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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武铉之死：幽灵的闪现（代序）(1)

- 卢武铉之死：幽灵的闪现（代序）(2)

- 卢武铉之死：幽灵的闪现（代序）(3)

- 卢武铉之死：幽灵的闪现（代序）(4)

- 引子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2)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3)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4)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5)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6)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7)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8)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9)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0)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1)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2)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3)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4)

-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5)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2)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3)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4)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5)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6)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7)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8)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9)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0)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1)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2)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3)

-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4)

-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1)

-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2)

-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3)

-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4)

-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5)

-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6)

-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7)

-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8)

-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9)

卢武铉之死：幽灵的闪现（代序）(1)

刘波

初看起来，这更像是一部悬疑影片的序幕，而绝不像是那些在每天晚上的固定时间播报、充斥着枯燥冗长的外交辞令的国际新闻：一位受困于丑闻调查的前总统执拗地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纵使他的至亲之人也对此毫不知情。他在春意盎然的山路上平静地与栽种大蒜的农民交谈，以一种俗套的方式转移护卫人员的视线，以粉身碎骨的结局与那些萦绕在他身后的憧憧政治暗影道别，留在电脑中的遗言用看似平淡的语调表达了一种临别时刻的悲愤，不过显然并不足以完全解释笼罩在这起悲剧之上的重重疑云。

但现实政治本身总是比虚拟的故事更具有复杂性，再精妙的电影情节也无法揭示真实历史蕴涵的种种繁复奇谲的意义与可能。大韩民国半个多世纪以来的挣扎与蜕变、其现代化进程中潜藏的种种挑战与隐忧，在一瞬之间忽然为这场突兀的神秘事件折射出来。如果不考察这场将韩国带上新转折点的自杀事件暗含的诸多蕴意，我们就会错失一次窥视韩国乃至整个东亚地区民主化风险与前景的良机。

一

必须承认的是，对于韩国这个积淀了重重的历史负担与派系夙怨的东方国家而言，2002年 2008年在任的卢武铉代表了一种革命性的裂变，而这种转折的气质贯穿着卢武铉政治生涯的始终，甚至于这位历经坎坷的领导人的最后谢幕，都是以一种充满着诡异与惊奇的方式呈现的。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这位出身底层社会的前总统都是一位颠覆既存秩序的局外人。他的根基牢牢地扎在乡土气息浓重的韩国南方的土壤中，连他最后的、被政府腐败调查打碎的人生希望，也只是退隐林泉，在书写、饮酒与田园生活中颐养天年。这与他的政治对手，同样有着寒微的背景却曾贵为韩国现代集团董事长的李明博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缺乏后者在商界的显赫资本，不过这种欠缺本身也是他借以获取政治支持的一种特质。

与那些军人、富家或者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韩国前任领导人不同，卢武铉的生涯完全是一部白手起家的个人奋斗史。他甚至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不过卢武铉并不为无钱读大学而苦恼，而是利用艰苦劳作之后的余闲，在建筑工地昏黄的灯光之下为获得进入司法界的通行证而苦读法律。他原本可以作为一位精明而冷漠的律师，在韩国日渐兴盛的城市中产阶级中获取一席之地。但1980年全斗焕军政府戕害左翼学生的“釜林事件”，却将这位风华正茂的律师的生命旅途撞入另一条轨道。看到那些学生的血肉之躯惨遭凌虐的场面，卢武铉从青年时代起就在内心深处郁积的义愤感迸发出来，他由此变成了一位专以人权诉讼为业的律师，开始直言不讳地抨击全斗焕政府的专权与腐败，在万千电视观众的睽睽注视之下与家资万贯的韩国现代集团创始人郑周永及政府高官做直接的辩驳。在一个为儒家文化所主宰的、民众对于政界与商界上层怀有天生的敬畏乃至惧怕的东方式社会里，这是一种具有革命性与煽惑力的创举。慷慨激昂的言辞与充满正义感而咄咄逼人的形象，开始为卢武铉赢得一支忠诚的支持者大军，也为他后来出人意料地取得大选胜利铺平了道路。

像在2006年的政变中被推翻的泰国前总统他信一样，卢武铉也是一位通过绝无瑕疵的民主选举上台，却为城市精英所不喜的争议性人物，其中的差别只不过在于他不拥有他信那样的庞大财富。虽然他在上任之后不久，便因被认为革新力度不够，而让许多有着相同贫寒背景的拥趸感到心灰意冷，但他特立独行的作风依旧为韩国政治局面带来了一股新的趋向。

二

也许是由于早年的贫寒经历使然，卢武铉的施政风格带有某种明显的民粹主义痕迹。他推崇清廉，摒弃韩国政坛长久以来的陋习，对于商界保持了一种漠然的疏离。卢武铉在内政上倡导向社会上的先天或后天的不幸者实行政策倾斜，在外交上则进一步抒发了韩国人特有的对美国爱恨交织的情绪。他熟练地使用互联网、博客等现代化的

卢武铉之死：幽灵的闪现（代序）(2)

沟通工具，接近并迎合那些具备新式思维的年轻人，从中拔擢人才作为自己的辅弼。

像中国流行的“80后”、“90后”的称谓一样，那些作为卢武铉支持基础的年轻人被称为“386一代”。“386一代”将同样是在二战之后出生的卢武铉视为他们的旗帜，支持卢武铉的民间组织“爱卢会”，也基本上是由这些年轻人组成的。他们在年龄上刚刚步入而立之年，在心理上则仍然留有青年期叛逆、激愤与理想主义的残余，虽然20世纪80年代全斗焕政府的高压政治使他们的少年时代充满压抑的回忆，但20世纪60年代他们出生时却正值朴正熙统治之下的经济繁荣年代，自小较为丰裕的家境使他们更富有民族自信力，彻底摆脱了日本殖民时代给其父辈留下的心理自卑与矮化的阴影。

对于整个韩国而言，美国势力的存在是它不得不面对的宿命，这件事也时常牵动韩国民众敏感的神经。美国在韩国的驻军，不时发生的性侵犯事件，以及美国在韩国历史上的历次政变与动乱中扮演的至今仍然成谜的角色，让韩国的普通民众耿耿于怀，充满猜忌。顺应这种情绪的卢武铉，与他的前任们相比，对于韩美关系似乎总是缺乏热情，宁愿前往平壤拜访金正日，而不愿在民众眼中被看作向美国卑躬屈节者。不过在东北亚险象环生的边缘政治情势之下，任何过度的反美主义都不会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派兵参加伊拉克战争、与美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的行动表明，他在实质上并没有背离韩国立国以来的亲美作风。

卢武铉所代表的这股若隐若现的民粹主义倾向，似乎是某种地区性的大潮流的反映。近年来韩国、泰国、中国台湾地区，民粹主义的幽灵都有抬头的征兆。在东亚地区繁荣波浪之下悄然涌动的民粹主义暗流，或许将具有拉美民粹主义的躁狂性与危险性，但这并不抹煞它所具备的某种历史的必然性。无孔不入的、令所有人绝望的贫穷会产生教导人们安于现状的效果，而经济兴旺却贫富悬殊的场景则会激发一种天然的不平等感，这种情绪可能以一种颠覆性的、狂暴的形式释放。韩国在卢武铉的统治下并没有遭遇这样的爆发，但在他突如其来的去世之后陡然增多的民众集会与暴力冲突的阴影，则似乎隐含着某些征兆。随着亚洲各国告别昔日的贫穷，民粹主义可能成为一股呈现升势而不会轻易退却的潮流，亚洲那些新兴的民主国家以及期待着拥抱民主的国家，也许必须对此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卢武铉选择的决绝的弃世方式，也许已隐晦地预示了这种民粹主义可能具备的暴烈性。

三

以大公无私自许的卢武铉，最终陷入韩国历届总统无不涉嫌的腐败的怪圈，身蹈凄惨的结局，这场悲剧从另一个维度上揭示了韩国民主潜藏的忧虑。其实，在二战结束之后的年代里，西方人始终对日本、韩国等东方国家中的“优等生”的出众表现感到迷惑，这种感觉与他们对近年来中国的高速增长的茫然不解相映成趣。这些亚洲国家的实际表现违背了教科书中的理论。日本和韩国采取了西方式的选举机制，但在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方面依然在一定程度上坚守传统的模式，不过这并没有妨碍它们取得傲视全球的发展成绩。

除了一段极其短暂的时间之外，日本政坛一直为自由民主党所牢牢把持。而日本政府在西方式的意识形态氛围之下，依然保持着东方式的国家统制经济模式。在二战之后的黄金年代里，日本岩浆迸发式的经济增长赢得了举世艳羡，日本企业在全球市场上横扫千军，那些大学一毕业即进入通产省工作的技术官僚被西方人视为呼风唤雨、料事如神的巫师，以至于一些人开始对自由市场经济哲学本身的正确性发出质疑 不过这种怀疑论在后来随着日本经济陷入低迷时代便逐渐沉寂。

比较而言，韩国带给西方的惊奇要稍晚一些。它的经历与日本相比具有更多的波折与痛苦，不过在20世纪60年代，在崇拜希特勒的朴正熙将军的主持之下，通过斯大林式的五年计

卢武铉之死：幽灵的闪现（代序）(3)

划，韩国竟然也向世界奉献了一场“汉城奇迹”，而这场奇迹的基石正是官商纠结的财阀体制。这样的经济治理机制在西方学者看来简直是愚昧的离经叛道，但事实证明，它确实没有影响韩国波澜壮阔的经济增长，不过严谨地讲，我们不能因这种体制与经济发展相伴，便在二者之间推论出必然的因果关系。

时至今日，韩国的财团仍是一种蒙着现代公司面纱的家族企业：三十家大财团拥有全国三分之一以上的财富，相互之间存在着盘根错节的持股与人事关系，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依旧是一种纸面上的假象。像日本的大公司一样，它们可以以极为低廉的成本从银行拿到大量的贷款，以至于在全斗焕执政的年代，银行就被嘲讽为“财阀的金库”。逻辑上而言，如此庞大的财团力量必定会对政治体系产生某种操控力，连号称“清廉先生”的前总统金泳三与贫民出身的卢武铉都先后不免涉嫌腐败，确是证实了这样的推断。

从李承晚的年代开始，不论是文人掌权还是武人秉政，财团给予政府大量政治献金，而政府则在信贷、融资、出口等政策上投桃报李，这一直是困扰韩国政治的痼疾。与此相关的疾患还有频发的营私舞弊丑闻，封建家臣式的任人唯亲的施政，以及充斥着门阀与地域利益倾向的政治派系。朴正熙、全斗焕等人以对财团的鼎力支持换取经济的发展成绩，为执政地位换取合法性，也为践踏公民权利与自由的行为换取通行证。在20世纪80年代的民主化之后，政商之间的链条变得隐秘，但其强韧度也许并没有降低。

从政治方面而言，韩国仍然处在与其漫长的威权主义传统的道别期。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讲，卢武铉是被这种阴暗传统吞噬的又一位受害者。在民主化20多年之后，韩国依然没有摆脱派别斗争的阴影：新政府将自身的合法性构建在对旧政府的彻底否定之上，这样的倾向或许部分解释了李明博政府为何对卢武铉穷追不舍。而卢武铉的自杀将为韩国自由派与保守派政治夙怨的循环报复画上句号，还是成为这场争斗新的引爆点，仍然有待判断，不过从现有的情势观察，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四

每个国家的历史与文化都会为其民主化进程留下深刻的烙印，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卢武铉的自杀也许是一种具有文化意味的隐喻。一位政府官员为捍卫清誉或保护家人而不惜殒身以殉，这种激烈的做法似乎与现代政治在气质上完全不相契合，而更像是从东亚各国的古书中摘录出来的忠烈轶事。诸如此类超乎常情乃至匪夷所思的故事，由于在东亚各国的历史记载中过于频繁地出现，历来带有一种历史造神运动的嫌疑，但爆发在世人眼前的鲜活事件表明，我们有时过于低估价值观对人们行为的主宰力。一位以林肯为偶像的现代国家领导人选择儒家式的杀身成仁的解脱方式，凸显了东方传统残存的强大影响力，以及亚洲价值观与现代民主如何兼容的问题。

作为东亚国家的代表，韩国是当今世界诸多民主国家的一员。它在20世纪80年代经历了相对较为平稳的民主化，它的人均GDP已经可与葡萄牙、希腊等南欧国家比肩，它加入了号称“富国俱乐部”的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它1988年在政治动荡中举办的奥运会赢得了全世界的惊叹与肯定，在那五年之后举办的世界博览会也被奉为史上最成功的一届。像许多亚洲国家一样，在城市面貌、民众装饰、年轻人的思维方式方面，它和西方国家几乎毫无差别。

但卢武铉之死诱发的政治动荡风险表明，韩国的民主仍然缺乏足够的韧性，一些突发事件就足以让它步履蹒跚，仿佛一辆华丽的列车依然行驶在恶劣的轨道之上，一点小沙粒就会带给它脱轨的危险。像对待泰国等国家一样，我们有时高估了它们的免疫力，忘记了它们在很多方面仍是民主的新生儿，仍需经历一个成熟的过程。除了拥有选举制度之外，它们仍需克服在政治结构、社会习惯乃至社会心理方面的种种障碍。它们需要培育健康的公民

卢武铉之死：幽灵的闪现（代序）(4)

社会，为各阶层的利益博弈创造更具包容性的氛围。

虽然卢武铉之死带来的新闻价值，迅速地被朝鲜举行核试验的消息所淹没。但这一事件折射出来的政治价值与文化价值，始终值得人们深深铭记。卢武铉以死亡的方式实现了他以生存的方式所不能实现的影响力，他的自杀代表了一种决绝的、武断的、挥之难去的旧式心理。从某种意义而言，在卢武铉投崖的这一天，潜藏在东亚各国发达与繁荣表象之下的旧日幽灵，突然闪现了一下诡异的面容，随即消失无踪。我们现在所要做的是追踪这些幽灵的脚步，深入依然旋绕在亚洲转型社会之中的重重迷雾，以寻求与它们在光明之下冰释前嫌的可能。

引子

在韩国首尔市钟路区世宗路上，有一栋风格独特的建筑群，它每天都在吸引着全世界大批游客来此观赏旅游。

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主楼顶上的青瓦。主楼背靠颇具王者气派的名山 北岳山，山上的绿树与曲线型的青瓦房顶，白色的柱廊和墙壁，在蓝天下相映成趣，非常漂亮。它由位于中央的主楼、迎宾馆、绿地园、木槿花花园、七宫等组成。这些建筑的外观各不相同，所有建筑都是按照韩国传统建筑模式建造，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主楼的青瓦和曲线设计的房顶是它最具代表性的地方，据说下面共有15万块青瓦，每块都能使用100年以上。

这就是韩国的总统官邸 青瓦台！在青瓦台有一处名为“守宫处”地方，立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天下第一福地”六个汉字。按照风水学的说法，北岳山左有青龙 骆山，右有白虎 仁王山，是朝鲜半岛山脉的中心地带，堪称风水宝地。因此，从高丽时代起这里就被用作宫地。

但是，我们翻阅历史，才知道它原来并不叫青瓦台，而是叫景武台。它原来是高丽王朝的离宫，1426年朝鲜王朝建都汉城后，把它做为景福宫后园，修建了隆武堂、庆农斋和练武场等一些建筑物，并开了一块国王的亲耕地。

1927年日本入侵后毁掉五云阁以外的所有建筑，建立了朝鲜总督官邸。1945年日本投降后变为军政长官官邸。1948年8月大韩民国成立的同时，它成为总统官邸并改名为“景武台”。

1960年4月19日推翻李承晚政权后，尹潽善当选总统并入主景武台。不久，因为尹潽善忌“武”字并为了同美国白宫相对应，给白墙蓝瓦的这群建筑起名为青瓦台，所以也有人称其为“蓝宫”。据说，这里还一度差点儿更名为“黄瓦台”。在朴正熙总统执政时期，有人提出要将总统府的名字改成象征皇帝色彩的“黄”字，但被总统驳回。

但是，做了不到一年的尹潽善总统就被朴正熙的武力撵下了台，灰溜溜地离开了因他改名而留世的青瓦台。

有人说：青瓦台是体现韩国人的精神与气概的地方，是历尽历史沧桑仍顽强固守民族精神，昂首前进的中心舞台。

在青瓦台本馆世宗室前走廊上，挂着9幅肖像画。他们分别是韩国自1948年建国以来9名总统，他们都未能善终：

第一任总统李承晚流亡夏威夷，客死他乡；

第二任总统尹潽善经历了三次牢狱之灾，下台后一直被秘密监视；

第三任总统朴正熙被亲信杀害；

第四任总统崔圭夏被强制拘留；

第五任总统全斗焕被判无期徒刑;

第六任总统卢泰愚被判处17年有期徒刑；

第七任总统金泳三向警察交了书面调查，儿子两次被拘捕；

第八任总统金大中的亲信纷纷陷身腐败丑闻，致使他官司缠身，郁郁而终；

第九任总统卢武铉以惨烈的方式自杀，更是为青瓦台蒙上了一层悲剧的色彩。

六十年风雨苍荑，青瓦台依旧屹立在汉江之畔，但是为什么一任任的主人们都黯然告别这最高的权力舞台？在亚洲民主运动的历史上，青瓦台为什么总是那么阴郁？或许我们可以从青瓦台主人们的历史上寻找答案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

1 剪掉道士头的年轻人

有一天下午，当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李承晚取下家中的祖宗牌位，双手恭敬地捧着对他的母亲说，时代已经改变，请准许他把道士头剪掉。母亲显然从儿子的目光中看出了他反抗古老生活方式的决心，所以并没说什么。但是当治好他眼疾的艾伦医生把他的道士头剪掉的时候，李承晚还是有点担心，甚至有些恐惧，所以他等了好几天才敢回家。

1875年3月25日，一个健硕的婴儿在朝鲜半岛的黄海道呱呱坠地了，这时他的母亲已经40多岁了。因为母亲在怀他的时候，梦到一条大龙从天而降，飞入她的怀里。而在韩国，龙是一种祥瑞的征兆，因此家人给这新生的婴儿取了一个隆重的名号 李承龙。

韩国的婴孩所受的爱护较其他国家的婴孩多，他们常常伏在父亲、母亲、奶妈或是哥哥姐姐的背上，两腿叉开，用一块布缚住，几乎就是背着长大的。由于身体的接触，婴孩一直有安全与温暖之感，当孩子啼哭时，母亲只要松开布带，就可以将婴孩转到胸前来哺乳。即使刚出生不久的婴孩，也常被大人们背到街上去应酬，背到田野间去玩，所以他们从不会感到孤寂。此前，李氏家族已是五代单传了，李承龙的出生就像一缕细线延续了李氏家族的生命。因此，李承龙更是被视为李家之宝，倍受家人的宠爱，幼时随时有人陪他玩，逗他笑，受到额外的照顾和爱护，他的童年生活是快乐美满的。

李承晚的父亲名叫李敬善，常被邻居们呼为“李圣人”，因为他是一个属于士大夫阶层的人，生长于富裕之家，受到的是不治生产的教育。虽然家道早已衰落，但李敬善一直穿着读书人的长袍，留着长发，一举一动都保持着庄严自尊，始终怡然自得地过着他的学者生活。而他又是天生一副英俊的相貌，一颗仁慈的心，慷慨好客，仗义疏财。所以见了他的人都会说：“李圣人从头到脚，都是一派书生作风。”李敬善的性格和气质，是属于韩国老一辈的古板气派，在这方面，他和孩子们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鸿沟。所以在家中，孩子们很少和他亲近。直到李承晚40多岁的时候，他们父子才有一段短暂的亲密无间。

那时的韩国人家，即使最穷苦的人家，也有为丈夫特备的客厅，用来招待他们的朋友，当宾客来时，家中女人是不出来的。李家的客厅很小，也许不超过10平方米的面积，按韩国人的习俗，客厅里没有什么陈设。客来时搬出黑漆小桌，一个人面前置一张，宾主盘膝而坐，慢慢地饮酒或喝茶聊天。这是李敬善日常生活里惟一的慰藉，当高朋满座的时候，似乎世上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所以，母亲金氏曾不断地对李承晚说：“你的父亲对于女色和赌博都不感兴趣，但他是个极端好客的人，招待朋友时，什么都舍得拿出来。”

李敬善最大的兴趣是研读他书房里精致书架上的二十四大册族谱，这也是他那个时代贵族知识分子的一般兴趣。所以他对于李氏及韩国其他名门望族的业绩如数家珍。他时常将儿子叫到身边，讲述祖先的光荣史，但当发觉儿子并不感到兴趣时，他便面露愠色，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让他去玩了。

李敬善又常常朗诵些诗词古文给他的儿子听，并传授其中最有趣味的内容，间或也命儿子背诵一二段，李承晚有时不免忘记几句，父亲便不满意地摇摇头，然后给儿子提示。

李夫人虽然整日忙于家事，但总是忙里偷闲地教导她的孩子，她的思想是努力传授古老的美德，李承晚对于诗歌的第一次印象，即是幼年时母亲读给他听的一首诗，一直珍藏在他的脑海里，并启发了他的灵感。

