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Content

- 《感受日本》 编辑推荐

- 《感受日本》 内容简介

- 《感受日本》 作者简介

- 《感受日本》 一个国人眼中的日本

- 《感受日本》 另一种文化的理解

- 《感受日本》 目录

- 《感受日本》 前言

- 《感受日本》 国花·国色

- 《感受日本》 茶道之“悟”

- 《感受日本》 导游京都

- 《感受日本》 浓郁的季节色彩

- 《感受日本》 七夕节的祝愿

- 《感受日本》 服饰中的春夏秋冬

- 《感受日本》 成人节

- 《感受日本》 一方手绢

- 《感受日本》 读报的习惯

- 《感受日本》 生活中的图书馆

- 《感受日本》 在日本“淘书”

- 《感受日本》 记录岁月

- 《感受日本》 盘点人生

- 《感受日本》 餐桌上的礼数

- 《感受日本》 餐具的误解

- 《感受日本》 生活节奏被钟表支配

- 《感受日本》 洗车自动化

- 《感受日本》 投币式自动洗车机

- 《感受日本》 吃茶文化

- 《感受日本》 家庭餐厅

- 《感受日本》 新年的第一个礼物

- 《感受日本》 与人相处“和为贵”

- 《感受日本》 日语的微妙

《感受日本》 编辑推荐

跟随作者的脚步，你可以走进充满季节色彩的深巷宅院感受日本的风俗民情，在房前屋后传出的话语和笑声中体味日本人的生活文化……生动的画面渗透着他们特有的道德观念和情感思绪，多角度的侧影将让你认知他们的思维方式和学校教育。

书中普通日本人的生活风情来源于作者在日本长期生活感受的积累，大量写实照片和文字的真实感得益于作者对日本社会的近距离观察。通过本书，你能了解日本这个国度的人情世故，感受日本社会跳动的脉搏。

《感受日本》 内容简介

日本与中国一衣带水，是中国的近邻。特殊的地理条件和自然环境形成了这个岛国独特的民族文化和思维方式。

作静通过在日本20年的生活经历，用文字和镜头从各个生活层面展现了日本社会万花筒中折射出的不同人文景象，从学校到企业，从家庭到社区，从女人的厨房到酒店餐厅，从男人的书房到当地图书馆，跟随作者的脚步，你可以看到日本深巷宅院的季节色彩，听到街边邻里房前屋后传出的笑声和话语，感受到普通人家的生活气息和百姓表情，从他们在人际交往中的烦恼了解日本社会的人情世故。

书中还介绍了日本的学校教育与社会文化的关联，展现了日本经济高速发展时期诞生的大规模社区、职业男人和家庭主妇这些特有的社会产物，以及在几十年后的今天所暴露出来的社会问题。

日本社会的发展，也许会让你在寻找和调整生活坐标的过程中发现一些值得思考的东两。

《感受日本》 作者简介

欧阳蔚怡，1988年留学日本，京都大学电气工学硕士。

经历了留学生、企业白领之后，以全职太太的角色积极参与当地各种社会活动，在生活中观察日本社会。2002年开始为《中国环境报》、《中国食品报》等国内报刊杂志撰稿，系列介绍日本的学校和社区的环境教育、青少年营养教育。同时，开始拿起录像机，用普通人的视角拍摄日本民众生活并投稿参与国内电视台的观众节目，曾获得北京电视台《晨间看点》节目的最佳群众拍摄奖，中央电视台《绿色空间》栏目DV作品大赛二等奖。

2006年开始给日本华人报《中文导报》撰稿，受到读者好评。2007年参与武汉电视台长篇纪录片《爱穿越时空》的拍摄制作。她还积极为两国民间交流牵线搭桥，2007年武汉电视台播放了纪录片《甜蜜的音符》，专题介绍她率领日本民间团体与武汉市民交流的活动。

《感受日本》 一个国人眼中的日本

很多人即使在日本住了很多年，还是觉得很难修炼出日本人之间特有的灵犀相通的感觉。企业人的勤勉，群体中迷雾般的“和气”，组织结构中上下等级有别的人际关系，日语中特有的细腻和微妙等等，这些都是在日本生活中不能不了解的东西。对一个外国人来说，他的生活接触面往往决定其对日本社会的了解层面和深度。

在国内的书店，介绍日本的书很多，关于传统文化、地理气候、风俗习惯、风土人情、风味饮食等等。但是当我们进入日本社会的时候就会发现，从居家过日子到邻里相处，从学习工作到人情世故，真正能够帮助我们了解现实生活的图书却很少。比如，一般日语教科书里面都会介绍与他人初次见面时的礼节用语，可是在实际生活中，“初次见面”的情景不是千篇一律的。如何与周围的人接触，如何使自己的生活与环境协调，如何在新环境为自己打开局面，这与是否具备必要的社会常识直接相关。

《感受日本》中所讲述的经历都是在日本极为平常的画面，每一个日本人都不以为怪，即使是大部分华人也都会有类似的经历。了解不同国家的文化如同盲人摸象，和国内的人们相比，我们生活在软皮，离“大象”的距离稍微近一些，可能触摸的方式多一些。但是，对另一种文化的理解如同盲人终究不可能睁眼看到大象的全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一个人对国外文化的认识角度和深度不同，每个人心中的“大象”都是不一样的。

《感受日本》 另一种文化的理解

“摸象”日本

文/孙亦君

日本与中国一衣带水，是中国的近邻，然而对于这位近邻，我们了解的却并不是很多。《感受日本》这本书并不是要向你介绍日本的发达，它所描述的不仅仅是雄伟的现代建筑、繁华的街道、发达的交通，和尖端的科技，而是带你真正走近日本普通人的生活，从细微处来了解日本。作者欧阳蔚怡作为一个旅日二十多年的中国作家，从一个女人的细腻的视角，像一位亲切的朋友，对你娓娓道来关于日本的风俗民情和文化教育等等，用客观平实的笔触向你展现了一个真实而亲切的日本形象。

欧阳蔚怡的这本《感受日本》由湖北教育出版社倾情打造，全书由七个部分组成，包括“季节的色彩”、“普通人的雅兴”、“生活的滋味”、“人情世故的微妙”、“学校和教育侧影”、“男人的领地，女人的城阁”、“社会跳动的节奏”等，内容大到学校教育和社会问题，小到吃穿住行等，都有作者最坦诚的感受和看法。比起当前国内一些介绍日本的书来说，她不单单只是教条式的介绍日本的传统习惯、地理气候、风俗习惯等，而是真正地进入日本社会，用作者亲身经历为证，从普通人居家过日子开始谈起，到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帮助你真正了解日本现实生活。

作者的文字朴实而亲切，对生活的观察非常地细致，跟随作者的脚步，你可以看到日本人是如何庆祝樱花花宴，日本的茶道精神又是如何修炼的；你可以走进日本独具特色的庆祝成人节和七夕节的方式；你可以了解到日本社会的人情世故和日本人在人际交往中的烦恼与禁忌；你可以了解日本人的思维方式和他们独特的教育方式……另外书中还附有大量的图片，从这些图片当中，你可以更直观的了解日本社会以及普通人的生活，很轻易就感受到日本人热爱生活、追求完美的生活态度。参照这些，会让我们在寻找和调整生活坐标的过程中发现一些值得思考的东西。

无论你是想要去日本旅游，还是将要去日本生活，或者仅仅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日本独特的民族文化，这本书都是亲切的指南，朴实而又实用，细致而又全面。作者用细腻的文字和大量写实的照片，加上其二十多年在日本生活感悟的积累，向我们展示了独特的日本风情，让我们轻易就触摸到另一个民族的文化，感受到另一种不同于我们的美丽。

《感受日本》 目录

一　季节的色彩

国花&#8226;国色

茶道之“悟”

导游京都

浓郁的季节色彩

七夕节的祝愿

服饰中的春夏秋冬

成人节

二　普通人的雅兴

一方手绢

读报的习惯

生活中的图书馆

在日本“淘书”

记录岁月

盘点人生

三 生活的滋味

餐桌上的礼数

餐具的误解

生活节奏被钟表支配

洗车自动化

吃茶文化

家庭餐厅

四　人情世故的微妙

新年的第一个礼物

与人相处“和为贵”

日语的微妙

斟酌称呼

凡事随大流

人际交往中的AA制

年轻人交往中的金钱观

五　学校和教育侧影

学校营养餐中的“食育”

偏差值和母校的品牌

“石头、剪子、布”

班级通讯一一老师、学生和家长沟通的平台

受青睐的课外活动

女儿的大学生活

毕业典礼

前辈后辈

六　男人的领地，女人的城阁

工蜂式的男人

通勤文化

调动工作

男人的领地

专业主妇的典范——山口百惠

职业女性和全职太太

检验主妇的尺度——便当

高级玩具——私家车

成熟男人的魅力

七　社会跳动的节奏

社区的年龄

有备无患

灾害在被淡忘的日寸候袭来

饮酒驾驶“帮助罪”

同业联合会

日本当铺今昔

高利贷的地狱

《感受日本》 前言

来日本以前，我以为在国外生活时间长了，外语自然会流畅，对那个国家的事情自然会熟悉起来。可是，包括自己在内的许多华人，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至今还是不敢说对周围的人和事很熟悉，更不敢说对日本很了解。

一位高中毕业以后来日本从本科读到硕士的老乡告诉我，大学期间，她可以流畅地和老师同学交流研究课题，但是却参与不了他们之间天南海北的聊天。每当大家谈得大笑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在那种气氛中很别扭。在日本，这种感觉还存在于同事、邻居、朋友之间，能否突破这层无形的隔阂实际上成了是否能够融入日本社会最直接的检验指标。

在国内的书店，介绍日本的书很多，关于传统文化、地理气候、风俗习惯、风土人情、风味饮食等等。但是当我们进入日本社会的时候就会发现，从居家过日子到邻里相处，从学习工作到人情世故，真正能够帮助我们了解现实生活的图书却很少。比如，一般日语教科书里面都会介绍与他人初次见面时的礼节用语，可是在实际生活中，“初次见面”的情景不是千篇一律的。如何与周围的人接触，如何使自己的生活与环境协调，如何在新环境为自己打开局面，这与是否具备必要的社会常识直接相关。

对外国人来说，日本社会是一个大圈子，而日本社会是由不同的小圈子形成的。

日常生活的语言能力和生存所需要的基本技能让一个人能够在大圈子里面成为游离子。而要成为社会的一分子，则必须具有接触和进入适合于自己的小圈子的渗透能力，而这种能力的形成则是基于对于不同圈子的了解。

日本人的圈子一旦形成，一般都具有封闭性和排斥性。即使是日本人，为了被接纳成为圈子内部中的一员，其融入过程中也需要付出相当的努力。因此，对一个既没有血脉的传承，又没有文化熏陶的外国人来说，在日本开始新生活的道路是不会平坦的。令人汗颜的尴尬，说来好笑的误解，惭愧不堪的差错，我们对陌生环境的认知从零开始，每一次经历都是一次对社会了解的积累。经历了种种成功和失败、喜悦和懊丧，我们慢慢走出了一条自己在日本的生活之道。

我来到日本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在日本社会，由于从学说话到成年的生活经历是一个断层，我们无法具备和日本同龄人一样的社会常识和处世能力，这些需要靠生活经历的积累来弥补。留学生时代的师长和学友，打零工处的老板和雇员，职业女性期间的上司和同事，公寓住地的房东和邻居，孩子的老师和同学的家长，一起唱歌的主妇和公益活动的伙伴，他们都是我进入日本社会的媒介，也是我走进日本人中间的引路人。我以不同的角色接触了各种群体和人生阅历各异的朋友，这些经历是我了解日本文化的窗口，也是我融入日本社会的催化剂。

很多人即使在日本住了很多年，还是觉得很难修炼出日本人之间特有的灵犀相通的感觉。企业人的勤勉，群体中迷雾般的“和气”，组织结构中上下等级有别的人际关系，日语中特有的细腻和微妙等等，这些都是在日本生活中不能不了解的东西。对一个外国人来说，他的生活接触面往往决定了其对日本社会的了解层面和深度。

我曾经采访过一个嫁给日本人的华人女性。虽然她在来日本之前一句日语也不懂，来日本之后也没有去过居家以外的地方，但是她作为一个家庭主妇和日本人生活在一起，作为一个媳妇伺候公公婆婆，在一个和地域生活联系很密切的大家庭里，亲戚的来往，红白喜事的经历，几年的生活让她对日本人的生活习惯和家庭角色的不同心理状态的了解比许多在大学或企业的华人要深刻得多。不过，对大多数华人来说，我们只能通过生活、工作、学习，从社区，从左邻右舍，从学校，从工作单位，从自己身边的人和事中慢慢感受日本，熟悉日本。而我们无法接触的层面和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这个方面就是空白，它包括常识的空白，感觉的空白和词汇的空白。

在日本的20年间，进入不同圈子的感受片断成了我融入异国文化过程的见证，也是我作为一名普通华人在生活中看到的身边普通民众的生活情景。感谢湖北教育出版社的章宗裕老师鼓励我用中国人的视线把我所熟悉的生活环境和熟悉的日本朋友介绍给国内的读者。同时，也感谢日本朋友佐滕爱女士和村山敬子女士为本书提供的部分照片。

书中所讲述的经历都是在日本极为平常的生活画面，每一个日本人都不以为怪，即使是大部分华人也都会有类似的经历。了解不同国家的文化如同盲人摸象，和国内的人们相比，我们生活在国外，离“大象”的距离稍微近一些，可以触摸的方式多一些。但是，对另一种文化的理解如同盲人终究不可能睁眼看到大象的全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一个人对国外文化的认识角度和深度不同，每个人心中的“大象”都是不一样的。

2008年4月

于日本名古屋

《感受日本》 国花·国色

樱花是日本的国花，四月，是樱花开放的季节，也是新年度的开始。不知道新年度被设定在四月是不是因为樱花盛开的缘故，但是樱花的到来的确让日本列岛一片生机。随着樱花的盛开，整个日本被掩映在粉红色的樱花丛中。

樱花盛开的黄金时期只有三四天。而每年的这个时候，樱花像是和狂风有了约定一样，在人们还来不及细细欣赏的时候，寒气未尽的大风托起花朵狂舞，带着暖意的春雨伴着花瓣无声飘落，樱花在人们的怜惜声中销声匿迹。

一个枝条上的樱花近看十分平淡；樱花之美在于放眼望去，成千上万的花朵聚集在一起而呈现出的醒目和整体美。成片的樱花展现出的壮观和日本武士道精神很相似，善于聚拢抱团的日本人对樱花的钟爱除了千花万树的樱花聚集而成的外在美之外，更为樱花盛开时的灿烂、凋谢时的壮烈而倾倒。樱花在绽放得最美的时候，大风刮来，它们会在一夜之间全部凋谢。如同武士道的最高境界，在片刻的灿烂中尽显自己人生的辉煌，之后毫无留恋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和众多的树木相比，樱花树几乎没有作为木材的价值。粗糙的树皮，歪歪扭扭、粗细不匀的树干，樱花凋谢之后的形体没有任何魅力，如果不是开花时节，谁也不会注意到它和让人们遐想无限的樱花有什么关联。

人们对樱花的喜爱非同于其他任何花种，是由于樱花具有高贵的气质。那些人生灯火即将燃尽的不幸者通常会在樱花树下感叹“不知道明年是否还能再看到樱花”，他们把樱花的花开花落和自己的生命联系在一起，以每年能够看到樱花作为自己生命存在的印证。

一年一次樱花的盛开对日本人来说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每到这个时候，人们仍总是像迎候期待已久的老朋友一样兴奋和激动。日本人的赏花还不只是看花，而是会在樱花树下铺一块垫布，摆上各种便当、小吃，和朋友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这才算是尽兴。我曾经打工的一个小作坊，那些女工们平时的午餐是在休息室里吃着从家里带来的便当。每年樱花盛开的时候，她们一定要特意安排一次聚在樱花树下品尝特意订购的赏花盒饭。后来，我到了其他地方也是一样，在一起工作或活动的人在这个季节都会相约在樱花树下欢谈共饮。

