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永持初心

姚明 [美]奈彼德 著

中信出版社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姚明：永持初心/姚明，（美）奈彼德著.-北京：中信出版社,2014.8

ISBN 978-7-5086-4696-1

I .姚…II.①姚…②^…III.随笔-作品集-中国-当代IV. 1267.1

中国版本图书馆Cl P数据核字(2014)第151280号

姚明：永持初心

著者：姚明[美]奈彼德

摄影：[美]克里斯蒂·佩安施密特

策划推广：中信出版社（China CITIC Press)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窗盛大厦2座邮编100029)(CITIC Publishing Group)

电子书排版：张明霞

中信出版社官网：http://www.publish.citic.com/

官方微博：http://weibo.com/citicp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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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我和基南戈

小犀牛桑蒂

第一部分 缘起

第二部分 行走日记

01 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

02 启程非洲

03 象牙贸易的真相

04 和娜金、苏妮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05 发现象群

06 桑布鲁战士

07 会见村庄长老和搜寻新“鲨鱼”

08 邂逅象群

09 你好，小象！

10 偷猎现场

11 南非的新朋友桑蒂

12 克鲁格——犀牛保卫战的最前线

13 数十名孤独和老朋友

14 小犀牛

15 奥·佩杰保护区

第三部分 一切并未结束

附录 认识我们的朋友

大象

犀牛

献给我的两位朋友

小象基南戈（Kinango）

和小犀牛桑蒂（Thandi）

——————————————

For my two friends

Baby elephant Kinango

and little rhino Thandi

我和基南戈

基南戈出生仅两周时，它的妈妈死在偷猎者的枪下，被夺走了象牙。我去看望它时，它还无法适应失去母亲的生活。它是如此瘦小，看起来像缩水了，就像是被Photoshop软件处理后放到我身边的。对小象来说，从小就失去母亲和求生意志而不能生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管理员不得不每晚睡在小象的身边，这样小象孤儿才会感觉安全。

小犀牛桑蒂

7岁的白犀牛桑蒂和它的两个白犀牛伙伴一起被盗猎者的麻醉枪击中，它们的角被狠狠砍掉。其中一头犀牛当时就死了，另一头犀牛因伤势过重，在被砍角两周后，掉到一个水坑里溺水而亡，只有桑蒂奇迹般生还——救援人员赶到现场时，它正倒在血泊中抽搐，但通过一系列手术，它从死亡边缘挣扎了回来。

THE

ORIGINS

I would like to tell you a story. A true story.

第一部分

缘起

我要感谢生活。我觉得生活就像一个向导，

你虔诚地追随它，它就会为你打开一扇又一扇门，

而门外的世界各有不同，无比精彩。

唯有认真对待，才是对生活的回报。

我想先讲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

小白犀牛伊兹，生活在南非的莫里斯迪尔牧场，和妈妈、哥哥及两个妹妹生活在一起。伊兹不知道，自己的犀牛角是盗猎者觊觎的对象。为了保护伊兹和它的家人, 动物保护者不得不切掉它们的犀牛角，以为这样就能帮助它们逃离厄运。

一天晚上，伊兹独自走到树林中，不幸被子弹射中。2011年8月11日，人们发现了死去的伊兹——秃鹰一直以它的残骸为食物，它的头部也快被虫子吃光了。

尽管之前伊兹的犀牛角已经被动物保护者小心取走，但之后它的角又稍稍长出，大约有2.5公斤重一这足以引起偷猎者的注意。据推测，当天晚上有三个偷猎者，他们用来福枪打中了伊兹，割下了它的角，并任它流血而死。

伊兹的尸体是在离它中枪地大概100米的地方被发现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它可能还在挣扎着回到家人身边。

伊兹的家人再也没能看到它，它死的时候只有6岁。

这个故事是野生救援（WildAid)[1]协会的工作人员给我讲述的。

2004年的一天，在中国篮球队，我第一次见到了野生救援中国首席代表子雯女士一行。当时我的脚有伤，一只脚还泡在冰桶里。这是我第一次了解野生动物保护的情况，他们现场为我播放了动物惨遭杀害的视频，并向我解释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一正是市场的驱动，才导致野生动物非法贸易的猖獗。野生救援的创始人最开始从事野生动物非法贸易调查工作，看到许多濒危物种被非法捕猎、走私，虽然已经有大量资金被投入保护工作中，但盗猎一直屡禁不止，归根结底，还是市场有需求，每年都有持续不断的虎皮、藏羚羊皮、鱼翅等的消费。“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因为不断有人需要，所以惨剧一直在发生。他们意识到了改变公众意识的重要性，并希望我可以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做点儿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刚才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故事让我震动，野生动物受到人类如此大的伤害，我感到非常痛心。我当即表示我愿意参与其中，呼吁大家保护野生动物，我将尽一份力，这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受教育的机会。

随后我便加入到了宣传野生动物保护的工作中去。2005年，在休斯敦的体育馆，我为野生救援拍摄了第一条公益广告——“子弹”。他们为我设计了飞身封盖的动作，挡住正在射向大象的子弹一当然，现场没有大象，是后期制作上去的，但看上去像真的。广告拍摄花了四五个小时完成，所有工作人员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尽可能完善。当我看到完成的广告片时，也觉得非常满意。

第二年，野生救援邀请我做鲨鱼保护代言人，号召大家从“不吃鱼翅、不购买野生动物制品”开始，增强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以前我不清楚获得鱼翅的过程是如此残暴：每年大约有7300条鲨鱼被生生割掉鳍后再放回大海，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鱼翅对于一般的中国家庭来说是一种奢侈品，然而正是因为如此，鱼翅更多地成了一种地位和财富的象征，成了某些人的身份证明。在鲨鱼保护活动的新闻发布会上，我宣布自己再也不吃鱼翅了，并会尽可能影响自己身边的人。我想，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将积极的影响带给身边的人，每个人都开始约束自己，那么大自然会变得更好。

2009年，在休斯敦海洋馆，我为野生救援拍摄了第二条公益广告——“拒绝食用鱼翅”。12月，我和上海男篮的全体队员、教练员共同发起保护鲨鱼的倡议。鲨鱼恰好是上海男篮的吉祥物，这是一种缘分。它们是我们的朋友，而不是食物。

2011年5月，在美丽的旧金山海湾，我和中美国际学校的孩子们一起拍摄了保护鲨鱼的广告。和孩子们在一起，我觉得幸福极了，因为我刚刚当上父亲。保护海洋生物，其实也是为了我们和后代共同的未来。

这一年的7月20日，对我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我在这一天正式宣布退役。在退役仪式上，我说：“我要感谢生活。我觉得生活就像一个向导，以前不停地追随它，它就会为你打开一扇又一扇门，而门外的世界各有不同，无比精彩。今天我退役了，一扇门关上，另外一扇门正在徐徐打开，门外有崭新的生活等着我去细细品读。今后唯有认真对待，才是对生活的回报。我将继续投身公益事业，希望结识更多的朋友, 一起做共同喜欢的事情。”退役后，我的角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主要是抽时间与一些专业的慈善公益机构一起，参与到他们专项的公益活动中，现在，我有了更多的精力去投入。做公益与日常工作或其他事情的安排肯定会有一些冲突，那就去协调管理，因为这些事情都很重要，必须花时间亲身参与才有意义。

从2011年开始，野生救援的工作人员一直希望我抽时间去非洲看看。他们告诉我：由于非法犀牛角和象牙市场需求的驱动，盗猎者正在将非洲的犀牛和大象赶尽杀绝，并从中牟取暴利。我应该到盗猎现场去看看。

2012年伦敦奥运会结束后，我正好有两周的时间。从8月10日开始，我与野生救援创始人奈彼德（Peter Knights）一起前往肯尼亚和南非，开始野生动物保护纪录片的拍摄之旅。行程还没开始，我就知道这趟非洲之行会让我终生难忘：市场上的冲锋衣没有我能穿的型号，工作人员只有特意在中国为我定制，直接寄到肯尼亚；我们的交通工具将包括直升机和越野车。

在篮球职业生涯中，我曾去过很多地方，却从未踏上过非洲的土地。我常常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去一次非洲，现在终于实现了。

这一次，我想亲眼见证。

[1] 野生救援(WildAid)协会是全球唯一致力于减少消费者对野生动物制品需求的公益环保组织。组织的使命是通过提高公众环保意识，促成濒危野生动物非法贸易的取缔，倡导节能环保的绿色可持续生活态度。理念简单有力：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TRAVEL

DIARY

We are going to Africa!