许多年后，李承晚的出身对他成为一种障碍及困扰。他的祖先是皇子李让宁大君，即李家创天下的首任朝鲜国王李成桂的孙子，但这位王子放弃了继承王位的权利，让给弟弟接任。李家的宗谱在韩国的知识分子之间是人人皆知的，后来他的政敌就常常利用这一点，恶意地指骂李承晚，说他想做皇帝搞专制。

李承晚的曾祖父李晃，从他们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2)

在汉城的老屋迁移到黄海道的海州，那里是清津半岛的顶端，位于西海岸一座小山的中间。李承晚出世前不久，他的双亲因为收入减少，不得已又搬到平山县的一座小屋子里，李承晚就是在那里诞生的。当他三岁的时候，家境每况愈下，经济情形十分困难，迫使他们再度返回汉城。不久，又搬到汉城南郊的桃村，他在那山边的小屋里，一直住到1895年。所以，虽然他有贵族的血统，但他却是在韩国平民中长大的，和一般的贫苦大众有同样的思想和同样的感觉。

在李承晚的童年思想里，对群众生活遭遇的关心，由于他的境遇，已经深入他幼小的心灵。对于国家的经济低落、政府的紊乱无能、士大夫们的消磨时日，李承晚在童年时就感到憎恨，虽然他也是这个社会制度里的一分子，但他早就发现了它的缺点并深为不满。

从丰富的韩国谚语里，从母亲那里听来的许多民间故事里，从走江湖的说书人所说的通俗话本里，从八百年来民间流传的歌颂自然、忠爱、思念、奋斗的诗歌里，少年的李承晚从多方面陶冶了他坚忍乐观的性格，同时吸收了韩国人传统的刻苦精神，他对祖国的热爱成为他做人的一部分，因而在他的心腑里蕴藏着一股烈火般的热情。

春秋佳日，汉城的气候真是太好了，至于酷热多雨的夏天，可以在河里尽情游泳。寒冷的冬天，也有机会作剧烈的户外运动，自造的溜冰鞋及雪橇，在寒冷的冬天是常用的。可以说，李承晚的童年生活和他的朋友们没有什么不一样，从他成年生活的爱好中，有充分证据可以推测他在青年时期一定消磨过许多时间作户外的运动。这些游戏多半是合作玩耍的，如捉迷藏、造房子、角力、赛跑等等，他们从集体生活中学习与人相处之道，启发自己的智慧。街边的小贩卖给孩子们种类繁多但不太甜的糖果，所以孩子们生活得倒很愉快。由于韩国的山川交错，家人或青年朋友的集体旅行或野餐也是很普遍的，孩子们都聚精会神地出游或踏青，因此他们的生活虽然简朴却也并不单调。

李承晚九岁那年，全国流行天花，他也被感染，感到有如烈火烙红的铁条放在他的眼里，疼痛难忍，在厅里跳脚叫喊，几乎双目失明。他的双亲忧伤不已，李敬善和夫人每天祈求他们的独子的视力早日恢复，他们去请中医，并向所有的朋友寻求各种有效的药方，至少尝试了一百种不同的汤药，都未奏效。最后，有一个亲戚劝李敬善带他的儿子去看外国医生霍雷斯·艾伦，他是基督教长老会一个传教士，1884年由美来韩，已经治愈了很多病人。

当李承晚从家里被密不透风的轿子抬走的时候，他的母亲痛哭流涕，好像要把他抬到墓地去似的，对于像她这样一个笃信佛教的妇人，把她的儿子交给外国医生，似乎是危险而不应该的。

其实，改请基督教医生治疗李承晚的目疾，对李家的信仰并没发生很大的妨碍，他们不是食古不化、固执己见的人。何况当时的许多韩国家庭就同时相信佛教和儒教，而且认为这两种信仰并无冲突，也许是因为佛教太不注意今世，而儒教又忽略来世。对于李承晚的双亲，同时信仰这两种宗教已完全足够，如果他们需要更多的宗教安慰，他们的生活环境里可以供给许多预言、算命、巫术等迷信。由于家庭的教育程度，李家在信仰纷争的社会里仍然维持着原有的信仰，并没有由于请基督教医生给李承晚治病，就转而信奉基督教。李老夫人教导他儒教的基本原则，同时在他每年过生日时又到佛教的寺庙里去捐献，这种早年的宗教气氛，已深深渗入李承晚的性格，变成了他个性与人格的一部分，并且在以后的岁月中影响着他的思维。

1894年的深秋，中日甲午之战爆发，李承晚已是19岁，他正努力重温儒家经典，以便参加一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他的一位同学，已经在当年9月进了由监理公会传教士所创办的培材学校，他劝李承晚研究现代世界，而不要集中精神去死记古文。由于中日之战大大刺激了韩国青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3)

年对外部时局的兴趣，有一天，李承晚和一些亲密朋友好奇地溜进了培材学校，他们的原意是想去嘲笑洋鬼子。但是过了几天，李承晚开始感觉到，英文是值得学习的，不可否认西方世界的人们有一种特殊的聪明及惊人的智慧，西方国家里种种神奇的事物，几乎令人难以置信。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李承晚不久便到培材学校读书了，不过他虽然愿意洗耳恭听现代文明，但宗教宣传却不会影响他绝对的自信，年轻的李承晚高傲地说：“让他们去改变天地运行的规律，我却永远不会放弃母亲的宗教信仰。”

这些传教士在谈宗教之外，还提到学校、印刷所和一种名叫民主的古怪政治，在那里人民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意志，纸上画一个记号选举他们的总统，令人费解的是，他们竟敢把大官称为公仆。他们自己来商定应该要付什么税，应该顺从何种法律，对于当时的韩国人来说，所有这一切似乎都太不切实际且近乎疯狂。

培材学校的监督亨利·艾班西拉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除了教课之外，还帮忙编辑《韩国集锦》（月刊），那是与学校隔邻的监理公会印刷所发行的。艾班西拉鼓励学生办一种学校新闻，训练学生写作英文，李承晚被推荐为主笔，艾班西拉编辑所有的资料，删除任何使校方难堪的文字，这是李承晚首次尝试领导工作。

过了一些时候，李承晚召开学生编辑秘密会议，鼓动他们说：“我们在传教士保护下才敢发行刊物，真是懦夫！”结果，这些青年设法使用金奎植的叔父在十年前从日本买来的印刷机，雇用日籍技术人员来搞印刷，但后来日本成为李承晚终身的仇敌，金奎植在青年时代和李承晚有密切交谊，晚年是李承晚的政敌。

李承晚开始做了韩国第一家日报的编辑，他所办的报纸名为《每日新闻》，是英文和韩文对照的，他毕生致力唤起民众的改革运动由此开始。他的文章如后来许多年一样，一部分的对象是韩国同胞，一部分的对象是美国读者，他的论调异常坚决，不断要求政治改革，这一张小小的报纸象征了新韩国的诞生，李承晚的伟大政治事业真正发轫于此。

就像所有其他的韩国男子，年轻的李承晚也留着长长的头发，梳成一个发髻挽在顶上，这种式样看起来实在有点特别。在当时的韩国，改变发式被指责为一种渎神的行为，与败坏祖宗祠堂同样大逆不道，可是李承晚对于道士头深感不满，认为它是韩国古老保守的象征，必须予以废除。

这个年轻人开始行动了。有一天下午，当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李承晚取下家中的祖宗牌位，双手恭敬地捧着对他的母亲说，时代已经改变，请准许他把道士头剪掉。母亲显然从儿子的目光中看出了他反抗古老生活方式的决心，所以并没说什么。但是当治好他眼疾的艾伦医生把他的道士头剪掉的时候，李承晚还是有点担心，甚至有些恐惧，所以他等了好几天才敢回家。

母亲并没有责备他，她反而觉得儿子已经长大了，应该去创造自己的前程了。虽然，她有些不放心。

2 独立会社

《每日新闻》是李承晚办的韩国第一家日报，这一张小小的报纸象征了新韩国的诞生，李承晚的伟大政治事业真正发轫于此。有一次，著名的激进政治改革领袖徐载弼开玩笑似地要李承晚停止发行《每日新闻》，以避免销售的竞争，李承晚带着微笑但十分坚定地回答说，“不行”。

1894年底，朝鲜半岛上正在举行一场场盛大的庆祝活动。不久前，日军在甲午战争中击败了没有斗志和缺乏组织的中国清朝军队，韩国终于从对清朝的臣属关系中解脱出来了，因为日本曾再三申述保证韩国的完全独立，尽管这是一个谎言，但汉城的知识分子还是认为：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此时正在培材学校读书的李承晚，在庆祝祖国即将独立的时候，则更加卖力地投身于《每日新闻》的编辑和发行工作。这时，另一份名为《独立》的报纸也开始发行了，内容多半是介绍现代西方世界的文章，报纸的创办人名叫徐载弼。他曾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4)

留学美国，是激进的政治改革的著名人物，他还和宫廷中握有大权的开化派人物金玉均以及许多重臣都是朋友，国王任命他为枢密院的顾问，享受韩国第一个留美学生的崇高荣誉。久而久之，一个名叫独立会社的团体诞生了，徐载弼成了领导人。徐载弼曾开玩笑似地要李承晚停止发行《每日新闻》，以避免销售的竞争，李承晚带着微笑但十分坚定地回答说，“不行”。

这时，十年前治愈了李承晚目疾的那个美国传教士又出现了，这个能干而有野心的美国人几乎尽了最大的力量，怂恿美国政府及资本家对韩国资源与战略价值给予关注，艾伦由一个传教士转变成商务代表、外交官、宫廷政治家，他决心要在韩国实现现代化。当他发现美国当局并不准备担起这个责任时，便转向日本活动，企图将韩国政府的控制权转移到日本人的手里，从而在客观上成了日本的帮凶。艾伦太专注于他自己对于韩国的方案，而不考虑任何其他的后果，而且他对李承晚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不愿与这个充满着革命思想的青年人过多接触，后来，李承晚去访问艾伦，希望和他讨论改革运动，也受到冷淡的拒绝。

当时李承晚已开始在独立会社内起领导作用，虽然当时的环境困难重重，但他和同伴都倾心向自由主义的群众发表演说，希望团体得到真正的进步。

在随后的1895年10月的“乙未事变”中，徐载弼离开了韩国，独立会社面临解体的危机，创始人的出走带走了苦干的精神，许多会员认为，最好是解散算了。在这样的情势下，李承晚毫不迟疑，立刻回到汉城西门的独立会社，召开全体大会提议加强工作。《每日新闻》在他去平川躲藏的时候已经停刊，当时的环境里要复刊也不容易，于是他们决定把力量集中在组织街头聚会，李承晚本来就是一个受大众欢迎的活跃演说家。游行的队伍组织好了，从汉城的喧闹声来判断，改革运动似乎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峰，但事实上后来许多游行的人都变质成为暴民，李承晚及他的同伴没有将自由思想灌输给人民群众，没有与游行群众进行沟通，他们除了煽动大城市的民心之外，别无其他作为。

不久，皇帝接纳了宫廷圈内左右的建议，将独立会社解散。最后一任会长尹致昊，一日午夜被一个来逮捕他的警探唤醒，他恳求去换件衣服，乘机溜之大吉，得到美国人的庇护才得以安全。

李承晚连同其他17个独立会社领袖被捕了！

牢狱的厚石墙，隔绝了所有的朋友，李承晚开始虔诚祷告，祈求早死。他的双臂被粗绳紧缚在背后，绳子紧得陷入肉里。两根棍子夹在他的双腿中间，在膝盖及脚踝部分被紧紧地扎住，然后两个警察将棍子转动，直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如果不是他有结实的体魄和特殊的生命力，他是不可能继续活下去的。

每天晚上，他被人从刑罚室拉到地下暗牢。白天，再拖出去做更多的拷问。他的头脑，因身体备受痛苦，已经麻木。每当回忆起这些惨苦的日子，只觉模模糊糊记忆不清了。但是在他77岁那年，有一次，有人请他讲述一点当时受刑的经过情形，他带着痛楚的神情回答道：“你不能让我忘记它吗？我夜间常常梦到在狱里。”

1904年2月9日，日俄之战爆发，韩国政治上发生一连串的急剧改变，政治犯开始有了释放的希望。六个月之后，金典狱长奔来告诉他已接到释放他的命令。李承晚颤抖着站起身来时，所能感到的只是一片空虚，他无法立刻相信，这个消息会是真实的。然后，金典狱长命令法警，打开牢房的门示意他走出来。年轻的李承晚，竟站立不稳，他注视着牢房的墙壁、熟悉的天花板及地上铺着的草席。

父亲短暂的快乐，不久就转为忧虑，因为他发现他的儿子，不仅未因饱尝铁窗之苦而受到一点教训，反而致力于政治改革的决心更为坚强了。至于李承晚自己，他从没去想过在这个伟大的目标下还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当他入狱的时候，韩国的情势已经很恶劣，在狱中度过了七年，恶劣的程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5)

度日益加深，混乱局面已变成另外一种景象，而这景象清楚地表明韩国已陷入毁灭之路。

每一个地方，不论是在街道上，在商行里，在政府机关里，李承晚都只看见威风十足的日本官员们，像蚂蚁一般忙碌地跑来跑去，神气活现地戴着大眼镜，做着手势，不停地指挥着一切，日本的势力显然已经一步步深入韩国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与李承晚一起从事独立自由运动的老朋友们，都已四散各地。他们有的感到不知所措，有的已经不再有勇气，有的完全改变了，酷刑击碎了一些人的精神，他们感到绝望而无可奈何。独立会社曾经反对宫廷的贪污无能，现在的日本官员们表面上不仅工作能干而且诚实清廉，这种策略遮掩了许多韩国人的眼睛，其实这是日本人的欺骗。他们暗地里用种种计划摧残韩国的独立，同时又利用贸易特权的授予，去收买一些唯利是图的韩国人，亲日分子的暗中贪污，已是朝廷里公开常见的事。新日本在阴谋与罪恶勾当中，穿着进步和现代化的外衣，已迅速地挤上国际的领导地位。

另外一些自由运动人士看到，他们曾经热诚地奉为现代理想国家榜样的民主的美国，事实上不对韩国担负老大哥的道义责任，因此也失去了信心。老罗斯福总统崇拜实力及进步精神，他坦率地表示支持日本的野心，因为他的韩国问题顾问到韩国考察的结论是，韩国人民不适合有独立政府。老罗斯福派他的国防部长威廉姆·霍华德·塔夫特（后曾任美国总统）到东京去，于1905年7月29日，与日本签订一个秘密行政协定，同意支持日本在韩国及中国东北享有特权，日本则保证不进攻菲律宾群岛。事后数年，老罗斯福对于此项协定作过如下的解释：“当然，这条约的条文严肃地指明韩国应该保持独立，但是，韩国人自身没有办法去实施这个条约。那么，毫无疑问，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在与它本身利益毫无关系的情况下，能为韩国人做到他们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

英国已于1903年和日本签订条约，事实上承认日本在东北亚有优先的权益，由于俄国沙皇尼古拉在亚洲野心勃勃，伺机而动，英美均感到不安，所以彼此似乎都有相同的兴趣，那就是发展一种相对的力量去阻止俄国的侵略，他们认为达成这个目标最妥当的方法是把日本力量建立在亚洲的大陆上，那么把朝鲜半岛送给日本作为饵料是最理想不过了。何况日本似乎对英美都很友善，鼓励日本扩张既可以阻止俄国的侵略，也不会产生新的威胁。至于韩国人民的意愿及福利，那不是无意地被忽略，就是有意地不理会。当时韩国的爱国分子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美日协定到1922年才公布。

日本侵占韩国的种种事实，已清晰到如墙壁上的布告，众所共见了。

李承晚促请王子到美国去呼吁履行美韩友好条约里的互相防御条款，为拯救韩国的独立做最后的挣扎。但是高宗已在日本人的严密监视之下，无从发号施令，王子及少数爱国人士商量后得出结论，李承晚才是应该去美国呼吁的适当人选，于是他们为他准备了学生护照，并在夹层里藏着给韩国驻美公使馆的信件，然后以赴美留学的名义送他离开韩国。

3 李博士

来到美国的李承晚，追求的目标仍然非常渺茫，他一面谋求韩国的独立，一面入华盛顿大学深造。他对美国人谈及1882年的美韩条约，而他们并不重视。对于他谈论的日本帝国主义甚至会危及美国的安全的观点，他们视为滑稽可笑。对于这位外国青年决心恢复他祖国独立的精神和热诚，他们完全漠不关心，都认为这是超现实的想法，有些近于“古怪”。

1905年2月，李承晚进入华盛顿大学攻读，并从学于威尔勃博士。因为他有韩文和中文的基础，先为“特别生”一年。在其后的二年半的时间，读哲学、逻辑学、英文、法文、欧洲史、美国史、经济学、社会学。他在华盛顿大学期间，经济情况十分艰窘，日常生活几乎不能自给，他常常不获一饱，忍饥挨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6)

饿去听课。结果，在他的大学课程里，只有一科成绩列入甲等(第二学期的欧洲史)，其余多数是乙等和丙等。至于法文和数学，他虽经努力，但只得了丁等。

1907年春季,华盛顿大学哥伦比亚学院中的17名学生，正准备迎接他们的毕业大典,李承晚却满怀不能毕业的恐惧。因为他缺乏营养，健康受损，由于健康不良，他不能去听许多课程。幸而院长威尔勃和教授们对他仁厚而且了解。毕业典礼举行的那一天，华盛顿的周报刊出了详尽的报道，该报对李承晚一向同情，在毕业典礼特刊中记着:“ 没有一个毕业生在接受文凭时，得到如此热烈的掌声，像这位韩国青年人那样 因为营养不良损害了他的健康，并且几乎使他丧失学位。”

李承晚是个十分拘谨的人。他常穿一件整洁的黑羊毛衬衫,严肃地昂首漫步,踽踽独行。他具有充沛的活力与坚强的人格，他一生只有一个目的 使他的国家独立，使他的同胞享受幸福的生活。他天赋的品质会影响与他初次见面的人，所以人家谈到他的时候，都称呼他为李先生。他从不多话，但他与人相处有方，对于没有礼貌的人，他常以缄默对之。

李承晚在那时的沉默,一部分原因是他“天赋的庄严性格”,另一部分原因可能是由于他觉得在种族上、经验上和对于世界观等重要问题的意见上,都和周围的美国环境大相径庭。只有极少数的人,像具有严肃性格的伊瑟·贝亚小姐,与李承晚的思想是一致的。结果,曲高和寡的李承晚只好戴着面具去过他的生活了。

他在华盛顿大学求学时期,借着演讲韩国问题,略有收入,弥补生活。他特别喜欢演说,因为一方面可以借此获得收入,另一方面,可以为国家争取一些新朋友。此外,他由于博得听众诚挚和热烈的掌声,感到精神振奋,他的演说显示出非常流利的口才,抑扬顿挫的声调,丰富的内容和美丽的修辞。他演说时的姿势也极为动人,完全不似人们所传说的东方人缺乏表情。他是个有经验的演说家,因他早年在国内的恶劣环境中从事群众运动,身临其境的经验使他的演说充满热情,倍加生色。

秋季,李承晚即往哈佛注册,从他注册所选的课程,可以了解他兴趣的本质。他求知的倾向明显在于彻底认识世界的局势,他选读欧洲史和美国史,还有欧洲各国的扩张和殖民政策史,19世纪的工商发达史。此外,还有国际法、仲裁法、美国的外交政策等。以东方的背景来选读这些课程,那是完全新颖的,而且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来研读。所以他潜心研读,每至午夜。除了偶尔公开演讲外,很少参加大学的社交生活。各项课程,他都读得很好,在最短期间内便拿到硕士学位,但同学们却没有对他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因为他只待了一年。

1908年春季,李承晚在哈佛获得文学硕士学位,然而,他从不觉得对于母校有任何深厚的情感。而且这时候他的心情已经不在课室内了,因为当时的韩国,已被日本人有计划地夺取了政府的各部门,并控制着耕地和工业资产。不久,李承晚进入普林斯顿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1909年9月,在哈尔滨,一个韩国爱国青年安重根,刺死了日本侵朝元凶伊藤博文,伊藤博文是西方国家很敬佩的人物。当时他正在赴莫斯科途中,代表日本和俄国谈判瓜分韩国,他主张从韩国北纬三十八度划线,北部归俄国统治,而日本则占有南部。安重根当场被捕,囚于旅顺监狱,后坚贞不屈而就义,安重根临刑前书写了四个大字:“第一江山”,他认为祖国锦绣江山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最美的。

李承晚攻读博士学位时,研习的学科便是国际公法,毕业后他在几个场合常常幽默地谈这个笑话,他说:“教他研究国际公法的艾里特教授,应该将学费退给他。因为在事实上,国际间只有强权,根本没有国际公法这回事。”