这个时期的天气状况也无不牵动着人们的心绪，如果得知风雨来临，大多数日本人都会情不自禁地为樱花过早的凋零而叹息。樱花时节，气象机关会像天气预报那样为人们预告各地樱花盛开的时间，地图上同一天开花的地方连成的曲线被媒体称之为“樱花前线”。尽管人们的房前屋后，住处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栽种有樱花，但是男女老少的赏花民众每年还是要追随着樱花前线从南向北挺进。在各地的赏花胜地，兴致勃勃结伴而来的人们从早到晚歌舞升平，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沉浸在樱花花宴的欢乐之中。

樱花盛开前后的几天，有时间的人们会专程去著名的赏花地，而那些忙于工作的人们则会抽出午休的时间到附近公园或河边看一看，了却一年一次的赏花心愿。

一些平时没有人影的公园也会在这个时节留下不少穿着工作服的身影和人们流连忘返的表情。

樱花不仅开在山野和公园，日本的每一座城市，每一个小镇都会有一条“樱花通（路）”。这些并不宽阔的道路平时都只不过是一条极为普通的林荫道，只有当路旁两侧盛开的樱花把道路簇拥成粉红色长廊的时候，这里才会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樱花通”总是每座城市春天最美丽最热闹的地方。

城市的每一个居民小区附近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绿地，里面有滑梯、秋千、沙坑和供人们歇息的椅子，这样的地方被称之为公园，几乎所有的公园四周都被樱花树环抱。樱花时节，粉红色的烂漫无处不在。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日本人都有过和妈妈一起在公园玩耍的记忆，曾经把天真的笑声撒落在公园的人们，一定不会忘记童年时看到的妈妈身上的樱花花瓣。

日本的城区小河纵横，如果有护岸绿荫，那多半都少不了樱花树。樱花盛开的季节，轻轻摇曳的樱花树和缓缓流动的河水在蓝天下显得分外柔和，缀满樱花的树枝在春风的催促下把花瓣撒在河面。因为流水将花瓣聚集成花筏，因为风吹将两岸的花瓣连成浮花桥，樱花多情而不同的姿态让人们为之陶醉。

人们喜爱樱花，从幼儿园到大学，所有的教育设施的大门口都种有樱花树，新学年的开始一定有盛开的樱花为人们增添喜气。也许正是樱花伴着人们迎来了人生的每一次出征和转折，所以樱花的盛开总能给人们带来焕然一新的感觉。

虽然日本人也把樱花栽种到了其他国家，在异国绽放的樱花也会让外国人欣赏到日本的粉红色之美。但是漫山遍野粉红一片的壮观和人们为樱花倾倒的情景只有在日本才能感受到。在日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樱花的姿态，没有一个人会在樱花盛开的时节无动于衷。樱花是名副其实的日本国花。

《感受日本》 茶道之“悟”

十多年前，留学生的身份让我时常有机会参加一些国际交流活动。一次，我被邀请参加一个茶会，因为客人中有中国使馆官员，那次看到的茶道应该是比较正宗的。

事前听说茶会是格调很高的招待形式，茶事的整个过程都体现出主人的志趣、修养和对客人的诚意，茶事的每一个步骤使主人和客人在默默无声之中感受和谐的气氛，最终达到情感的共鸣。能够有机会目睹这样的场面，体会日本文化的最高境界，我为自己被列入客人名单感到庆幸。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茶事中，客人们整齐地跪成一排，专心致志地观赏着一位茶师做茶的每一个动作。其间，吃一道精美的和式甜点，然后喝下半碗充满绿色泡沫的苦茶，最后还要模仿着前面的人说一些自己都听不懂的日语。

因为当时我对日本文化的了解几乎是空白，既不能理解茶师做茶时的一连串动作，也体会不出简洁茶室的真趣，只惊讶于那些看来粗糙却被告知是价格不菲的高档茶碗。我没能在茶事中感受到与主人产生的情趣共鸣，倒是长时间忍受双腿的酸麻疼痛让我对茶会难以忘怀。可以说在我的记忆中，那是一次档次最高、感受最乏味的做客经历。

也许正是因为茶道的步骤繁琐和气氛过于肃静，现代人们的生活中很少有关于茶道的话题和场景。学校的课外文化活动可能会使少数学生有一些接触茶道文化的机会，但对更多的人来说茶道则是一个熟悉的名词，陌生的内容。

提起日本文化，国内很多人会想起茶道和花道这两个名词。不久前，一些来日本访问的朋友非常想看到货真价实的日本文化，请我帮忙联系日本的茶道表演。茶道的确是为客人做茶的表演过程，但它不像中国茶艺那样让什么也不懂的人能够赏心悦目。中国人喝茶，主要在于品茶，因为种类众多的茶叶而有了不同的沏茶方式，繁衍出了中国独特的茶艺。而茶道的一系列表演在我们平时的生活中并不常见，我担心连日本人自己都很少关心的茶道会让慕名而来的国内朋友们扫兴，但是对方坚持说哪怕是什么都看不懂也要见识一下，毕竟这是只有到了日本才能看到的。

“茶道是日本文化的结晶”这句话早有耳闻，因为那次难忘的经历，我对茶道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所以也不曾想过“结晶”在何处。从第一次“见识”茶道到现在，时隔十多年，岁月已经让我对周围的生活和日本人的为人处世有了一些了解。与他们交往越深，越是觉得中国的孔孟之道和关于修身养性的话题对他们来说不是修养的道理，而是渗透在他们的思维方式和生活规范之中的常识和本能。

他们从小就被教育“言行举止要谨慎有礼”，小学生们都懂得“待人处事，以和为贵”，“言多必失忍口舌”是普通人都得做到的处世之道。每一个成就大事的人都有着“卧薪尝胆”的历练，任何一个违背了“诚笃守信”的品牌会立刻在公众的唾沫中淹没、消亡。一个有地位的人往往是“深藏不露，低调做人”，一个大的计划的胜算必定都有“不动声色，暗渡陈仓”。

我对周围很多朋友深厚的涵养和他们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含蓄望尘莫及，也对他们是如何修炼的百思不解。为迎接国内朋友的到来，我特意读了几本关于茶道的书籍。读了茶道的介绍，我似乎有些大彻大悟的感觉。尽管普通人中通晓茶道的并不多，但是他们在各种场合的仪态都是茶道的基本动作，社会生活中必须遵守的原则都是习茶悟道者必须遵从和修炼的礼法。

茶道是从中国传入日本的，茶道中蕴涵着儒教和道教精髓。在几百年的文化传承中，日本人已经把这些精华糅合在他们的日常行为和精神世界中，只是人们在生活中不会刻意去区分哪些是茶道的规范，哪些是茶道的讲究，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我带领中国朋友去了爱知县陶器资料馆里面设置的茶室，在那里体验茶道最后的过程——半个小时的品茶。

当我身临茶室的时候，挂轴上幽静的文字、花器里恬淡的花草、晶莹剔透的点心、做茶人讲解喝茶方式和礼节时的动作举止，这些都让人觉得已经置身于超凡脱俗的淡泊世界。

平时，人们在正规的茶室品茶的机会并不太多，然而，他们的生活情趣中却弥漫着和茶道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凡有文化修养的男女都对茶道有所造诣，难怪名门闺秀出嫁前都一定要学习茶道花道。与其说她们的学习是一种身份象征，毋宁说是茶道花道是一种与身份相符的人格磨练，他们在学习的过程中修身养性，感悟人生哲学。当一个人达到对茶道运用自如的境地后，他的内心也会悟出茶道的精髓，也就必然修炼出了优雅的举止和超然的精神。我们甚至可以在日本人的产品开发、制造、销售等企业理念中发现茶道精神无所不在。

记得许多年前在国内的时候读到过一篇印象很深的文章，说的是一个?中国的日本孩子因为沿路没有找到垃圾箱，手捏着吃过的冰棍木棒走了一个上午都没有将垃圾扔在地上。其实，只要来过日本的人留心一下就会发现，这样的事情对普通的日本人来说是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

茶道的礼节中就有一条常识：“在茶会吃过点心的纸屑要用手绢或怀纸包好带走，不可留下。”可见早在几百年前，日本的茶道文化中就告诫茶道习者不要留下垃圾。平时我也发现，在去日本人家里做客的时候，我会寻找室内垃圾桶扔掉垃圾，而一同去的其他女客人却把纸屑悄悄放到自己的口袋里带回家。

陪同国内客人半个小时的品茶过程只是让他们体验一下日本传统文化的形式，而对古人倡导的“本来无一物”“无一物中无尽藏”的哲学思想和茶道中的平等、互敬、自敛的道德观念的领悟则需要长时间的修炼。我本来以为茶道是一个远离生活的文化艺术，其实，从日本人的道德、品格、思想、艺术、情感表达和日常行为中都能感受到茶道的影响和它所追求的境界。

《感受日本》 导游京都

深秋时节，大学好友来日本出差，工作结束后有两天时间想到处看看，问我有什么去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带朋友游览了日本人心中的故乡京都。京都的17个寺院、神社和古城被指定为世界遗产群体。当年我来日本的第一站是京都，而且在那里生活了10年，对京都的景点和交通除了熟悉之外，京都口音、京都宁静的街景都会让我感到亲切。

京都人无论在城市建筑还是生活习惯上都努力保存着古都的传统氛围。市内建筑物的高度被限制在30米以下，除了交通的需要，建造了唯一的现代化建筑京都车站之外，整个京都市内不像东京、大阪这些大城市那样高楼耸立，也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闪耀现代化的辉煌。京都的大街小巷弥漫着古朴和宁静，京都人也不像大都市的人们那样匆忙和冷漠，他们的斯文和含蓄表现出内心的从容。京都是日本的文化源头，而这个源头很多来自于中国。刚来日本的时候除了听不懂人们的说话之外，似乎不觉得是到了国外。日本人的根在京都，我从京都出发开始接近日本，直到最近我才觉察到这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在京都可以看到传统的人文景观，悠久的历史让京都人的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质都会渗出独特的高贵和优雅。除了著名的寺院神社之外，京都住宅区的深巷里还分布着数不清的小神社、小寺院，京都人似乎比其他地方的人对神明的信奉更为虔诚。

我曾经居住的地方是老京都的居民区，住地路边三步一座石像，五步一座供台，石像两边供奉的鲜花和水杯每天都有人更换和打扫，许多当地人走过那里都要合手低头拜一拜。他们会把每天的烦恼和担忧告诉神明，比如自己和家人的健康，朋友的安否，孩子的工作等等。他们觉得只有这样，老天才会保佑大家安康无事。

我陪着朋友来到以巧妙的建筑结构和建造工艺而闻名的清水寺。京都观光最主要的就是参拜神社和寺院。寺院是供奉佛教佛祖的圣地，神社是日本的民族宗教供奉天皇祖先的中心，二者都为圣洁的境域。在供人们朝拜的殿堂门口有一个功德箱，也就是接受香客香油钱的箱子。在中国的寺庙，朝拜者的心理多半是扔进的钱越多，就越能得到菩萨的保佑，自己的心愿实现的可能性就越大。日本则不同，一般来说都是投掷日币5元，取5元和“ご縁”同音以祈求与神结缘的意思；根据谐音，另外也有10元（缘分的重叠）、15元（足够的缘分）、45元（始终有缘），取中间有洞的5元和50元硬币象征愿望贯通的意思。

因为我事先没有跟朋友说明投掷钱币的说法，不知道他们给清水寺的千手观音多少供奉，钱币发出的清脆响声一定足以让观音菩萨知道他们的诚意。功德箱上方有个大钟铃，投币之后，参拜者要拉着粗大的绳索敲打一下钟铃，通知菩萨拜完告辞。朋友们一边模仿着日本游客，一边担心日本的菩萨是不是听得懂中文祈愿。俗话说心诚则灵，再说日本的菩萨多半是中国派来的，中国的千手观音派遣徒子徒孙东渡传教的时候，一定是念过“勿忘中文”的咒语，所以日本寺院里的经文和护身符之类都是汉字，诸如“平安守”“良缘守”“健康守”“长寿守”“成绩向上守”“夫妇圆满守”（“守”即为“保佑”，日文语法中动词在最后），相信来到这里的中国人都不需要翻译便能求到符合心愿的护符了。

寺院里面的庭院和周围山坡的红叶与耸立于陡峭悬崖上的清水寺交相辉映。国内来的朋友情不自禁地说，国内也有红叶，但是没有如此汇集在一起红得如此浓艳。因为日本人美的意识表现在追求加工之后的完美，京都的寺院、神社和古城里面有着各种各样再现自然的庭院，通过人为配置的花草树木、人为组合的石头把自然界中的美小巧精致地浓缩在庭院之中。

为朋友导游我更喜欢让客人体验一些文化上的不同，尤其是语言无法传递的事情。我带着朋友用便宜的一日游乘车券前往代表神社的平安神宫和代表古城的二条城参观，在当地人用餐的餐馆体验日本人的饮食习惯，除了欣赏著名的风景胜地和历史建筑之外，我们还穿行在小路偏巷，安静的居民区只有我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和日新月异、生机一片的中国相比，在朋友们的眼里，人影凋零的京都街道显得没有生气；在地铁站等车的除了我们没有旁人，国内的朋友不禁为地铁运营状况担心，他建议让京都政府去中国做广告，让中国人来旅游。如果中国百姓都能够自由来日本，街面上肯定会因为处处有中国人说话而让人误以为是到了中国。

当我们从清水寺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位朋友要去洗手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洗手间的指示牌，正当我准备去询问的时候，另一位朋友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标有“宅急便”的车子发话：“这里有个移动厕所，快去用吧。”也许他并不知道这辆车是干什么的，但至少他知道不是给路人“临时如厕”之用。他的幽默让我笑弯了腰，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位日本人，我把朋友的话翻译出来，她也大笑起来。

后来，我把这个情景讲给家里人听，大家听了也都开怀大笑。

“宅急便”是日本一个著名的物件快递公司的品牌，运送物品的汽车上都有这三个字。人们可以在日本任何一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街巷看到这样的车子。因为日语中“便”的意思和中文是共通的，朋友的玩笑巧妙地运用了汉字的一字多意，而两个不同民族的人都能直接意会其中的幽默，可见中日两国文化底蕴的相通。

短短的一天只能是粗略地走马观花，因为日本的传统文化和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日本建筑的风格和人文景观都会给初来日本的中国人似曾相识的感觉。大凡抱着“一睹异国风光”的期待来日本的中国游客都难免有些失望：日本的山川比不上中国辽阔，建筑比不上中国宏伟，历史比不上中国悠久，表面的繁华比不上中国沿海城市辉煌。日本的小巧玲珑、精致含蓄和日本国民的勤勉踏实需要静下来慢慢品味，我以为这才是日本这个国家的观光价值。

《感受日本》 浓郁的季节色彩

不知道是文化习惯的差异，还是自身修养的原因，总之，来日本早期，我们对周围山川草木变化的感触很迟钝，也不太理解日本人一年四季各种传统活动的意义何在。

十多年前，我在大学研究室时迎来在日本的第一个2月3日——“节分”，这个从中国农历春节演变而来的节日。京都大学隔壁的吉田神社因为有举行“节分除鬼”仪式的传统而著名，每年的这个时候，前来观看参拜的游客达百万左右。那天下午，大家在研究室喝茶休息，老师说去神社参拜，于是我随着几个学生一起去了。我们一行人跟着参拜的队列慢慢地往前移动，参拜神社的入口“水手舍”挤满了等候“洗手净口”的人群，安静的“神道”碎石路上只有朝拜人流的脚下发出的“沙沙”声。大家在广场的地方停一停，对着神社主建筑合掌祈拜，一直到我们走出神社什么也没有看见（仪式要在晚上进行）。我茫然地问老师，这有什么意义？老师说就是跟着人群感受一下气氛，算是“节分参拜”，我心里还在想“真没趣”。