第二部分

行走日记

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一些美景，

但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里。

在这里，你可以强烈感受到与自然的联结，

这种联结是通过你的心、你的灵魂。

THE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

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

01

我们将去往非洲，发现更多的故事。

这些年我一直和野生救援协会一起，致力于野生动物保护和减少使用野生动物制品的宣传工作。如今，令人备感欣慰的是，在这些活动的号召下，中国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拒食鱼翅的行列，帮助保护全世界的鲨鱼。通过亲身参与野生动物保护宣传，我了解了这些动物目前面临的威胁，也希望能够走出去，亲眼看看这些动物的生存状况。我将第一次踏上非洲的土地，了解在这里生活的大象和犀牛的故事。在现代，由于人们对象牙和犀牛角旺盛的消费需求，非洲象和非洲犀牛的境况堪忧。

结束了火热的中央电视台伦敦奥运会解说工作，我的野生动物保护之行就开始了。这次行程始自著名的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这座漂亮的博物馆是1881年建成开放的，这里收藏了世界上最好的化石和动物标本，总数大约有7000万件。我想对曾经生活在地球上的野生动物和现存的野生动物有更多了解，而参观这座博物馆，能让我清楚知道动物的起源和灭绝产生的影响。

陪我一起参观博物馆的是萨米埃尔·特维（Samuel Turvey）博士，他曾在中国参与相关研究。我们的参观从恐龙馆开始一这些"恐龙"实在太漂亮了，看过绝对难忘！要是能看到活着的恐龙，那就更棒了！站在这些"大家伙”旁边，我觉得自己都变小了。科学家认为恐龙的灭绝是一颗小行星撞击地球，产生了遮天蔽日的尘埃云，对地球的气候产生了影响而导致的，这种情况是无法避免的，是自然的选择。

我们还看了很多灭绝动物的骨骼标本。我知道，一般而言，生物灭绝是一种自然进程，属于动植物适应环境变化的一部分，也就是进化的一部分。不过，也有类似小行星撞地球这种特殊情况，会造成大规模动植物灭绝的情况发生，科学家认为恐龙就是因此而灭绝的。

不少科学家认为，我们现在正处在第六次生物大灭绝的中期，但这是第一次由一种地球生物，也就是人类造成的大灭绝。

现在，由于人类的活动，地球上许多物种濒临灭绝或已经灭绝。比如：砍伐森林、动物栖息地，将其改成农田；某些地区由于人类活动而受到外来物种入侵，导致本地物种灭绝；人类过度捕杀野生动物而导致其灭绝。

据科学家估算，目前生物物种的灭绝大约是其在自然条件下灭绝速度的1000倍。而且环境变化速度之快、范围之大，让动植物在开始适应并得到进化之前就灭绝了。

所有这些动物标本，让我了解到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是如此千姿百态、丰富多彩。如果我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让越来越多的动物死在人类的手上，甚至从地球上消失，那就太没有远见了。

我们接着又看了猛犸象、巨型地懒和摩亚恐鸟。这些巨型动物曾经遍布地球，不过，特维博士告诉我，如今只能在非洲或亚洲一些人迹罕至的地区，才看得到这样巨大的物种和如此丰富的种群。曾经也有很多大象和犀牛生活在中国，但是现在大象的数量急剧减少，而犀牛早已销声匿迹。

为了获得象牙和犀牛角，人类目前偷猎的大象和犀牛数量已经达到了历史新高。更令人震惊的是，连死去的犀牛也不得安宁。在欧洲，有一些犯罪团伙专门窃取犀牛角，然后卖到亚洲市场。现在，许多博物馆已经把陈列的真角换成了假角。特维博士告诉我，十分讽刺的是，很多博物馆的犀牛角都经过防腐处理，因此要是有人食用了从博物馆偷出的角，很可能会中毒！

人类如果为了满足消费需求，连博物馆的犀牛角都要偷的话，这对野生犀牛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结束了在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参观，我们将去往非洲，发现更多的故事。

GONG TO

AFRICA

启程非洲

02

终于踏上前往非洲的旅程!

要去非洲旅行，需要接种不少疫苗，包括黄热病、伤寒和乙肝疫苗等。这些在我们身边已不多见的流行疾病，仍在非洲肆虐，威胁着当地人的健康。不过，同行的野生救援协会的朋友们说，我们将要去的地方情况没有那么糟糕，让我大可放心。

从繁忙的伦敦交通中“解脱”，抵达希思罗机场，我们在维珍航空的贵宾室里候机。贵宾室环境很不错，相当舒适。

经过一段飞行，飞机抵达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我们立刻驱车离开市区。内罗毕的交通状况不太好，到处都在修路，最后我们抄近道，找了条土路，把车开出了城。出城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咖啡园、玉米地、香蕉树、红土地和片片农田，田园风光有点类似亚洲某些地区和我以前去过的其他一些地方。

继续向高地进发，远远地，我们就看到了非洲第二高峰——肯尼亚山。眼前的景色也变成了壮阔的大草原。很快，我们就抵达了奥·佩杰塔（Ol Pejata）保护区。

我们查看了住所门口和四周的电网，确定能让野生动物畅行无阻，又可将偷猎者拒之门外，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感觉来到了非洲。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遥望远方，有象群缓缓经过。我想走过去，看看它们，但随行的朋友们告诫我，不要离开车，因为这里是“狮子的国度”。回头一看，有土狼家族匆匆赶来，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我今天打算去看白犀牛，它们是世界上濒临灭绝的物种之一。在路上，我还遇见了其他一些有趣的动物。

最先看到的是一群非洲野狗。同行的人员告诉我，平时很难看见它们。这些野狗正被一群豺追赶。虽然野狗个头和我们养的小狗差不多大，但是它们采取围攻的方法进行捕猎，所以可以撂倒一匹斑马甚至野牛。

随后，我又看见了一头漂亮的猎豹，它身旁是一个8个月大的猎豹宝宝。这又是一个幸运的发现。

美丽的非洲草原风光尽收眼底。

THE

TRUTH

象牙贸易的真相

03

在肯尼亚北部的诺雅克（Namunyak）地区，我看到了悲惨的场景，这让人无法忘却……

根据“拯救大象”（Save the Elephant）组织和肯尼亚其他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统计，自2008年以来，针对非洲象的偷猎活动一直有增无减。

他们告诉我，很多非法象牙都流入了中国……

NAJIN

SUNI

Happy hours together

和娜金、苏妮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04

面对偷猎者的子弹和绳索，

犀牛的神力也毫无用武之地。

今天我看到了娜金（Najin）和苏妮（Suni），它们是两头北方白犀牛。目前世界上仅存7头北方白犀牛——它们是世界上极度濒危的物种。北方白犀牛曾经成群生活在刚果、乌干达和苏丹，而如今只剩下了7头，其中4头生活在奥·佩杰塔自然保护区。