毕业典礼于1910年7月14日举行,这是威尔逊校长最后一次主持的毕业典礼,威尔逊很快辞职并成为第一次世界大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7)

战时的美国总统。当李承晚自威尔逊手中接受博士学位证书时,威尔逊校长将博士学位的披肩放在李承晚肩上,李承晚的内心有无限的伤感,因为他的学业已经完成,这是他要回到祖国去的时候了。

然而,他的祖国已被日本人侵占,韩国的名称也不存在了,它变成了朝鲜,是日本的附庸国了。李承晚获得博士学位的这一年,同时就是韩国被日本正式合并的一年。

李承晚对普林斯顿最为深刻的回忆之一,就是他的博士学位的笔试和口试,都是相当艰难的,这艰难不是其他的人所能想象的。然而,他觉得骄傲,以他一个外国人,早年所受的教育都是东方历史、哲学及文学,而能通过各种严格的考试,如美国及欧洲史、国际公法、西洋哲学等。这双重的经验和教育,给他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沟通了东方和西方的思想。这文化上的成就,是造成他的政治力量和领袖地位的主要因素。韩国人也普遍知道:他是在美国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的第一个韩国人。

4 临时政府的临时总统

在这个动乱的时期里，李承晚极为活跃。他到华盛顿为韩国人的自决而努力，响应威尔逊总统的和平计划。他与徐载弼商讨创办杂志，使他们的主张能有系统地介绍给美国人民。他被确定为首任临时大总统,确立了他在韩国人民心目中的正义设计者般的英雄地位。

1910年11月，获得博士的李承晚回国了，他继续为着祖国独立之梦而努力奋斗着，并享受着与父母亲重逢的喜悦与幸福。但是，一年以后，他不得不又一次与父亲挥泪而别，因为狡猾而精明的日本人并没有放过这个一心反对他们的统治而到处游说的年青人。

他又一次踏上了寻梦之旅！1912年秋，他渴望在美国大学里找一份教授的工作，但他又感到不能为祖国奋斗，空耗岁月；1913年，李承晚的狱中友人朴容万赴夏威夷州的首府檀香山，与当地韩侨领袖募到3万美元基金，并办了一间韩文学校，他们邀请李承晚担任校长。但当他到达檀香山时，却发现人事环境极为复杂，对这些捐款打主意的也大有人在，因此他不愿参与一切计划，更不接受保管该项捐款的责任，他没有到任。1916年秋，李承晚自己创办了一所学校，坦白宣称他的宗旨就在于发扬韩国文化，并培植韩国侨民的下一代成为韩国爱国分子。韩国人团体热心地尽力支持他，学生人数很快增到140名。

当李承晚初到夏威夷的时候，那里有一个主要的政治组织，名为韩国国民协会（简称KNA）。安昌浩，平壤人，是其中的主要领袖人物，另一位就是朴容万，李承晚赴檀香山就是被他们邀请去的。由于李承晚早年在独立会社的工作，他的入狱经历，其著作《独立精神》的广泛影响，以及他是韩国人中第一个获美国博士学位的人等等，当然使他在韩国人中受到拥护。比上述种种更重要的因素，是他固执地坚持韩国独立运动未死，认为凡是韩国人民都必须追求这个目标，因此他的领导艺术抓住了重点，得到韩国海外同胞中很多人的忠诚拥护。但是，在与他对抗的人中也有许多人才。

安昌浩为人聪颖，意志坚强，虽然受的教育不多，但很有群众基础。李承晚本来极愿与他合作，但事实证明办不到。韩国国民协会属下有个义烈团，这个社团由平壤人组成，以安昌浩为领袖，这些人为追求他们团体的特殊利益，极为团结，有无比的忠心。他们的意志如此坚决，是有其历史背景的，在1392年李朝即位之前，先镇压了平壤人民的反抗，掌握大权后下令以后永不用平壤人任政府要职，以处罚该地区人民。果然，一直经过500年，直到日本并吞了高丽，这个不平等待遇从没有修正过。因此，凡是平壤出生的人，很自然地发展出一种仇恨心理，同时也加强了他们的团结精神。

在檀香山的韩国居民中，安昌浩变成了李承晚的劲敌。安昌浩既不会说英语，也看不懂英文。自然而然地，他与英美的民主政治传统毫无接触，也不明了它的宗旨。可是他虽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8)

没有明显的政治主张，但他的口才在韩国人中无人匹敌，他能说动别人，为团体效命。在1932年日本制造“满洲国”后，他去中国时被日本人抓捕，控告他是在上海炸死日本军官的韩国革命分子的同谋，他被判四年监禁，在韩国的大田服刑。他坐了两年监狱，然后假释。1937年中日“七七事变”后不久，他在汉城再度被捕。12月中旬才出狱，因在监狱备受酷刑，所以出狱后即病倒，1938年3月，死于汉城医学院，享年60岁。在韩国人民心中，安昌浩深深受到爱戴，被认为是一个为国捐躯的忠心爱国分子。

在夏威夷,李承晚与朴容万一向有不同的主张,至此,争执白热化了。朴容万坚持认为时机已成熟,应当立即发动国内的武装暴动,作为决心争取民族独立的有力表现。他指出,列强们将会根据威尔逊的四点精神作公断,即使日本的力量庞大,革命暴动仍是可以成功的。李承晚的回答是:流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世界大战已打了四年,全世界都厌恶流血了,再爆发一次战争,没有人吃得消。如果日本因韩人暴动而作武力还击,更可借口韩国人民不守法律,因而杀害平民,加强管制,同时博取盟国的同情,西方的政治家一定会被迫站在日本方面,因为他们曾经并肩战斗过。所以,李承晚认为武力革命不是明智之举。

后来,李承晚提议一个折中方法,抗议而不作武力革命,他们应当表现出来的,不是以武力争取自由,而是一个和平的示威游行,其规模之大无疑足以表现韩国人民的意志。于是产生了一个新观念,即全国性的消极抵抗示威。三年之后,甘地在印度也发起相似的运动。

国内的知识分子也注意着李、朴之间的辩论。虽然日本的检查制度十分严密,那些在国外经常向国内同胞传递消息的同志,照样常常进行秘密通讯。以后的事实证明,这种通讯工作的秘密程度使日本人完全像睡在梦里一般。

事实上,这个机会是由韩国那位退位皇帝给予的。1919年1月20日,他去世了。日本人宣称是死于中风,但是他的血压一向很低,所以这种解释不能令人完全相信,韩国流传两种说法:其一,他是被毒死的；其二,他是为抗议日本人给他的小儿子娶日本的梨本公主而自杀的。最初,日本人拒绝定一个日子让人民哀悼他。但是,看到韩国人民一致要求,东京才准许3月3日那天,韩民可以在各地聚会举行哀悼的仪式。

爱国人士立即利用这个机会开始讨论恢复独立的计划,金奎植(他的叔父有个印刷机,李承晚在1897年曾用来印行《每日新闻》)由上海被派赴巴黎,为韩国独立向巴黎和会申诉。朴容万离开檀香山经中国东北抵上海,他领导着一个韩国革命团体,他们要把这件事情变成流血恐怖的攻势,不管有没有用也要与韩国的日本官员算一算血债,同时表现韩国人民要求独立的坚强意志,作为赴巴黎申诉的代表的后盾。

但是,最后的决策是采取了和平示威,显然这是世界历史上第一次全国性的示威游行,是组织周密的范例。独立示威的动机是受宗教指导的爱国主义。韩国基督教的领袖中有:吉相朱,他是韩国最大教堂的一名牧师；李商在,20年前李承晚的狱中同伴；孙秉熙,天道教的领袖,天道教是当地一个影响很大的宗教团体,综合基督教之仁爱、儒家之伦理与佛教哲学。这三位之外,还有其他30人,他们组成了一个“三十三人委员会”。他们开始策划的不是武力革命,而是一个争取独立的大示威。他们拟好一篇独立宣言,在汉城某一个黑暗的地下室里,用木刻版偷偷印了出来。

国内爱国学生和一些民族主义代表人士、市民于3月1日在汉城塔洞公园举行反日独立集会,宣读《独立宣言书》,宣布韩国独立。会后数万群众手持火炬游行,高呼“朝鲜独立万岁”,“日本和日本军队滚出去”。示威群众顿时增至30多万人,整个汉城为示威群众所淹没,殖民统治秩序陷入瘫痪。同一天,平壤、元山、仁川、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9)

南浦、大同等地也都爆发了大规模的示威和起义。从3月中旬开始,运动向全国各地扩展,并由城市发展到农村,工人和农民都参加了这场斗争。从3月1日至5月31日,在全国218个府、郡之中有203个府、郡举行了1491次示威和暴动,参加人数达200多万人,表明了大韩民族的民族气概和英勇斗争精神,沉重打击了日本殖民主义者。但因种种历史原因,斗争遭到失败,全国有66000多名抗日的士兵和平民被日本军队屠杀。

1919年“三·一独立运动”被日本殖民当局镇压后,很多斗争志士和著名民族主义人士等被迫流亡国外,中国上海成为流亡韩国志士的聚集地。当时上海有租界,比较安全,又与韩国本土不太远,因而是韩国独立运动志士比较集中的城市。在上海的韩国独立运动各派为了能以统一的名义向“巴黎和会”提出韩国独立的要求,决定联合组建临时政府。1919年4月11日,韩国流亡志士们在上海文人杜月笙的安排下,在法租界金神父路22号召开了由29名议员出席的会议,组成了议政院,选举李东宁为议长,宣告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成立,以李承晚为临时政府国务总理。这次会议通过了临时宪章十条,决定埋葬君主制,实行民主共和体制,会议宣布国号为大韩民国,4月13日,向全世界宣布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正式成立。临时政府机关设在霞飞路321号,得到法国驻沪领事署和法租界董事局的默许,挂起了“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牌子。

临时宪法公布之后,新组成的临时政府定9月15日为临时政府的始政日。从民族的正统性历史观看来,1919年成立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是韩国独立运动的领导核心,是“三·一”独立精神和民族魂的体现。在封建王朝史终结后,它填补了韩国政治史的空白,而且直到1945年日本帝国主义败亡为止,是代表大韩民族主权的惟一政府。

临时政府的要员们都是从年轻时起就是为恢复国权而斗争的先锋人物,这些爱国志士通过爱国启蒙运动、新民会运动和“三·一”运动,在中国东北和俄国领土上开展激烈的抗日武装斗争达20年之久。这些爱国人士的代表人物是李承晚、李东宁、申圭植、李始荣、安昌浩、朴殷植、梁起铎、金九、金奎植、赵素昂、洪震、李东辉、吕运亨、赵琬九、申采浩、柳林、申翼熙、朴赞翊、张建相和宋秉祚等文人和庐伯麟、朴容万、李青天、柳东悦、曹成焕、李范爽、黄学秀和金元凤等武将。

其中的李承晚，曾被三个临时政府不约而同地选举为领导人，并被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确定为首任临时大总统，足见他是反日斗争的核心人物。

在这个动乱的时期里，李承晚极为活跃。他到华盛顿为韩国人的自决而努力，响应威尔逊总统的和平计划。他与徐载弼商讨创办杂志，使他们的主张能有系统地介绍给美国人民。他被确定为首任临时大总统，确立了他在韩国人民心目中的正义设计者般的英雄地位。

5 大韩民国的首任总统

李承晚提出，惟一能走向独立的道路，是向美国社会呼吁，打动他们的正义感，与新闻界联系争取民意的支持。他提议自己到美国去直接向国务院交涉，他们不会像在韩的美国军政府那样不讲道理。

1946年的夏天，美国记者们带着讥讽的口吻开玩笑说：“在朝鲜北部，苏联人正骑着一匹野马快速前进；但在南朝鲜，美国拉着一只老虎的尾巴，想不出怎样才能脱手！”

朝鲜北部于1946年秋天，选举成立了以金日成为委员长的临时人民委员会，地主阶级已被清算，没收的土地由党委员会分给合格的农民。工厂、矿场、水力发电厂已次第复工，平壤广播电台热烈宣传繁荣的景象，军队正在编练发展中。

1946年2月，美国代表霍奇邀请李承晚、金九、金奎植和吕运亨等，组成顾问性质的联合委员会，即国民代表民主议院，由李承晚任议长。因为有左派分子吕运亨在内，所以李承晚和金九拒绝参加，他们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0)

认为吕运亨只代表少数韩国人，而实际上代表苏联。但霍奇顽固地坚持要成立这个联合委员会，这个临时议会规定45个议员名额，于1946年11月由南部各省选举产生，他们仅有顾问的职权，不得通过任何有关外交的决议案。

各省选举结果，李承晚获得压倒性的胜利，45人中，李承晚和金九的追随者占43席。美国军政府主持这次选举，且有警察监督投票，但事后霍奇竟轻信金奎植和吕运亨的谣言，说是“右派恐怖分子”恐吓人民，造成这样的投票结果。于是，他根据联合委员会主席呈上的名单，圈定了45位议员，以保证临时议会的代表性质。

圈定的名单公布之后，李承晚去见霍奇，这是一次冷淡的会谈，李承晚首先劝霍奇放弃他的做法，而霍奇直截了当地表示他不允许李承晚来夺权。李承晚当即正色告诉霍奇说：“虽然你在过去已有许多错误，我在韩国人民面前一向替你说好话，但从此以后，我将公开反对你。”霍奇回答说：“美国永远不会因威胁而改变它既定的政策，你必须参加合作，否则，必将失败。”

李承晚从霍奇那里出来，就和金九及其他人商议，金九赞成立刻发出通告，他相信，根据1919年大游行所产生的临时政府，事实上是韩国惟一的合法政府，号召韩国人民集合起来拥护它，人民会响应他的号召。

李承晚直爽地指出，金九提议的办法是行不通的，立刻行动的结果，是2000万非武装无组织的人民将与驻韩五万美军发生冲突，万一美军被害，将使美国人民弄不清是非真相，而立刻支持他们处境危险的子弟。

李承晚再度提出，惟一能走向独立的道路，是向美国社会呼吁，打动他们的正义感，与新闻界联系争取民意的支持。他提议自己到美国去直接向国务院交涉，他们不会像在韩的美国军政府那样不讲道理。

金九等人竭力反对这种主张，他们主要认为，在过去，李承晚的呼吁并未成功，而对现在的情势应该立即采取行动了。李承晚则继续坚持他的建议是韩国独立的惟一希望。最后，决定了折中的办法，金九同意李承晚去美国试一试，但是如果他不能及时成功，或迅速带回成功的保证，那么革命计划就要付诸实施。

李承晚知道金九的计划是自杀性的，可是他也没法去阻止，因为事实上，韩国人民的情绪非要采取决定性的行动。不过他提醒金九，政府间的交涉，进程是很迟缓的，请求给予数星期的时间去完成他的使命，倘无结果，然后执行金九的计划。

作出决定以后，李承晚请霍奇协助，他去华盛顿，霍奇不乐意，他提醒李承晚，在国务院内他有好几个政治顾问，并且和国务院随时有电报往返。他坚持此行不可能得到什么结果，而且，如果韩国人民对此行抱有奢望，可能更不利。

李承晚只是坚持要去，他不便解释给霍奇听，如果他不去，局势将不知道会发展到何种程度。11月15日，韩国左翼报纸宣布了他的行期，夸大其词地说，这个计划要韩国人民负担30万美元，但这笔钱从什么地方来社评中没有提出。

实际上，民主代表委员会筹集了50万韩元（约合1万美元）给他作为旅费。12月1日，李承晚在金浦机场搭上为麦克阿瑟准备的专机，从东京飞往美国，途经夏威夷时，李承晚获得了检阅陆军仪仗队的荣誉，12月7日抵达华盛顿，李承晚游说联合国讨论朝鲜问题，开始了他请求美国援助建立南朝鲜政府的“外交”活动。

韩国亟待解决的纷争问题是很清楚的，李承晚直截了当地提出指责，反对霍奇用非民主的方式，委派45名左翼和中间路线分子参加临时议会，而把由民意选举的45位议员撇在一边。对于李承晚来讲，整个行动都不是民主及非美国方式的，他不相信霍奇的措置会得到国务院的支持。

在李承晚赴美国之后，霍奇委派金奎植为议长。这时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可以反映韩国的真正民意。虽然议员参差不齐，左翼和中间路线分子占大多数，但是议会通过的第一个议决案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1)

便是反对托管制度。委派的议员有一半同意通过这个议案，惟一投反对票的人是勤劳人民党副委员会长安在鸿，他立刻被霍奇派为南韩临时政府的民政长官，在军政府指导下执行政务。

根据莫斯科外长会议关于朝鲜问题的决议，1947年5月21日，苏美占领军代表组成苏美联合委员会，讨论朝鲜各政党建立临时政府等问题，美国企图组成一个右翼占多数的政府。但因在政党资格上的分歧，会议未能取得成果。美国控制下的南朝鲜提出了425个参选政党，比北朝鲜多10倍，而且号称其党员5600万人，比当时南朝鲜总人口1800万多出3800万人，荒谬至极。李承晚系统的“大韩独立促进社”和“韩国民主党”的成员都不超过几千人，但都申报800多万名。

在美苏出现分歧的情况下，美国不顾苏联的反对，强行把朝鲜问题列入1947年9月联合国大会议程，1947年10月，根据美国的提议，联合国政治安全保证委员会通过了设立联合国韩国临时委员会的方案。苏联为抵制美国利用联合国达到霸占朝鲜的目的，建议苏美两国军队在1948年初“同时撤离南北朝鲜”，“给予朝鲜人民以自己组织政府的机会”，美国代表于10月18日在联合大会上单方面宣布，奉本国政府之命，提出终止苏美联合会的工作。

1947年11月14日，美国操纵联合国第二届大会强行通过了关于朝鲜问题的决议，美国提出不经过托管直接实现韩国独立，决定建立“联合国韩国临时委员会”，派驻韩国监督议会选举，然后在“联合国韩国临时委员会”监督下实行普选，成立“全国政府”并组织武装力量等。

1948年1月8日“联合国朝鲜临时委员会”一行35人到达汉城，2月7日，北朝鲜的民族战线发表声明指出：联合国所谓朝鲜问题决议“不仅要使朝鲜的分裂永久化”，而且要使南朝鲜殖民化和军事基地化，号召人民进行救国斗争，并拒绝“联合国朝鲜临时委员会”一行入境。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又操纵联合国大会临时委员会，于1948年2月26日通过了“在所能进入的尽可能大的朝鲜地区”进行“选举”，也就是说，要在南朝鲜进行单独选举。

1948年4月19日，南北朝鲜56个政党和社会团体的代表695人（南朝鲜代表395人，北朝鲜代表300人）在平壤召开联席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政党、社团代表南北朝鲜的1000万政党成员，“中派”领导人金九、金奎植等人也出席了会议。

这次会议的代表反对在南朝鲜进行单独选举，表示绝不承认南朝鲜单独选举的结果，也绝不承认和支持这一选举产生的单独“政府”，反对不顾朝鲜人民的意愿分裂祖国。

与此同时，美国加紧策划南朝鲜的单独选举，并确定5月9日举行大选，美国向李承晚允诺，只要南朝鲜政府由右派活动家组成，美国愿意向它提供六亿美元贷款。

为了使李承晚集团在这次大选中获胜，美国军政府在选举前两周内把美国驻军增加近50%，在军港配置了驱逐舰和巡洋舰，警察增加了40%多，大选前四天里逮捕所谓政治犯50425名。

山雨欲来风满楼，韩国民众在随处可见的美国大兵身上似乎已经嗅到了独裁的气息，血腥而黑暗

6 李承晚时代

三权分立的制度框架虽然已经初步建立,但在实际运行中并没有形成相互制约的权力结构,只有行政权力在不断膨胀,并向李承晚个人手里集中。体制变化频繁,两次修改宪法,一院制变为两院制,总统间接选举制变为直接选举制,而且两次修改宪法的目的,都是为了李承晚个人继续当总统。这个时代,政治体制高度独裁专制,政府官员极为腐败,法律受到践踏,民意受到强奸,民权受到压制,天怨人怒,社会非常黑暗。

大韩民国于1948年8月15日宣布成立，由此进入韩国历史上的民主共和制。自1948年至1960年这12年间，一直是李承晚任总统，韩国现代史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2)

上，把这一时期叫作第一共和国时期，这一时期由李承晚始终推行独裁专制的权威主义政治，所以也称为“李承晚时代”。

李承晚能当选为韩国第一届总统,一是依靠美国的支持,二是依靠在国会内占多数席位的韩国民主党的支持,国会间接选举他当总统。民主党以为,自己为李承晚登上总统宝座立下汗马功劳,可以大举进入内阁,但是,在李承晚政府的阁员中,民主党只获得财政部长官一职。民主党因此与李承晚反目成仇,李承晚失去了民主党的支持,他领导的自由党在国会就成为少数派,统治基础很不稳固。