到了春天，樱花开了，另一位老师特意，要开车带我出去看樱花。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结果去的是我每天上学骑自行车来回经过的樱花河岸。老师说，你虽然每天经过樱花树下，却不能在远处欣赏这个景色的整体：一排垂挂下来的粉红色枝条在春风中摇曳，樱花树的背景是绿色植物园，前面是缓缓流动的贺茂河。

老师也许期待我会对眼前画一样美景发出一番感叹，说实在的我当时实在是没有太多的触动。

京都以大量的文化遗产和自然风景而成为日本最著名的观光胜地之一。来日本后的前10年，我们住在京都，虽然几次搬家，住地附近都是日本最著名的观光景点。可是，我们当时很麻木，对一年中周围自然景色的变化似乎没有太多的感动。

日本人显然与我们不同，每到樱花怒放在街道河岸，每当枫叶染红漫山遍野，每当焰火的礼花开放在夜空，他们都会去那些季节气息最浓的地方，用呼吸见证季节的更替，用全身心感受大自然拥抱。比如赏花，每到开花的季节，日本人就像老朋友来了一样，不去看心里就觉得该做的事情没做；如果因为机会不好错过花开时节，他们就会觉得今年挺遗憾。

日本人在生活中注重表现时令季节的风情，从衣食住到兴趣爱好到人际交往，细心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对自然四季的敏感和与风月花鸟的亲近。各家门前哪怕是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只要看得见泥土，住房的主人也会种上花草树木，把繁茂丰沛的四季自然景观细心地浓缩在视线以内的范围。主妇们还喜欢在室内的一角放上一个小花器，里面插上院子里或花盆中剪来的一两根绿枝或是配上一枝淡淡的小花，朴实的淡雅，毫不造作，房间里面因此而有了一份自然的柔和与芬芳。

日本人见面的问候语和会话的开场白都是关于天气好坏和表现肌肤感受气温的言词，往往这个时候，我们的表达就显得很贫乏，既是因为掌握的语言词汇不多，也是因为我们的感受不如他们那么生动、细腻。

日本人写信的格式，在开头都是一段关于季节的语句，如1月的“晚冬甚寒”，2月的“梅花含苞待放”，3月的“阳春彼岸”，4月的“野山新绿”，5月的“藤花暮春”，6月的“梅雨初夏”，7月的“蝉声严暑”，8月的“残暑新凉”，9月的“爽秋初雁”，10月的“红叶黄菊”，11月的“深秋夜寒”，12月的“师走岁晚”。在我们来看这些都是诗人的情趣，而日本人在小学时就学习感受冷暖和春夏秋冬的表现方法。他们在生活的耳濡目染中培养了对季节的敏锐和善感，通过自然景色寄托感情成了一个十分平常的习惯。女人们写信或写留言条都会非常用心地选用和季节时令相配的信纸信封，就连贴的邮票都会用和季节协调的图案，让收信人在打开信封之前，在阅读信文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季节的脚步声，欣赏写信人的情趣和品位。

日本人在饮食上特别在意“旬”的感觉，也就是食材的时令感。比如鱼鲜类有春天的鲣，夏天的鳗，秋天的牡蛎，冬天的河豚；果菜类有春天的竹笋、草莓，夏天的玉米、茄子，秋天的柿子、红薯和松菇，冬天的牛蒡和橘子。因为栽培技术和冷冻保管技术的发达，不分冬夏的食品使得超市的季节感已经淡漠，但是日本人还是习惯于“旬”的饮食习惯，主妇们还是会依照时令，让餐桌上体现出季节的特色和风味。

因为文化背景的差异，即使来日本这么多年，我们还是很难像日本人那样有意识地把季节的变化融合在生活中，在日本长大的孩子们却会像日本人一样重视每一个节气应该吃的食品。到了“节分”，孩子们一边撒着黄豆，一边喊着“鬼出门，福进门”；如果柏叶糕不是男儿节那天买回家，他们会说吃的日子不对；到了夏天，他们会记住吃素面的次数，次数少了还觉得夏天的味道不足；月圆米团一定要拿到月光下吃；在12月30日，他们会在电视机前看“红白歌会”，执著地等到新年的钟声敲过，吃完过年的荞麦面才觉得踏踏实实地从“去年”过到了“今年”。

日本民族把他们对大自然的敏感和依赖反映在日常生活中，也忠实地传给了后代，甚至感化着我们这些外来文化的民族。

《感受日本》 七夕节的祝愿

7月7日，是日本的七夕节。据说七夕是公元700年左右从中国传入日本的。七夕是牛郎织女见面的日子，这在日本也广为人知。当时人们为了祈求神灵，镇除天灾，将各种纸条连起来供奉天神。战后，人们为了从战争的灾害中振作起来，许多地方利用传统节日，大规模地装饰七夕节，以此来激发人们的生活热情。日本废

除农历之后，这个节日被改在了公历7月7日。此时恰逢梅雨季节，星高月明的夜空不多，但日本特有的夏季景色会从这一天开始陆陆续续地呈现出来。

夏日傍晚的大街小巷演绎着一幕一幕只有夏天才会出现的特有风情。女孩子的夏日和服，竹梢上的短签纸条，焰火晚会的夜空，社区的盆踊舞，盂兰盆节的莲花灯，这些都是夏天留给人们的记忆。

在日本，七夕是孩子们的节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到处都会飘荡着《七夕节》的童声合唱，人们也会随着音乐想起儿时的童趣。这一天，孩子们把自己的愿望写在一张纸签上，然后把这张纸签系在竹枝上。据说在七夕把愿望的短签挂在竹枝上面就能心想事成。竹枝上的纸签任凭夏日和风嬉戏，那些美好的心愿随着热气升腾到寂静的天宫，传送到天神那里。也许不论到了多大年龄，人们心中都不会泯灭美好的愿望，都会祈求苍天神灵保佑。所以，日本的七夕节，除了孩子之外，大人们也会跟孩子一起把自己的愿望写在五颜六色的纸签上。

七夕这一天不像其他传统节日那样放假，但七夕特有的气氛会出现在商店街、幼儿园、图书馆等人群聚集的地方。被认为是依托神灵的竹枝高高竖起，几米高的竹枝上挂满了人们祈愿的短签纸条。学生们的祈愿多半是关于考试升学的内容：“保佑我考上第一志愿的大学”，“我想在期末考试得100分”，“我想成为一名医生”；孩子们的小小心愿是：“保佑全家健康”，“做个好孩子”，“爸爸的病快些好吧”；也有一些快乐的祝愿：“希望每月零用钱增加”，“希望活到105岁”，“希望遇到一个好女孩”等。凡是有年幼小孩的家庭也会在房间或窗外的某处系上同样的竹枝条，他们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着对生活的愿望和期待。

日常生活中大家都是一身严肃的洋装，只是从七夕开始，人们才会在夏天的各种庆典、节日或聚会时穿上漂亮的夏日和服。女人们把平时飘逸的发丝利落地盘起，穿着木屐的走路姿势也不同于平时；摇着团扇嘻嘻哈哈的孩子们，手提和式布袋结伴而行的少女，她们用欢喜的笑声掩饰着羞涩。尽管宽松舒适的夏日和服给人流畅的美感，在现代生活的节奏中，穿和式衣服的行动不太方便，所以，人们只是在特定的场合，周围人都穿和服的时候，和服身影才会羞羞答答地出现。夏日和服是夏天的服装，虽然许多女人一年也很难穿上一两次，但是她们还是会准备一套放在衣柜里。

提起七夕，我总是会想起一段令人汗颜的记忆。那是我们刚刚搬家到名古屋，儿子上幼儿园不久的事情。七夕快到了，幼儿园发来通知，让家长带着孩子参加幼儿园的庆祝晚会。那一天，我们全家一起去了。可是，在路上就发现气氛和平时不一样。三五成群的家长和孩子都穿着传统的夏日和服，五颜六色，喜气洋洋。

再看看我们一家人，和平时穿戴一样。我再仔细看看幼儿园的通知，上面并没有对服装提出要求。原来，穿夏日和服参加七夕晚会是众所周知的习惯，只是作为

外国人，我们一无所知而已。一切都晚了，因为我们家里没有这样的衣服，去商店买也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七夕庆祝晚会开始了，在大操场上，在童谣《七夕节》的音乐声中，孩子和家长们围成一圈载歌载舞，做着传统的游戏。在上百个孩子当中，只有儿子一个人穿的是平时的服装，他肯定是感觉到了自己和别的小朋友的不同，不过他还是平静地和大家一起活动，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始终兴奋不起来，我觉得很对不起儿子，但是不敢提一个字，我真的害怕如果孩子忍不住当众哭起来就更难堪了。晚会终于结束了，我们一家人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在生活中，日本人的很多习惯都是在我们经历之后才了解的，不过这一次让幼小的儿子承受了我们的无知，我为自己的疏忽懊丧不已。

为了补偿自己的过失，几天后，我买来布料，从图书馆借来做男孩夏日和服的书，在家里一针一线做起衣服来。因为有了那套和式夏装，在后来的几个夏天，无论是过节还是外出，儿子都会很高兴地穿上。也许这个满足早已经让他忘掉“害羞的七夕”。后来我才发现，这种衣服在很多商店都有卖的，也很便宜，只不过是销售季节很短，我不曾注意到而已。

我们来自于七夕故事诞生的国度，可是从小到大不曾在七夕有过特别的活动。只是到了农历七月初七，仰望夜空时想起老人们讲述的牛郎织女的传说，悄悄地祈愿他们一年一度鹊桥相会的时间更长一点，这就是小时候七夕给我的印象。

现在信息传递手段发达了，视频电话、电子邮件的传送可以使无论分隔多远的情侣都能够如同近在咫尺，现实生活中不仅再也不会有牛郎织女那样可歌可泣的浪漫，等待中的渴望、重逢时的激动，分别时依依不舍的感觉恐怕也远远不如古人那么感天动地了。

日本的七夕活动和爱情没有直接的联系，童谣《七夕节》表现的也是孩子们的心情：“竹梢随风轻轻揺，枝头祈愿路迢迢，牛郎织女鹊桥会，繁星明月映九霄。

”和着童谣的韵律和歌声，我在心里默默祈愿“保佑孩子们健康成长”。

《感受日本》 服饰中的春夏秋冬

6月1日和10月1日是各机构团体更换制服样式的规定日子。以这一天为标志，日本的学校、商店、办公室、车站等人群集中的地方，除了穿制服的学生和上班的群体之外，就连普通人的装束也很明显地和前一天不同。日本全国一齐更换服装以至于这两天成了日本季节画面的切换标志。尤其是在高楼林立的都市，人们看不

到山川色彩的变化；在恒温的室内，人们感觉不到季节的温差，只有不同的服装体现出季节的更替，各种流行色彩告知着新季节的来临。

本来，人们穿衣服除了根据气温的感觉调整衣服的厚薄长短之外，还会随着流行、爱好和不同的季节选择样式和色彩。直到约10年前，对于许多人来说，调整服装的意识中通常还要遵循历史悠久的“更衣”习俗。无论多热，6月1日之前人们不会换上轻快凉爽的夏装，10月1日之后不再会有人穿短袖。不到12月1日，即使是因为气候异常，寒风刺骨，雪花飘落，人们也要忍着寒冷不穿挡寒的风衣。

日本“更衣”的习惯来自于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时代的朝廷规定。那时，日本朝廷效仿中国风俗，实施官服的“更衣制度”，规定了夏装和冬装的更换时间。由于日本人本来就有着浓厚的服饰与季节相关的意识，官方更衣的观念很快地被民间接受，在邮局、警察、学校、企业、银行等需要穿制服的机构，一年两次的制服更换制度就成了人们生活中最能体现季节变化的标志。也正是因为长期的学校教育和机关组织中的条例规定，加上浓厚的“随大流”意识，本来应该随着气温变换而调整的“季节更衣”习俗变成了无奈的服从，穿戴个性长期受到压抑和束缚，人们的服装有时候显得死板和僵化。

在酷暑的烈日下，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先生们汗流浃背地穿行在马路的红绿灯之间；在天寒地冻的瑟瑟冷风中，穿着短裙的小姐们缩成一团地在站台候车。现在气温变化已经与传统的时令不太一致，比起身体的冷热感觉，人们依然在意传统的“季节”观念和周围人的眼光。

近年因为地球的环境问题，人们开始审视现在的生活方式，许多政府机关和大公司都倡导亲善环境的穿戴，号召人们不要依赖空调保持室内恒温（许多机关企业的空调设置温度夏天28℃，冬天20℃），要通过服装的调整来保持身体和环境的舒适。推广夏季“凉爽服”和冬季“温暖装”，提倡认同自由服装的活动使得人们多年来的服装统一的意识渐渐发生改变。

最近10年，人们的“更衣”观念已经从顺应习俗而渐渐变换成重视个性，特别是年轻人的服饰不再以传统的规定日期为界线，甚至从他们的服装上会让人产生季节的错觉。不过，一些墨守成规的人还是保留着过去的习惯，很多年纪大的女性在5月看到有人穿着凉爽的服装时，就会说：“这样的服装我是穿不出去的，再热也要熬到6月！”

日本人在不同季节对服装有着固定的联想，和服文化可以堪称他们在生活中表现季节变化的典范和代表：“新年去神社寺庙”会让人们想起穿着艳丽和服、披着雪白毛绒披肩的年轻女子；“夏天的节日”会让人们眼前浮现出各地的盂兰盆节和焰火大会，无论是跳舞还是观看焰火，画面的主角必定是身穿夏日和服的女性身影。

明治以前，西洋服装还没有进入日本，人们外出的和服是根据农历的节气而选择的。无论男装还是女装，不同季节的和服有着不同的色彩和花纹，尤其是女人的和服，以森罗万象的花鸟山水为基调，每一件和服都是一幅展现大自然美景的画卷，腰带、襟领、头饰、提带、履屐等搭配小件与和服呼应衬托，大自然的妖娆衬托出女性纤丽的曲线和洒脱的气质。

尽管现在的人们日常生活中穿和服的机会已经很少了，但是他们依然会在现代服饰的设计或者是服装配饰品中精心、巧妙地表现与季节的协调和呼应。现代女孩对和服的憧憬并不亚于过去的女性，她们的服饰穿戴中依然保留着对季节的敏感和传统的审美意识。大部分人在工作环境中，还是会根据周围人的穿戴来调整自己的服饰，过于突出的个性展现、过于强烈的季节色彩也许会招来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感受日本》 成人节

在日本，1月份的第二个星期一是“成人节”，是全国的公休假日。成人节标志着年满20岁的青年结束了受成人保护的时代，是“小鸟放飞”的节日，是为了对青年进行成年意识启蒙教育而设定的节日。

每年的这一天，各地政府部门要组织庆典仪式，并提前给当地年满20岁的青年发出邀请信。青年们把这个典礼作为人生的里程碑，家庭成员和亲朋好友也要用各种形式祝贺他们步入成年人的行列。在政府举办的成人节庆祝典礼上，社会资历丰富的长辈或地方政府首脑会激励青年们用积极的人生态度，寻找自己的目标，思考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天接受祝贺的青年会对自己的社会责任和自立能力产生强烈的自我意识。

参加成人典礼的大多数都是当地出生的青年，他们有着青梅竹马的青少年时期。

初中毕业以后，他们有的升入不同的高中，有的进了专业学校，有的参加工作，每个人都在新的地方寻找或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20岁的时候，已经考入外地大学的学生，已经工作、甚至已经结婚的人都会专程回到故乡参加成人典礼。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与小学、中学同学久别重逢，见到已经长大的伙伴，展现自己成长的风采成了他们参加成人典礼的理由。

男女青年参加成人典礼的传统服装是价格高昂的和式服装。现在，除了极少数男青年之外，大多数小伙子都是身着西装出席。而这一天，女青年的服装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出于对掌上明珠的娇宠，出于对家族和女儿的形象的维护，大部分家长会在这一天，让女儿穿上最华丽的长袖和服（未婚女子的专门样式）出席成人节庆典，所以，成人节也成了姑娘们争芳斗艳的舞台。一件和服配上所有的装饰附件，便宜的数十万，贵的超过百万，尽管成人节是对所有年满20岁的青年而言的，但是这一天对成人的女孩子来说，可能是仅次于出嫁的盛事。