为了拯救北方白犀牛这一濒危物种，2009年12月，捷克共和国的一家动物园将这4头北方白犀牛送到了奥·佩杰塔保护区。现在野生的北方白犀牛已经绝迹，因为一些亚洲国家认为犀牛角有药用价值，加剧了偷猎犀牛的行为。

将北方白犀牛迁移到保护区，为它们提供最佳生存环境，可以把它们从种群灭绝的边缘救回来。人们认为奥·佩杰塔保护区的气候、饮食和安保条件都比较优越, 能让北方白犀牛继续生存和繁衍，这也是北方白犀牛唯一的血脉了。

犀牛是身形庞大的大力士。其中有一头犀牛顶了我一下，那种巨大的力量让我想起当年在赛场上防守沙奎尔·奥尼尔（Shaquille O'Neal）时的感觉。你要是知道“大鲨鱼”奥尼尔能给你制造多少压力，就能明白犀牛靠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然而面对偷猎者的子弹和绳索，犀牛的神力也毫无用武之地。为了不让这些珍贵的北方白犀牛成为偷猎者的目标，保护区将它们的角的上半部分切下来。切角对犀牛来说没有痛苦。但是切角之后，由于还残留着很大一块角的根部，它们仍然时刻处在威胁中。

当我知道这几头大犀牛已经是它们同类中的最后几只时，心里十分难过。正因为有人相信犀牛角的治病疗效极好，导致大量犀牛惨遭杀害。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而使犀牛灭绝了，这将是个巨大的悲剧！

我见到了娜金和苏妮两头北方白犀牛，以及他们的保育员穆罕默德。他教我用干草喂犀牛，还能挠挠它们的耳朵。穆罕默德已经把娜金和苏妮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他非常宠爱它们，如果它们出了什么问题，穆罕默德一定会非常伤心。

由于这些犀牛一直生活在动物园里，所以很容易接近。这也是为什么我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它们的原因。

平时不要轻易尝试!

ELEPHANTS

DISCOVERY

发现象群

05

大象有很多地方和我们人类很像——寿命长短、青春期、家庭生活和感情。

我们从奥·佩杰塔自然保护区出发，前往位于桑布鲁（Samburu）国家保护区的大象观察营地（Elephant Watch Camp）。在这里，可以近距离观察大象。我们从位于卡莫可（Kamok)的奥·佩杰塔国际机场出发，有趣的是，这儿的"控制塔”是一头长颈鹿，飞机降落前需要发出警报，把地面上的斑马和黑斑羚先"请走”，才能降落。这和英国希思罗机场真有点不太一样，跟维珍航空贵宾室里的体验更是大相径庭。

桑布鲁国家保护区的温度更高，气候也更干燥，河流干涸，植物稀少。红色的泥浆在桑布鲁河中疾速流过，也只有在这附近才能看到一些植被。我们受到了“拯救大象”组织和“大象观察营地”两家机构工作人员的热情欢迎，很多工作人员穿上了色彩鲜艳，漂亮华丽的非洲传统服装。

爬上敞篷观光吉普车，在土路上，我们开始了颠簸的旅程。路上很难看见那些躲在灌木里的动物，不过沿途随处可见小羚羊（Dik-dik）。这些漂亮的小羚羊长得像迷你小鹿，看起来也是一副娇弱的样子，好像每跳一步都会把自己弄伤似的。别人告诉我，小羚羊实行“一夫一妻制”，一旦结合，就会长相厮守下去，即使有一方死去，它的配偶也不会另觅新欢。

离开飞机跑道，向河边进发。我们的向导是戴维·达柏林（David Daballen），他在“拯救大象"组织工作。戴维说话轻声慢语，在过去的12年半里都在研究大象，他的导师是伊恩·道格拉斯·汉密尔顿（Iain Douglas-Hamilton），是世界最知名的非洲象研究专家之一。

转了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头灰色的大象，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慢慢地，我们的车驶入了象群中间。这群大象一共有20多头，现在是正午时分，它们站在树荫下乘凉，习惯性地把树枝卷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能看得出来这些大象在彼此照应，是一个团结紧密的大家庭。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正坐在一辆敞篷车上，身处野生象群之中！大象们轻轻扇动着耳朵，鼻子上探，像潜望镜一样，不时喷出气体。不过，它们认得戴维的车，熟悉他的气味和他轻轻呼唤的声音，所以对于我们的出现，象群表示“毫无压力”。

戴维认识保护区每个象群家族的成员，对它们的家族历史也很清楚。两年前偷猎者曾经杀害了一头担当领头象的母象，由于象群生活在母系社会中，于是，家族中的另外一头母象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承担起领头象的责任，它要带领象群寻找食物、水源、远离危险等。可能因为过早扛起这些重任，它看起来有些消沉。一开始我觉得大象是有感情的说法有点夸张，但是随着我对大象的观察越多，了解越多，也越意识到大象有很多地方和我们人类根像——寿命长短、青春期、家庭生活和感情。戴维在和我解释这些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几头大象正在交流。

太多大象死在了偷猎者的枪口下，然而大象仍然如此信任人类，接纳人类，并让我们融入它们的生活。

在河边吃完午餐，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另一群大象突然出现，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SAMBURU

WARRIORS

桑布鲁战士

06

太阳开始下山的时候，

在一群桑布鲁战士们的高歌簇拥下，

我们登上了一座山。

象群出现的时候，我正在接受一个采访。戴维和另一个同行的工作人员奥里亚（Oria）把车开过来，像老式西部片里的大篷车一样，形成了一个保护圈。我们坐在车里，观察外面的动静。一个大约有40多头大象的象群向我们走来。对岸，一头进入发情期的大公象正在过河（大象想“谈恋爱”的时候，它们头部两侧的腺体会分泌一种液体，散发出强烈的气味）。

进入发情期的公象会变得非常好斗，而且脾气古怪，所以一头公象走进一个离我不到6米远的象群，还是有点让人害怕。我周围同时响起巨大的低吼和兴奋的叫声，戴维告诉我，象群里突然来了个“帅哥"，"女士们”感到很兴奋。

不过象群最终还是归于平静，转头走进了灌木丛。

晚上，我还收获了另外一个惊喜。太阳开始下山的时候，在一群桑布鲁战士们的高歌簇拥下，我们登上了一座山。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时，战士们赠我一支两米多长的长矛，并授予我桑布鲁战士的称号，他们还给我起了一个新名字：Lenasakalai,这本是一名传奇的勇士的名字，他曾经保卫着这里的人们。

“请回到中国，为保护桑布鲁人的大象而战斗吧！”大象观察营地的首席导游，一名年轻的桑布鲁战士对我说。

靠摩擦两根木棍，他们用传统的钻木取火的方式点燃了篝火。头顶浩瀚的星空，耳畔响起非洲战士们的歌唱，我顿时产生了穿越时空的感觉。这时，一位战士的手机响了，这才把我拉回了现代生活。

离开时，感到有些疲惫。这一周的行程，就在这样一个下午，在一片温暖的火光中收尾，我略微有些伤感。如果我们对于这样的仪式，对桑布鲁原住民的生活方式不加以保护，那么他们也许会遭遇和大象类似的命运，可能会永远消失在地球上。

“请回到中国，为保护桑布鲁人的大象而战斗吧！ ”一位桑布鲁战士对我说。

THE

VILLAGE ELDERS

The search for the new "Shark"

会见村庄长老和搜寻新“鲨鱼”