李承晚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利用战争的特殊条件,采取一系列非法暴行,使自己的统治走上了独裁专制之路。独裁总是伴随着腐败,他的政府出现一系列腐败现象。

早在朝鲜战争爆发前,李承晚政府制定的《国家保卫安全法》,就为李承晚打击左派、清除异己提供了法律依据,15万“左派分子”被禁止活动。在朝鲜战争期间,在居昌、巨济、咸阳、马山等地,有8500多名平民以共产党的嫌疑者为由,被李承晚的军警屠杀。1951年3月,李承晚政府的官员侵吞23亿元的国防费用和五万石以上的粮食,而在前线作战的国民防卫军和民兵却忍饥挨饿,简直惨不忍睹。士兵在前线流血,百姓因饥饿死去,政府官员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投机商人聚敛大量财富。

李承晚统治韩国12年期间,经济状况一直欠佳,引起韩国人民的普遍不满,朝鲜停战以后,由于美国和“联合国”的援助,韩国经济得以转入“恢复”时期。从1954年到1960年的七年期间,美国及“联合国”对韩国的无偿经济援助共达18 8亿美元,是韩国接受外国无偿援助最多的时期。

这一时期韩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从1955年的9382亿韩元,增至1961年的11844亿韩元。每年平均增长3 9%。但这一时期的人口增长率较高,每年平均增长率为2 9%。因此,国民经济虽有增长,抵消不了人口增长因素,国民生活基本上仍停留在朝鲜战争停战初期的水平,千千万万的失业者使国内各种矛盾日益激化。而在同一时期，韩国周围的国家或地区的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高,尤其是朝鲜北方的经济恢复和发展较快,使韩国人民更加不满李承晚的反动统治。

具有嘲讽意味的是,一直宣扬民主的李承晚自从登上总统宝座的那天起,就利用种种手段,拉拢亲信,打击异己,操纵国会,接连当上了韩国“第二任总统”(1952年8月5日)和“第三任总统”(1956年5月15日)。

1952年,李承晚的四年总统任期将满,而他的执政党在国会是少数,如果再由国会间接选举总统,很难保证自己能再次当选。为了连任,李承晚以政府的名义,向国会提出宪法修改案,主要内容是:把总统由国会间接选举改为国民直接选举。这项改宪案遭到国会的反对。于是,李承晚利用战争期间的特殊氛围,以共产党势力反政府活动猖狂为由,于7月份在釜山宣布戒严,组织“白骨团”、“马蜂队”等暴力组织,逮捕50多名反对派国会议员。然后,在警察和宪兵的包围下,强行通过以总统直接选举为主要内容的改宪案,为李承晚连任扫清了障碍。

1952年8月5日,李承晚依据修改后的新宪法,当选为第二届总统。为个人连任而修改国家宪法被认为是韩国宪政史上的一大耻辱。

1954年,李承晚为了当终身总统,又制造“四舍五入”改宪事件。当时的宪法规定,总统任期四年,最多连任一次。按照这条规定,李承晚只能当两届总统。但是,执政的自由党以现任总统是大韩民国的开国总统,不适用只许连任一次的规定为由,向国会提出以废除宪法中有关总统只许连任一次的条款为主要内容的宪法修正案。当时的宪法还规定:宪法修正案需在籍议员的2/3以上赞成方可通过。1954年11月27日,国会对执政党的宪法修正案举行表决,20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3)

3名议员中,135票赞成,60票反对,7票弃权,1票缺席。203名议员的2/3应是135 33票,而赞成票只有135票,还差0 33票。因此,国会否决了修正案。但是,第二天,自由党发言人在国会宣布,这项修正案实际上已在“按常规四舍五入的标准,在扣除0 5%的情况下”被通过了。这就是韩国现代史上有名的“四舍五入改宪事件”。

1956年5月,李承晚根据第二次修改后的宪法,第三次当选为韩国总统。在野的民主党副总统候选人张勉,击败李承晚的竞选伙伴、执政党副总统候选人李起鹏,当选为第三届副总统。在野的进步党总裁曹奉岩,因为在这次总统大选中,与李承晚角逐总统宝座,在1959年7月,被李承晚政府以通共的罪名判处死刑。

尤其令人费解的是,李承晚的主要竞争对手 1956年度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申翼熙,5月5日从汉城乘火车去全罗北道里市进行竞选活动时,突然在旅途中“急逝”,死因不明。

李承晚出任第三任总统后,对反对派继续采取又拉又打的办法,他一方面派亲信李起鹏等人与民主党、共和党的负责人进行会谈和拉拢,另一方面则严厉打击和镇压进步党等“反李”势力。1958年1月13日,李承晚下令将进步党的主要负责人,以间谍嫌疑罪加以逮捕,并提交韩国“大法院”审理。同时,李承晚还操纵了1958年第四届“国会”的选举,使自由党的议席从上届的114人增加到126人,在1958年5月举行的国会议员选举中,执政的自由党遭到惨败,在野党势力获得国会议员的多数席位。恼羞成怒的自由党,决定以赤裸裸的暴力来控制选举。

1958年11月,政府向国会提出《新国家保安法案》,主要内容是加强对社会的控制,限制反对势力的言论自由,因此这项法案遭到国会议员和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对。但是,11月24日,政府派出大批警察包围国会,将在野党议员强行驱逐出国会,由执政的自由党议员自己通过《新国家保安法》。

在李承晚时代,虽然三权分立的制度框架初步建立,但在实际运行中,并没有形成相互制约的权力结构,只有行政权力在不断膨胀,并向李承晚个人手里集中。体制变化频繁,两次修改宪法,一院制变为两院制,总统间接选举制变为直接选举制,而且两次修改宪法的目的,都是为了李承晚个人继续当总统。这个时代,政治体制高度独裁专制,政府官员极为腐败,法律受到践踏,民意受到强奸,民权受到压制,天怨人怒,社会非常黑暗。

7 与死人竞选

总统候选人赵炳玉和申翼熙“突然”死在了选举前夕，这使李承晚打击反对派的猜疑似乎确凿无疑，进一步激起了韩国人民对李承晚一贯操纵选举的不满。但是，选举并未停止，于是，韩国历史上演李承晚与死人竞选总统的离奇一幕。

在1956年的第三届正、副总统选举中，民主党副总统候选人张勉击败了李承晚的竞选伙伴、自由党副总统候选人李起鹏，当选为副总统。自由党意识到，年事已高的李承晚一旦驾崩，执政党政权的延续将受到威胁。于是，自由党决定在第四届正、副总统大选中，采取一切手段，确保李承晚、李起鹏同时当选为正、副总统。

1959年11月，第一在野党民主党推举赵炳玉、张勉为该党的正、副总统候选人，与自由党正、副总统候选人李承晚、李起鹏对阵。参加1960年韩国总统竞选的候选人除李承晚外，其他右翼政党有：民主党的赵炳玉，统一党的金炳渊，反独裁保卫民主联盟的张泽相等人。

第四届总统大选是在1960年5月份。以往第一、第二、第三届总统选举都是在5月份举行，因此，每隔四年的5月，是韩国总统的大选月份，这已是不成文的惯例了。

1960年1月29日，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赵炳玉因病赴美国接受胃部手术。第二天，政府突然公布：为避开5月份的农忙季节，第四届总统选举提前在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4)

3月15日举行。很明显，这是自由党当局玩的一个手段，目的是让刚刚赴美手术的赵炳玉措手不及。在美国病床上接到这一消息的赵炳玉，气愤难平，称这是自由党“从背后给我的一枪”。没几天，赵炳玉因气愤引起心脏病发作客死在美国陆军医院，与上届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申翼熙之死如出一辄。由于赵炳玉和申翼熙都“突然”死在选举前夕，这就使李承晚打击反对派的猜疑似乎确凿无疑，进一步激起了韩国人民对李承晚一贯操纵选举的不满。

1960年3月，第四届总统大选开始了。李承晚政府出动警察，动员政府官员，采取了以暴力威胁投票人、伪造选票、操纵选票统计等各种手段，以及政府向各选区下达了“调整减数报告”票数的指示等等不法行为。

为确保自由党80%的得票率，内务部长官崔仁圭指令各行政机关，首先在事前投票确保40%，然后在正式投票时，在组长监视下进行三人组、九人组投票，再确保40%。如果该计划失败，就对投票人进行恐怖威胁，以迫使投票人投自由党候选人的票。政府则运用威胁利诱的手段，胁迫各大工商企业向自由党的不法选举活动提供大量资金。在军队里，几乎所有的军人都被迫参与“鸽子行动计划”，这是一项专为保证自由党候选人在军队获得90%的选票而制定的秘密计划。

政府还发布各种禁令，诸如禁止使用公园、体育场等公共场所进行竞选活动。这样，就把民主党的竞选活动限制住了。警方还以各种借口逮捕了大批参加选举活动的民主党支持者。

3月15日投票这一天，自由党当局的舞弊行为就像大坝决口一样泛滥开来。支持民主党的投票者，受到秘密警察的恐吓，只好呆在家里，不敢出来投票。秘密警察虎视眈眈地监视着选民投票，而反对派观察员则被拒于投票处之外。自由党人伪造了大量假选票，在光天化日之下塞进票箱。在釜山、马山等地，甚至大量的已投完票的票箱被调换。被调换过的票箱里头自然全部是投自由党候选人的假选票了。

在举行选举的3月15日，虽然李承晚集团派出军警在各地威逼选民投票，但是马山市的人民首先举行了抗议“不正当选举”的集会和示威游行，要求“李承晚下台”。

但是抗议无效，明目张胆的舞弊行为只有一个选举结果：自由党总统候选人李承晚获得92%的选票，当选为第四届总统。他的竞选伙伴李起鹏，获得72%的选票，当选为副总统。1960年3月18日韩国选举管理委员会“公布”李承晚当选为韩国第四任“总统”后，民主党立即发表了“选举无效宣言”，号召全体国民反对李承晚政权恣意践踏法律和强奸民意。

8 仓皇逃离青瓦台

在声势浩大的学生运动面前，1960年4月26日,李承晚发表下野声明，从而结束持续12年之久的独裁统治，同时，他又一次踏上了流亡之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来。

李承晚的如意算盘似乎打得非常好，但选举的提前举行，赵炳玉和申翼熙的“突然”死亡，暴力威胁投票人，还有更加明目张胆的舞弊行为，这都预示着一场大的火山就要爆发了。

就在李承晚当选总统的当天，马山市400多名学生冲上街头，挥舞着旗帜，强烈抗议自由党的舞弊行为和李承晚的独裁统治。几千名市民也走上街头加入学生的示威行列，当局下令警方镇压，警察向游行人群开枪，当场打死16人，打伤70多人。4月11日，马山市附近的海边发现一名高中男生的尸体，经鉴定，这名男生是被警察的催泪弹击中头部致死，被警察丢弃在海里的。军警为了灭迹，以“解剖”为借口把尸体运到庆尚南道道立医院。当天，1000多名马山的市民、学生拥至医院，要求军警交出尸体却被拒绝，于是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下午6时两万多名马山市市民、工人、学生举行游行，要求“逮捕杀人的警察”，到12日晚，参加示威游行的群众先后捣毁了马山市政府、马山警察署、马山自由党

第一章 李承晚 流亡美国客死他乡(15)

党部、自由党机关报《汉城新闻》马山支社。

马山市民反对美李集团的斗争点燃了抗议烽火，汉城、釜山、大邱、仁川、光州、东莱等地的人民群众和青年学生纷纷响应，并迅速波及韩国各地，4月19日达到了新的高潮。

4月19日，汉城爆发了大规模的反独裁示威游行，这天，汉城的高丽大学、东国大学、汉城大学、成均馆大学、中央大学、梨花女子大学等十几万青年学生举行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由学生、市民和教授组成的几十万人的示威游行队伍，愤怒地高喊“打倒独裁统治”、“三·一五选举无效”、“李承晚下台”等口号，分两路向国会大厦和总统府青瓦台挺进。政府宣布汉城实行军事管制，大批警察和宪兵进入各路口要冲，围堵游行队伍，整个汉城笼罩着紧张恐怖的气氛。

示威群众突破反动军警的封锁线，包围了韩国国会的议事堂和电台，冲进了内阁办公厅和美国驻韩国的经济合作署，烧毁了李承晚的自由党党部。

向青瓦台挺进的示威队伍，由5000多名学生前导队在前面开路，后面紧跟着几十万人，形成一股浩浩荡荡的洪流。警察开始向学生前导队施放催泪弹，以图阻止前进的队伍。但学生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并突破了中央门。这时警察和宪兵见催泪弹阻止不了冲过来的队伍，就开始向学生们开枪射击。

尖厉的枪声响起来了，前面倒下一批学生。但枪声没能阻止示威队伍前进的步伐，相反，几十万人的队伍一下子沸腾了，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涌去，各种呼喊声铺天盖响起来：

“为了民主，我们在所不惜！”

“我们愿意去死！”

“让独裁者的子弹打过来吧！”

“同学们，没有退路了，冲啊！”

警察和宪兵见人群像潮水般地压过来，又举枪一阵乱射，前头的学生哭喊着越过同学的尸体，迎着警察的子弹冲过去与警察和宪兵展开肉搏战，后面的人潮紧跟着压过来，把青瓦台团团围住。

这就是韩国现代史上著名的“四·一九”学生运动，李承晚派出第15师等军队和警察，在汉城等地进行血腥的镇压，仅在汉城一地，4月19日一天就有187名学生当场牺牲，6200余人被打伤，700余人被捕入狱。但是，从20日至26日，汉城和其他各地仍继续进行斗争，要求“美国撤出韩国”、“李承晚下台”和“惩办镇压群众的凶手”。釜山、光州、大邱等地，示威的群众也捣毁了市内的警察署等机构。学生的呼喊声和国民的声讨声，如同燎原之火席卷全国。

在声势浩大的学生运动面前，1960年4月26日,就任第四任总统才一个多月的李承晚不得不发表下野声明，从而结束持续12年之久的独裁统治，同时，他又一次踏上了流亡之路。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来。1965年7月19日，李承晚于凄凉寂寞中在夏威夷去逝。一个以民主为号召而走进青瓦台的人，却以声名狼籍的独裁者的形象仓皇逃离父母之邦，并最终客死异国，其中固然有个人的悲剧，更印证着东亚国家民主转型的艰难。更令人扼腕的是，李承晚并不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的终结者，而是一个开始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

1 崇拜希特勒的小学老师

1937年，回到家乡担任小学老师的朴正熙，虽然每月35韩元薪水让他不必为生活犯愁，但他却依然苦恼：身处穷乡僻壤，整天陪伴着他的是一些不懂事的小学生和那呛人的粉笔灰，这有多大出息呢？于是，他熟读了希特勒的传记，又成了希特勒的崇拜者，他从《希特勒传》中吸取了不少法西斯毒汁，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希特勒那样出人头地。

韩国庆尚北道善山郡的龟尾有一座苍松林立、山势奇险的金乌山。这座朝鲜名山，是由文笔峰、烈女峰和孝子峰三座山峰所组成的。它们由北向南，巍然矗立，宛如猛鹰振翅，凌空欲飞。在金乌山下，朝鲜半岛五大河流之一的洛东江，水曲弯弯，南流而下。在金乌山孝子峰山脚下，有一个只有90多户人家的小山村，山村的后面有一个小山岗。登岗远眺，既可看到蜿蜒而下的洛东江水，又能鸟瞰金乌山的全景。

这个小山村叫上毛里，是韩国第三任总统朴正熙的出生地。因此，后人爱说这是“左有青龙、右有白虎”的“风水圣地”，是“人杰地灵”的地方，其实都是些穿凿附会的说法。

朴正熙的父亲朴成彬原是武举出身，年轻时通过了科举考试当上了一名出色的军官，李王朝高宗时曾经担任过平安道宁边郡县监（县长）。1894年，他参与了农民举行的反抗皇家政权的起义，即所谓“东学之乱”。在起义中，他与国民一道致力于驱逐腐败和不称职的政府官员，抵抗外国干涉朝鲜内政的阴谋。起义失败后，朴成彬被定有罪，失去了来之不易的军官资格，第二年被赦回乡务农。

朴正熙的母亲原是个颇有名气的地方乡绅的千金，她的先辈中有人做过李王朝的高官，有的还是非常著名的学者。在她的丈夫一夜间失去了官职和世袭财产之后，她的生活也随之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但她并没有悲叹自己的命运，而是在此后的日子里，仍然不辞劳苦地服侍丈夫，照料着孩子们。

朴正熙六岁的时候，便穿着草鞋，到六公里以外的龟尾小学去读书。在孩童时期，他的执拗便在学校里出了名，连老师也常常对他感到棘手，真不知是把他带到班主任面前挨训，还是亲自用桦木条来教训他。在老师训斥他的时候，朴正熙总是保持沉默，一言不发，从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回答责问。这种性格在他后来的生活中占了相当大的成分：忍受一切都是无所谓的。也正是这种顽强的个性，使他在学习上出人头地。毕业时，他除了体育，其他各门功课的分数都高于同学们。

由于他在娘胎中的遭遇，他长得又矮又小，骨瘦如柴，尽管已经十三四岁了，但看起来还像十岁左右的小儿。人们只是从他那高颧骨和凶狠的目光中，看到了他已经不是天真无邪的儿童了。

他的童年是艰辛苦涩的，当时的家庭毫无奢华可言。然而他的家庭却向他灌注了一种无论多少钱也不能买来的东西：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任何挑战都是可以战胜的。他那斯巴达式的刚强坚忍的意志，深深地植根于他的童年时代。朴正熙在他的整个政治生涯中，都毫不掩饰地向外界、向自己的孩子、向他的同事以一种挑战式的自豪表明：他是一个穷苦农民的儿子。

1932年朴正熙小学毕业，经过了竞争激烈的考试，幸运地为大邱师范学校录取。这是一所日本人主办的学校，80％以上的学生是日本人，所有课程都用日语讲授。入学考试之所以激烈，是因为在日本人统治朝鲜时期，在大邱、汉城和平壤的师范学校，学费是全免的。在小学，他孤癖成性，极少与别的同学一起玩耍，而在大邱，他改变了这种习性，逐渐乐于社交了，尽管他内心还是感到不大自然。为了增强体质，弥补先天不足，他特意选修了田径和击剑这两个项目的课程。尽管在这些项目上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但每逢考试，他的成绩仍是刚刚及格。

在大邱师范学校就读期间，由于日本人禁止在学校里使用朝鲜语，他的老师金龙基不顾日本统治的恐怖，秘密收集并油印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2)

了100首充满爱国激情的诗歌，在朝鲜学生中传播，激发他们对祖国的永恒热爱，在金老师的启蒙和带动下，许多同学开始迷上了颇为流行的朝鲜传统诗歌形式的诗调，还与这位老师建立了终生的师生之谊。但朴正熙一直看到深夜的书却是他特别喜欢和崇拜的拿破仑，欣赏他从“弹丸之地”的一个小岛开始自我奋斗，后来成为法国的帝王。他憧憬着自己也能成为像拿破仑那样的人。

1937年，朴正熙从师范毕业，回到了他的家乡，担任了闻庆私立小学的老师，每月薪水是35韩元。当时，对一个青年人来说这已算得上一个收入颇丰的职业了。除交付必需的食宿费外，他把其余的工资都用于接济艰苦度日的父母。在这期间，他熟读了希特勒的传记，又成了希特勒的崇拜者，他从《希特勒传》中吸取了不少法西斯毒汁，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希特勒那样出人头地。但是，环顾现实，平凡普通的教员生活苦恼着他：自己身处穷乡僻壤，整天陪伴着他的是一些不懂事的小学生和那呛人的粉笔灰，这有多大出息呢？

他一天也不愿意与小学生和粉笔末为伴，绝对无法以教书为乐事，憧憬着踏入仕途的契机，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在长春伪满军官学校毕业后任伪军上尉的过去的同学回乡探亲，劝他不要在这小镇上虚度年华，怂恿他去报考军校。于是，朴正熙写了辞职书，在1940年春天考入伪满“新京（即我国长春）陆军士官学校”。

2 从“日本军官”到“美国情报局科长”

朴正熙在1940年考入了日本人在满洲里办的“新京（即中国长春）陆军士官学校”以后，大有相遇恨晚之感，且改名换姓，自称为“高木正雄”，以表示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日本战败投降后，他又一头栽进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怀抱，出任韩国陆军本部作战情报室室长兼陆军情报局第一科少校科长。

在当代中东和非洲的许多国家，他们的领导人在英国和法国殖民统治期间，纷纷进入英国的桑赫斯特军校或法国的圣西尔军校接受系统的军事教育，去完成爱国主义的抱负和梦想。但朴正熙却不一样，他在1940年考入了日本人在满洲里办的“新京（即中国长春）陆军士官学校”以后，大有相遇恨晚之感，且改名换姓，自称为“高木正雄”，以表示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正目标。