一个女人结婚与否，和服的样式是不一样的。对现代女孩子来说，一辈子通常只会做一件长袖和服，家长们也会为了这件衣服不惜血本。因此，这个季节成了和服产业界效益最大的商机，也是照相馆、美容店增益创收的最佳时节，因此，每一位将要年满20的女孩子都成了这些行业商业争夺战的对象。

不知道女儿的个人信息是如何被那些商家们掌握的，在女儿进入19岁的时候，成人节商战的硝烟弥漫到我们家中。每天各式各样的和服贩卖推销册邮寄到家里，照相馆、美容店的广告不断地被塞入邮箱。开始，我还会打开一些精制的画册，欣赏各式高贵的和服款式，当知道购买和服所需的开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时，除了惊叹之外更多的是犹豫这样做的必要性。

有两位日本老年朋友正好都有两个女儿，我请他们讲了曾经为女儿过成人节的经历。一位叫森田的老先生说：“我这个人讲求实际，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大部分女孩的和服一生只穿一次，而它的价格和裘皮大衣差不多。为了孩子一生一次的光彩，作为家长不得不花费一笔。但是，长袖和服只是年轻的未婚女子的服装，利用率太低。我希望孩子们那一天的打扮不比别人差，但不希望投入的费用仅仅是那一天的炫耀，我让女儿选择一套在今后更有实用价值的高档礼服。本来还有些担心的女儿参加成人典礼后高兴地说，因为自己的服装与众不同，别具一格的高雅受到众人的关注，也被大家羡慕，她对自己的风采非常自豪。”

另一位叫驹濑的先生一脸懊丧地说：“提起成人节，就觉得愧对小女儿。大女儿20岁的时候，我们从上到下准备齐全的和服和配件花了一百多万。两年后小女儿满20岁，我们问小女儿可不可以将就一下，因为那件昂贵的和服姐姐就穿过一次，小女儿同意了。时隔20年，最近，小女儿才告诉我们，她一直为成人节没有穿上真正属于自己的和服耿耿于怀。对此，我和夫人都觉得后悔当时没有察觉到小女儿的真心，为了节省一笔钱，让女儿留下了一辈子的遗憾。”

在中国长大的我们没有过成人节的经历，如何给女儿过节一直没有拿定主意，没有想到日本的家长也同样为女儿的节日费心劳神。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我们几次搬家，我们现在的住地没有女儿小时候的朋友，在接到成人典礼请帖后她表示不打算参加当地的成人庆典，她不想在众人见到老朋友的欢跃气氛中，孤独的自己显得可怜兮兮。既然不在公众场合露面，就没有必要为选择和服劳神。为了女儿的成人节，我们还是准备了相当的经费让她做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她选择了回国短期学习汉语，并在国内旅游，还要做一个青春写真集，这些都将在3月份的春假里实现。女儿很满意这个方案，她开始期待春假的来临。

1月，成人节这一天，电视机里传出了各地成人典礼的报道，我们一家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着成人节的闲话，女儿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我想女儿一定是触景生情而伤感。此时，她本来也应该是这个欢快场面中的主角，而现在成了一个寂寞的旁观者。虽然这个结果是女儿选择的，但看着她流泪，我有点后悔没有看重这件事情。在年满20岁的时候，她应该和所有同龄青年一样，在庄重的仪式上接受大家的祝福。我努力地思考着补救的措施，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在女儿回国期间，召集国内的亲友为女儿庆贺成年。

我们夫妇来日本初期，女儿留在国内。在那几年里，她得到了国内很多长辈和亲戚朋友的关心宠爱。女儿对小时候在国内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让女儿聆听长辈们谈论自己小时候的可爱和淘气，让她感受自己成长过程中的中国情结，这个成年纪念应该是十分有意义的。

在女儿结束了短期中文学习后，我们一起回到老家，对女儿出生和幼年时期了如指掌的亲朋好友都被请来了。我把女儿成长的照片和在日本成长的录像编辑成一个短片，在大家相聚的时候，女儿用中文为自己的成长纪录片做旁白解说。

女儿出生时被外公外婆怀抱的画面和她稚嫩的唐诗背诵声把大家带回到20年前的岁月。随着一个又一个女儿长大的镜头，大家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女儿20年成长的故事在大家感慨的掌声中结束，所有的人都为女儿的成人祝福。

在众人笑声的簇拥下，女儿的脸上荡漾着愉悦，此时此刻女儿在接受着跨入成人行列的洗礼。在女儿成长中那段未能陪伴她的空白一直是我内心中抹不掉的内疚，而今，这个特殊的庆贺方式不仅让她和同龄的日本青年一样拥有自己成人节的记忆，也了却了多年来我对女儿的那份歉意。

《感受日本》 一方手绢

对大多数日本人来说，外出时不忘带上一方手绢可以说是最普通的教养。在日本，只要稍微讲究衣着、注重仪表的人都会随身带上一方手绢。人们使用手绢的习惯是从上幼儿园的时候开始培养的，小学低年级的学生守则里面也要求学生每天携带手绢和纸巾。过去，老师每天要例行清洁检查，以此来督促孩子们养成使用手绢的习惯。近年来，从尊重孩子自尊心的角度出发，有些学校的老师不再严格检查，但是培养孩子们携带和使用手绢的习惯依然和从前一样。

我们在日本生活，入乡随俗，随身带上手绢已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如果偶尔因为找不到手绢而湿着双手离开洗手处时，就会觉得有些害臊。每次接待国内来的朋友的时候，我都会准备两条手绢，一条用来自己擦手擦汗，另一条就是备给朋友洗手之后使用，其目的就是不让没有带手绢的客人太尴尬，后来我才感到也许对方会觉得有点多余。几次回国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对我使用手绢有些不理解，有个朋友干脆说：“国内现在没人用这玩意儿。”也许在国内手绢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取而代之的纸巾成了人们生活中的必备品。

日本的纸巾的生产和普及已经有半个世纪的历史，人们擦鼻子、化妆和用餐之后使用纸巾，而擦手擦汗使用的还是手绢。此外，女人外出吃饭用手绢盖在腿上当餐巾，以免衣服被食物弄脏；遇到没有垃圾桶的地方，女人们通常会拿出手绢包起果皮纸屑带回家。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子乘车，会用手绢盖在膝盖上，以此挡住他人扫射到大腿上的视线。日本人有带午餐便当的习惯，手绢既可以用来包捆饭盒，吃饭时又替代了餐具托盘。所以，手绢仍然在人们的生活中扮演着不可缺少的角色。主妇每天会将一家人的手绢洗干净之后熨烫平整，先生第二天上班用的手提包里一定会有一方折叠得棱角分明的手绢，这就是女主人的贤惠心细之处。

据说，长久以来，日本公共场所洗手间里的各种设备在设计的时候是以人们随身携带的手绢为前提而考虑的。在近10年里，因为许多商业设施和写字楼的洗手间里装置了吹手烘干机，对现代人来说，手绢已经远没有过去那么重要了。近年来，市面上出现了吸水力强的小方毛巾，因为不需要熨烫，实用性强而受到人们欢迎。2006年甲子园高中棒球大会中，一位选手的清新帅气的选手站在赛场的投球区从口袋里掏出蓝色手绢擦汗的姿势通过电视屏幕打动了很多人，毛巾手绢随着“手绢王子”的诞生而人气大旺，渐渐被冷落的手绢也跟着重新受到人们的青睐。

日本人喜欢手绢的文化在许多文学作品中都能看到。著名电影《幸福的黄手绢》中一串高高飘动在空中的黄手绢定格了恋人重逢的幸福和感动；昭和时代的著名歌曲《淡蓝色的华尔兹》中，孤独伤感的失恋女子手握淡蓝色手绢在月光下的小路徘徊的情景描述使这首歌成了日本人对那个时代记忆的旋律。

尽管毛巾手绢在学生中很时尚，吹手烘干机已经四处可见，但是方形手绢的淡雅和品位却无法被取代，女人们还是会在不同的季节，在不同的心情下去商店选购自己的所爱。陈列在柜台上的手绢永远让女人赏心悦目，百货店的手绢专卖柜也会以各种名目不断地更换商品让人不得不停住脚步多看上几眼，手绢是女人不会觉得多余的随身用品。

日本人在各种红白喜事及人情世故时收到贺礼和钱财之后有回赠答谢的习惯。此外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比如搬家或调动工作，他们也会向左邻右舍或周围的同事呈上一点薄礼表示“请多关照”。这种时候，各种款式的手绢往往因为价格适中，轻重得体而成为答谢物品的首选。手绢的花色或风格别有情致，往往让用手绢的人不忘“关照”赠送手绢的人。

几年前的一个父亲节，上高中的女儿送给爸爸一方手绢，上面还绣了爸爸名字的英文缩写。这是先生第一次在父亲节收到孩子的礼物，也是第一次得到名牌手绢。由此我想起了日本人的婚礼中最感人的场面：新娘的父亲痛哭流涕，他们的手中都会有一方手绢。我开玩笑地说：“这么高级的手绢怎么舍得用，还是等到女儿出嫁的时候拿出来擦眼泪吧。”先生果然一直没有使用，也许真的要珍藏到女儿出嫁的那一天。

手绢一般都很耐用，每天用惯了反而不愿意轻易扔掉，加上偶尔会收到别人的赠送，所以我买手绢给自己用的时候并不多。但是偶尔看到漂亮的手绢就忍不住要买上一方存放起来。我明明知道国内的朋友多半已经不用手绢了，每次回国，我还是忍不住要带些手绢送给不同年龄的女人。一方手绢是一幅美丽的图画，有自然花草，有民俗民风，有历史名人。和谐的色彩，精致的画工，柔和的手感，从一方小小的手绢里能够感受到日本的传统文化和制作工艺。看到商店里把手绢装在镜框里显得十分精致高雅，我想象着它一定会为朋友的房间增添几分宁静和雅兴。

《感受日本》 读报的习惯

来日本初期，因为日语还达不到看懂报纸的水平，了解时事新闻除了从电视画面中连蒙带猜以外，每周一次出现在信箱里面的免费小报纸成了我们了解日本风土民情的最佳信息源。这种报纸比正规报纸的版面小，但是也有20个版面，里面的内容都是街头巷尾人们关心的话题和日常生活中需要的信息。诸如不同季节赏花远足的好去处，新流行的电影书籍内容简介，时令节日的服饰饮食，孩子、丈夫的零用钱数额，一般家庭的经济开支状况，买房买车的知识等等，非常贴近生活。这种报纸的发行主要靠地方小本经营广告源支撑，尽管广告内容不少，但是宣传的形式不是口号般的广告文。比如说给某个医院做广告，那么就有该院医生写的一篇关于当前疾病的防治文章；如果是推荐某个商品店，就有一篇与商品相关的知识介绍或者是店主的人物特写。也许是出于广告的目的，文章的内容非常实用，用语也很生活化。所以，对于我们这种初来乍到、既不太懂语言又不太懂文化的外国人来说，这种报纸成了我们熟悉日本社会的好帮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期的报纸我们都会从里读到外，从每篇文章的字里行间熟悉生活环境，了解周围人的思维方式。

日本大多数家庭都订阅报纸，小学、中学教学中有指导学生学习读报方式和养成读报习惯的教学内容。孩子们长大了，免费报纸的内容无论从覆盖面还是深度都显不足，于是我们订了一份地方报。从此，读报纸就成了我们全家人每天必修的功课。早上，先生上班把报纸从信箱直接带走，在通勤电车上的两个小时足以使他把政治、经济、国际、体育等版面读个仔细。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家的朝刊变成了晚报。

孩子们每天等着爸爸早些回家，急不可待地期待着爸爸公文包里的报纸。每天的报纸40个版面约30万字，相当于两本图书。女儿喜欢的是大学生版和文化版的教养性文章，生活版的饮食、美容知识也都是她不会漏掉的内容。儿子喜欢的是中小学生版的各种报道、生活版的幽默漫画和最后一页的漫画名作连载；短小精练的《时事春秋》栏目是老师推荐的，虽然对小学生来说有些难度，但偶尔一些佳句名言也能让他若有所思。

事故报道和事件背景分析的文章往往是一家人共同的话题。对于一些事故中的不幸结局，我们会和孩子们谈起自己应该如何避免；一些事件中别人的挫折和失败也成了我们和孩子们沟通的生动教材；犯罪少年家长的反思也常常引起我们自省。每天晚上，我们翻阅着自己喜欢的版面，每个人剪裁下自己需要的内容。一家人年龄不同，每个人关心的事情不一样，能够让一家人都感兴趣的读物莫过于包罗万象的报纸了。

现在是网络时代，世界上每天发生的事情都能从网上及时了解。但是，浏览网络只是信息的搜索，庞大的信息量给人的感觉只是眼花缭乱，走马观花。每天翻开报纸，涌动的生活气息和浓厚的地方色彩扑面而来。我们可以有选择地、细嚼慢咽地反复阅读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报纸的信息是经过记者采访、筛选和浓缩而成的，尤其是人们关注话题，我们可以从采访专家的内容中了解得更细致、更深入和更全面。所以在报纸上读过的内容往往比在网上浏览印象深刻。

比如2007年10月24日，文部科学省发表了当年4月在全国实施的中小学生学习能力、学习状况调查结果，这是日本政府投入了80亿日元的巨额调查工程。第二天的报刊头版对文科省的发表结果进行了新闻性报道；第3版的“综合版”则介绍了社会各界对这个工程的价值正反两方面的评价；第9版的“地方版”则介绍了对本地区学生的调查结果和地方教委今后的课题；在第20、21版则是“验证调查结果”

的专版，就全国中小学生学习能力和教育状况与前一次（43年前）调查结果对比，分析各个教学科目的过去和现状，发表专家的看法等等；第7版有报社评论；第31版“社会版”就家庭经济状况对学生学习能力的影响进行了采访报道。这样不仅全方位地向读者介绍了调查结果所反映的日本目前的教育状况，也让纳税人了解了巨额税金的使用途径。报业人员的敬业精神更让人叹服。

读报还是与优秀文化作品邂逅的重要途径，或者是小说，或者是散文，或者是评论。偶然一篇刻骨铭心的文章，无意中读到一句惟妙惟肖的描述都会成为我们发现新事物、结识新作者的契机。

听专业人士介绍，由于地方报纸读者层面广泛，大部分版面文章都设定在中学生的阅读水平（所有的人都接受了中学义务教育），字体也采用比普通读物大一些的字体方便阅读。地方报纸除了具有对政治经济和新闻时事的传媒职能之外，几乎每一种地方报都有专门提供给读者吐露心声的发言版。比如120个字以内的《一笔一言》，300个字以内的《读者的声音》，读者们在这里发表对国内外局势的看法，对政府政策的评论，对社会风气的褒贬，对读过文章的意见，也有读者在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和其他读者对这些问题的进言。所以?报刊也是读者感受生活的交流平台。为了体现报纸的民主和公正性，被刊登出来的问题通常同时包括读者正反两个方面的意见。

也许是日本学生都有读报的习惯，读者言论的版面上青少年读者的投稿比较多，特别让我觉得新鲜的是经常有八九十岁的老先生、老太太投稿，向世人发出他们的声音。日本人在平时的交往中并不坦言自己的观点和看法，男人闲聊谈棒球比赛，谈新型汽车，谈女人；女人围坐在一起说的是韩国电视剧和明星艺人的花絮，或者是炫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但是在报纸上往往能够看到读者对社会、对政局、对人情世故的独到的观点和犀利的评说。