07

我去参观了当地的桑布鲁村庄。

“一头大象被偷猎，

就意味着200个桑布鲁孩子上不了学。”

工作人员伯纳德带我去参观了当地的桑布鲁村庄。

我们抵达了村庄，得到当地妇女的盛情迎接。她们身着漂亮的传统服装，脖子上戴着各种各样的珠串。伯纳德介绍说，这些姑娘们在出嫁前就开始为自己积攒首饰，结婚之后会把这些首饰赠送给家庭成员。而佩戴首饰最多的姑娘，就会被认为是结婚最合适的人选。随着我们进入村庄，姑娘们唱起动人的歌谣。

在村庄里，我见到了村里的长老。老人穿着非洲传统服装，却头戴棒球帽，这真是传统与现代的混搭穿法。

整个村庄都让我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在这里，最年长的老人和他的村民们一同为我祝福。在他颂祝词的时候，我们按规矩弯曲手指，以示接受了祝福，然后我轻拍自己的额头，表示接受了他的恩惠。

几十年来，大象观察营地和“拯救大象”组织一直在和这个社区合作，村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而支持本地教育和社区其他项目建设的经费，都直接来源于保护区的生态旅游收入。

野生救援协会创始人奈彼德告诉我说，他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见到了一位取得合格资质的桑布鲁医生，他的学习费用也是来源于保护区的旅游收入。奈彼德问这位医生，偷猎大象对他个人来说，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他是这样回答的：“一头大象被偷猎，就意味着200个桑布鲁孩子上不了学。”

在中国，我们十分重视教育。对于多数家长来说，我们最大的期待就是让孩子获得最好的教育。我相信，如果大家都知道，购买违法象牙会对非洲的教育造成如此严重的破坏，大多数人一定会停止购买行为。

随后，我开始“发掘”当地的篮球天才。希望能为我管理的“上海大鲨鱼队”找到一些新的亮点队员。人们热情很高，不少人也相当有天分。好在轮到我投篮的时候，一记命中，赢得一阵掌声。在投中第四个球的时候，脆弱的篮筐终于经不住,一下子断了。我决定买一个新的篮筐送给他们，在这个篮球场上，我兴奋地看到了人们的热情和对篮球运动的喜爱。

接下来，孩子们唱着歌走过来，陪着他们一同过来的是一头背着麻布包的大象，它的视力有点不好。小一点的孩子见到我有点怕生，跑到一边，不过这个两人高的大象却大方地用鼻子递给我了一个篮球。

这个上午过得十分快乐。桑布鲁人的生活很简单，但是他们活得有尊严，也很有幽默感。这种内心充实的感觉，是我们在“现代”社会里很难有的。

ELEPHANTS

ENCOUNTERS

邂逅象群

08

我们随后参观了“拯救大象”组织的实地保护站。

我们随后参观了“拯救大象”组织的实地保护站。门口是一辆被大象踢坏的皮卡车，像座纪念碑似的戳在外面。可见要是被大象看不顺眼，会产生什么后果。整个皮卡车都压扁了，最后被揉成一团，让两头公象踢来踢去。

和大象当邻居并非易事，在有些地方，大象踩踏庄稼是个大问题。不过在这里，人们不种庄稼，主要依靠山羊和骆驼生活，所以似乎还可以和大象和平共处。

沿途，我看见一头母狮带着两个孩子坐在一边，它们离我们的吉普车只有不到3米的距离。奈彼德对我说，只要你待在车里，狮子就不会对你感兴趣，你要是下了车，狮子要么会躲着你跑，要么会追着你跑。虽然现在已经被非洲赤道上空的太阳烤得“半熟”，但我也不愿意变成狮子今天的午餐。

我正看着狮子，突然发觉有东西在我身后晃动，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头大象正在向空中喷气，边喷气边发出嘹亮的声音，两只大耳朵也张开了，整个大象看起来都大了一圈。我们赶紧给象群让路，然后它们以一副“这是我的地盘”的气势走了过来，冲狮子们摇了几下头，狮子赶紧靠边站。慌忙跳开之后，狮子还会偶尔回头看看，好像在寻找能留下的机会，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趁早走开的好。

伊恩·道格拉斯·汉密尔顿爵士告诉我，他们的组织了解这个地区所有的大象家族，并且通过使用无线电项圈来追踪大象的行踪，这些项圈极重，要是我们戴上，非得被压趴下不可，但是对于大象来说，它们轻如羽毛。使用谷歌（Google）地图，他们也能够追踪动物的活动，能够辨识自然保护区之间的迁徙走廊，方便今后对这些走廊进行保护。

在肯尼亚马赛马拉（Masai Mara）保护区，有一头大象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我告诉伊恩，我是火箭队的，不是公牛队的（Bull，公象和公牛为同一单词），不过我希望可以追踪到与我同名的大象，愿它平安。

HELLO

Meeting a baby elephant!

你好，小象！

09

小象孤儿院里

年龄最小的小家伙，

还没我的膝盖高。

达芙妮·歇尔德瑞克（Daphne Sheldrick）的小象孤儿院，在内罗毕国家公园占有一隅。它照顾着因为偷猎或其他原因变成孤儿的小象，帮助它们的身体康复，并最终送它们回到野生象群中。这些小象的身世都很悲苦，不过小象孤儿院的环境很好，小象和它们的保育员之间的关系也让人动容。

对于来到孤儿院的小象来说，失去家人给它们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因此，保育员必须要陪着它们一起入睡，还要从毯子后面喂小象，模仿大象妈妈喂奶时，象妈妈肚子为小象遮阴的感觉。小象不仅可以从保育员那里得到照顾，而且孤儿院的其他小象也能很快接纳它们，保护它们，像我们看到的野生象群里成员们互相照顾一样。

小象孤儿院里年龄最小的小家伙，还没我的膝盖高。它用头轻轻顶着我，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和我交流，同时也在试试自己有多大力气。当我用奶瓶给它喂奶的时候，小象大口大口地吮吸着。

每天这些小象都组队进入保护区去觅食和锻炼。它们发现好吃的树叶的时候，会可爱地跑来跑去，引起一阵纷乱。小象们有时甚至会打起来，把鼻子扭在一起，互相推来推去。它们喜欢靠在人身上，或者顶着你，有时候它们也会用鼻子轻轻碰你一象鼻子很神奇，堪称力量和精确度的完美结合。年龄较小的小象长着浓密的黑色体毛，随着它们长大，体毛会渐渐脱落。我发现小象的体温非常高，但由于它们的皮肤比较薄，所以散发热量也很快，因此早上比较凉的时候，保育员需要用毯子把它们裹住来保暖。

不知道灌木丛里面有什么东西，让这群小象受到了惊吓，它们慌乱地跑进人群里。虽然乱成一团，但它们还是小心躲开了我们。要知道这些小家伙每头都有好几百公斤重，当时，我们都认真数了数自己的脚指头，看看是不是还在脚上。

好消息是，歇尔德瑞克孤儿院给小象孤儿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成长环境。如果小象能够在这里活过1周，顺利开始自己进食，孤儿院就能够帮它们重返野生象群。而坏消息是，当它们重返野外之后，还能躲开偷猎者的袭击吗？

参观小象孤儿院是一个特别的经历，孤儿院向所有愿意帮助小象康复的公众们开放。

小象和人类的孩子一样，需要定时喂奶，每3个小时就需要喂一次。

POACHING

SITES

偷猎现场

10

我们在非洲度过了许多愉快的时光，

也经历了不少悲伤的时刻。

今天，我们会了解到偷猎者是如何掠夺象牙的。在“拯救大象”组织工作的伊恩在空中巡逻时发现了几具大象遗骸，在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服务站（KWS）的帮助下，我们乘坐直升机，直抵出事地点。