朴正熙在伪满军官学校学习时以“刻苦”闻名，半夜三更，别的同学都入睡了，他还跑到击剑场去练剑术，常常练得满头大汗。日本教官也被他感动，称赞他是“能够继承大和魂的男儿”。1942年，他以优异的成绩在“新京官校”毕业,由于“学习良好”，受到伪满皇帝溥仪的接见，并赏给他一只金壳手表，还受到日本天皇的嘉奖。

1942年至1944年，朴正熙转入日本关东军陆军士官学校本科。随后被保送到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继续深造。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时，校长夸奖他说：“高木君虽然是半岛出身，但精神却完全是日本人。像高木那样效忠天皇陛下的人，就是在日本人当中也是罕见的。”随后，以全校第三名的成绩毕业。毕业的时候，朴正熙又受到日本陆军大臣的赏识。

朴正熙上台后，一些御用文人曾为朴正熙的这段历史涂脂抹粉，说：“朴正熙总统的出身、家境极为贫寒，自幼力争上游，弱冠之年，眼见骨肉同胞为日本帝国主义所蹂躏，因此投笔从戎，进入军校，准备有朝一日解救祖国人民。由于其勤勉、顽强和不甘居下，朴正熙很快成了军校里的尖子学员。作为一个韩国青年，看到自己的祖国受着日本殖民统治的奴役，朴正熙毅然投入了反日的地下活动。幸运的是，他的这些活动一直未被日本军事当局察觉。”

但我们只要简略地回顾一下朴正熙的历史，就可以知道这不是事实。

事实证明，朴正熙的确从凶狠、顽固而又严厉的日本教官那里接受了基本的军事训练，又进一步塑造了朴正熙成为杰出的领袖的某些特性 说一不二的纪律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3)

斩钉截铁的精确、对挡路者的无情。这些原存于他的孩童时期隐而不露的特质在严酷的军事训练期间突现出来了。

1944年毕业后，朴正熙被编入伪满第六方面军第八联队任陆军少尉。在这期间，曾率领“讨伐队”在我国河北省遵化、玉田县一带专门围剿我抗日根据地，先后同我作战100多次。1944年11月间，这帮“讨伐队”和日寇围剿山村杨家铺时，屠杀了正在那里开会的抗日政权干部，血洗了这个山村，欠下了中国人民又一笔血债。由于他屠杀中国人民有功，不到一年就被升为中尉。在“讨伐队”中，他总是冲锋在前，不遗余力地为日本军队卖命，因此他获得了“高木突击队长”这个外号。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朴正熙混作“难民”到了北京，不久被编入国民党中央军系统的“光复军”（韩国人军队），一度窜入密云县一带，继续与我人民解放军作战。

1946年6月，朴正熙从天津搭乘美舰“LST”号返回南朝鲜。在举国上下为祖国的解放而欢呼雀跃时，朴正熙回到了故乡,继续当他的军人。

1946年9月，朴正熙入汉城陆军士官学校受训，在修完各种高级科目之后，同年12月毕业，任该校教官。第二年9月晋升上尉。在这期间，朴正熙在南朝鲜劳动党负责人之一、他的胞兄朴东熙的影响下秘密加入了劳动党。

被“三八线”分割成两个部分的朝鲜，又重新卷入了内战的漩涡，由于美国和李承晚的一意孤行，这个具有辉煌文化传统的国家落至如此境地，使这种形势变得更糟的是， 种来自政治人物明争暗斗的慢性瘟疫几乎毁掉了整个韩国，至少从政治上讲是这样。

风起云涌的斗争浪潮推动了韩国军队内部有正义感的爱国官兵，1948年10月20日，驻扎在丽水、顺天地区的第十四团官兵举行了武装起义。

当时，朴正熙就在第十四团任作战参谋长，在韩国劳动党领导下，朴正熙直接参与策划和领导了这次起义。对于这次起义，美国和李承晚集团惊恐万分，立即调动了大批军队，进行了残酷的镇压，政府在这次武装镇压中，打死起义军民9450余人。

起义被镇压下去了，朴正熙遭到逮捕并被判处死刑。此时摆在朴正熙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坚持革命，不怕流血牺牲；一条是叛变投降，保全自己的性命。朴正熙选择了后者，自首当了叛徒，供出了他所知道的地下党党员和参与策划武装起义的全部成员，其中包括他的哥哥朴东熙。

由于朴正熙等人的出卖，该地区的地下党组织几乎全部遭到破坏，被逮捕的达23000余人，其中官兵竟达1600多人，400多名地下党员和爱国官兵惨遭杀害，他的哥哥朴东熙也是其中的一个。当时，李军参谋总长向美国“顾问团”团长罗伯特汇报时说：“要不是朴正熙，丽水、顺天的叛乱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韩国陆军情报局的一个处长也在“报告书”中表扬朴正熙，说他是“第一个无名的有功者”。

朴正熙后来一直以反共自豪，把反共作为自己的“国策”，但他一直不敢宣扬这 段反共历史，只是在一次和美国记者的谈话里，他躲躲闪闪地说过这件事。他说，二次大战结束时，他由中国返回故乡，发现他的几个哥哥正从事劳动党的活动。他哥哥被杀后，他哥哥的两个伙伴投靠他，这样就把自己牵连了进去。他说，1948年他的被捕，只不过是军队派系斗争的牺牲品，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参加劳动党。在韩国官方发表的材料里，朴正熙从1948年至1949年5月的这段历史是一个空白，这是为了避免使朴正熙难堪。然而，外国评论家则直截了当地指出，这一段时间是朴正熙的“自我反省改造时期”，也就是他重新宣誓效忠李承晚，变成新生的“反共强人”的时期。

朴正熙当了叛徒以后，一头栽进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怀抱，没有多久，就被加官晋爵，出任韩国陆军本部作战情报室室长兼陆军情报局第一科少校科长。

3 “五·一六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4)

”军事政变

“5·16”军事政变虽然打着清除腐败、拯救国家的旗号，但它毕竟是依靠武力夺取政权的，因此，它不可能依照民主和法制的程序来运行政权，而是建立了一套军事独裁专制的政治体制。朴正熙也由此登上了韩国的最高权力宝座。

在李承晚政府时期，民主党一直是以“反独裁”自居，因而获得一部分群众，特别是城市知识分子阶层的支持。但是，张勉政府上台后，基本上继承了李承晚政府统治时期的政策。尤其是1960年9月，汉城地方法院对违反选举法的人免予起诉和对镇压“四·一九起义”的凶手进行多方袒护，激起了群众更大的不满。因此，对张勉政府感到失望的韩国人民，特别是青年学生又起来进行斗争，喊出“张勉内阁下台”、“解散腐败的国会”等口号。

1960年10月11日，汉城1万多名青年学生举行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曾一度占领国会议事堂，要求国会制定特别法律，惩处选举舞弊的罪魁祸首。1961年4月19日，汉城市群众10万余人举行纪念“四·一九起义”一周年集会，反对张勉政府实行的政策，要求实现朝鲜半岛南北方交流与和平统一。5月初，汉城大学学生提出南北方各派学生代表在板门店举行“南北学生会谈”、这获得韩国各地青年学生和一些人士的支持，也得到北方学生组织的响应，因此，“到北方去，到南方来，在板门店相会”的口号响彻韩国全境。5月10日至13日，汉城、大邱、大田等地群众和青年学生还多次举行“促进南北学生会谈”、“促进民族统一”的集会和游行。张勉政府无论如何压制、恐吓和威胁都阻挡不住以青年学生为主的群众斗争的急剧发展，逐渐失去对局势的控制，从而使整个统治集团面临垮台的危险。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加剧，终于导致“五·一六军事政变”。

1961年5月16日零时，韩国国军5000余人以汉城市为目标举行代号为“烽火作战”的紧急军事演习。荷枪实弹的演习部队冲过汉江大桥时，受到属于陆军本部的一支宪兵队的阻挡，双方立即交火，互有死伤。100余人的宪兵队挡不住大部队的进攻，演习部队迅速冲过汉江大桥，占领市政厅、广播电台等重要机构，包围政府要人居住地，逮捕了国防部长官等内阁重要成员。总理张勉夫妇逃进一家修女院躲藏起来。4时30分，汉城市被政变部队完全占领，5时，汉城中央广播电台播发了以军事革命委员会主席、陆军参谋长张都暎名义发布的第1号公告，宣布政变部队已经掌握了国家的行政、立法、司法权力。这就是推翻张勉民主党政府的“五·一六军事政变”。

“五·一六军事政变”的实际领导者和组织者，是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朴正熙少将。朴正熙在他所著的《国家、革命与我》一书中描述了这次行动：

“天已黎明！这一时刻是这场革命的象征，是我们国家黎明的象征！一个不同以往的崭新的早晨！踏在金浦的革命道路上，我凝望着晨辉，冉冉升起的太阳充盈在我们的心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出现在我的面前的那些年轻的革命者脸上的神情 那些走在我的前面和随我而行的人们，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追寻着国家的命运，他们的身后是深情的妻子、幼小的子女，还有年迈的父母。他们还很年轻，尚未品尝到生活之果的全部滋味。我眼前的是一群多么崇高的人类形象！此情此景，使我不禁流下了眼泪。我俯视着汉江，霎时感到，它的波浪是新的，水是新的，一切一切都与昨日不同。旧的事物都将一去不返，历史潮流就是这样，接受的永远是新的事物。这是永恒不变的自然法则，自然界的伟大启示！”

军事政变初步成功后，当天上午10时，朴正熙等发布第1号布告，宣布韩国全境戒严，接着又发布第2号、第3号布告，宣布冻结财政金融资产，封锁机场、港口，解散国会，禁止一切政党、社会团体进行政治活动。当时，朴正熙为了取得军队内各派势力对军事政变的支持和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5)

稳定局势，让38岁的陆军参谋长张都暎担任军事革命委员会主席，但实权掌握在任该委员会副主席的自己手中。5月17日，驻扎在军事分界线的几十万军队宣布支持政变当局。5月18日，张勉内阁总辞职，美国政府发表声明，表示支持政变当局。5月19日，军事革命委员会改称为国家再建最高会议，仍以张都暎为议长，朴正熙为副议长。7月3日，朴正熙见政局已趋稳定，迫使张都暎辞去议长职务，由他自己继任。这一年朴正熙年仅44岁，成为韩国最高掌权者。

“5·16”军事政变虽然打着清除腐败、拯救国家的旗号，但它毕竟是依靠武力夺取政权的，因此，它不可能依照民主和法制的程序来运行政权，而是建立了一套军事独裁专制的政治体制。虽然军事政权在政变之初向国民信誓旦旦，在完成使命之后，要把政权移交给崭新的政治家，自己回到军队去，履行军人的职责。但是，他们最后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相反地，以政权的年轻化和改善素质为由，对原有的政界人士严厉打击，把政治紧紧掌握在军事专制之中。大批的军人进入政府各部门，把令行禁止、整齐划一的军事文化带进政府。由于朴正熙本人独断专行的风格，加上政府中盛行的军事文化作风，整个政府就像一座大军营。韩国的政治历程，刚刚从李承晚的独裁暴政解脱出来，经过张勉政府不到一年的民主运作，又重新进入朴正熙的军事独裁专制的体制之中，而且将长达十几年之久。

朴正熙登上韩国最高权力宝座以后，采取各种措施，加强军事独裁统治机构。1961年6月，朴正熙设立了一个由他直接管辖的权力很大的特务情报机构 中央情报部，委派他的亲信、姪女婿金钟泌担任部长。朴正熙集团颁布了《重建国家非常措施法》《中央情报部法》《特殊犯罪处罚法》《反共法》等法令，对反对军事独裁和要求民主的群众斗争进行无情镇压。据统计，从1961年5月至9月中旬，被逮捕、监禁和屠杀的青年学生和各阶层群众多达10余万人，并查封了1200余种报刊。与此同时，朴正熙集团大刀阔斧地清洗军队内外的各类政敌。首先，以“反革命事件”名义惩处了当时反对“五·一六军事政变”的原30师师长等人，接着以“拉帮结派”、“扶植个人势力”等罪名逮捕了张都暎等高级军官40余人，并判以重刑。然后，又制造“预备役装甲兵将领反革命事件”、“第6军反革命事件”等，将张勉政府时期的军队将领一一清洗掉。同时，制造“民族青年团反革命事件”、“民主党反革命事件”等，并颁布《净化政治活动法》，以清除贪污、舞弊等名义将许多有影响的政界人士打下去，迫使尹潽善也辞去总统职务。1962年3月20日，朴正熙通过白色恐怖手段清除所有政敌后，当上了代理总统。次年，他又如愿以偿当上了韩国第三任总统。

4 江汉奇迹

“五年经济计划”的实施过程，并非到处莺歌燕舞，整个过程不可避免地充满尝试的失误，也出现了一些没有预料到的错误。

二战后，德国经济奇迹般的复兴让朴正熙很是兴奋，他说：“奇迹只能从行动中产生，莱茵河畔的奇迹就是艰苦奋斗的产物，它并不是财富和国家资源的产物，而是来自凝聚起来的民族精神和忘我的努力。”这也就是说，在朴正熙看来，实现国家的经济复兴，需要不是什么特殊的炼丹术，而在于需要有强有力的政府领导。

于是，1961年末，在结束了清洗运动后，朴正熙把主要精力放在他最得意的“国家重建运动”的事业上，建立一个自给自立的经济支柱。面对国家经济的困境，他的回答是一个充满魄力的雄心勃勃的“五年经济发展计划”，这项计划是以自由企业为基础，政府直接参与并给予关键的工业刺激。

远见卓识必须转化为坚韧不拔的决心和身体力行的行动，一开始，政府就着手改造了国家的电力系统，合并了三个主要电力公司。政府还开始恢复罗州化肥厂的建设，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6)

在1963年这项扩建工程正式竣工，共花费10亿韩元和2700万美元，化肥厂的建成大大缓解了国家对进口化肥的依赖，同时每年又为韩国节省了上千万美元的外汇。

政府还通过税收来资助重工业，改造了现有工厂，到1966年为止，共新建了12个工厂。政府还从美国、联邦德国、日本等国征得资金，用于其他雄心勃勃的工程项目，开发了金矿、银矿、铜矿，建起了一个军用汽车组装厂、一个细尼龙纱厂、一个线缆厂、一个速冻冷藏厂、一个纺织机械及加工机械厂、电具机械厂、化工半成品厂以及进口深海捕鱼船和水泥厂的扩建。

全国上下到处都能看到建造工厂、船坞、大楼，推土机、卡车、起重机在热火朝天地忙碌，这些使国家前途大为改观的轰轰烈烈的运动，正是随之而来的、更为壮观的经济奇迹的先驱。

对大多数人来说，国家的经济政策是一个毫无兴趣的抽象概念。当一个农民家里连一口必需的水井也没有时，是不会关心国家的出口增加了多少的。“国家重建运动”把政府的政策带到了人民的家门口，让他们感觉到政府是关心他们的，这项庞大的运动包括的工程有厕所的改善，炉膛的改造，储粮技术的改善，学生宿舍的修建，政府把它的触须伸到了人民生活的各个方面，使他们看到迅速的改善正在实实在在地进行。

政府还扫荡了大量的街头歹徒和流氓，关闭了无照营业的夜总会和妓院娼馆，查禁了黑市交易，这项运动得到了来自各个行业的50万志愿工人、360万名各类组织中自愿为农村文盲提供教育的人员的响应，到1962年底，大约有63万文盲学会了读、写技能。

朴正熙在第一届“国家重建最高委员会”会议上指出：“国家重建运动”是一个“为全体人民在民主理想之下进行团结和协作，共同建成一个福利社会，以一种独立、自助的精神来创造新型生活”的大规模计划，要集中力量发展国家重点工业，建立起一个坚实的经济基础，这一指导思想与前政府优先发展消费生产而使工业基础变得摇摇欲坠的做法正好相反。

总之，这是一个反对长久存在于韩国人身上的颓唐消沉、懒散愚昧和逆来顺受的宿命观的运动，在缺乏国内资源的情况下，国家的经济困境是不言而喻的。朴正熙在后来写道：“我们今天才清楚地看到，韩国人民身上那种难以激发生产力的消极特点并非与生俱来，而是饱受侵略压榨和连遭厄运所造成的。”

政府在一开始就为工业提供了大量的刺激来积极改善出口状况，结果，出口额从1960年的3464万美元增加到1961年的4291万美元，到1962年又增加到6200万美元。

电子工业成为经济发展最快的部门之一，产值在1969年到1974年期间增加了十倍，成为仅次于纺织品出口的第二大出口行业，韩国力争使自己的电子工业以其管理和技术上的先进面貌出现于世界同行业之林，使所有电子产品的国产率达到70％。

1976年5月，朴正熙亲自为国家惟一的钢铁联合企业 浦项钢铁厂二号高炉点火，这一行动，使韩国重工业又迈出了具有象征意义的步履。

韩国对钢铁产品的需求量从1962年的26 6万吨，剧增到1967年的75 5万吨，进而又到1972年的210万吨、1974年的470万吨，进口钢材的外汇支出在此期间已达两亿美元，大约等于建造一个年产100万吨的钢厂费用。

从1972年开始，政府力图在韩国钢产量不断提高的同时，使韩国成为重要的造船和海运国，第三个五年计划已经把造船业视为工业发展的重要方面。毫无疑问，韩国“现代造船和重工业公司”的出现，使它有了世界上最大的船坞之一。这里不仅有能力建造26万吨级的巨型超级油轮，而且还能制造极为精密的化学特种轮和集装箱自卸船。

不久，“现代造船和重工业公司”便源源不断地从希腊、中国香港地区和日本的船主那里得到总数为12艘超级油轮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7)

的订货合同，这一吉兆表明，韩国的造船能力以其精良的科技水准得到了国际上的承认。1981年韩国仅海运业一项即可收入15亿美元。后来，其他国家的船厂也纷纷效仿“现代公司”的做法。

在1973年，韩国承包商突然间一切都迸发了出来，建筑出口达到1 74亿美元，1974年达2 6亿美元。1976年与沙特阿拉伯签订了一项总值为9 44亿美元的朱贝勒商业港的建设合同，被称为“世纪性的合同”，使韩国历年来的建设出口达到新的顶峰，这项由“现代建筑公司”主签的合同，使韩国第三个五年计划的海外建设的预定目标被大大超过，当时定为12亿美元，而实际上达到了25亿美元。到1978年底，韩国已有105个公司参与了29个国家和地区的建设工程。鉴于建筑业成为韩国当时最大的外汇赚取者，引人注目地在中东市场扩展成果，政府在财政和外交方面都采取了积极步骤来协助推动“建筑出口”，以期实现1980年39亿美元的目标，一些国际经济观察家都认为不会大于十亿美元。

当然，“五年经济计划”的实施过程，并非到处莺歌燕舞，整个过程不可避免地充满尝试的失误，也出现了一些没有预料到的错误。其中最为严重的是货币改革，即利用回收流通中的货币来资助庞大的经济计划。1962年6月10日，新使用的韩元与旧韩元的兑换率为10 1，全国立刻陷于一种全面的经济混乱和难以遏制的通货膨胀之中。

朴正熙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起初，我们曾希望把大量闲置的资金用于工业建设，这样货币结构也应重新调整。但结果却与希望相反，这一措施导致了货币的大幅度贬值并给经济带来了一个巨大打击。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错误，政府曾竭尽全力来弥补这一错误，但仍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农业政策的草率实行也是政府工作中的一个污点，为了加速农业发展，政府向农民提供了大量的低息贷款，但农民却把这些贷款用于他们自认为急需的方面，而没有用于增加农业生产。当政府采取措施进行强制性的粮食征收时，他们却连债都还不起，只好把粮食以亏本的价格卖出，所造成的影响，波及了粮食、牲畜以及农田的价格暴跌。

虽然这期间既有失误又有教训，但归根到底，政府极力使自己从立法机关和官僚主义的滞缓和低效中解脱出来，他们就像制定战争计划一样，制定严密的经济计划，全力实施他们的政策。少量的失误并无法使他们为韩国带来的奇迹减色！

5 新村运动

农民是当时韩国最重要的选举力量，谋求连任必须取得农民的支持。因此农民选票的流向将直接决定总统大权的归属，执政党或反对党的农业政策是否能赢得农民的支持将决定着他们在大选中的胜负。

农民是当时韩国最重要的选举力量，谋求连任必须取得农民的支持。1967年大选前两年，韩国尚有55 1%的农业人口，在发动新村运动的1970年即1971年大选前夕，韩国也仍有44 7%的农业人口。加之韩国实行完全平等的一人一票制度，农民与城市居民的选举权完全平等。因此农民选票的流向将直接决定总统大权的归属，执政党或反对党的农业政策是否能赢得农民的支持将决定着他们在大选中的胜负。