人们喜欢读报是因为报纸的报道真实而不浮于表面，其内容有品位而不呆板。报纸里面不仅有记者编辑们传递出来的世间动态，也有读者直接感受的人间冷暖。

一份有品位的报纸可以让人增长知识，提高修养，习惯思索，学会做人。阅读地方报纸的深度和范围也许是判断一个外国人融入异国文化的尺度之一。

《感受日本》 生活中的图书馆

日本城市的每一个城区和每一个乡镇都设有供市民享用的公立图书馆。在这里既可以读到厚重的历史卷宗，也可以翻阅流行前沿的轻松杂志。包罗万象的藏书和内容精细的资料吸引着不同年龄、不同层次的市民。图书馆不仅仅是图书借出收回的地方，也是人们的文化休闲场所。坐在沙发上看报的老人，坐在书桌前抄写参考书的学生，在“幼儿之角”里听妈妈念着童话的儿童，在“影像之角”戴着耳机欣赏名作DVD录像的少女，在电脑前检索信息的成人。来图书馆的人形形色色，利用图书馆的目的各不相同。

图书馆是利用市民的税金建成的，工作人员的工资也是从税金里面开支的，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对市民提供图书馆服务亲切而周到，对读者的要求尽量做到有求必应。有一次，我为了拍摄一个专题片去图书馆查资料。为了不影响其他读者，也为了方便我的工作，工作人员把我安排到一个专用的房间，用推车把我需要的资料从书库找出来，并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他们的服务让我感到有些惶恐。

为了普及人们的读书习惯，提高图书馆的利用效率，除了图书业务之外，图书馆还要开展很多宣传工作，尤其是为了培养孩子们的读书兴趣，图书馆会定期给孩子们举办读书的相关活动。比如，邀请经过朗读训练的成人为孩子们朗读著名的童话和有趣的故事，这时候往往会有很多孩子围坐在一起，随着情节的起伏，孩子们时而紧张，时而兴奋。因此，图书馆也成了很多朗读爱好者义务活动的舞台。

一般来说，同一个政府机构下属的图书馆，所有的资料信息都是共有的。读者可以在住地附近的图书馆检索到市内其他图书馆的藏书，只要填写一张预约单，就能在最快的时间里读到自己需要的书。在一些大城市，许多公立私立大学也将一部分图书对市民开放，并且将检索信息与地图书馆联网。这样，市民也可以在图书馆查阅大学图书馆的资料、藏书，并通过预约借阅。

因为现在可以在网上检索，我通常在家里检索以后，打电话预约，几天之后就可以去图书馆直接取书了。

图书馆的服务中还有一项服务令人惊讶。如果你需要的是一本正在销售，而尚未被图书馆收藏的图书，你只要在预约单上写清楚书名、作者、出版社等信息，一般在3个月之内图书馆就会通知读者预约的图书已经准备好了。原来图书馆每年的购书预算希望最大程度上反映读者的需要，所以，即使是一套非常庞大的系列书，如果有收藏价值，图书馆也会在读者的要求下购入。日本图书最大的特点就是图文并茂，引人入胜。只要读几本关于家务的书，你就可以学会炒菜做饭、收拾屋子，知晓怎样能够精打细算过日子。如果想计划长假旅行，国内海外天南海北的风情以及详尽的交通指南、住宿介绍的图书都可以成为拟定计划的参考资料。诸如春天的远足，秋天的登山，夏天海水浴，冬天的滑雪，室外的高尔夫，室内的棋琴书画，庭院的种花养草，四季的梳妆打扮等，这些都能够无师自通，因为图书馆里有最好的启蒙老师。

如果你想加强人生修养，增加社会常识，这里的图书会把你引入脱俗的境界。至于夫妻之间如何做到宽容信赖，家长如何理解成长中的孩子，邻里之间如何和睦相处，同事之间如何礼尚往来，情窦初开的少女如何与恋人相处……只要到了图书馆，读者都会在书的世界中找到智慧的大门。尽管书中没有万能之策，但你总是能够从文章段落中感悟人生启示，从有识者的字里行间获得教益。

据说二十多年前，图书馆中的情景和现在大不一样，过去人们并不像现在这样可以方便而频繁地利用图书馆。当时各地政府对图书馆的作用还没有太多的认识，社会整体对图书馆也没有过高的期待，超过十多万人口的城市才设有一个图书馆，馆内的服务项目单调，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也不像现在这么热情。对于那些准备升学考试的高中生和大学生来说，冷冷清清的图书馆倒不失为可以安静读书的场所。

随着日本经济高度发展，各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丰盈，各种文化设施的建设在日本全国形成了一个热潮。大大小小的图书馆竞相诞生，现存图书馆的藏书和资料日益丰富，人们渐渐感到了图书馆的方便和益处。此外，日本全国周休两天的制度化让人们有了更多的业余时间，社会上广泛倡导的“生涯学习”活动也促进了“活到老学到老”意识的普及。物质硬件和人们意识软件的双方面的充实渐渐培养了人们利用图书馆的生活习惯。

《感受日本》 在日本“淘书”

从留学读书到就职工作，从在公司奋斗到在家里忙前忙后，随着我们自身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的改变，生活的内容和形式也渐渐地发生着变化；随着我们对日本社会的逐渐熟悉，许多过去经常光顾的场所渐渐从生活中消失。但是在过去的20年，只有一个场所让我们一直不改初衷，厮守不舍，这就是遍布各地的图书馆。

任何时候只要走进那里，总会涌起一种迫不及待的感受；只要穿梭在排排书架之中，就会感受到不得不驻足翻阅的魔力。

当年到日本留学，除了学业和工作之外，了解和适应社会环境是我们生存的需要，也是从生活中得到快乐的前提。开始的一段时间，我住在日本人家里，遇到不懂的事情只要嘴巴勤快点，随时可以得到指教。后来搬到外面住，遇到不知道的事情就觉得十分困扰。偶然从朋友那里得知附近有个图书馆，休息日便随意造访，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景象让我惊奇不已。我发现了可以解答眼下生活中种种困惑的金钥匙，也发现了一个乐趣无穷的歇息场所。

到日本初期，我的日语还不是很好，其实也达不到看书的水平。但是，图书馆的书籍深入浅出，领域宽广，加上编辑手法生动有趣，所以，即使书中的内容我不能完全看懂，囫囵吞枣地翻阅一遍也能有所收获。

因为我们在异国他乡很难有机会适时得到长辈的教诲或挚友的告诫，而又因为生长环境的不同，我们缺少日本同龄人本来应该具备的对周围的社会常识，免费图书馆自然成了我最忠诚的朋友、最无私的老师、最尽职的向导。

在日本的近20年里，我们已经搬迁多次。每到一个新地方，我都会在办理户口迁移手续的同时查询所在区域图书馆的分布和位置。也许是受我的影响，图书馆也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地方，去图书馆借书还书成了一家人的生活习惯。每当遇到一些百读不厌的好书时更是会爱不释手，反复多次。

偶尔在书店看到一本很好的书我也会买回家来，可是被时间追赶的生活很难让人有静静读完一本书的闲暇。有时间慢慢读的想法总是让书架上又增加一位新客，

结果我发现凡是自己买的书最后的部分永远都是崭新的。而图书馆的书，因为有借阅期限，所以总是会千方百计赶在还书之前读完。虽然有时候难免狼吞虎咽，但每一本书中的营养多多少少少还是进入了大脑，新鲜的刺激还是不断地给生活带来活力。现在，除了必要的工具书以外，我很少花钱购书。

几年前，我们迁居到了名古屋。名古屋市共有15个行政区，每个区都有一个甚至两个图书馆。据说每个图书馆在新的一年中要购入10000册左右的图书杂志，同时每年也要将6年前购入的书籍处理掉。过去旧图书都被废纸行业回收处理，后来因为环境保护活动中倡导物品“再利用”，十余年前开始，名古屋市的图书馆改变了过去的处理方式。不同的图书馆分别在不同的时期将清理出来的书籍杂志公开展示出来，市民可以在限定的册数内任意挑选自己喜欢的书刊拿回家。每个图书馆一年一次的图书杂志公开处理活动，吸引着众多热爱读书的人们。这一天，往往在图书馆开门的前几个小时就有人排队等候了。他们不仅是图书馆附近的居民，还有很多是从其他很远的地方赶来的人们。因为图书馆处理书刊杂志的消息是公开的，人们可以在全市的任何一个图书馆或者在网上查询到，有心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每个人都带着兴奋期待着早一些进入陈列书籍的房间，多挑选一些有价值的书籍。为了使这个活动能井然有序，也为了让更多的人享有均等的机会，图书馆工作人员在开门之前会给排队的人发编了号的纸条，根据房间大小，每次允许进入一定的人数，而在里面挑选的时间只有10分钟。如果你没有明确的目标，进去之后可能会觉得眼花缭乱而在犹豫不决中让时间流过。不过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读书范围，他们会在分了类的书堆里挑选自己的所爱。

附近图书馆每年公开展示的日子也成了我们家一年的重要“节日”之一，到了那一天，我和孩子会早早地在图书馆排队拿号，我还会反复叮嘱孩子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寻找和确定需要的图书。在层层叠叠排列的书籍中扫描搜寻的过程总是让我们享受到极大的兴奋和满足。从图书馆抱回家的书五花八门，我们每个人都开始有了自己的藏书。随着孩子们的长大，经久不衰的文学名作取代了幼儿漫画，印制精美的科普图鉴又被成熟的理科读物替换下来。看看自己每次挑选回家的图书，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早些时候的书多是家长和孩子修养的书籍，后来增加了关于环境保护和环境教育，接下来又变成了中年女人方面的，最近则是写文章和心理健康方面的。随着我们生活、工作和兴趣爱好的变化，每年无意识地拿回家的图书准确地反映着自己所关心的领域的扩大和变化。有些书会在多次阅读后被转送给其他读者，有些书却要在书柜中久久陪伴我们的生活。

因为整个社会服?体系的完善以及物质上的足够丰富和方便，我们的生活中已经很少感受到来自于物质生活的困扰。也因为生活内容的单纯，平淡的节奏中缺少起伏，同样我们也很少产生对某种东西久久的渴望和获得的兴奋。但是，这些年，我和孩子们有了一个小小的期待和高兴的事情，那就是盼着一年一度的图书馆旧书公开日的到来。

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改变了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电脑、手机都可以让人们纵览全球五光十色的信息。网上检索、下载读物让人感到方便和与时俱进，但却难以取代图书中散发的油墨纸香，对活字的钟爱和依恋让我们的生活依旧离不开书报。

每年的图书馆旧书公开之前，我们不知道今年会和什么样的书相遇，正是这种对未知的期待让我们不断地从与图书的意外邂逅中发现新的世界，从不曾想到的文章中得到启迪。

《感受日本》 记录岁月

日本人心细，办事认真，时间管理严密，只要和日本人打过交道的人都能够感受到。能够做到这些，除了他们特有的性格和长期的训练之外，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是他们管理时间和行动计划时不可缺少的工具。

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许多事情都需要提前预约，比如去美容院理发，上医院看病，约朋友吃饭，甚至邮件包裹送家里来，投递人员都会事前打电话询问收件人合适的时间。有工作的人因为接触面广，自然少不了详细的时间管理表；即使是一个主妇，孩子学校的安排、银行付款、商店大降价的预告，他人拜托的事情等，她都会事无巨细地写进记事本的时间表里，这样才不会出现疏忽。日本人做事一般很少莽撞和冲动，凡事要事先做一个计划，然后根据计划行动。就连购物，主妇们也是根据事前考虑好的采购单购物，所以在超市经常能看到一些主妇一边对照纸条，一边寻找商品。

不过，对主妇还有更合适的记事本，那就是“家计簿”。每天一页，发工资的日子，拿奖金的日子，每月的开销记录，一年的存款计划等等。家计簿上设有记事栏，除了过日子的流水账之外，主妇还会在记事栏上随手写上家事的三言两语，比如这天去了什么地方，车票多少钱，和谁喝了咖啡等等。

日本人喜欢记录的习惯也让世界为之叹服。曾经有报道，日本乘客在飞机即将坠落的时候还会平静地将详细状况一一记录下来，也许日本人并不觉得这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日本的男女老少差不多都有一个时间管理记事本。大多数人真正开始用记事本是在大学或参加工作以后，但是他们使用记事本的习惯从小学就断断续续地开始了。小学生用记事本写下相好朋友的生日、电话号码、和小朋友的约会时间、从家长那里得到的零花钱……到了初中和高中，孩子们的学校活动多了，活动范围广了，结交的朋友也多了，青春的痕迹也就更多地留在了记事本中。

女儿20岁的时候，当地政府给每一位成年的青年赠送祝贺成年的纪念品，其中就有一本质地不错的记事本。虽然女儿因为觉得记事本的封面设计没有女孩子的风情而没有使用，但是她开始用记事本管理日程的习惯也就是在这个时期完全形成了。她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黑字中掺杂着红色的提示。如果某一天她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那记事本上这一天的栏目一定是空白的。

记事本里面既有一天、一个星期的时间计划，也有一年中重要的安排。报纸曾经报道一位农民三四十年如一日记录天气的变化，一位主妇16年保持记录每年燕子来屋顶筑巢的情景。周围的主妇对生活的记录让我确信，把日本民族称之为“日记民族”恐怕也不算言过。有几位已经年过六旬的朋友告诉我，她们保存着三十多年前从结婚开始记录的买菜做饭的流水账，孩子成长的只言片语。其中一位朋友给我看了几种记事本，一个是孩子从出生到3岁期间每天的状态。她说，这个记录是要赠送给女儿的。另一个记事本是从结婚开始，每天的菜谱，甚至还详细地记录了每种材料的分量和比例。还有一本是账本，记录了几十年前的日常花销，当时的购物收据也都整整齐齐地贴在记事本里。

他们不仅善于记录时光，而且喜欢收藏岁月。如果是一件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他们会非常小心，非常珍惜地保存。一位钢琴表演家已经四十过半，小学时候最喜欢的一本乐谱集还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柜里面。当她告诉我手中的笔盒是从中学用到现在时，我不由得试图在笔盒上寻找她中学时代的身影。

不同年龄、不同身份、不同目的的人会对记事本有不同的要求。因为日本人对记事本的钟爱，花样繁多的记事本层出不穷。据说在东京银座的一家著名专卖店，销售旺季时的货架上，记事本多达三千多种。虽然随着电脑技术的发达和电子产品的日趋小型化，记事本的许多功能都可以被取代，甚至很多年前开始的电子记事本也曾大为流行，但是这些依然无法取代用笔写在纸上的那种随时随地、随心随意的翻阅和记事的方便。到目前为止，纸张型记事本依然是人们的首选。每年11月前后，新一年的记事本就会大量地出现在各个文具商店。因为日本的新年度是4月1日，所以3月前后也是记事本商战的季节。每年的记事本热卖期持续半年之久的光景，也许只有在日本才能看到。

大多数人的记录并没有太多感情色彩和对发生的事情的详细描述，地点、时间、人物、金额等关键字构成了岁月的痕迹。文字虽然简短枯燥，但许多年后读起，依然会勾起对当时一幕幕的清晰记忆。

日本人勤于记录，每年一本。虽然并不是重要的东西，却不忍心扔掉，喜欢保存的人都有厚厚一摞记事本。细心的日本朋友曾经在给我的信里面把许多年前第一次与我相识的细节描述了一番，这让我很感慨。有时候为了证实一个重要的日子，我会求助于朋友的记忆，在他们的记事本上查找准确的记录。此时，除了抱歉和感激之，剩下的就是自叹不如的惭愧和反省了。

《感受日本》 盘点人生

刚进日本公司工作的时候，因为担心自己的日语水平不能满足工作需要，我于是参加了一个当地文化馆的夜间“写文章讲座”，在那里认识了很多为了写人生回忆录参加讲座的日本人。他们有的是退休的公司职员，有的是中年主妇，也有老年妇女，总之，都是一些爱好写文章的人。他们似乎都有在报纸上发表豆腐块文章的经历，因为报纸的读者专栏反映的是读者的心声，而不是文学作品，所以这不能说明他们的笔杆子都很棒，只不过这种经历是他们“滋生野心”的转折点。

对每一个人来说，人生剧场喜剧悲剧纵横交错，在人生的舞台上，自己、家人、朋友、同事里外穿梭。当他想把几十年的往事变成文字的时候，岁月的大树如何梳理，万象众生的枝叶如何剪裁，他们的“豆腐块文章”的经历显得苍白无力。