伊恩驾驶的小飞机在我们的上方盘旋，示意事发地点的位置。我们的飞行员菲利普娴熟地将直升机降落在一个干涸的河道里。由于降落地非常狭窄，降落的时候，螺旋桨切掉了许多灌木丛的叶子。

一头数周前被偷猎者杀害的大象，静静地躺在离我们不到20米的地方，它的牙已经没有了。偷猎者砍掉了大象的脸，剩下的尸体被鬣狗撕咬得四分五裂，骨头散落一地，一幅尸骨不全的悲惨景象。现场散发着浓烈的腐败的气味，这种气味附着在人身上，久久挥之不去。

在直升机上俯瞰地面，景色十分壮观。

现场让人感到愤而无语。这些天，曾经近距离观察过象群，看过它们充满友爱的交流和互相保护，再看眼前的这一头大象，它被残忍地结束了生命，这让我心情沉重，十分难过。

像伊恩和戴维这样的人，他们同大象亲密生活，将毕生精力都放在研究大象上。对他们来说，此时此刻的经历，就好像回到了1989年以前一当时国际象牙贸易还没有被禁止。他们又开始不断寻找大象的尸体，用金属探测器找到射进大象身体的子弹，为它们实施解剖手术，取出子弹进行分析。

就在同一天，我还看到了另外两具相隔不远的大象遗骸。有一具遗骸，偷猎者企图把它藏到灌木丛里，另外一具则倒在不远处的一个土堆旁。这头大象应该死于枪伤，它在受伤时躲开了盗猎者，因此象牙还是完整的。

随后，我又看到两头被杀死的小象，它们身中数弹。虽然它们的象牙还很短，但是这也无法躲开盗猎者的杀害。盗猎者通常只会打伤大象，然后大象可能会在离开受伤地点相当一段距离后倒下。我能想到象群惊恐奔逃的疯狂场面，也能想象年长的大象将小象围在中间，保护它们的样子。

在同一个地点，我们一会儿就发现了5具大象的遗骸，这说明当地的盗猎情况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

彼德和伊恩告诉我，1989年以前，在国际上象牙贸易还都是合法的。尽管多年来，人们对象牙贸易进行了管制，但是仍有大量的非法象牙，随同来自自然死亡的大象的合法象牙一起，在贸易中被“洗白”身份。在过去20年里，这种所谓的“有管控”的贸易使大象的数量减少了一半，从120万头减少到60万头。西非、中非和东非是重灾区，只有南非大象的数量较为稳定，甚至略有增长。

1989年，国际社会禁止了象牙贸易。在美国、欧洲和世界其他地方的大多数市场上，象牙价格降低了75%。在相当长_段时间内，大象的数量保持稳定，盗猎情况减少。但仍有一些非洲南部国家推进象牙贸易重启，以解决它们库存的象牙，这使得盗猎行为重新抬头，盗猎者重新瞄准了新兴市场。

彼德说，理论上讲，我们可以建立一个象牙市场，买卖自然死亡的大象的象牙。但遗憾的是，在暴利的驱使下，极少有人愿意等到大象死去。在非洲，有太多人能够轻易弄来武器，杀死大象；而在另一端的消费市场，有太多的人准备购买象牙，却从不问象牙的来源。

我还了解到，美国人曾经是象牙的最大买家。1989年，日本和香港成为最大的象牙进口国家和地区，香港曾经囤积了127吨象牙。

但是随着中国经济发展奇迹的出现，国人的购买力不断增强，可是只有少数消费者了解1989年的象牙国际贸易禁令。

我坚信中国的消费者一旦了解非法买卖象牙严重后果，就会改变心意，只是目前媒体还没有对这方面的情况进行广泛宣传。

与犀牛角不同（1993年，中国国务院颁布禁令，禁止贩卖和使用犀牛角），在中国，象牙依然可以合法购买。和合法象牙放在一起的，有可能是来自偷猎的违法象牙，这对于消费者来说，确实难以辨别。如果有人公开销售象牙，你可能会认为那些象牙是合法的，但其实某件牙雕可能源自于千里以外一头被偷猎的悲伤的大象。我们需要把它们联想在一起。

这是一次沉重的经历，我不想再去回想，但是应该给那些打算购买象牙的人看看。只为了大象身上很小的一部分，就把它们杀害，这是多么的残忍。如果你们看到了我今天看到的场景，还愿意购买象牙制品吗？

THANDI

South Africa newest friend

南非的新朋友桑蒂

11

这真是一个悲剧！为了阻止盗猎者的猎杀，动物保护者必须主动切除犀牛最有标志性的体征——它的角！

我们从内罗毕飞往南非的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和内罗毕差异很大，这里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欧洲城市，城市里道路整齐，到处都是欧式风格的建筑……直到我们看到了壮观的自然风光，才感觉到这里是南非。

全世界75%的犀牛都生活在南非。南非白犀牛种群数量的恢复，已经成为野生动物保护的成功案例。从当年仅存的50头白犀牛恢复到目前的18 800头，成功把白犀牛从“极度濒危物种”的名单上抹去。这和我在肯尼亚看到的世界仅存7头北方白犀牛的境况有着天壤之别。

野生救援协会和非洲野生动物基金会共同制作完成了一部动画视频，视频对犀牛的现状进行了讲解。请大家记得看这个视频，并且分享给身边的人。

在南非克鲁格国家公园，我见到了兽医威尔·福德斯（Will Fowlds),他带我去看了一头非常特别的犀牛，它是“犀牛保卫战”中罕见的幸存者。

桑蒂是一头白犀牛，7岁。当时，它和其他两头白犀牛被麻醉枪击中，它们的角被长刀或斧子狠狠砍掉。其中一头犀牛当时就死了，另一头犀牛因伤势过重，在被砍角两周后，掉到一个水坑里溺水而亡，而桑蒂奇迹般生还了。在威尔·福德斯医生的治疗下，通过一系列手术，桑蒂从死亡边缘挣扎了回来。

我第一次看见桑蒂的时候，它正和两头雌性白犀牛在一片美丽的大草原上玩耍，草原上有瞪羚、牛羚、长颈鹿和其他野生动物，尽收眼底的是一片宁静的自然美景。

对于福德斯医生来说，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动容。桑蒂受难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看到曾经的“病人”经过好几个月的苦痛之后，终于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他感到十分激动。桑蒂的鼻子上仅剩下一道圆形的伤疤，没有了角，让它看起来确实有些奇怪，但是为了减少盗猎的威胁，其他的很多犀牛也被切掉了犀牛角。

福德斯医生带我们去了桑蒂当初出事的地方，当时它正倒在血泊中。福德斯医生担心桑蒂会死去，对它进行了一系列的康复治疗。每次治疗，桑蒂都需要打镇静剂，但注射镇静剂风险很大，桑蒂会很容易因为心脏停止跳动而死去。

桑蒂顽强求生的故事获得了全世界，包括中国的支持，福德斯医生最近也刚刚去过北京。就加深人们对犀牛的认识和了解来说，桑蒂康复的故事会成为一个标志性的转折点吗？

福德斯医生还证实了我在肯尼亚听到的一些事实：由于全球经济衰退，旅游行业形势下滑，私人犀牛拥有者们备受打击，同时，他们还面临着保护犀牛的安全费用增加以及偷猎者对他们的犀牛的威胁提高等问题。

接下来，野生救援团队来到了克鲁格国家公园，这里是“犀牛保卫战”的前线。

KRUGERR

Rhino's forefront of the battle

克鲁格——犀牛保卫战的最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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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猎者破坏了非洲的经济，