60年代中期，朴正熙推行的牺牲农民加快现代化的政策很快就导致了城乡收入差距的扩大，农户与城市居户的收入比值从1965年的99 1%降到了1967年的59 6%，1967年成为了韩国历史上城乡收入差距最大的一年。城乡差距不但成了知识分子共同讨论的话题，也更是1967年大选的敏感问题。朴正熙的连任遇到了强有力的挑战。在野党候选人尹潽善以高价收购低价卖出的双重粮价和化肥半价的政策吸引了大量农民选票。在1967年大选 韩国成立后最公正的一次选举中，朴正熙只获得了51 44%的选票，险些丢掉总统宝座。其支持票相当大的一部分来自工商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8)

界和军界，很多过去支持他的农民把票投给了对方。为挽回颓势，迎接1971年大选，朴正熙于1970年发动了新村运动，并采取了边建设边改善的推进模式。因此有人评论说“新村运动只是延长其专制统治，改善其政权合法性的一种工具”。

这场被誉为国家全面振兴的“自助、勤勉、协同”的全国性运动，这是朴正熙在1970年4月召开的全国省长会议上倡议发起的。这场运动最初只是作为地方性自助计划，后来却逐步扩展成了一场全国性的运动，不仅是为了缩小城乡人民生活水平的差距，而且要大大激发韩国人民在参与改变国家命运中的自主感，这种“参与自主感”在现实中的样板，就是虚伪透顶的“新貌村”。

由于国家在多年来优先发展工业部门，韩国的农村一直十分落后，根据西方的标准，韩国农民的生活仍然非常贫苦，韩国的经济现实表明，农村的低收入一直是政府发展出口战略的一部分，西方的经济学家认为，韩国雄心勃勃的工业化计划实在无暇顾及农民。

“新社会运动”加强了对农村的重视，农民们已不仅仅满足在贫瘠的土地上苦挣苦熬，虽然他们已不再为食物发愁，过去褴缕的衣衫已被坚实的工作服取代，他们还希望享受充分的医疗保障，不再为因住院费用昂贵而使多年辛苦的积蓄耗之殆尽。

通过“新社会运动”，韩国农村家庭收入在1970年~1975年之间增长了一倍多。尽管城乡差别依然存在，但国家的1700万农民（约占总人口的48%）提高了生活水平。此外，在公共福利、卫生的居住环境方面所取得的成绩，也使政府所得意的“革命”增色不少。到1975年底，20％的韩国村庄被评为“发达”，62％被评为“发展中”，18％被评为“不发达”。在内务部“新村处”宣布的统计数字中，64％的农家用上了电，75％的农舍由草顶变为砖瓦房。

朴正熙说：“今天，我们已从绝望中恢复了希望，从屈从中获得了抱负，从自卑中建立了自信。这种希望、抱负和自信就是活的国家资源，就是照亮国家前途的明灯。”

朴正熙指出，落后的状况在一夜间得到根本改变是纯粹的幻想，“我们不能指望在赤贫的苦坑中生活了数百年的农民，一两年就奇迹般地富裕起来。尽管这至少需要5~10年的时间，但具体而有效的计划完全有可能加速它的实现。谁说这不是项艰苦的工作？假如不是的话，我们早在以前就完成了。”

在纵观农村“新社会运动”中取得的成就时，“急功近利”是十分有害的，朴正熙似乎也了解到不时发生的官僚主义对“新社会运动”的危害，并在公开场合多次进行过严辞斥责。

在一次“新社会运动”的会议上，有地方领导人和政府官员参加，朴正熙说，“政府一味地鼓励农民更多地生产，而综合计划中却缺乏切合实际的指导， 新社会运动 在农村的某些失误原因就在于此。你们也许还记得军政府开始的几年中我们所出的大洋相：政府要求农民把猪养得越多越好，我们善良的农民也真的这样去尽心执行了，家家都买了不少猪仔，但到来年当他们把自己的成猪运到市场上时才发现，由于猪多得像洪水泛滥，一般地说，每只售价比一年来的饲料费还低。当时农民们真是被气疯了。从现在起，我们政府凡事要多动脑子，三思而后行，再不要信口开河了。”

在农村，所有“新村”领导被定期地送往“新村训练学院”进修提高，在一次“新社会运动”领导人的聚会上，朴正熙说：“在这场运动中，如果你不能积极助力，至少你不要挡路，当农民在田野里流汗的时候，城市里的贵妇人们却一掷千金，这公平吗？要严惩那些贩卖伪劣商品、制造假药和假饮料的人，当 新社会运动 的强劲之风席卷农村社会的时候，城市里的人也不能不有所感觉。”

1974年，政府开始把“新社会运动”的范围从农村扩展到城市，在这个阶段，“新社会运动”更集中于反奢侈、反浪费、改善居住环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9)

境和企业内部的劳工福利方面。运动除了着眼于社会、经济效益，对道德修养的重要性也给予了同样的重视，因为运动提出的目标是“三重性”的，即精神提高、社会进步、经济发展。

提高社会道德和文化修养运动的发起人是朴正熙，他说：“ 新社会运动 对我们人民的生活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唤起民族振兴精神是我们努力的宗旨所在。几个世纪来，朝鲜饱受外国侵略之苦，内部争斗以及缺乏具有胆识和决断力的领袖，也是我们落后的原因。从道义和实质上讲，今天韩国的处境已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当然前面还有许多艰难险阻，但我们有决心用自己的力量去战胜它。只要我们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我们的问题，用自己的头脑去分析它，用自己的心灵去感受，就必将使我们国家得到真正的振兴。”

6 维新宪法

维新宪法大大扩充了总统的权力，为朴正熙实行独裁统治制造了法律上的依据。所以有人认为，朴正熙的“维新宪法”的实行，是继“5·16”军事政变之后的又一次军事政变。

经济的起飞，并没有推动韩国的民主化进程。相反，经济的奇迹反而为朴正熙的独裁统治提供了合法性的外衣。而一旦与独裁相遇，民主就像是肥皂泡，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朴正熙上台后，在韩国逐步建立军事独裁统治。政变的当天，他便以“军事革命委员会”的名义发布了“紧急戒严令”，解散了国会、所有政党和社会团体，禁止一切政治活动，在韩国全境实行军事管制。

为了加强对韩国的全面控制，1961年6月，朴正熙设立了由他直接控制的特务和情报机构 中央情报部，委派亲信金钟泌担任部长。这时，朴正熙还颁布了《国家复兴非常措施法》《中央情报部法》《特别犯罪处罚法》《反共法》等颇为反动的法令，动用大批军队，警察和特务，对韩国人民反对军事独裁和要民主的斗争进行血腥镇压。他查封了韩国1200多种报刊。据统计，1961年5月中旬到9月中旬，遭到独裁政府逮捕、监禁和屠杀的进步人士达10万人以上。

在血腥镇压的同时，朴正熙为了维持他的独裁统治，还对人民采用欺骗的手段。1961年8月12日，他发表了一个声明，说1962年3月以前公布《宪法》修改草案，1962年5月恢复民主政治。但是朴正熙出尔反尔，并没有在1962年3月公布《宪法》修改草案。相反，他又颁布了一个继续加强镇压和扩大清洗的《净化政治活动法》。根据这一法令，先后有4400多名民主人士被审查，剥夺了参加政治活动的资格。

朴正熙在国内实行的高压政策和血腥统治，激化了国内矛盾，反朴斗争风起云涌，引起了国内政局的动荡。这些引起了美国的忧虑。于是美国便向朴正熙施加压力，使他答应在1962年年底以前修改《宪法》。12月27日，朴正熙集团在美国的压力下，采取“国民投票”的方式，通过了《宪法修正案》。同时，朴正熙正式宣布：“1963年4月上旬举行总统选举，5月下旬举行国会选举，8月中旬恢复民主政治。”接着公布了《政党法》，恢复了一部分被剥夺参加政治活动人士的自由，准许民间人士参加政治活动，制造了一片民主的祥和气氛。这时，朴正熙让金钟泌退出现役，负责筹建民主共和党，开始为竞选总统做准备。

正当韩国在野党和各种政治势力，准备通过竞选同朴正熙展开政权的角逐时，朴正熙看到自己势单力孤，很难在竞选中取胜，于是在1963年2月18日宣布退出总统竞选，3月16日宣布把军政的时间再延长4年。朴正熙出此策略的原因是，他在政变上台后的一系列政策很不得人心，如果立即进行选举，对自己十分不利。其次，朴正熙集团内部有很多人主张继续实行军政，强烈反对民主政治。

朴正熙延长军政的声明一发表，舆论哗然。声明公布的当天，汉城等地便爆发了大规模示威游行，反对延长军政，要求立即实行民主。在野各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0)

党派也纷纷要求朴正熙撤销其决定。

美国对朴正熙的这一决定也感到十分意外。总统肯尼迪当天通过美国驻韩国大使转交给朴正熙一封信，要求朴正熙结束军政，尽快实行民政，在各方面的压力下，1963年4月18日朴正熙宣布：10月中旬举行总统选举，11月下旬举行国会议员选举，12月中旬召开国会会议。

这次，朴正熙没敢食言，10月15日举行了总统选举。朴正熙以民主共和党领袖的身份参加竞选。由于朴正熙在选举中大肆舞弊，最后以微弱优势取胜。在进行国会议员的选举中，他又通过舞弊，使民主共和党取得了国会175个议席中的110个，独占鳌头。这样，朴正熙得以重掌大权，继续推行军事独裁统治。

朴正熙当选为民选总统之后，继续推行独裁统治，加强了对人民民主运动的镇压。他加强了警察和特务机构，对人民进行严密的控制。在60年代后期和70年代初，韩国中央情报部已拥有特务40万人，每年的活动经费高达3～4亿元。朴正熙在韩国恢复民主政治后，并没有给韩国人民带来真正的民主。韩国仍是一个军警横行、特务遍地的专制社会。

1967年和1971年，韩国举行了两次总统大选，朴正熙利用执政党地位，耍尽了花招，才得以连任。此时，韩国在野的各党派和民主势力为了击败朴正熙，加强了联合与合作。民众党和新韩党首先合并，成立了新民党，发展极快，势力一天天壮大。在1971年4月举行的第七任总统选举和同年5月举行的第8届国会议员的选举中，得到的选票仅次于执政的民主共和党，成为国内第二大党。

新民党势力的壮大，直接威胁到朴正熙的独裁政权。1971年选举结束后，朴正熙进一步加强了对新民党的打击。朴正熙以违反《反共法》《选举法》等罪名，大肆迫害新民党领袖。新民党总裁金大中，被迫离开了韩国，流亡日本、美国等地。但是，韩国国内反对朴正熙集团独裁统治的斗争不断发展，朴正熙意识到，如果继续实行民主政治，即使他在选举中进行操纵和舞弊，也很难取胜，有被赶下台的可能。

于是，朴正熙便于1972年10月17日撕去了民主政治的伪装，赤裸裸地实行独裁。他以“来自北方的南侵威胁”为借口，发布了“紧急戒严令”，解散了国会，禁止所有政党和社会团体的一切政治活动，在韩国实行了军事管制。接着，又于11月21日出动大批军警、强迫韩国人民投票，通过了他炮制的《宪法修正案》。这就是臭名昭著的“维新宪法”。这个宪法大大扩充了总统的权力，为朴正熙实行独裁统治制造了法律上的依据。所以有人认为，朴正熙的“维新宪法”的实行，是继“5·16”军事政变之后的又一次军事政变。

朴正熙的“维新宪法”实施后，韩国人民要求废除“维新宪法”和反对军事独裁统治的斗争此起彼伏。朴正熙集团在对人民进行镇压的同时，极力打击和限制新民党等在野势力。新民党领袖金大中，在1973年写了《独裁和我的斗争》一书，强烈抨击朴正熙集团的独裁统治，要求废除“维新宪法”。金大中计划于8月15日在东京日比谷公会堂举行“促进韩国民主化和祖国统一演讲大会”。8月8日下午1时，金大中在东京皇宫大饭店遭到韩国中央情报部4名特务用麻醉药麻醉后绑架，被押回汉城，受到非法监禁和审讯。由于韩国人民和世界舆论的强烈反对，1975年初朴正熙被迫宣布恢复金大中的自由。但在1976年3月，朴正熙再次逮捕金大中，判金大中10年徒刑。朴正熙还多次颁布《总统紧急措施》，作为镇压人民斗争的法律依据。他还以违反《总统紧急措施》《反共法》等罪名，肆意逮捕、屠杀民主进步人士和青年学生。

在韩国人民反对朴正熙独裁统治的斗争风起云涌的同时，朴正熙集团内部的矛盾和斗争尖锐起来。朴正熙为了保住自己的独裁统治地位，不断清洗来自集团内部有可能危及他地位的政府官员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1)

。参加“5·16”政变的元首们一个个被排挤出政府，前面提到的金钟泌只是其中之一。

1978年朴正熙第5次当选为总统。1979年3月，尹潽善、金大中、咸锡宪等人在汉城建立了争取民主和民族统一国民联盟。6月，新民党总裁金泳三发表讲话，要求修改维新宪法，废除第九号总统紧急措施等；7月23日，金泳三在国会会议上发表长篇演说，再次要求修改维新宪法等。9月，朴正熙集团指使汉城地方法院作出判决，撤销新民党总裁金泳三和其他4名副总裁的职务；10月4日，又指使国会中的民主共和党议员和御用的维新政友会议员通过对金泳三的处分，取消他的议员资格。为抗议朴正熙集团的野蛮行为，新民党66名议员宣布集体辞职。选出金泳三为国会议员的选区 釜山市人民更加愤怒，率先展开了反对朴正熙集团的斗争。10月16日，釜山大学数百名青年学生集会，并举行示威游行，要求朴正熙下台，并同前来镇压的警察进行搏斗。示威游行队伍在沿途群众支持和参加下，迅速扩大到1万余人。他们袭击了釜山市政厅、釜山市民主共和党总部等地，焚烧了一些警察所。朴正熙集团急忙召开内阁紧急会议，决定从10月18日零时起在釜山市实行紧急戒严。但釜山市人民继续英勇斗争，并影响到马山、汉城、清州等地群众相继起来斗争。10月18日，马山市2000余名大学生高呼“打倒独裁政权”等口号，举行了示威游行，同警察搏斗，迫使朴正熙集团在马山市也实行了紧急戒严。

随着韩国各种矛盾的加剧，朴正熙集团内部也出现了分裂，以总统侍卫长车智澈为首的“强硬派”主张以高压的血腥政策维护统治；以中央情报部部长金载圭为首的“稳健派”主张用温和的方式延缓危机，维持统治。两派的矛盾在韩国人民的反抗斗争中激化。迫使稳健派金载圭决心刺杀朴正熙，由他们来继续韩国的统治。

7 血溅宫井洞

金载圭弯下腰走到朴正熙的跟前，听见他在哼哼，又对准他的脑袋补了一枪，这位62岁的独裁者就这样死在他的亲信手里。

1979年10月26日，62岁的韩国总统朴正熙出席插桥川防潮堤落成剪彩仪式后，在搭乘直升机返回青瓦台途中，示意回旋汉城上空一周。仿佛要把自己18年来打下的“江山”一收眼底似的。而前一天朴正熙在青瓦台庭园散步时，捡起一片落叶，带着凄凉的声音喃喃自语说：“曾听说掉下来的一片梧桐树叶子告知深秋的到来 ”

这天晚上，朴正熙忽然心血来潮，叫他的卫队长车智澈一起，到情报部长金载圭那里去吃晚饭。他想借此机会，排解一下金载圭和车智澈这两个心腹之间的芥蒂。

在中央情报部主楼二层的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金载圭正在等待朴正熙的到来。他同车智澈的矛盾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这个金载圭，任过军长和保安司令等职，曾领中将衔，既是朴正熙的同乡，又是陆军士官学校1946年同届毕业生，是朴正熙“多年来的同事和政治上的密友”。可是现在，车智澈却常常利用职权，阻挡他和朴正熙的接触，并一个劲儿地在朴正熙面前说他的坏话，以至使他感到有丢官之虞，金载圭也埋怨朴正熙听信车智澈的谗言，不接纳他的意见，因而怀恨在心。今晚朴正熙、车智澈要来情报部吃饭，正是天赐良机。本来，金载圭约了陆军参谋长郑升和共进晚餐，这时他决定派情报部副部长陪郑升和，自己来应酬朴正熙。

晚上6点05分，朴正熙带着车智澈和五名贴身警卫来到情报部的宴会厅，入席的有朴正熙、金载圭、车智澈和朴正熙的秘书长金桂元。席间，朴正熙、车智澈二人先后以斥责的语气追究前不久釜山和马山地区学生示威中情报部应负的责任，金载圭脸色阴沉，硬着头皮听着，19点左右，金载圭借故离席，去到主楼，对在那里吃饭的郑升和说：“我正同总统阁下吃饭，完了就回来。”然后，他走到二楼他的办公室，取出一支西德造的七发连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2)

发手枪，放进裤子后面的袋子里，语气低沉地对情报部的两位官员说：“今天我要干掉他们，房间里枪一响，你们就把总统的卫兵干掉。”金载圭回到宴会厅，继续吃饭喝酒，气氛也变得比较轻松。过了一会，金载圭得悉外面已准备就绪，于是站起来,盯着车智澈，对朴正熙说：“阁下，你带着这样的废物能把政治搞好吗？”说着，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朝车智澈就是一枪，转而又向朴正熙打了一枪。车智澈右手腕被子弹打穿，慌忙逃到厕所躲避；朴正熙应声倒下，鲜血从胸口直往外流。外面的情报部人员听到里面枪响，也一起动手，把朴正熙的警卫人员统统击毙。金载圭在里面追杀车智澈，突然发现子弹卡壳，连忙出去换枪，他回来时，只听车智澈从厕所的窗口向外面高喊：“警卫员！警卫员！”但话音未落，金载圭的枪弹已打穿了他的胸部，车智澈晃了两下便倒在血泊中。金载圭弯下腰走到朴正熙的跟前，听见他在哼哼，又对准他的脑袋补了一枪，这位62岁的独裁者就这样死在他的亲信手里。

金载圭立即跑到郑升和那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参谋长，不好了，总统出事了！”

郑升和吓了一跳，吃惊地问：“出了什么事？”“上车后再说。”金载圭边说边把郑升和推出门口。上车后，郑升和惊魂未定地问金载圭：“到底出了什么事？”金载圭胸部还在剧烈的起伏，他伸出大拇指代表朴正熙，做了个遭到狙击的动作。

车子驶过美军第八军的营内道路，于晚上8点05分到达陆军本部地下室。郑升和立即叫人通知国防部长卢载铉和海、陆、空三军头目，说“总统府”内部发生袭击事件，要他们立即赶来开会。20点30分左右，赴会的人纷纷到达。郑升和向他们报告朴正熙已被狙击。卢载铉向金载圭询问被狙击的情况。金载圭说：“情况还不清楚，但总统肯定是死了。”接着，卢载铉同三军头目商讨应付事态的对策。不一会，总理崔圭夏等一班“政府”要员也陆续来到地下室。因地方太挤，会议转到“国防部”举行。会上对如何宣布“紧急状态”问题发生争论，金载圭主张不讲缘由，立即宣布全境处于“紧急状态”；崔圭夏认为不讲清问题，国民不好理解。这时，朴正熙的秘书长金桂元看苗头不对，就溜到隔壁房间，叫人请郑升和过去，神色慌张地告知他，朴正熙是金载圭打死的。于是郑升和下令逮捕金载圭。

这时已是第二天的零点40分左右，“国务会议”还没开完。27日3时45分，会议决定同日4时实行“非常戒严”，由崔圭夏任代理“总统”，陆军参谋长郑升和任军事管制司令。

朴正熙通过政变获得政权，从根本上废弃了民主宪政制度，后来又同李承晚一样肆无忌惮地操纵宪法的修改以实现长期执政的目的。朴正熙给韩国人带来了高度发展的经济，这多少弥补了他独裁专制的恶劣影响。但独裁专制导致了他自己被暗杀。独裁专制总是以压制别人为代价，这就造成了普遍的怨恨，同时，长期的执政也使得许多有才能的政治家没有实现理想的机会而深感绝望。在这个意义上，朴正熙被暗杀实在是对其贪恋权位的合理报偿。

8 被刺杀的妻子

对朴正熙来说，他的夫人就是他宝贵的政治财富，依靠作为富商之女的她，朴正熙才有机会爬上高位。在朴正熙担任总统以后，她的热情、善良和为民服务的诚意补偿了朴正熙的严厉，并促进了总统与百姓之间的联系，她是富有人情味的。

作为一个强权总统，人们很难把出身军人的朴正熙与诗人联系起来。但耐人寻味的是，朴正熙正是一位善写诗歌的诗人，尤其是当他面对夫人的时候。

1950年8月，经过陆军情报局下属宋在千的介绍，朴正熙认识了宋的表妹、当时的中学教员陆英修。陆英修的父亲陆钟宽是沃川郡的首富，拥有大量的房地产，他的住处花卉满园，果树成林，广达七八千坪之多，是当地第一个有自家轿车、摄影机、放映机的人。但是随着朝鲜战争的爆发，陆钟宽举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3)