在日本，写回忆录的人很多。很多城市的文化设施都开设了帮助人们写回忆录的讲座，很多出版社也紧盯着这个商机，积极参与指导普通人写书，为他们自费出版出谋划策。

欲写回忆录的人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经历或功绩的人，我询问他们写作的目的，有的说是希望通过回顾和审视，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人生；也有人说正因为自己一生平凡，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脚印也许会发现自己并不平庸。无论他们以什么样的出发点开始这个工程，回忆和写作的过程必将让每一个人对自己的人生经历有一个冷静思考，这个人生的整理过程会让人的精神得到升华，让他们都为自己曾经的人生经历骄傲，也从完成的作品中获得成就感。

我的书柜里已经有了不少日本朋友送给我的书，这些书的作者有几十年来在当铺的窗口观察形形色色来客的老板娘，有给富人家当保姆、给公司做扫除的清洁工，有城市公交企业的退休司机，有已经退居二线的汽车销售公司老板。书的体裁有自传、小说、散文、俳句集、短歌集，无论是哪一种文学形式，他们都在作品中把人生经历和感悟投影在生活的时代背景里，把人生观和价值观渗透在纸张笔墨中。

除了少数人的出版物可以在市面上流通销售之外，大部分人的作品都是分送给亲朋好友，或者是文学爱好者之间交换，也有人将自传作为结识新朋友的名片。可能是因为作者写作的目的与专业作家不同的缘故，文章中没有“成名”的伏笔，也没有“畅销”的算计，这些文字最大的特点就是真实和朴素，让读者通过笔者的曾经往事读到从他的外表所体会不到的经历和风韵。

我发现在这些书中有一本书装订得比较考究，且不论写作的水平如何，但出书人对作品的重视显而易见。送书给我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农妇齐藤，她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要写书。因为在整理仓库的时候发现了父亲的诗作手稿，为了把一百多年前父亲的思绪呈现给自己的后代，也为了尝一尝“写书”的滋味，让自己潇洒一回，于是她把自己多年来写的生活随笔和刚刚学了不久的水彩画习作，加上丈夫平日自娱自乐的俳句作品综合成了一本三人合作的自家书。不论别人怎么看，一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农民的女儿，和黄土打了一辈子交道，老了居然还能挺起胸脯把自己写的书赠送给朋友，她的自得和满足是可想而。

一位叫稻叶的女士告诉我，退休的丈夫最近很投入的事情是写回忆录，她帮着把丈夫的手稿敲入电脑。本来以为跟随丈夫几十年彼此很了解，读了丈夫的文章才知道丈夫曾经承受的工作压力和他对家人的在意。每天等待丈夫完成的手稿成了稻叶女士探索丈夫内心秘密的旅程。

除了写书，爱好文字笔墨的人们还把自己的诗文画作投到报社，简短的文字、朴实的水彩画、出人意料的作品构思，虽然他们表现的都是日常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这些生活的艺术之美却能引起人们的共鸣。

早些时候我的日语能力和思维方式还理解不了日本人对生活的感受和表达手法，也不会在意报纸上的这些栏目。只是因为孩子们读起来发笑的地方，我也好奇地偶尔浏览一下，渐渐地也能看懂一点日本人的内心世界。

在网上经常能够读到国内业余文学爱好者的小说、散文、诗歌，但是中国的文学活动似乎还不像日本这么普及。据说，在四百多年前的江户时代，农村出现了很多教农民孩子识字打算盘的学堂，许多受过教育的人在吃饱穿暖的闲暇之余开始追求精神生活，于是就有了农民们聚在一起的吟诗习文。从那时开始，用文字表现自己的生活画面，用诗句抒发内心世界和精神追求不再是文人墨客的特权，也是老百姓的平常娱乐。这种习惯流传至今，这种风流雅兴已经成为日本民众喜闻乐见的生活内容。

《感受日本》 餐桌上的礼数

７月，我和合唱团的伙伴们在名古屋迎来了十几位中国客人。一番欢快热情的交流之后，日方请中国朋友共进午餐。大家都开始用餐了，只有一桌双方都不动筷子，只听中国客人对一位年长的日本女士说：“您是年长的，您先请。这是中国的礼貌。”那位女士听不懂对方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说：“您是客人您先请。

”彼此推来推去。我上前一听，对于中国客人的话如何翻译踌躇了一下，还是婉转地翻译给了日本女士。那位已经年过七旬的女士一听就不高兴了，她不愿意被别人看做老人，当然更不愿意以这种身份拿起筷子。好在一阵玩笑之后，大家才开始吃饭。

关于请客吃饭，两国不同的习惯还不止这些。

日本人一般不在家里招待客人，很少几次我和家人被日本朋友请到家里做客。他们把客人带到家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表示关系的贴近，大凡可以请到家来的人都是不必过于介意的人，所以他们的饭菜准备得也非常简单。除了每人一碗炒面，或者是一碗炒饭，最多只有一碗青菜沙拉。尽管我知道日本人请客以“意犹未尽”为美，也知道他们邀请客人去家里已经是很给面子的事情，理性上我们不会计较饭菜的多少，但有时候没有吃饱的感觉还是难以抹去内心隐隐的失望。

中国人请客都会在饭桌上摆满菜碟和汤碗，准备的量一般是会多于饭桌食客的胃的容积。来到日本后，我偶尔也请日本朋友来家做客，当然招待他们的就是地道的中国菜和饺子了。看他们平时饭量不大，可是，一道道端上桌的菜肴往往很快就在客人的“好吃，好吃”的称赞声中被打扫干净。因为餐桌上过于干净总是觉得不太礼貌，担心客人没吃饱，于是我又临时增加品种。随手炒个青菜，做个汤，客人还是“好吃，好吃”，继续打扫，直到他们显出肚子撑得实在是受不了的样子，我才不敢再增加菜了。

开始我以为是某个客人因为中国菜好吃而不能自制的缘故，可是很多次客人都无一例外地吃到动不了为止。在国内就曾听到和日本人打过交道的朋友说：“日本人很小气，请我们吃饭都是一小碟一小碗的，他们自己也不多吃。可是我们请他们，他们一点也不客气，很多酒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和日本人相处时间长了，才略微了解一些日本人的饮食文化和他们做客的礼貌与中国的不同。如果日本人有心请客吃饭，通常是定在外面的餐馆。日本人做客时，将主人准备的菜肴吃干净是表示对厨师烹饪手艺的称赞和对主人点菜用意的褒奖。常常在电视中看到这样的场面，从餐桌上撤下来的菜碟如果很干净，厨师和打杂的人都会非常高兴。如果料理剩下，不是口味不对就是客人心情不好，主人就会感到不安，就会自责。不过因为日本料理以量少种类繁多为特点，所以日本人做客，即使有不喜欢吃的料理，稍稍委屈一下味觉，一口咽下去就不会让人觉得失礼了。

日本人吃饭是各人吃各人的，对于一盘公共大菜，必定是用公筷或者是将自己的筷子倒过来将菜夹起放到自己的碟子里。因为他们觉得拿自己用过的筷子接触他人的菜肴是不干净不礼貌的行为。因此，很多日本朋友都表示很不习惯中国人用自己的筷子给客人夹菜。

日本人在餐桌上不像中国人那样劝酒、劝菜，所以他们也不会在餐桌上应酬中国人的酒水攻击。我听说过很多次在中国人的酒席上，日本人总是喝得酩酊大醉。

比起日本的清酒，中国的白酒要浓烈许多，这一点是日本客人后来招架不住的原因之一。其实更多的是面对中国人敬酒，他们不会巧妙应对；对于主人的热情相劝，他们以为都必须是来者不拒，所以在经过高浓度酒精千锤百炼的主人面前，日本客人多半都会喝得翻江倒海。同样，中国人请客喜欢热情地将自以为珍贵的菜夹到客人盘子里，而日本人唯恐剩下会对主人不礼貌，即使是不喜欢吃的菜也不得不勉强吃掉。所以在宴席上，中国人的热情最后也许会让日本人感动得有些害怕。

反过来，在日本人的酒席上，菜肴是每人一份，装在不同的小碟子里；即使是一个大盘子里面装的菜，通常也是按照每人一份的数量摆放的，该吃多少一目了然。用菜不必担心失礼，也没有劝菜的必要。客人的酒杯如果是满的，主人自然不会斟酒，也不会勉强客人一口喝干。大家各自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喝酒，只是彼此会留意对方的酒杯。日本人虽然不劝酒，但是自己给自己斟酒往往不太雅观。

所以，饮酒的时候，客人也要留意主人的酒杯，观察主人的兴致，恰当地给主人斟满。比起中国丰盛的菜肴和劝酒的热情，日本人的饭桌上就显得有些单调和冷清。

其实，日本人请客更注重用餐环境，越是高级的款待，越是要安排在安静的地方。简单朴素狭窄的茶室是日本人待客最高级的氛围，重要的宴请往往是在一个没有多余装饰的和式单间，窗外有一个能看到石头和?木的小庭院，身穿和服的服务员频频端来小碟小碗。每一道料理虽然量不多，摆放和色彩却十分讲究，这样的格调比起喧闹豪华要高雅许多。按照日本人的习惯，欣赏用餐氛围，观赏餐具和料理摆设都属于品味料理的一部分。这样的地方一餐饭的费用会相对高一些。

如果客人能够品味出日本料理的宁静和淡雅，也算是理解了主人待客的诚意所在了。

《感受日本》 餐具的误解

凡是来日本的外国人都会在品尝日本烹饪的同时，对餐桌上别有一番情趣的碗、碟，甚至小巧的筷子置具的造型发出由衷的赞叹。透过餐具，人们能够体味出日本饮食文化的独具匠心和餐具制作工艺的千变万化。

日本料理讲究的不仅仅是饭菜的美味，餐具的选择也是料理的一个部分。容器里的菜肴的形状与色彩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诱人的美食图，即使是一个从来没有在意过餐具视觉效果的食客也一定因餐具和菜肴构成的整体美而不忍插入筷子。

樱花瓣筷子置具、绿叶玻璃盘、红叶瓷碟、贝壳陶碗、漆制重箱……形色各异的容器线条勾画出栩栩如生的季节风采，材质器皿的不同组合呈现出佳肴冬暖夏凉的丰富表情。

日本的餐具、茶具形式多样，有的粗犷纯朴，有的细腻精美，人们在选购的时候，会从器具的机能、手感和造型色彩等多个方面去考虑。所以，透过餐具器皿可以窥视出主人的生活品位和雅兴。在日本，因为餐具文化具有雅俗共赏的特性，即使平常人家的餐具，其种类和数量也比中国普通家庭的餐具多出许多。

来日本的十几年里，尽管自家的饮食习惯依然保持着中国传统，但是外出吃饭，为了享受自己做不出来的色、香、味，欣赏自己家里没有的餐具美，我总会选择一份日本料理。

前不久，因为餐具的话题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文化冲击。一位中国朋友对我说起她来日本的生活。这位朋友是因为嫁给了一位日本先生来到日本的，在此之前，她对进入日本家庭以后的艰难做好了任劳任怨的心理准备。因为她的吃苦耐劳、善解人意，和表里如一的诚实，她渐渐得到了先生以及一家人的信任和在感情上的接纳。对这些她很知足，只是她觉得自己在家里还没有受到平等的待遇。我问她何出此言，她说是从餐具上感受到的，原来她在家里和先生的餐具不一样，碗、筷、杯、碟都是分开的，先生的大，自己的小。

在中国，无论是自家人还是客人，餐具一般都是共用的，讲究一点的家庭会购置花色形状统一的成套餐具或茶具。人们可能有自己专用的茶杯，但很少听说有自己专用的饭碗、盘子和筷子。尽管来日本以后我多次和日本朋友共餐，偶尔也去日本人家里做客，因为身份不同，所以对日本人家庭内部的生活状况并不太了解。这位朋友虽然日语不太流畅，但毕竟是以家庭成员的身份和日本人朝夕相处。

她的很多感受都是我所不曾有的，所以对她受到的“不平等待遇”只能唏嘘同情。

没过多长时间，碰巧和几位日本主妇一起吃饭，席间谈起餐具的话题。我问起身旁的朋友家里的餐具种种，她说很多日本人家里的餐具、茶具都不是共用的。为了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我问了在座的其他朋友。让我非常意外的是，所有的人在家里都有自己专用的餐具。而且她们还说，妻子的餐具在尺寸上都比先生的小，花色样式也各不相同，这并没有男尊女卑的含义。通过用具表现男刚女柔、男女有别这也是日本流传已久的习惯和文化。

惊讶之余我上网检索起日本餐具的历史：在日本的家庭几乎人人都有自己专用的茶杯、饭碗、筷子等餐饮用具，尤其是夫妇的餐具茶具通常都是相似而不相同，有的女人因为对自己的用具情有独钟，甚至不允许先生碰自己的用具。人们常常选择质地一样、花色不同的成双茶杯、碗筷作为贺礼赠送给新婚夫妇。考古学家根据古墓出土陪葬品复原了当时人们的生活习惯，并推测，日本人各自拥有自己餐具的历史要追溯到公元前一千多年前的绳文弥生时代。

我在日本生活将近20年，对于日本这个历史悠久、似乎是家喻户晓的日常生活习惯居然从未听闻！与其说是对这个不同文化现象的发现感到兴奋，还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愚钝感到羞愧。

我想，“对另一个民族文化的了解”之含义恐怕比我们自己认识到的要深远得多，可能还有很多日本人根本不认为是问题的习惯我们却因一无所知而耿耿于怀。

在这样的前提下，以自己的文化背景去理解或推测另一个文化背景的民族的表现，可能就会产生很多的误会和武断。我想转告我的那位同胞朋友，她先生的家人并没有歧视她，更恰当地说，她的那套餐具包含着日本婆家人对她的接纳和期待。

《感受日本》 生活节奏被钟表支配

当代社会，每个人的生活中都不能没有时钟。由于现在的手机、电脑、音响电器等都带有时间的显示功能，从这个意义上说，钟表的作用也许已经超出了它本来的意义。人们选购的钟表不仅仅是为了报时，钟的外观设计和其他附加功能也成为人们重视的因素。

在我们家里，每一个房间至少有一个钟，或是壁钟，或是座钟；或是数字式，或是指针式。客厅壁钟的位置最显眼，被注视程度也最高。早上，每个人起床的时间不同，从各个卧室传出的报时声不同，闹钟的声响也各不相同：或是温柔的音乐，或是清脆的响铃，或是雄鸡报晓，或是鼓敲锣鸣……

除了卧室之外，各种各样的钟还被配置在厨房、洗手间、洗澡间、化妆间。每天早上懵懵懂懂地从被窝里出来，洗手间壁窗里的鸭蛋钟让我们变得清醒，每个人都根据鸭蛋钟的指针位置得知离出门所剩的时间，并以此来调整更衣和早餐的速度。烹饪调理需要时时控制时间，甚至招呼全家人上桌吃饭也需要宣称开饭的准确时刻，冰箱门上的西红柿形状的电子钟成了我的专用；洗澡间的壁钟往往是为了在浴池中享受全身放松的同时又不错过喜欢的电视节目；化妆间壁钟的指针位置则提醒着在镜子前整理容貌和衣冠的家人出门预定的时间所剩不多。可以说，任何一个地方没有了钟，全家人都会感到不方便，或是不停地去有钟的房间确认时间，或是大声喊道：“现在几点几分了？”

我以为这些钟是十分寻常的用品。有一次，一个国内的朋友来日本观光，顺路来家小住一天。朋友熟悉了我们家之后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家到处都有钟。”这才让我意识到我们家钟的数量之多。

在日本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在我们的生活中，几乎所有的计划都是按照分钟的刻度来制定的。出门的时间、回家的时间、预约看病的时间、和他人碰面的约定时间……虽然不能说分秒不差，但误差前后一般不会超过5分钟。