并且窃取了我们大家的未来。

克鲁格国家公园是非洲最早的国家公园，也是南非最好的国家公园。它的面积与以色列的国土面积相当，全世界近一半的白犀牛都生活在这里。这里配备了数千名员工研究和保护动物，公园每年会接待约140万名旅客。

克鲁格国家公园生活着9000~12 000头白犀牛和约600头黑犀牛。由于公园面积庞大，动物数量众多，尽管有2500多名工作人员在这里工作，监控野生动物仍是一项艰难的任务。

黑犀牛比白犀牛更难养育。黑犀牛脾气比较暴躁，而且喜欢独来独往。1960年，这里还生活着10万头黑犀牛，而到了1995年，在中国和亚洲其他地区颁布犀角销售禁令之前，这里的黑犀牛只剩下2400头。随着销售禁令的实施和非洲当地保护工作的加强，黑犀牛数量又回升至4880头。

南非国家公园公共关系总监威廉·马巴萨（William Mabasa)告诉我们，公园当前面临的最大的威胁是来自南非和莫桑比克的偷猎者。在这里，大象没有受到威胁，但犀牛不断被偷猎。而且偷猎活动越发猖獗，以至于南非军队都被调来对付偷猎者，然而想找到偷猎者仍然像大海捞针一样艰难。

根据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委员会（TRAFFIC）的统计，1990年到2005年间，每年约有14头南非犀牛被偷猎，在此期间，犀牛种群稳步增长。但近年来，被偷猎的犀牛数量再次增加，2011年有440头犀牛被杀害，2012年这个数字有可能达到500头。

在我们短暂的非洲之行期间，我们了解到又有七头犀牛在匹兰斯堡附近的一个保护区被杀，另外有四头犀牛在克鲁格国家公园被杀。野生救援协会创始人奈彼德为再次让我看到这样的盗猎惨状而感到抱歉。

我们与克鲁格的一个犯罪现场分析团队一同前往一处黑犀牛盗猎现场，寻找诸如子弹等线索，并收集DNA样本。这样，如果犀角被发现，就会追溯到它是在此被盗猎的，而不像偷猎者声称的那样是旧犀角。

第二天早晨，我们在公园里看到5头巨大的白犀牛，它们在穿过我们车前的小路时，还打量了我们一番。我们高兴地看到它们的角都完好无损。

回到约翰内斯堡，我见到了私人犀牛业主协会的佩勒姆·琼斯。佩勒姆一直非常积极地协助执法人员追查盗猎者。

如今，盗猎工具已不再是偶尔从邻国内战中获得的AK-47突击步枪了，盗猎者们使用的可能是专业的单发高口径狩猎武器，或带有兽用镇定剂的飞镖。在某些情况下，盗猎者们甚至会用到直升机。

盗猎活动正在升级，也许到了该瓦解它的时候了。

在这次行程中，我能明显感觉到，南非人对犀牛的感情就像我们中国人对大熊猫的感情一样。犀牛带给他们灵感和民族自豪感，因此要让它们远离那种看似不可避免的灭绝厄运。

对南非而言，这还是重要的旅游收入来源，而这一切现在正受到威胁。

极少数亚洲人仍在购买犀牛角，他们要么是投机，要么是相信犀牛角是一种药品或补药。犀牛角的主要成分是角蛋白，这其实与构成我们的头发和指甲的主要成分一样，是同一种蛋白质。

1993年后，中国正规的中医已经不再使用犀牛角入药了。

离开非洲之际，我将带走那无与伦比的美丽回忆：广袤的大地、在这个星球的其他地方无法看到的大型动物。当然，同样带走的还有悲伤，因为70亿人口中极少数人的消费行为将有可能危及大象和犀牛——这两种地球上最大动物的未来。

盗猎者破坏了非洲的经济，并且窃取了我们大家的未来。

如果有人杀害了我们的熊猫，我们肯定会愤怒，而对于发生在非洲的犀牛和大象偷猎，我们应该同样感到悲伤。

我们需要提高认知，减少对象牙和犀牛角的市场需求。这意味着在任何我们知道或认识的人购买犀牛角或象牙时，需要阻止他们，向他们解释这些动物正身处险境的情况，使他们愿意通过行动帮助濒危的犀牛和大象。

ORPHANS

& FRIENDS

Dozens of orphans & old friends

数十名孤独和老朋友[2]

[2] 2013年9月，为纪录片《野性的终结》补拍镜头，姚明第二次来到非洲，又见到了他的动物朋友。他继续用笔记录非洲之行。——编者注

13

非常开心又能看到小象，但同时也很痛心，

大多数小象都是因为非法贸易而变成孤儿的。

今天凌晨时分，我们就出发再次驱车前往小象孤儿院，那儿是我认为到肯尼亚的游客都应该参观的地方。

非常开心又能看到小象，但同时也很痛心，大多数小象都是因为非法贸易而变成孤儿的。

你可能看过我与出生仅两周的象宝宝基南戈的照片。它是如此瘦小，看起来像缩水了，就像是被Photoshop软件处理后放到我身边的。在我上一次看望它时，它还无法适应失去母亲的痛苦。我知道太小就失去母亲和求生意志而不能生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管理员不得不晚上睡在小象的身边，这样小象孤儿才会感觉安全。

孤儿院的管理员不想让像小象孤儿基南戈一样的故事再次发生，所以在照顾下一个进来的小象孤儿时，他们付出了双倍的努力。上次在孤儿院见过一位充满激情又温柔的小象管理员朱力斯（Julius ),这次我又遇到了他。

因为偷猎危机急剧增多，使得更多小象需要保护。即使淘气的小象试图偷他的帽子，朱力斯还是保持灿烂笑容。朱力斯这种性格让小象都很喜欢他。看起来小象科马克（Komak）和朱力斯非常亲近，朱力斯把它用毯子裹着，我也希望它能早日打败病魔，恢复健康。

在我们走向开放的饲养区之后，小象们就一直围绕在我们身边。这是我第一次摸到活大象的象牙，让我想起了去年在象牙室看到的小象牙。真是难以相信人们会痴迷于在大象的牙齿上大做文章。

接下来是喂养时间。总有一只小象会在喂养的时候踩你的脚，因此你不得不看着它们，避免小象们在匆忙抢食的过程中踩到你。它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喝完满满一瓶奶。

当小象围着管理员享用美食的时候，我与朱力斯谈起了关于象牙偷猎的问题，他证实了我所听到的情况，有些甚至比我听到的还要糟糕。

我很开心再次看到朱力斯，但是小象变成孤儿的速度并没有减缓。因此姚基金、野生救援协会、“拯救大象"基金会和非洲野生动物基金会将会更加努力致力于大象保护。在中国，姜文、李冰冰和中国的一些商界领袖也加入进来。在美国，一些NBA球星和演员爱德华·诺顿拍摄了一些保护大象的公益宣传片。近期在英国，我与威廉王子，还有贝克汉姆也一起拍摄了宣传片。

我希望其他人能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帮助和确保非法象牙贸易的取缔，希望小象孤儿只是由自然原因造成的，而不是因为非法象牙贸易。

它们能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喝完一整瓶奶。

BABY

RHINOS

小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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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希望这些犀牛都能够安全活下去,

为这个美丽的地方增添风采。

参观完小象孤儿院后，我们坐车穿过繁华的内罗毕北部地区，很晚才到达基彻普（Kichepe），在此露营过夜。第二天一早，我们又经过短暂的旅途来到了里瓦野生动物保护区（Lewa Conservancy）,这里景色优美，野生物种丰富。刚一进去，我就看到了稀有的细条纹斑马，因为它与普通的斑马相比有着特殊的记号。在我们驾车穿过保护区时，树林中的长颈鹿和白犀牛都对我们十分友好。