家逃难，陆英修也从任职的沃川女子中学来到了大邱。

对于女儿陆英修和朴正熙的婚事，陆钟宽是不同意的，他瞧不起朴正熙这个“大兵”，反对招一个军人作为自己的女婿。但是，他老婆李庆龄认为，局势混乱，早点给女儿找个归宿，也可以了结一件心事。而且，女儿和朴正熙一见钟情，几次交往后，就论及婚嫁。虽然陆钟宽坚决反对，但还是拗不过女儿。9月下旬，陆英修在母亲的支持下，与朴正熙完成订婚仪式。陆英修以订婚的事实再度恳请父亲同意立即举行婚礼，但陆钟宽还是严词拒绝。陆英修坚持己见，于12月12日在大邱同朴正熙结了婚。

不久,随着部队调动的朴正熙告别新婚燕尔的妻子，他突然诗兴大发，写了一首题名《妻子的睡容》的诗，诗中写道：

夜深沉，万籁俱寂。

肤色宛如玉一般洁白，

脸儿恰似百合花馥郁芬芳；

你气息盈盈，已进入了遥远的梦乡。

可爱的妻子，

你酣睡的面容更加美丽动人，

啊，你那恬静的眼睛、耳鼻和朱唇，

是和平的象征，爱情的化身！

你是仁、慈、善三线编织的艺术杰作，

既像金、又像银。

你，不怕岁月浊浪的冲刷，

将万世绚丽永放异彩。

我所有的不足和缺点，都被你那仁慈，伟大的

女性人格融化。

一个具有男子性格的人儿正在雕琢成功！

在这为幸福所陶醉的转瞬即逝的夜晚，

把你那强大的魅力作为我人生的动力吧！

望着你那酣睡的娇容，

我愿坐在你身旁通宵达旦，

祈祷上苍，

让这幸福时刻永远铭记我心头

南北朝鲜战争期间，夫妻二人离别多于欢聚，靠写信聊解相思之苦。性格木讷的朴正熙写了许多诗赠给善解人意的爱妻，在《春天的随想》中他写道：

桃花竞芳，春色迷人，

引得海鸥忘情地欢翔。

一叶孤舟漂在如镜的湖面，

一对恋人依偎在浦边，

英修与我。

千年古松，神圣地高耸，

搭起一个高高的凉棚，

慈爱地护掩着如绣的桃花，

这是“镜浦亭”吗？

一位老者惊羡地问道。

这是东海吗？

这是镜浦吗？

海鸥在松林间追逐欢鸣。

在这恬静的春日，

我们忘记了时光。

和风轻抚着平静的湖面，

在远方的浅滩上，

海鸥们在调情嬉戏，

我们是否也找上一条船，

向幽密处划去？

在朴正熙当上总统之后，陆英修女士也在努力使自己成为有主见的人。她说：“在家里，我打算扮演反对派的角色。我的家门尽量经常性地向公众开放，我想听听他们的建议和抱怨。我相信，用这种方法，可以为总统和我们的国家提供最佳服务。”她对子女们的教育，很注意灌输平民化的美德：“我们让孩子们坐普通的公共汽车上学。我经常提醒他们，我们不是贵族，而仅仅是普通人。再说，我们还应该为我丈夫不当总统的时候作准备。”陆英修女士与她的丈夫在形象和个性上形成互补。在许多医院和孤儿院，经常可以看到她穿着新浆过的传统长裙悄然走过的身影。她经常毫不声张地做一些不起眼的善事，在为改善朝鲜妇女的地位，改善下层人民子弟的教育和麻疯病人的治疗方面，做出很多贡献，深受各界人士的好评。

但是，悲剧还是发生了。

1974年8月15日是韩国光复29周年纪念日，政府当局在国立剧场举行隆重的庆祝大会。朴正熙总统携夫人出席了庆祝大会，电视台进行了现场实况转播。上午10点钟，庆祝大会正式开始，朴正熙总统在大会上致辞。当朴正熙刚刚开始致辞五六分钟的时候，有一个青年男子从听众席里霍地站了起来，一边向主席台冲去，一边拔出手枪朝朴总统开枪射击，一颗子弹击中了坐在总统旁边的陆英修女士的头部。朴总统迅疾躲到了讲演台的后面。顿时，刺客与总统卫士之间展开了对射，会场一时大乱，有一个合唱团的女学生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刺客文世光很快被制伏，陆英修女士被抬下主席台送往医院。朴总统下令庆祝大会继续进行。他面对着大会现场和成千上

第二章 朴正熙 政变起家晚餐被刺(14)

万电视观众，强作镇静，用他那高亢响亮的声音，念完了手中的演讲稿，然后，俯下身来拾起了妻子的手包和鞋子，离开会场赶到妻子身边。朴正熙在妻子身边整整守候了8个小时，直到她停止了呼吸。

陆英修用生命的代价，换取了大多数韩国国民对朴正熙的理解。妻子离世后，朴正熙一直抑郁寡欢，无意续娶。仅5年之后，朴正熙亦亡于他人枪下。担当生前事，何计生后评。朴正熙一生中忘情于国家和民族的最高利益，将一个饱受奴役，在传统桎梏中挣扎的民族带入现代化征程，成为继日本之后的又一个崛起的东方国家，朴正熙居功至伟。他辞世前的两个多月，曾在青瓦台的办公室里写下一幅中国书法赠给女儿朴槿惠：

身与名俱没

江河万古流

朴正熙的结局是一个悲剧。如若朴正熙地下有知，当历史选择他的后继者历经十三年，才真正让韩国政治向西方民主化过渡，不知他作何感想？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1)

1 朴正熙的干儿子

全斗焕与朴正熙的女儿、儿子以兄妹、兄弟相称,并肉麻地称仅比他大14岁的朴正熙为父亲。就这样，全斗焕成了朴正熙的干儿子了。

中国五代时期，后唐石敬瑭除了割地外，还隆重地尊称耶律德光为“父”，自称为“儿”。那一年耶律德光只37岁，石敬瑭已47岁。37岁的父亲收养47岁的儿子，实在是世界上最大的政治奇观。

而这一奇观在韩国的政治舞台上也上演了。

全斗焕生于1931年,出身于韩国南部的一个农民家庭。童年时他就从事农活,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养成了吃苦耐劳、顽强好胜的性格。

全斗焕的父亲不是普通的农民,有一定的汉学基础,常常以中国历史上帝王将相的故事教导幼年的全斗焕,使他从小就把“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奉为座右铭。

全斗焕九岁那年,全家曾迁至中国东北吉林省垦荒耕作。三年后全斗焕的父亲到大邱经营中药房,于是全家迁至大邱,全斗焕读完私塾后,便进入大邱工业学校学习。

在大邱工业学校读书时,因花不起住校费用,全斗焕被迫每天步行十几里路去上学,早起晚归受尽了磨难。但不管刮风下雨,他从不迟到旷课,有时同学邀他坐车,他宁愿自己徒步回家。有一次生物课考试,任课教师事前宣布这是开卷考试,并可以与同学商量,于是,同学们或抄教科书,或三三两两地商量。只有全斗焕,既不抄书,也不与别人说话,独自一人完成了考试。

工业学校毕业后,全斗焕并不愿意去当默默无闻的机械师,他决定投笔从戎,于1951年考入作为军队将领摇篮的韩国军事学院。根据当时参加朝鲜战争的美国第八军军长范弗里特将军的建议,韩国从1952年元旦起实行四年制的现代美式教育,所以全斗焕成为韩国军事学院正式接受美国教育的所谓正规一期的学员,这为全斗焕发迹创造了有利条件。毕业后,全斗焕步入军界。1958年和1960年,两度赴美进修受训。

1961年全斗焕任空降部队的上尉营长时,充当了朴正熙“五·一六政变”的得力干将。这场军事行动的关键一役,是由海军陆战队和伞兵团组成的3600名敢死队员攻打汉江大桥、占领总统府和国会议事堂大厦。全斗焕就是该伞兵团的营长,他率领伞兵队员拼命冲锋,与朴正熙一道渡过汉江,攻占政府要地。

当时全斗焕只有少将军衔,以少将军阶任此官职,在以前还没有过,军界称他是在韩国年轻一代军官里发迹最快的人。

全斗焕对朴正熙极尽效忠之能事,他利用工作之便接近朴正熙,并经常与朴正熙一家共同进餐,俨然是朴正熙家庭中的一员。全斗焕与朴正熙的女儿、儿子以兄妹、兄弟相称,并肉麻地称仅比他大14岁的朴正熙为父亲，这样，全斗焕则成了朴正熙的干儿子了。

作为朴正熙的干儿子，全斗焕理所当然的备受重用。1961年，朴正熙指示成立特种部队并编入自己的嫡系予以重用，全斗焕先后担任这个部队的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等各级指挥官。1970年越战期间，全斗焕作为猛将被派到越南战场上，他率领的“白马团”曾赢得了“猛虎部队”的名号。1973年回到韩国后，马上被提升为准将，并被任命为首都警备大队大队长，次年又晋升为少将并出任陆军第一师师长。

1979年，全斗焕被任命为陆军保安司令后，个人主义开始膨胀，公私不分的事例不断发生。如他打着总统府的招牌，用公款装修自己的住宅，在总统府建立自己的个人关系网络，刺探商业情报转手拿回扣等。他在这段时间里，从42家企业拿取回扣2000万美元，这些企业既有排在前10位之列的大财团，如三星财团、现代财团、大宇财团，也有一些大企业。

他在军队中建立的关系网成了后来搞政变的中坚力量。例如当时的汉城警备司令卢泰愚、特种部队司令郑镐溶、陆军士官学校校长金复东、陆军总参谋长黄永时、首都军军长车圭宪、陆军参谋长兼戒严司令李熺性、国防部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2)

次长、中央情报部部长俞学圣等，都是全斗焕关系网的重要成员，被军界称为“少壮派军人集团”。而核心分子是全斗焕、卢泰愚、郑镐溶、车圭宪4人，又被称为“四大金刚”。正是这些少壮派军人，大肆利用同乡、同学、亲属的关系，组成“同学会”、“同乡会”等组织，拉拢其它年轻军官，在各部队安插自己的人担任重要职务。

2 爬上总统宝座

前任总统朴正熙曾经在对待民众的抗议上，说了一句著名的话：“我们要学习拿破仑，对待叛乱者应该用大炮轰。”他的干儿子当然的继承了“父亲”的名言，也要向民主斗士们开刀了。

一次,朴正熙举行家宴招待全斗焕,朴正熙向他祝酒,说了几句奖掖的话。

全斗焕受宠若惊,匍匐逢迎。一杯白酒一饮而尽后,他动情地说:

“请父亲尽管放心,为了保护您的安全,为保卫维新体制长存,我甘愿付出生命。”

得知朴正熙遇刺的消息,全斗焕如丧考妣,痛哭失声,他顿足深悔自己没有抢先对金载圭下手。他打电话对朴正熙的女儿朴槿惠说:“我不会忘记当哥哥的责任,我定要手刃金载圭,为父亲报仇雪恨!”

朴正熙饮弹毙命后,韩国全境进入紧急戒严状态,实行军事管制,原国务总理崔圭夏代理总统职务。陆军参谋总长郑升和上将任军事管制司令部司令,成立一个调查刺杀朴正熙事件的联合调查本部,由陆军保安司令全斗焕任联合调查部长官兼军法调查主任,枪杀朴正熙的金载圭很快被逮捕收监。

此时的韩国政局一片混乱:各党派之间、朴正熙集团中的强硬派与温和派、稳健派之间的斗争达到了白热化程度。作为稳健派代表人物的陆军参谋长兼戒严司令郑升和将文官出身的崔圭夏扶上代总统的位置，旨在建立一个民主化的文官政府。而全斗焕作为强硬派的代表，却认为此时正是夺权的好时机。他趁稳健派还未站稳脚跟之际，发动军内的关系网进行反扑。

1979年12月12日夜，全斗焕将驻守在南北军事分界线的军队5万人秘密调往汉城，对汉城实行包围，并以“和刺杀朴正熙有牵连”为借口，从夜里零时开始对稳健派的代表、当时军内的实权人物郑升和等40多名高级指挥官进行大逮捕。师级以上的指挥官全部换成了全斗焕的亲信或军校同学。他还亲自担任戒严司令部搜查本部部长，专门负责审理杀死朴正熙的金载圭案件。

朴正熙死后5个月，全斗焕从少将变成中将，出任中央情报部部长。他以现职高级干部与国外有勾结危及国家安全为借口，发表了“第10号非常戒严令”，关闭了国会；禁止一切党派的政治活动、集会、示威游行。

全斗焕夺取军权后，随即改组军事指挥机构，此后又陆续清洗了40余位稳健派将领，并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到军队的各要害部门。作为全斗焕的亲信，李熺性出任陆军参谋总长兼军事管制司令部司令，卢泰愚被提升为首都警备司令，黄永时、郑镐溶等则分别当任陆军参谋次长、特战司令官等要职。于是，以全斗焕为首的新军部少壮派势力实际上掌握了最高政治权力。

“一二·一二政变”的枪声也未能降低人们的乐观情绪。各派政治力量纷纷登上政治舞台，“三金”便是他们的代表，他们是：继朴正熙之后任民主共和党总裁的金钟泌、新民党总裁金泳三、韩国政界最活跃最有影响的人物金大中，于是，这一时期被舆论界称之为“三金时代”，作为当时韩国政界最有影响的人，“三金”各自准备参加竞选总统。“三金时代”成为“汉城之春”的壮观图景。

由于金钟泌是保守力量的代表，曾参加维新政权镇压民主力量的暴行，竞选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他积极活动，并同崔圭夏等官方代表频繁会晤，不少大型财团把希望寄托在金钟泌身上。

金泳三与金大中这“二金”，可以说是民主势力的代表，但由于“二金”都想当总统，民主力量内部出现矛盾。金大中不愿与金泳三和新民党合作，“二金”的分裂逐渐表面化，金泳三认为分裂必然葬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3)

送经过长期斗争付出血的代价取得的民主斗争的果实，因此他积极主张金大中回到新民党内，共同壮大党的力量，并接连与金大中会谈，试图说服他参加新民党。

金大中则认为，我的目标是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但若是加入新民党，则很可能得不到参加总统竞选的资格。因此他表示，只有新民党愿意认定他为党的总统候选人才能加入，或者允许金大中派系的所有在野政界人士全部加入新民党，他才可以与金泳三合作。

新民党不接受金大中的主张，在这种情况下，金大中提议建立联络和协调“二金”关系的机构，以促进双方的合作和交流。

1980年3月26日，金大中正式宣布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

4月4日，“二金”在新罗宾馆晤面，金泳三建议在新民党召开常务委员会会议之前，请金大中先加入新民党，然后再考虑金大中派系的入党问题。金大中表示，原则上同意加入新民党，但是要等他和在野政界人士商量后，才能作出最后决定。4月7日，金大中宣布：“根据与在野人士商议的结果，决定不参加新民党。”

与此同时，全国爆发了工人及学生示威浪潮，提出保障校园内部正常民主权利，反对强制实行军训等民主化要求。

5月初，全斗焕政府公布了戒严令，宣布在汉城取消一切政治活动，禁止集会游行。但民众示威浪潮随之更加扩大，要求撤销戒严令，并要求全斗焕下台。

5月15日，约10万名大学生在汉城集会，向军政府示威。5月16日光州也有3万名学生与市民示威。

5月17日，全斗焕宣布《紧急戒严令》，进一步扩大戒严范围至全国，禁止一切政治活动，关闭大学校园，禁止召开国会，禁止批评国家元首，还拘捕了金大中、金泳三等民主运动领袖和学生。组成戒严军分六路包围了韩国全罗雨道（相当于中国的省）首府光州市，甚至动用飞机空运军队。当日上午10点，在光州民主运动大本营的全罗南道国立大学，戒严军与学生发生了第一次冲突，军队打死学生数人、逮捕多人。激动的光州学生和市民奋起抗争，聚集于全罗南道道厅（相当于我们国家的省政府）前广场，拉开了“光州5·18抗争”序幕。

一句“到道厅去”成了当年最激荡光州市民的口号。学生与市民以道厅为中心，到光州火车站、高速巴士总站等地阻拦戒严军进城。军队向人群开火。5月20日晚，20万人在道厅集会、示威。市民组织了200多辆出租车、公共巴士突破戒严军封锁线到道厅助威。戒严军切断了光州与外界的联系，担心失控，21日凌晨向示威人群开火，造成54人死亡。21日，多达30万的老百姓来到道厅，广场及周围的锦南街、忠壮路都挤得水泄不通。一个青年站在戒严军的坦克上，挥舞着国旗，高呼“光州万岁”，市民围在一起高唱国歌，军队射杀了这位热血青年。愤怒的市民成立了“民众抗争本部”，进行长达一周的有组织有系统的对抗活动：

组织市民军，与戒严军武装对抗。他们从警察局和军队那里抢夺了部分武器，与军队开展了街垒战，占领了道厅。市民军迫使戒严军一度撤回到郊外。整个抗争期间，还训练市民使用枪械。由于有武装冲突，所以后来也有历史学家称作“5·18暴动”或“5·18起义”。

成立市民收拾对策委员会。与政府当局谈判：让死难者家属认领抗争者尸体、戒严军释放被捕的民众并撤出道厅及市中心、市民军交出武器。

组织救援、发动募捐、提供后勤保障。为抗争人士提供食物及日常补给。医生、护士全力抢救受伤者，连娼妓都为伤者献血。

23日、24日、25日连续三天晚上数万市民在道厅广场召开“守护民主市民大会”，决心与军政府对抗到最后一刻。

突破军政府新闻封锁，向全国说明光州事件真相。政府控制的光州各媒体不仅不客观报道事件的进展，还歪曲事实。市民纵火焚烧几家电台和报社，并自己编发了《民主市民会报》，向全国发布光州抗争消息，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4)

如实地揭露戒严军的暴行。

市民占领道厅开展全方位抗争以来，僵局持续了不到一周，美国的态度使局势出现了剧变。向来以支持民主自由运动祖师爷自居的山姆大叔，可没有支持韩国大学生的民主运动。据韩国学者说，全斗焕调军队到光州就得到了美国的默许。因为，根据50年代签订的韩美同盟，韩国军队的指挥权在驻韩美军司令部手中。27日，美国国务院发表了“不能坐视南韩的无秩序和混乱”声明，正式容许全斗焕军政府军事镇压抗争者。数千名军人开着坦克进入市区，尽管有市民卧路阻挡，但坦克仍然肆无忌惮地压过他们入城。戒严军占领了道厅，枪杀了最后一批不肯撤出道厅主楼的20多名学生和市民。光州“5·18”运动以被残酷镇压而告终。这使本来反美情绪就很重的韩国民众更增加了对美国的仇恨。

值得一提的是，韩国教会在整个“5·18”运动中起了积极的作用。正是5月18日这一天，学生们在天主教会大楼前举行了首次静坐示威。整个抗争期间，天主教会设立了广播站，向全国揭露了戒严军滥杀无辜的暴行，颂扬了市民们的正义行动。光州事件被镇压后，持续报道“光州五月事件”。教会医院还组织了对受伤者最及时的救助。

据官方报道，光州事件造成了191人死亡，122名重伤，730名轻伤。直接经济损失为2200万美元。但间接损失无法统计，导致了韩国战争结束后，政府实施经济增长计划以来的第一个负增长年。

光州“5·18”事件平息后，全斗焕政府在全国疯狂地镇压民主运动，白色恐怖笼罩着韩国。5月28日逮捕了几千名参与民主运动的市民，并以“光州事件的幕后操纵者”的罪名判处金大中死刑。

“5·18”光州事件就此落下帷幕。

5月31日，全斗焕以“在非常戒严时期，为了便于总统指挥监督戒严工作、加强内阁与戒严当局的合作关系”为借口，强迫政府新设立一个机构 “国家保卫非常对策委员会”，自任该委员会的常务委员长。实际上，此机构完全替代了国务会议和内阁的职能，是一个凌驾于宪法之上的最高统治机构，至此全斗焕完全统揽了军政大权。

1980年8月，金斗焕私下指使“少壮派”成员，推举他为总统。从1979年12月12日开始到1980年8月止，全斗焕演完了夺权的全部丑剧。又一个军事独裁者诞生了。

3 疯狂敛财

随着地位的变化，金钱主义开始进一步膨胀起来，胃口也越来越大。用全斗焕弟弟全敬焕的话说，“哥哥为国家辛劳，我们应该享受一点”。全斗焕当总统后，他的一家依仗权势营私舞弊。全斗焕家族从事各种营私舞弊者多达19人。

全斗焕登上总统宝座后，对拥戴有功的“同乡会”、“同学会”等军内“少壮派”成员，一个个地进行封赏。有38名中将、上将、少将得到晋升。并把一些即将退役的同乡、同学安排在全国性社会团体组织担任领导，有的安排在国营企业当社长和常务监理之职，使他们各有所得，并为他后来聚财打下伏笔。