在日本，从车站的每一个站台到小小的超市，从学校的每一个教室到社区的小公园，被固定在明显位置的时钟静静地为人们显示着时间。由于人们对时间的感觉精细，讲究事情的计划性和效率，半个小时不被认为微不足道，但时间的错位会让人感到不安和烦躁。

如果去私塾上课的孩子在预定的时间没有回来，我几乎就会以5分钟的间隔扫视客厅墙上的壁钟，脑子里开始可怕的想象和担忧。可以忍耐的极限一般为半个小时，接下来或是打电话给老师或是出去寻找。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到了孩子的爸爸该回家的时间房门没有动静，我就知道那一定是因故耽误了每天乘坐的那趟电车。日本电车运行的准确精度在世界上是屈指可数的，家里每一个成员不能按时回家的原因一定是由一个异常事情的发生所造成的。

其实我倒不是有兴趣管理家里每一个人的时间和行动，而是日本社会所有的系统都严格地按照规定的方式运行，所有的人都遵守时间规则，这使得所有的环节都可以达到准确无误。日本社会如同一部运转的大机器，作为社会的一个元件，我们体内也自然形成了与这部大机器协调一致的生物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习惯了井然有序的生活，不知不觉中，我们的行动和思维也被钟表支配和束缚。

人们除了一天中的时间安排准确无误之外，对一个月、半年、一年的安排也是早早就有了计划。日本全国一年中有5月、8月和12月底至元旦的三个长假，他们通常都是过了年就开始考虑5月黄金周的去处，5月连休没有结束，就要制定8月盂兰盆节的度假计划，夏天休假期间就要想好新年在哪里过。预约机票和酒店一般都在半年以前开始收集信息。早些年，我们总是临到放假前一个月才开始找游玩去处，结果是处处没有席位。连休开始了，我们和平时不同的只是睡睡懒觉，看看电视里热闹的风景和别人休假的兴奋。

在平时，即使是一餐普通的聚餐也要早早预约，如果一个聚会到了一个星期前才开始找地方的话，这个计划多半会因为没有场所而泡汤。此外，约朋友见面吃饭，找人谈事帮忙等等，通常都要提前联系约定。若是提前几个月定下时间，对方应约一般比较爽快；提前一个月联系，对方可能会因为事先有其他约定而表示抱歉；而提前一个星期的邀请则会给人突然和莽撞的感觉。

在日本的生活，除了工作之外，很大程度上我们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支配时间，有效地利用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应该说这是我们拥有的奢侈。每次到国内我就会想，漂亮的壁（座）钟也许是下一次回国赠送朋友的合适礼物。可是，因为送钟和“送终”谐音，钟是中国人忌讳收到的礼物。虽然日本的商店有着各式各样功能性和装饰性很强的钟，至今我也没敢把钟放入礼品购物单。

《感受日本》 洗车自动化

国内一位石油公司管理层的朋友让我打听一些日本自动洗车机的事情，这时我才知道国内目前还没有自动洗车机。也许有车的人不是富裕阶层就是开的公家车，这样的群体的确没有自己洗车的必要，而在汽车工业发达国家，人们只要有一辆车，生活中就少不了自己洗车。

20年前来日本的时候，我们的活动半径基本上是在自行车可能的范围，所以没有感到无私家车的不方便，只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拥有一辆私家车的向往。

留学生时代结束，我们开始有了收入和积蓄，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买一辆汽车。和大部分第一次买车的人一样，我们买的是一辆旧车。那时候我们了解日本社会的途径除了自己的种种经历之外，基本上靠对周围的观察。有了车以后，我们可以开车旅游和远距离购物，同时也慢慢开始熟悉汽车维护相关的事情。这辆车是我们熟悉和进入日本汽车社会的工具和途径。

买车之前，我们看到公寓里的人在空地拿着自来水管洗车，有时也看到路边的居家人在门前洗车，我们也就照着样子洗。毕竟是一辆过渡车，我们很少开，加上那样洗车很麻烦，3年下来我们只洗过两次。

投币式人工洗车机

1999年，我们搬家到了名古屋市，这里是著名的丰田汽车公司的王国，汽车工业不仅支撑着这个地区的主要经济，各个公司的汽车销售点星罗棋布，名古屋的私家车拥有率居全国之首。搬来之后我们发现，名古屋的人洗车不同于京都，大家更多的是去投币式无人管理洗车场洗车。洗车场除了有投币式人工使用的高压冲洗喷射枪以外，还有用来清扫车内垃圾和碎石的投币式强力除尘机。如果你想快些完事，可以使用投币式自动洗车机，车主人只要把车开进去，坐在车里面什么也不做，几分钟汽车就被洗干净了。

不久我们换了一辆7人座的丰田车。我们对新车倍加爱惜，因为不知道自动洗车机器的效果如何，害怕车体被伤，不敢轻易尝试。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是使用高压喷射枪人工洗车。

首先，投入硬币，在自动控制盘上选择不同的COURS，不同的价格决定不同的冲洗时间，冲洗射枪喷射出的液体也不同。虽然高压射枪会喷射出冷热水和洗涤剂冲刷掉车上的泥土和灰尘，但是，车身的油污和雨垢还是需要靠人工用海绵或抹布反复擦拭去掉。

为了在高压喷射冲洗的时间内把车体局部脏污刷洗干净，洗车开始之前，我们需要准备好洗涤剂、水桶、海绵、刷子以及抹布等用具，并放在相应的位置。一家人根据不同的分工，以不同的姿势严阵以待。随着一声令下，儿子按下控制盘上的红色按钮，先生则拿着喷射枪快速冲洗车体各个部位，我紧跟在先生后面擦洗车体上冲不掉的污垢。高压射枪的喷水声，控制盘的自动程序报话声，先生反复

指挥儿子的“暂停”“开始”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车身很大，车顶还需要站在一个台子上才能洗刷。经过十来分钟的激烈奋战，控制盘自动报话机传出“洗车完毕，请退出洗车位置”的指令，焕然一新的汽车周围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自己洗车是一个需要体力的劳动。洗车完毕以后，还要上蜡磨光，一次洗车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看到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熠熠光芒，车子里面也是一尘不染的时候，汗水和劳累就化作了小小的成就感。不过，每次洗车之后，我们都会有一阵全身性的筋骨肌肉疼痛。

每一次洗车我们会发现车身上增加的新伤痕，开始的时候还挺心疼，对车的呵护也更为上心。随着汽车行驶距离的增加，我们对车的伤痕开始麻木起来，尤其是在夏天的高温和冬天的寒风中，想起洗车就难免有点负重的感觉。

《感受日本》 投币式自动洗车机

一次加油之后，因为来不及自己洗车，先生就顺便把车开到了加油站里面的自动洗车机里。自动洗车的费用和人工洗车相差无几，而自己却可以坐享其成。当他兴冲冲地开车回家谈起第一次自动洗车的经历时，我发现车身的装饰金边被摩擦坏了。以前只是听说过自动洗车会伤车，但没想到第一次就在劫难逃。

人是懒惰的动物，一旦尝到了舒适方便，就不再愿意汗流浃背了。当我第一次体验到全自动洗车的轻松和快捷后，我完全理解了先生不再愿意自己洗车的心情，

我也不再留恋自己洗车的快感了。

最普遍的自动洗车机是门型的，前后左右装有数个滚动刷把的机器把汽车紧紧围住。一会儿水流从四面八方冲向车身，一会儿充满泡沫的大刷把在车身上来回滚动。随着机器的前后移动和车身的左右摇晃，汽车仿佛在奇妙的空间前行后退。

这种感觉给坐在车里的人带来一点兴奋，也让人感到一丝恐惧，我们好像是坐在游乐场的大型玩具里经历着冒险的历程。

短短几分钟过去，水洗、洗涤剂刷洗、上蜡、吹干依次完成了。不用流汗，不用费劲，衣服也不会被水打湿，什么器具也不用准备，也不必担心天气的冷暖，洗车再也不是艰巨的劳动了。不过由于车子的一些角落还留有雨垢的痕迹，某些部位还留有水滴，所以，自动洗车完毕后我们还不得不做一些人工修补。

我们的汽车开了7年半，行程还不到5万千米。但是，新车超过10年之后，各种税金和检查费都会增加，也许到时候我们会考虑再次更换新车。我们相信，到了那时，自动洗车机械的性能会得到改善和提高，自己动手洗车的经历将成为我们记忆中的快乐片断。

《感受日本》 吃茶文化

最近几年，无论是和老朋友约会还是和新朋友结识，通常都会把地点约在咖啡馆、吃茶店。

记得在京都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因为约朋友而进入这样的场所。仔细想一想，来日本之前，我们没有去过国内的咖啡厅和茶馆；来日本之后，作为自费留学生，我们也不太会想到去这样的地方。即使后来在观念上能够接受这样的消费，因为生活方式和交际圈已经基本定格，似乎也没有在外面约见朋友的必要和习惯。中国朋友可以直接请到家里来，即使是日本朋友也多半是老熟人，难得的一次见面一般也是在家里用中国餐招待他们。

在京都住了10年之后我们搬家到了名古屋。刚来的时候我既不认识当地华人，也没有日本朋友。因为名古屋城区比京都大得多，在一些社会活动中新结识的朋友要见面，对方多半是选择在繁华和方便地段的某一个咖啡馆或餐厅连锁店。渐渐地，去外面和朋友喝茶吃饭的机会多了起来。有时候是因工作找一个见面谈话的场所，有时候则纯粹是为了和朋友聊天散心。朋友们告诉我，名古屋的咖啡馆是全日本数量最多的，名古屋人喜欢进咖啡馆也可以算作是小有名气。在名古屋市

内开车，每前进几分钟，咖啡馆的招牌就会进入视线。也许正是因为到了名古屋，不自觉地入乡随俗，我也就有了偶尔去咖啡馆与人聊天的心情。

在日本，凡是提供饮料茶水的地方都叫吃茶店或咖啡馆，它是民众日常生活中休憩和社交的场所。随着时代的变化它朝着多样化方向发展，并反映出一种浓厚的社会风俗情趣。上个世纪20年代，日本人在吃茶店喝咖啡成为一种时尚；50年代后期爵士茶座和音乐茶座开始流行；到了60年代后期，纯粹的喝茶、喝咖啡更为平常。吃茶店备有各种报纸、杂志，紧张工作的人们往往在这里品上一杯咖啡，吃点点心，看看报，翻阅自己感兴趣的杂志，放松一下神经，稍作休息之后，又去工作。

“咖啡专营店”对咖啡的配制工序比较讲究，从咖啡豆的种类、焙烘到煮法以及器具选择，都有自己独特的种类组合及分量混配，他们开发出不同口味的多种咖啡饮料，也培养出爱好不同的咖啡常客。

因为名古屋人对吃茶店、咖啡馆的偏爱，名古屋的餐饮店中吃茶店的比例居全国首位，名古屋人在吃茶店的消费金额是全国平均消费额的两倍，吃茶店业的繁荣使得这个行业的竞争十分激烈。上个世纪70年代，名古屋诞生了“漫画吃茶店”，吃茶店里面排列着像图书馆、书店规模的书柜，那些喜欢看连环漫画的客人可以在这里喝咖啡或饮餐的同时享受自己的爱好。

从20世纪末开始，发源于名古屋的大型吃茶店开始向其他大都市中心进军，充实了电脑上网的综合性服务，为吃茶文化注入了新的生命力。现代紧张的生活中人们需要不受他人干扰的独立空间，于是，吃茶店开发出许多符合现代人要求的服务形式。

吃茶店里的各种报刊、流行杂志都是在发行的第一时间出现在书架上供人们自由阅览。书柜上每天新排列上架的漫画书少则上千册，多则上万册，既有最流行的话题作品，也有经久不衰的名作，那些漫画爱好者可以在这里不受任何约束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客人或者是坐在直通式的酒吧台面上，或者是坐在格式的单人、双人单桌前，他们一边自由地喝着咖啡（一般是自助式的，十多种饮料随意饮用），一边轻松享受着各种服务。可以玩网上游戏；可以欣赏音乐CD；也可以观看电视或DVD录像，内容从海内外的话题名品到最新公开的影视剧等应有尽有。

日本的个人电脑已经相当普及，但是这里的设备娱乐功能强，环境清洁安静，没有他人的干扰，客人在自己的空间可以真正得到放松和休息。这种地方是公共的交际场所，也是个人调整心情的娱乐地方，现代人把这里当做居家、办公室之外的“生活的第三空间”。

这种被称为大型吃茶店和综合型咖啡馆的设施多半是按时间收费，因为24小时营业的店子比较多，而收费比简易旅馆还便宜，所以一些因为工作加班、或者是因为喝酒太晚未能赶上末班电车的人会在这里临时过夜。为此，大型吃茶店设置了冲凉洗澡的服务设备，配有各种可以躺靠的沙发，或是电动按摩椅的单间供客人自由选用。

最近几年，很多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固定住所、靠临时工维持生计的人则是把这里当做栖息的场所。他们白天通过手机得到人才介绍所的工作指示，然后到指派的地方去工作，晚上回这样的“网吧”，媒体把这个特殊群体被称之为“网吧难民”，因为含有歧视和贬义的成分而引起公众的抗议。

如果来日本观光的游客有机会光顾一下这样的地方一定会感触很多。在普通的咖啡馆静静坐上一个小时，可以看到普通日本民众的娱乐消闲；在综合吃茶店可以感受到日本吃茶店最原型的氛围，还可以在漫画王国尽情遨游的同时体验大众化的服务。最重要的一点是费用非常便宜！

《感受日本》 家庭餐厅

咖啡馆或吃茶店以上好的咖啡和精细的蛋糕甜点吸引讲究品位的客人，而宽大明亮的餐厅连锁店则是老少皆宜的社交场所。从客人层次来说，年纪大的绅士们喜欢去咖啡馆，而主妇们则更愿意选择去餐厅连锁店用餐。

餐厅连锁店“早饭套餐”的时间段客人不多，比较安静，许多人喜欢约朋友在那里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套餐加饮料400~600日元，早餐时间最迟可以到11点，所以许多客人通常是早餐兼顾中餐，在那里一般都会坐3个小时，不仅吃了早中餐，还喝了好几杯咖啡和其他饮料。若是在一个普通的吃茶店，一杯咖啡也需要400日元左右，相比起来这样的地方算是很经济实惠的。

上个世纪50年代末，日本经济开始高速发展吃茶店、咖啡馆便有了“早饭套餐”服务。上班的先生们为了避开拥挤的通勤时段需要早早出门，他们的早餐往往就在沿途或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吃茶店解决。当时，人们比较追崇欧美的饮食方式，咖啡馆、吃茶店以优惠价格供应吐司、鸡蛋、沙拉的套餐，受到上班族的欢迎。人们一边用餐，一边浏览店里当天的报纸或流行的杂志，然后开始一天的奔忙。

以咖啡经营为主的店子通常不大，10~20来个座位，如果客人坐的时间太长，也许服务生会变得殷勤起来，客人就会觉得不好意思，或是追加消费，或是结账离开。随着“早餐服务”的普及，除了咖啡馆、吃茶店之外，星罗棋布的各种全国连锁的“家庭餐厅”（familyrestaurant）也竞相提供这样的服务模式吸引客人，激烈的竞争也使得早餐服务的品种花色大为增多。

“早餐服务”的时间，吃茶店一般是开店一个小时之内，而大部分连锁的“家庭餐厅”是从早上开店一直持续到10点半或11点。在套餐上增加饮料费之后，客人就可以自由添加咖啡、红茶、果汁等饮料。家庭餐厅连锁店内的布置体现着现代流行的优雅，座位在80个以上，比起咖啡馆，店内设计宽敞明亮，停车场宽大，上菜快速，接待客人的服务适可而止，这样客人长时间停留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一般来说，不同的咖啡馆、吃茶店有不同年龄层的特定客人，而连锁餐厅则是老少皆宜的交际场所。