我们穿越丛林，看到了一头雄性黑犀牛和三头小犀牛。其中最大的一头淘气黑犀牛幼崽叫尼基（Nicky）,我必须时刻看着它以免它会踩到我。尼基失明了，因此它需要得到管理人员的特殊照顾。只要你和它保持距离，它就会感觉很安全。最小的犀牛基利菲（Kilifi）非常可爱，它是一头迷你犀牛，今年初，它的母亲因失明而被偷猎者杀害，之后它被收养。犀牛跟着工作人员优素福（Yusef）游荡，不时发出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又像怀着小猫将打败野兽般的雄心壮志。有人说犀牛像恐龙，但通过接触了解它们的性情之后，我觉得犀牛更像狗。以前我从未想过我会和一头犀牛散步，而这种散步就像是在“遛狗”一般惬意。

所有的宝宝都喜欢喝牛奶，小犀牛也不例外，如果你愿意，它们会一直吮吸你的手指。虽然我都是用瓶子给犀牛喂食，优素福还是提醒我要提防它们有力的牙齿。犀牛吃饱喝足之后就会开始午睡。

当犀牛在睡觉时，优素福问我为什么中国人还要购买犀牛角，我解释说这是传统统观念的原因，但是中国在1993年就已经禁止使用犀牛角制药，用其他药品代替犀角。但是仍然有一些人会高价购买犀牛角，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拍摄宣传片提高人们保护犀牛的意识。

在一顿滚泥玩耍之后，又到了犀牛吃零食的时间了，我能看到黑犀牛蠢蠢欲动的嘴唇。白犀牛的嘴巴像割草机一样宽大，而黑犀牛突出的嘴，确保他们能够在茂密的树丛中敏捷地捕捉到食物。犀牛觅食的情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傍晚时分，我又看到了一头成年犀牛，真心希望这些犀牛都能够安全活下去，为这个美丽的地方增添风采。

PROTECTED

PARKS

奥·佩杰保护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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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这些美好的生灵消失，

告诉你的朋友、亲戚、邻居或商业伙伴,

请尽你们所能去接救它们。

回到奥·佩杰塔保护区，我又见到了娜金和苏妮一世界仅存的七头北方白犀牛中的两头。我不确定它们是否记得我们上次的相遇，它俩只是往我身上嗅了嗅，又继续吃牧草了。七头仅存的北方白犀牛中有三头都超出繁育年龄，因此让剩下的两头北方白犀牛交配，可能是唯一延续北方白犀牛血统的机会，但目前看来它们俩对彼此并不感兴趣。

两头体形较大的南方白犀牛在外围打转，试图挤入吃牧草的队列。管理员展开双手赶走他们，看到体形巨大的犀牛在管理员面前退缩的样子，我觉得它们可爱又有趣。

跟我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相比，偷猎变得更加猖狂，野生动物的偷猎数量在急剧上升。

为了不让这些美好的生灵消失，告诉你的朋友、亲戚、邻居或商业伙伴，请尽你们所能去拯救它们。

NOTHING'S

OVER

What I learned from nature...

第三部分

一切并未结束

我们与世间万物共同生活在一个地球上，

我希望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与动物能够和平共生。

当我们重返这里时，我们可以说，一切还有希望。

真正的力量来自大自然

非洲之行带给我很大的震撼。第一次与犀牛、大象的亲密接触，让我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无穷奥妙。这些动物如此庞大，却如此安宁地生活在无尽的草原上，和谐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与大自然、与动物接触过，才能感受到那种纯净。其实，城市里的钢筋水泥给了我们生活便利，同时也回绝了大自然和我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我在非洲看到的一切十分自然一有美丽的风景与野生动物，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一些美景，但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里。在这里，你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与自然的联结，这种联结不是通过电话或网络的方式，而是通过你的心、你的灵魂。

到了非洲，你会感觉心胸突然开阔，大象犀牛近在眼前，给你电视没法呈现的触动，这是大自然的恩惠。只有进入那个情境，才能了解人只是自然的一分子。从大自然中，人类可以汲取更深的智慧，体会到敬畏与感恩。

我希望以后能带女儿到非洲，让她看看动物，和自然直接交流对话。我希望我的女儿可以体验我曾经体验过的东西，也希望她的下一代也有这样的机会。我们的未来，我们的下一代的下一代的下一代都有这样的机会，而不是从照片和视频中看到这些画面。我们需要为他们留下这一片净土，留下这种体验。

停止伤害

非洲行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人类介入自然带来的反差。一面是宁静的自然美景，草原上的犀牛、大象、瞪羚、牛羚、长颈鹿和其他的野生动物尽收眼底；另一面是已经死去多时的非洲象触目惊心的残骸，那样悲惨的场景让人终生难忘。

在非洲看到的盗猎场面让我久久不能忘怀。动物的眼泪源自人类的罪，我体会到的是一种羞耻感：人类怎么变成了掠夺者？

我们大多数人都生活在一个现代化的世界中，用自己的财富换来各种商品。而金钱会激发出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驱使一些人做出可怕的事情。我们必须严肃反思悲剧背后的原因。

世界美在多元，美在色彩斑斓，人类应该意识到自己不是主宰者。如果只有一种颜色、一种生物，这个世界肯定不会美好。我们应该尊重其他生物的生存权利。

非法盗猎不但破坏了动物的生活，

也对其他一些人造成了伤害

和动物保护者接触后，我对他们的尊敬又多了几分。过去的几年里，肯尼亚已经有二十三四名巡逻员在对抗偷猎者的过程中殉职。他们为当地的动物保护和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同时他们做出这些贡献的代价是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他们的家人都非常担心。

盗猎也破坏了非洲当地人的生活。破坏当地的旅游资源，就直接剥夺了当地孩子受教育的机会。通过与非洲土著相处，我见识了他们独特的文化，对于如何与自然万物相处，他们也有独到的见解。桑布鲁人在赠予我长矛时说："姚明，我们要赠予你这支长矛。你既是桑布鲁的勇士，也是大象的守护者。我们要称呼你为‘Lenasakalai’。这是一名桑布鲁部落勇士的名字，他曾为桑布鲁部落抵抗侵略者。我们这么做，是希望你也能成为我们的大象守护者。”

这支矛很重。我指的不是矛本身的分量，而是它赋予我的这份责任。

肯尼亚野生生物服务署外有一座纪念碑，

是为纪念那些在打击偷猎行动中殉职的巡逻员而树立的。

巡逻员大多只有30岁左右，非常年轻。

自1990以来，已经有多位巡逻员的名字刻到了这座纪念碑上。他们的家人和孩子现在都无依无靠了。

一切离我们不远，

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改变

其实，环境保护和物种保护离我们很近，这些都和个人行为有直接关系，我们可以做很简单的事，做身边的小事。例如拒食鱼翅，拒绝购买象牙和犀牛角制品，不用一次性纸杯，选择绿色出行等。权力都在我们手上，我们需要发挥自己的价值。

我所能做到的，就是号召大家加入这场战役，提高人们的意识，让大家都明白保护生态平衡可以从自己身边的小事做起，保护动物其实就是在保护我们的生活环境，也是在保护我们共同的家园。这一切离我们的生活并不远。我们的孩子，要让他们从小就了解对自然的责任和义务。尊重大自然，他们应该比我们这辈人做得更好。