随着地位的变化，金钱主义开始进一步膨胀起来，胃口也越来越大。在他任总统的7年多时间里，以创建、经营新党的名义，从各大财团收得“政治献金”10多亿美元。这些所谓的政治献金很大一部分被装入他自己的腰包，并将这些黑钱以化名在国外做投资资本。全斗焕自己还创设了一个被称作“日海财团”的大公司，该财团的各级负责人都是全斗焕的亲信。日海财团的成立，仅各大财团的资助金就达8000万美元。日海财团由于有强硬的靠山，几年内就发了财。该财团的大部分收入被全斗焕及其手下私吞。全斗焕住进青瓦台后，根据妻子李顺子的意愿，对青瓦台进行全面装修，耗资900余万美元。

全斗焕在经济、金融界也建立了自己的关系网。用全斗焕弟弟全敬焕的话说，“哥哥为国家辛劳，我们应该享受一点”。全斗焕当总统后，他的一家依仗权势营私舞弊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5)

全斗焕则任命他弟弟全敬焕担任新村运动本部会长。全敬焕在此期间，将政府拨款和民间捐款装入自己的腰包，共贪污公款1000多万美元。全斗焕的哥哥全基焕仅从1983年到1988年的5年间，先后夺取市场经营权、用公款购买小轿车就侵吞公款达数十万美元。堂弟全淳焕依靠全斗焕的权势，到处帮一些财团和企业批建筑许可证，收取回扣5万多美元。全斗焕家族从事各种营私舞弊者多达19人。

论将才、相才，全斗焕都说不上，但他也并非是不学无术的“乱世英雄”，而是典型的权钱角逐场上的枭雄。他出生在外辱内患、动荡不安的年代，而爬滚在权欲倾轧、风潮鼓动的岁月里。尽管青年时期作为一个低级指挥官，还有一丝儒家的道德和良知，但长期受军事独裁统治者的熏陶，加上权欲、钱欲的诱惑，最终使他成为一个残暴、独裁、自私的罪人。

4 六月抗挣

大学生、文化界、教育界反对高压政策、要求民主的声浪与民主势力修改宪法的运动汇集一起，形成强大的民主运动潮流，猛烈冲击着全斗焕政权。

1985年2月，新民党在第十二届“国会议员”选举中取得重大胜利，一跃成为韩国最大的在野党，这为韩国的民主化进程打下了基础。

进入1986年的韩国，民主势力与全斗焕独裁政权的斗争焦点，是修改宪法问题。当时宪法规定，总统由5000人组成的总统选举团间接选举产生。以金大中、金泳三为代表的民主力量认为，由政府完全可以操纵的总统选举团间接选举总统，不可能有公正性和代表性，因此坚决要求修改宪法中的有关规定，实行总统直接选举制。全斗焕政权认为，宪法中关于总统选举的规定，是保证政权得以和平交替的最佳选择，因此坚决拒绝了修改宪法的要求。

1986年2月12日，由新民党和以著名人士金大中、金泳三为首的在野团体“推进民主化协议会”发起的“一千万人改宪签名运动”，开始了韩国新一轮的民主浪潮。修改宪法署名运动迅速遍及全国，形成燎原之势。在釜山，有5万多市民在广场集会，表示了要求修改宪法的心愿。在光州，要求修改宪法的集会规模更大。修改宪法署名运动很快席卷了全国。

在民主力量推进修改宪法运动的同时，大学生、知识界、教育界反对独裁高压统治的斗争一直在进行。众多的大学生因反抗高压政策而被开除或除名，高丽大学、延世大学的264名大学生因集会讨论民主正义党史而被拘留，还发生了大学生朴钟哲被警察拷打致死、李韩烈被催泪弹击中身亡的严重事件。另外，文化界、教育界也发生了一系列要求民主化的活动。大学生、文化界、教育界反对高压政策、要求民主的声浪与民主势力修改宪法的运动汇集一起，形成强大的民主运动潮流，猛烈冲击着全斗焕政权。

警方在签名运动开始的头几天里，多次软禁新民党总裁李敏雨和金大中、金泳三等人，两次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强行搜查新民党中央本部和“推进民主化协议会”办公室，没收有关签名运动的文件，大批逮捕参加签名运动的新民党成员，并且对129所大学进行了突击搜查。当局的暴行引起在野党的强烈反抗，新民党表示，“即使60万党员都被投入监狱，也要把签名运动进行下去”。其它在野党也坚决表示，继续开展签名运动，直至收集至一千万人签名为止。

面对韩国风起云涌的民主化浪潮，全斗焕表示将于1988年在韩国开创“和平移交政权的先例”，并表示要对现行“宪法”进行研究，但他坚持“改宪”问题要到1989年才能讨论。全斗焕的“抚慰”方案被民主运动拒绝，1986年3月，新民党公布了将近6000名签名者的名单，为推动签名运动的继续开展，新民党于3月11日举行集会，提出要为民主而斗争。集会后李敏雨、金泳三带领与会者举行了全斗焕上台以来最大的一次政治示威。韩国的民主化进程已被推迟了40年，人们不能再等待了，要求改宪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6)

是国民不可侵犯的基本权利。

1986年～1987年，天主教大主教金寿焕号召160万天主教徒为在韩国早日实现民主而祈祷。金主教采取了公开的行动，拥护要求“进行修宪”以及表明“我们必须在韩国立即实行民主”。金主教和其它天主教领袖以及主要的新教组织 国民教会理事会都强烈支持要求直选总统的运动。以牧师文益焕为首的“民主统一民众运动联合会”成立了争取民主宪法委员会，举行了争取民主宪法行动大会，要求建立民主政府。

1987年4月13日，全斗焕突然发表讲话，决定在1988前汉城奥运会之前“停止有关修改宪法的讨论”，下届总统仍将按现行“宪法”由占选民人数比例极小的“选举人团”选举产生。他还对在野势力和等待学生进行恐吓和威胁，声称要“严惩暴力和破坏社会安定的行动”。全斗焕的“重大决定”公布的当天，韩国11所大学的4000多名学生示威抗议，要求全斗焕下台。17日，40多所大学的16000多名学生在各地举行示威，并与警察发生冲突。19日，为纪念四月人民起义，4000多名学生与汉城市民举行集会、示威，300多人逮捕。

5月27日，在野民主阵营成立了“争取民主宪法国民运动总部”，把在野政界要求修改宪法的运动发展成为全体国民参加的全民浪潮。

1987年6月，全国各地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百万人走上街要求改宪。一次在汉城市广场为一名死于催泪弹的大学生举行的葬礼，就有上百万人参加，显示出民主力量的强大阵容。6月10日以后的街头暴力冲突达到白热化的程度，汉城市中心被《纽约时报》形容为“战区”。仅在6月10日至26日的半个月间，韩国各地共爆发2145次示威，参加人数达830多万；警方逮捕示威群众17244人，向示威群众施放催泪弹35万发；在示威群众与警察的流血冲突中，有6000多名警察和示威群众受伤，近300个警察机构被示威群众捣毁；164辆汽车被炸毁。这是全斗焕上台以来参加人数最多、规模最大、冲突最激烈、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政治斗争，是民主势力与专制统治集团的一次最大冲突，史称“六月抗争”。

在一次群众集会上金大中指出：“我国已经有无数的人下定决心，甘愿为民主事业作出牺牲。在朴正熙执政的年代，政治犯大约有420人，现在已经增加到2000人以上。我有个粗略估计：在目前的条件下，为了恢复自己的民主权利而愿意坐牢的人大约有2万到100万人。”

在持续高涨的民主化运动打击下，韩国国家机器几近崩溃，警察士气低落，士兵纪律涣散，当时有人估计若民主化运动再持续一周以上，政府就很可能要垮台。在韩国民主化运动不断高涨和专制统治集团内外交困的背景下，执政党不得不进行改革以顺应民众的民主要求。

6月29日，执政党民主正义党总统候选人卢泰愚发表以“尽快举行改宪，采用总统直接选举制”为重要内容的“6·29”宣言，接受反对党八项主张。这八项主张是：（1)实行总统直接选举的制度；（2)实施公正选举法；（3)对受监禁的政治犯实行大赦；（4)保证基本人权和法治；（5)保证新闻自由；（6)实施地方自治；（7)确保政党的基本权利；（8)保障社会稳定，促进公共福利。7月1日，全斗焕宣布接受卢泰愚的方案。7月10日，全斗焕辞去民正党总裁职务，同日，反对党领导人金大中获得特赦，得以自由开展政治活动。

1987年10月12日，韩国国会通过了修改后的宪法。10月27日，全国就新宪法进行了全民公决，93%的公民投了赞成票。这部被称为《第六共和国宪法》是韩国的现行宪法。《第六共和国宪法》的意义特别重大，因为它是第一个在执政党和反对党达成协议的基础上修改的宪法。其中最引入注目的变化是实行总统直接选举的办法，总统任期五年，不能连任；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7)

取消总统宣布紧急状态和解散国会的权力。宪法还规定了基本的人权，恢复每届任期四年的国会审查政府机构的权力，并建立一个较为独立的司法系统。

5 古庙隐居

百潭寺虽是千年古刹，但香火并不旺盛。但从二十世纪末期开始，这里却成人们旅游、烧香拜佛的好去处。原因就在于前总统全斗焕在这里住了两年，也因此有了“不到百潭寺，不能搞政治”的说法。

1988年2月，在韩国人民的愤怒浪涛声中，全斗焕将总统宝座移交给卢泰愚。从那时起，韩国人民一致要求将全斗焕送交司法部门处理。作为老搭档，卢泰愚感激全斗焕将总统宝座让给他，所以卢泰愚千方百计地保护全斗焕。1988年11月，卢泰愚与全斗焕秘密会晤时，卢泰愚为难地对全斗焕说，“我对你已尽了全力”，意思是“你也该为我想想”。卢泰愚还建议全斗焕到国外去避避风头，当即遭到拒绝。

11月中旬，卢泰愚出国访问期间，光州、汉城等城市的青年学生和一些受害者的亲属组成“敢死队”，强行到全斗焕住宅附近示威游行，扬言要将全斗焕揪出来打死，游行队伍与警方发生冲突。青瓦台立即将这一情况报告了正在东南亚访问的卢泰愚，卢泰愚不得不提前结束访问赶回汉城，劝说全斗焕回家乡过田园生活。恰值这时，传来了全斗焕留在陕川郡老家的几间草房被愤怒的群众将屋顶破坏的消息，全斗焕表示老家也没有安全感，进而向卢泰愚施加压力说，“现在你是总统，一切听你的，你要么把我送进监狱，要么保护我”。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全斗焕执政时期担任过文工部次长的许文道向全斗焕献策，要全斗焕去百潭寺隐居。

1988年10月23日，全斗焕发表了“对国民谢罪书”之后，与其夫人李顺子在仅十几名随行人员的陪伴下匆匆离开汉城私邸延禧洞，来到位于江原道仁济郡的百潭寺，住进一间不足7平方米的房间，过起了隐居生活。

百潭寺位于江原道仁济郡内雪岳山的人口处，是内雪岳山的观光游览中心。百潭寺因其环境优雅，树木葱笼，溪水清澈而闻名遐迩，吸引着大量的游客，自古以来，也为隐士们所青睐。全斗焕夫妇在百潭寺隐居后，这里便更加引人注目。

据有关人士分析，选择百潭寺的用意还在于这里生活十分不便，普通人尚难以忍受，这易激起国民的同情，同时安全也易于保障。百潭寺背靠险山，寺前横一条溪谷，从山外进入寺庙仅有一条可供一辆小轿车通行的小路，只要封锁住溪谷入口，外人则无法接近寺庙。全斗焕的百潭寺之行最初是极其秘密的，就连该地区的仁济警察署长也是在全一行抵达前半小时才得到上司要求安排警卫的指示，但由于仁济警察署的警察不足百人，难以承担全部警戒任务，有关方面只好从邻近的警察署增派了100多名警察担负贵寺院周围和路口的检查工作。寺庙内的警卫工作由随全斗焕同来的青瓦台的人员负责。一天24小时戒备森严，禁止外人接近此地。这种极端的保安措施给游客和附近的居民带来诸多不便。距百潭寺约100米的百潭山庄旅馆老板曾到江原道厅诉苦说，自全斗焕夫妇来到百潭寺后，无一游客到山庄投宿，致使生活受到威胁。

全斗焕夫妇隐居百潭寺后，吸引了大批记者追踪而至，记者们通过进出寺庙的僧人、杂役，千方百计地打探全斗焕夫妇的隐居生活。1988年11月25日，也就是全斗焕夫妇隐居的第三天，保安人员在州多名记者的一再请求下，让他们参观全斗焕夫妇的房间，但规定仅限拍照，而且不能超过10分钟，全斗焕夫妇的居室原是寺院为香客们过夜准备的房问之一。面积7平方米左右，房间内摆设十分简单，一张长宽l米、高50厘米的矮腿书桌，两个蜡烛台，另外还有两把椅子和一床被子。房间一角放着两个盛满水的脸盆，看上去是为了代替湿度调节器。晾衣绳上晾着湿毛巾等物十分显眼。

据寺内人士透露，在零度以下的气温中度过了第一夜隐居生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8)

活的全斗焕夫妇，次日清晨4时便按照寺规和僧人们一同起床，4时半开始在大雄殿里诵经。此后，全斗焕尚能坚持每日清展起床诵经，夫人李顺子则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全斗焕每天清晨念经1小时，然后到主持的房间里喝茶、交谈，7点半进早餐。早餐是用大豆和大麦做的“杂粮饭”和大昔汤，盐腌野芝麻叶等。早餐之后，一整天便是全斗焕的“自由时间”。似乎是为了度过寂寞无聊的时光，全斗焕有时到饭灶去烧火，有时则到大雄殿的后院劈柴。据说，平素身体健康的全斗焕很快适应了寺庙的清苦生活。而入主青瓦台过惯豪华生活的李顺子，面对这里的一切，似乎感到了人生的末日。

前来拜访全斗焕夫妇的人寥寥无几。往日难以计数的追随者，同他的权力一道丧失了。在那里陪他们住过一夜的只有他们的女儿全孝善和女婿、外孙女。当全孝善等乘坐小轿车来到百潭寺时，全斗焕夫妇迎出寺庙，李顺子一见到女儿、女婿便搂住他们痛哭起来。是夜，全斗焕夫妇房间的烛光彻夜未息。

全斗焕夫妇在百潭寺隐居后，引起了佛教界部分人士的抗议。一些佛教徒表示“神圣的寺院收留镇压佛教徒的独裁者有悖圣训”。一些佛教团体也纷纷发表声明，称“佛教界把最大的强盗奉为宾客不可容忍”，“宣扬全斗焕是佛教信徒，并刊登其诵经、劈柴的照片意在减轻国民对军事独裁者的憎恨”、“在寺院周围部署大量兵力，把寺院变成军事要塞，意味着剥夺佛教徒的信仰生活”。从以上不难看出，舆论的矛头直指当局，一些僧侣和大学生还以集会、绝食的方式向当局表示抗议。

几个月后，要求严惩全斗焕的呼声渐渐低落，这时全斗焕的一些在野和在朝的老政客，陆续秘密地跑向百潭寺，名义上是看望，实际上是通报政局发展动向和人民对全斗焕的态度。全斗焕通过这些朝野政客与卢泰愚取得联系。在妻子李顺子的强烈要求下，全斗焕几次向当局提出返回汉城，都被卢泰愚以“时机不成熟”予以拒绝。直到1990年春节，在卢泰愚的默许下，全斗焕在一个大雨纷飞的夜晚悄悄地回到汉城，结束了苦行僧似的逃亡生活。

6 600美元一张的入场券

为了获得这次旁听入场券，许多人提前几天就开始排队，带着被褥睡在汉城地方法院门前。最后进入法庭的入场券最高价炒到600美元一张，这在韩国历史上各种入场券票值中也是创纪录的。

根据韩国宪法规定，回到汉城后的全斗焕虽然照样享受下野总统的生活待遇。警卫、秘书齐全，生活补贴照给，但他却不敢在公开场合露面。

1996年8月26日上午10时许，运载全斗焕的囚车在数辆武装警车的监护下，驶抵汉城地方法院，身穿3124号白色囚服的全斗焕昂头挺胸地站在被告席上，好像显得对审判无所谓一样。但细心敏锐的记者们却发现，全斗焕的双腿在颤抖。稍后，另一名被告卢泰愚也被带进法庭。

历时两个多小时的判决结束时，宣布判处全斗焕死刑，罚款2 5亿美元。判处卢泰愚22年零6个月的有期徒刑，罚款2 5亿美元。他们的罪行是从事“军事叛乱”、“内乱杀人”和接受巨额政治献金。这一判决结果刚一宣布,全斗焕突然两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头上渗出滴滴汗珠。宣布一结束，法庭内200余名旁听者欢声雷动，有的流泪，有的拥抱。特别是一些从光州市赶来的曾经受过全斗焕迫害的人更是激动不已。他们高喊“法律万岁”的口号。有的一边抽泣一边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恶人必有恶报”、“苍天有眼”。为了获得这次旁听入场券，许多人提前几天就开始排队，带着被褥睡在汉城地方法院门前。最后进入法庭的入场券最高价炒到600美元一张，这在韩国历史上各种入场券票值中也是创纪录的。

但在汉城地方法院西部分院举行的旨在收回追征金的有关明示财产审判中,全斗焕面对法官,声称自己是“穷光蛋”,并拿出只有29 1万韩元的存折

第三章 全斗焕 军事独裁终身监禁(9)

说:“这是全部现金资产。”

韩国媒体报道说,自称是“穷光蛋”的全斗焕,实际上是“亿万富翁”。他为了逃避政府对其2205亿韩元的追缴金,采取资金分散的办法,将其财产转移到其子女及直系亲属身上。

据调查,全斗焕的第3个儿子,在汉城汉南洞有一座价值达100亿韩元的8层楼房。其孙女在汉城江南拥有一套价值达30亿韩元的商品房。孙子在汉城西桥洞拥有价值达10亿韩元的土地。

其直系亲属在汉城市区繁华街,也拥有相当规模的房地产。全斗焕在就任总统期间涉嫌受贿,1997年4月被判决交纳2205亿韩元的追缴金,全斗焕只交纳了其中的314亿韩元,其余尚未交纳。韩国司法单位一直在追讨这两位前总统的两笔烂账。他们还想从两人的直系亲属身上追回资产。最雷人的手段是强制拍卖全斗焕的家具、宠物。

“你可以到我家院子里挖一挖,看是不是还藏着钱。”当时年近七十的全斗焕在法庭听证会上说。他还说,他的银行账户上只有260美元。他声称,他依靠亲属和密友的资金过日子。

1997年12月22日,韩国被判刑在押的两位前总统全斗焕和卢泰愚,上午获得时任总统的特赦,被释放回家,但这次特赦不包括免除追缴金,也不恢复他们原来享受的退职总统待遇。

根据终审判决的结果,全斗焕要在教导所内度过此后的余生,卢泰愚也要在那个拘留所内服17年刑。不过,全斗焕和卢泰愚已是年近七十的老人,无论是无期徒刑还是17年的徒刑,实际上都意味着他们最终将要老死在狱中。

根据韩国的有关法律,赦免是作为国家元首的固有权限。而赦免包括一般赦免和特别赦免两种。涉及到全、卢两个前总统的,是简称为特赦中的特别赦免,

对已经开始服刑的全斗焕和卢泰愚来说,所需要的正是能够停止继续执行徒刑的那种特赦。

总统金泳三在大选之前，对全、卢作了特赦。这是向世人宣告什么才是真正的民主制度：只有在民主制度下，政治才不再是一项险象繁生的冒险，而真正变成一个可进可退，安全无虞的职业。同时，民主制度也必须告诉人们：尽管位居政治高位依然光芒万丈，但对政治家而言，从政也不再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而是一个需要严格自律，并需付出很大牺牲的苦差事。

20世纪是一个政变频发的世纪。由于民主思想的广泛传播并付诸实践，传统君主专制制度和非洲等地的殖民统治已经丧失了合法性基础；而另一方面，民主制度还没有稳固有效地建立起来。这就为形形色色的政变或革命提供了机会。通过政变建立的政权又都在不同程度上有侵犯人权和贪污腐败的问题。这些国家在建立民主制度的过程中或建立民主制度以后，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就是如何对待这些通过政变取得权力的前统治者。韩国为我们提供了处理这一难题的经验：彻底清算甚至审判前统治者，但对这些统治者可以赦免。审判是为了让人们彻底认清这一政权的非法性质，也为了给受旧政权迫害的人们一个公正；赦免是考虑到那一政权是特定历史条件的产物，其产生有可以理解的原由。民主制度的一大特色就是宽容，尤其对旧政权的统治者不应陷入报复的恶性循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