早餐时间段，客人多数是工作的人们以及结束了清晨体育训练的中学生。11点以后，开始供应“午饭套餐”，主要有西式的吐司、牛排、沙拉和日式饭菜。同样，加上饮料费，餐前饭后都可以尽情喝茶、喝咖啡等，这时候客人中更多的是出来聊天聚会的主妇们。通常一个套餐加上饮料不过1500日元左右，如果还想吃一点甜点，总的消费也不过2000日元左右，如果是以见面交谈为主的午餐，这样的地方就很实惠了。据说，名古屋的连锁餐厅从食物的量到服务内容在所有城市中都是最有特色的，加上连锁餐厅通常都开在交通方便的路口街边，醒目的标志很容易被看到，这也是人们喜欢把约会地点选在连锁餐厅的原因之一。名古屋人的吃茶文化土壤孕育了吃茶店、连锁餐厅的繁荣，饮餐行业的衍生发展也引导和培养消费者新的消费方式和社交文化。

有一次，一个国内旅游团来名古屋，导游把客人带到这样的餐厅吃晚餐，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家庭餐厅连锁店属于快餐型的，全国各地的菜单和味道几乎相差无几，缺乏传统和地方色彩。作为国外来的客人如果在当地的日本料理店用餐，他们体会到的将不仅是当地的饮食特色，也包括当地的文化。

午餐时间，酒店里的餐厅也有各种经济实惠的服务项目。讲究气氛，希望安静的人则会选择到酒店餐厅和朋友边吃边聊。比起餐厅连锁店，酒店里的餐厅不论是环境，还是服务和午餐内容都显得高雅许多，当然，费用也相对高出1/3。

对于喜欢深夜读书的人来说，餐厅连锁店24小时DrinkBar开放的店子有极高的利用价值。他们在客人不多的时间段找一个角落坐下，放上一杯咖啡，然后埋头读自己的书或集中投入自己的写作。这里不仅一年四季空调恒温，比起家里来，既干净又舒适，而且咖啡饮料还不受限制。

家庭连锁餐厅以中产阶层为目标，根据客人类别在不同时间段提供了各种吸引顾客的服务内容，因而连锁餐厅成了中产阶层的人们最熟悉的社交场所。

《感受日本》 新年的第一个礼物

日历一天一天翻过，时间在匆忙中流逝，日历上的数字只是机械性地变化，不会让人产生过多的联想。只是到了每年10月底，邮局的贺年卡预约广告被送到各家各户，人们才会意识到这一年快要过完了。

邮局的贺年卡广告上有这样一段话：“一枚小巧的纸片，这是贺年卡。虽然很不起眼，可是那里面有你。用你独特的表现方式把你的情感，你的言语装进去。给你最珍爱的人、最重要的人送去新年的第一个礼物。”

只要是在日本生活的人（不论是日本人还是外国人）几乎都会重视岁末给亲朋好友写贺年卡。这个习惯来源于古代，日本人在辞旧迎新的时候要特意去给长辈和有地位的人拜年。对于在远方不能相见的人，晚辈则会特意致函问候新年。到了19世纪末的明治时代，日本建立了完备的邮政制度，贵族阶层和知识分子之间流行用邮局发行的明信片书写简洁的话语给朋友贺年，这个习惯迅速普及到平民百姓之中，相互邮寄贺年卡就成了日本人辞旧迎新文化中的重要内容。12月下旬，人们把写好的贺年卡投寄，每个收信人的贺年卡被集中存放在邮局。到了新年1月1日的清晨，家家户户的邮箱里都会有厚厚一扎来自亲朋好友的新年寄语。

现在，人们在新年之际相互邮寄贺年卡成了维持人际关系中不可缺少的礼仪。贺年卡不仅是寄给平时很难相见的朋友，有的连办公室天天见面的同事，教室里每天见面的老师同学，隔壁左右的邻居，甚至经常光顾的商店老板和顾客之间也要相互邮寄贺卡。贺年卡文字都是对过去一年的来往表示感谢，希望在新的一年更加提携关照。

来日本的第一个新年，大学老师告诉我，他每年要给一百多个熟人寄去贺年卡。

看到我的惊讶，他说，大学老师中交际广泛的人每年要发出去200多张。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电脑，明信片上的不同地址都必须一张一张书写完成。老师无可奈何地说：“每到年底，每天下班回家就要写贺年卡，全部写完需要整整一周的时间。一百多人中并不都是关系很好的，有些仅仅是一年一次的贺卡来往。因为对方寄来，出于礼貌就回寄给对方。到了第二年，根据前一年收到的贺年卡确定寄出的对象。一年一年人数就这样累积下来。”

入乡随俗，到了第二年年底，我也要给平素关照过我的朋友写贺年卡。最初是十多张，后来变成了几十张。为了保证朋友们能够在1月1日收到，贺年卡的投寄一般要在12月25日之前完成。早些年，学习、工作都很忙，每年到了12月，我也开始和日本人一样，天天就想着“该写了，该写了”，可是总还是紧紧巴巴地挨到不能再推迟的日子，最后只好熬夜完成。那时候我一边写还一边埋怨，日本人怎么有这么麻烦的习俗。

时间长了，年底写贺年卡也成了一种习惯。有许多过去的朋友、前辈、师长，因为不常见面，或者是不能见面也就减少了来往。正是靠一年一次的贺年卡问候，彼此保持着联系。每到元旦的大清早，我们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信箱取朋友们送来的贺年卡，新年的第一天多半是在岁月的感慨中度过。

每张贺年卡的文字中，除了格式化的问候之外，还有三言两语的报平安。年轻的朋友成家了，买房子了，生孩子了；年龄相仿的朋友工作调动了，孩子升学了；年老的前辈退休了，当爷爷奶奶了……他们中间有我在日语学校学习期间的老师，有留学时代的同窗，有工作时期的同事，有在各种活动中结识的朋友。一张张的卡片在手中翻阅，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记忆中浮现。12年前在医院生孩子时，我认识了和我同一天生孩子的另一位产妇。虽然出院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从第一次交换贺年卡开始，每年一次，我们用这样的方式彼此通报着孩子成长的信息。有时候，一张本来仅仅是出于礼貌的贺年卡来往不经意之中持续了很多年，这反倒让双方感受到贺年卡中岁月的分量。

据日本邮政部门统计，历史上贺年卡最多的是1997年，大约有37亿张从邮局进入千家万户。贺年卡的习惯起源于通信、交通不便的年代，今非昔比的通信方式渐渐改变了人们对贺年卡的重视，贺卡的数量早些年有所下降。这些年，由于个人电脑的普及，又有了方便制作贺年卡和通信地址的应用软件，人们制作贺年卡的负担大为减轻，贺年卡还是保持在35亿张。也就是说，一般人投寄的贺年卡平均数量超过35张。

互寄贺年卡是日本民众在自己悠久的传统文化的背景下孕育的生活文化，大部分日本人到了年底都要为贺年卡忙碌。电脑和数码技术赋予了贺年卡更多新的形式和乐趣。喜欢摄影的人会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制作成精美的贺年卡图片，喜欢画画的人会在贺年卡的图案设计上绞尽脑汁。一张新婚夫妇照片的贺年卡会给周围人带来惊喜，一张有孩子照片的贺年卡体现着做父母的自豪……

生活在变化，朋友的交往也会新陈代谢，同样，每年发送的贺年卡名单也要有溜调整。一位日本朋友给我讲了她的原则。贺年卡是一个礼节性的问候，怠慢对方会显得尴尬，而主动给对方说“新年好”绝不会有任何过错。尽管贺年卡的友情有时有些虚假，但是只要对方会寄来，自己不会主动终止。大可不必为了一张50日元的贺年卡而破坏礼尚往来的习惯，更不值得因此而失去一个朋友。如果连续两年都没有收到回复，就表示对方并不想来往，此时再罢也不算失礼。

大学毕业已经很多年了，我和当时的老师们还互寄贺年卡。前些年，偶然一次遇到教授夫人，她说在学生中，这么多年了，中国和台湾的学生每年都会寄来贺年卡，还是中国人比日本人重情义。从那以后，我就更不会轻易中断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贺年卡了，其实每一个人都通过贺年卡掂量对方品格和情谊的分量。

现在，写贺年卡成了我一年一次的愉快的事情。电脑完成了格式化的印刷，我要在每一张贺年卡上给对方写一句话。在这个过程中，头脑中就会想起和他或她曾经的交往，记起曾经得到的指教和帮助，于是就有了感谢和感恩的语言。一年一次的贺年卡，无论是发出还是收到，这些都成了生活中值得高兴的事情。

《感受日本》 与人相处“和为贵”

在日本公共场合，女人说话柔声细语，男人说话嗓门也压得很低，很少有人大声嚷嚷。日本人不仅对外人说话小心翼翼，即使是对很熟悉的人说话也很注意分寸，很多女性在丈夫面前都不会口无遮拦。随时随地他们都会掌握好说话的尺度，忍让和自律也许是大家和平相处最基本的教养。

喜欢坦诚相待、开诚布公的中国人一般会有很难跟日本人深交的感觉。应该说日本人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理解和实践比中国人要透彻得多。还是在日语学校的时候，一位日语老师曾经这样告诫我们：“日本人一般不会使矛盾公开化，大家都尽力避免人际关系恶化到吵架的地步。如果吵架发生了，如同脸被撕破一样，彼此都要有不再来往的心理准备，关系再好的朋友也可能就此失去。”对此我一直似信非信。

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进入了一个日本主妇的圈子，虽然说都是女流之辈，但她们都是一些很有教养、很有品位的女人。大家定期聚在一起，或是自娱自乐，或是公益活动，干什么事情都彼此关照，从来没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这里面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指导老师的存在。老师不仅在年龄上是前辈，社会阅历丰富，学术水平也技高一筹，加上她无偿地将自己的住宅提供给团队作为活动场所，这样在客观上让大家聚在一起的环境变得单纯。出于对老师的感谢、尊敬和信任，在活动内容上大家对老师的安排从来都是无条件地服从。大家都很珍惜这个集体，在一起愉快地度过了十多年。

老师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前不久我们有了一个国际交流活动，为了尽善尽美，在准备工作期间，老师对大家的要求比平时高一点，也许多了一些勉强的成分。

当她将自己事先考虑好的分工安排下去的时候，没有想到一些成员先后以种种理由婉转地回绝了。大家再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老师失去了往日的温和，用比较直接的言词袒露了自己的感受和对大家的不满，其中也有一些过激的责备。老师的态度让大家震惊，一些不恰当的评价也让大家很失望，但是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解释。因为每个人都觉得受恩于老师，所有的人都默默地按照老师的要求去做。但是，过去轻松欢快的气氛没有了，尽管老师重又显出温文尔雅的态度，大家却谨小慎微。在大家的努力下，所有的活动都顺利结束了，可是大家却不像过去那样享受整个过程，而是时时刻刻对老师察言观色，唯恐再有不周之处。

大家一直对老师充满敬慕，对过去在一起的日子也倍感自豪，但是老师说的一些话打破了这么多年来大家努力维持的和谐以及大家心中对这个团队美好的感觉。

尽管本来还有很多活动计划、很多期待的事情，最终大家还是在泪水中做出了解散团队的选择。

作为有着丰富人生经历的老师也知道覆水难收，她事先也做好了放弃过去的心理准备，毕竟团队的维持凝聚了她十多年的心血。老师冷静之后也做过一些努力，也希望团队能像过去一样充满笑声，但是大家内心的融合已经成为了历史。

在日本社会，人与人相处的时候，十分注重给对方面子。人们说话通常比较婉转，点到为止。说话的人持有尽在不言中的含蓄，彼此之间存在着心领神会的默契。如果这种默契不能成立，彼此也不会去苛求，不能走近那么就选择疏远，犯不上让对方难堪。往往话说透了，没有了回旋余地，反而有失礼节；日本人不会为了坚持原则而争得面红耳赤，不会认死理。为了不伤和气，为了保证整体的协调，他们宁愿放弃自己的观点，哪怕他知道服从的选择很愚蠢。

不同的人群中有不同的圈子，日语叫做“轮”，为了保持“轮”里面和谐，就要求人们压抑个性、服从组织，这就是日本人重视的“和”。圈子里面的人则视彼此为一个整体，即使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心事，但是表面上，甚至行动上却总是力图保持一致，在一起的话题也是互相附和，修炼功底深厚的人更是不会轻易地与众人反目。日语中“轮（圈子）”“和（氛围）”“话（说话的深浅）”

三个字的发音都是“WA（哇）”，一个人缘关系很好的人一定对“WA”的精髓有着透彻的理解和熟练的运用技巧。

我们的团队之所以维持了十多年，老师个人的牺牲和奉献固然是最重要的，但是长时间的和睦相处也有大家为“和”创造出来的团队氛围。我没有想到老师的指责会有如此大的破坏力，也没有想到连接了十多年的纽带会如此脆弱，伙伴彼此之间的理解和包容力会如此经不起冲击，这果然应验了在日语学校听到的忠告。

在日本，理解“和”，进入“轮”，适度“话”，只有学会“WA”，才能真正了解日本人。

《感受日本》 日语的微妙

中国诗人多在诗文中使用“君”字，给人一些儒雅的感觉；在一些谈修养的论著中，“君子”又是有教养、有身份的代名词，“君”字在中文中有向对方表示敬重的成分。在日本的电视电影中，角色之间经常使用“君”字称呼对方，但是日本人对“君”字的使用和中国人又有很大的不同。

“君”字非常频繁地出现在日本人的会话中，在上司下属、前辈后辈、老师学生这种有上下关系的场合，地位高的人对地位低的人用“君”字。在意思上是指“你”，但是含有上司对部下的威严和关爱的寓意。此外，恋爱男女和夫妻之间，通常男性使用“君”来称呼女性，除了体现出亲密之外，也表现出男方的君临地位。因为，女性是不能同样称男方为“君”的。

日语中除了特定的文字表达之外，通过语法和文体来体现说话人之间的关系和距离的表达方式比中文复杂。如果不了解日本的传统意识，不懂日本人的语言感觉，没有日常生活的经历，很难准确地掌握对话中特有的细腻和微妙。

一般人之间说话会随时根据对方身份、地位、年龄的高低和熟悉程度，小心翼翼地在“尊敬语”、“自谦语”、“郑重语”中选择词语。稍不留神，把对下级说话的词尾用在了对上级的言语中，目中无人的行为就会造成对方的不愉快。

记得在京都日语学校学习日语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日本人说话很婉转，大多数情况下有言不由衷的成分。比如京都人在客人要离开的时候通常会说“喝杯茶再走吧”，这是客套。日本人告别的时候会说“下次务必找时间再聊”，如果你当真了，那就会失望。老师也给我们举了很多例子让我们理解这些话背后的日本人的内心想法。

第一个新年到来了，打零工认识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让我新年去她家里玩，我赶紧答应并连声道谢。因为听说日本人通常是不会让外人去家里的，我想这就是老师所说的日本人表面的客气，当然我也没有如约。开年后，那位妇女对我说，那天她一直在家等我，这让我觉得很失礼。虽然辜负了她的好意，但还是觉得比万一造成尴尬要好一些。

我的住地附近有一个寺院，寺院里有一块池塘种着菖蒲。一位朋友来我家里玩，把我家周围的环境着实夸赞了一番，还特意提到那个菖蒲园，说那里的菖蒲是日本国内屈指可数的品种，让我到了花开的时候通知她来看。那时我们住在一所很破旧的房子里，条件很差，我想朋友大概是为了给我一些面子才如此客气地说了这些。

过了几个月，菖蒲花开了，我想起了那位朋友，她总是忙忙碌碌，而且到我家里来需要一个多小时，我担心如果她不是真的想来看菖蒲岂不是让她左右为难。菖蒲花开过了，朋友抱怨我没有及时通知，错过了观赏时机。

可能是她们知道对外国人说话用不着拐弯抹角，所以跟我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的“微妙”。时间长了，我的日语有了长进，当对方不再把我当做外国人的时候，他们的说话也就不再直截了当，我对日本人的语气和态度也会变得敏感，也会在对话的细节中揣摩对方的真实用意。对日本文化了解多了，说话行动变得小心谨慎；日语熟练了，反倒不如过去那么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