对动物的大爱、对物种的尊重、保持平衡的生活，如果每一个现代人都有这样的生活态度，大自然会给我们更多的福报。

对我来说，非洲之行是一次心灵之旅、净化之旅。它让我重新检视自己的行为，思考生命的意义，学会珍视生活中朴质又本真的情感。我相信能亲眼看到非洲那些场景的人，或是通过我的眼睛看到那些场景的人，一定会感叹大自然的神奇，更会有强烈的愿望去保护动物，维护生态平衡，保护我们共有的家园。

大自然面前，我们都很渺小。莫失初心，或许我们才能真正活出意义。

从非洲回来后，

我听到了这些消息：

由于一直思念母亲，

小象基南戈最终还是去世了。

至于小犀牛桑蒂，它现在怀孕了，

2014年12月将迎来自己的孩子。

OUR

FRIENDS

附录

认识我们的朋友

大象

为了获取象牙，

每年多达25,000头

大象被偷猎者捕杀以满足市场需求。

25,000

大象已经在地球上生活了数百万年，它们是生活在陆地上的体形最大的动物。目前仅存非洲象和亚洲象两个种类。非洲象目前生活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37个非洲国家，受到象牙贸易的影响，它们的种群数量不断减少，从1979年的130万头减少到目前不足60万头。亚洲象主要分布在印度的大部分地区、斯里兰卡、中南半岛和印度尼西亚部分地区。目前，全世界野生亚洲象总数不足5万头。

象牙制品

象牙来源于非洲象和雄性亚洲象的长牙。象牙可以用来制作牙雕、配饰、梳子、珠宝、筷子、邮票及其他各种工艺品。象牙的使用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但直到20世纪，象牙加工才达到了工业化生产的规模，主要满足美国、欧洲和亚洲的市场需求。

大象的眼泪

1975年和1976年，亚洲象和非洲象分别被列入联合国《国际濒危物种贸易公约》（CITES)附录，成为控制和限制贸易的物种。但是由于CITES制度的大量滥用，非洲象数量从130万头减少到1989年的60万头。20世纪80年代被称为“象牙战争”的10年，至少有70万头大象在非洲惨遭杀戮。大量盗猎得来的非洲象牙，通过合法象牙贸易"洗白”。为了应对猖獗的盗猎问题，1989年，CITES全面禁止了国际象牙贸易，最初取得了极大成功：象牙价格显著降低，象牙市场几乎在欧美绝迹，盗猎现象大幅度减少，非洲象数量开始回升。2007年，全世界的非洲象数量为50万~70万头，而野生亚洲象的数量在3万~5万头。

然而，到了2008年，随着亚非贸易往来增加和经济迅速发展，亚洲的一些新兴象牙市场兴起，产生了一批新的潜在的象牙消费人群，新兴市场导致西非、中非和东非的偷猎情况大量增加、愈演愈烈。

犀牛

95%的犀牛在过去40年里已经消失

2012年约有668头犀牛惨遭盗猎者杀害

95%

668

合法的“一次性”销售

此外，CITES允许对自然死亡的大象的象牙以及收缴的非法象牙进行“一次性”销售。第一次“一次性”销售是在1999年，来自纳米比亚、津巴布韦和赞比亚的象牙一次性销售给了日本。第二次是2009年，包括南非在内的一些国家的象牙一次性销售给了中国和日本。2009年的这次象牙销售，中国购买了62吨由CITES批准销售的象牙。

猖獗的非法贸易

糟糕的是，在合法象牙贸易渠道中，也存在取得和销售非法象牙的情况。2011年，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IFAW）调查了158家中国象牙销售商店和牙雕工厂，发现了大量的滥用法规问题，只有57家有象牙贸易许可证，而且即使是拥有许可证的商家也在从事非法贸易。无证经营和违规的象牙加工厂数量远远超过合法加工厂，比例几乎达到6:1。对于消费者来说，旧的合法的象牙制品和“新的”从非洲走私过来的象牙制品很难区分。

2011年在中国，象牙制品的拍卖数量比上一年增加了一倍多，而且，从2010年起，象牙的整体销量增加了170%。自2006年以来，象牙批发价格已经上涨了3倍。2012年，非法象牙的缴获量达到了1989年国际禁令颁布以来的最高水平。

犀牛在地球上生活了5000万年。犀牛是大型食草类动物，对生态环境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能清除过多的植被、养护草场、减少火灾隐患、帮助土壤施肥和传播种子。犀牛是在陆地上生活的体形第二大的动物。

除了人类，成年犀牛是没有天敌的

尽管大多数物种的濒危是由于人类社会发展，栖息地不断被侵占和破坏造成的，然而，拥有辽阔栖息地的非洲犀牛，唯一面临的重大的威胁是针对犀牛角的盗猎行为。为了获得犀牛角，大量犀牛惨遭人类杀戮。

世界上的犀牛仅存5种！

如今世界上仅存5种犀牛（爪哇犀牛、苏门答腊犀牛、亚洲独角犀牛、黑犀牛、白犀牛），它们都被列为濒危或易危动物。世界上三分之二的犀牛都生活在南非，这里也是世界上犀牛盗猎活动的重灾区。2008年被偷猎的犀牛数量开始迅速上升，据估计，2012年有668头犀牛遭到杀害，2013年南非有1004头犀牛遭到杀害，平均每天近3头犀牛因盗猎丧生。

现存5种犀牛的种群数量[3]

爪哇犀牛（拉丁学名Rhinoceros sondaicus）——少于50头

苏门答腊犀牛（拉丁学名Dicerorhinus sumatrensis）——少于200头

印度犀牛或亚洲独角犀牛（拉丁学名Rhinoceros unicornis）——2949头

黑犀牛（拉丁学名Diceros bicornis）——4840头

白犀牛（拉丁学名Ceratotherium simum）——约为20，150头

犀牛角的药用价值真有那么大吗？

亚洲有将犀牛角入药，用来退烧和治疗其他疾病的传统。其实，犀牛角是由排列密集的角纤维丝组成，它的主要成分是和人类指甲的成分相同的角蛋白。1975年，第一部禁止犀牛制品商业贸易活动的国际禁令生效。为了响应保护野生犀牛的国际犀牛制品贸易禁令，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删除了犀牛角在《中国药典》中的药用标准，并禁止再用犀牛角制药[4]。然而犀牛角的制药需求在中国和东南亚国家仍然居高不下。西医研究认为，只有在大剂量使用时，犀牛角才可能具有轻度缓解发热的功效，因而并不值得作为药物使用[5]。

犀牛的减少触目惊心

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亚洲地区对犀牛角有了新的消费需求。许多犀牛角从非洲运到中国和越南——最大的犀牛角制品市场。近年来，在亚洲把犀牛角做成雕刻品、杯子、传统药物以及作为投机资产的情况有上升的迹象。

如果盗猎活动继续像当前一样猖獗，犀牛种群将难以为继，有些种群甚至将永远消失。

[3] 2013. TRAFFIC's Engagement on African Rhinoceros Conservation and the Global Trade in Rhinocers Horn. TRAFFIC.

[4] The Journal of Chinese Medicine. http://www.jcm.co.uk/endangered-species-campaign/rhinoceros/use-in-traditional-medicine/

[5] 2011. Beech, H. Killing Fields: Africa's Rhinos Under Threat. TIME Magazine. http://www.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2075283-2,00.html

Table of Contents

扉页

版权页

目录

我和基南戈

小犀牛桑蒂

第一部分 缘起

第二部分 行走日记

01 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

02 启程非洲

03 象牙贸易的真相

04 和娜金、苏妮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05 发现象群

06 桑布鲁战士

07 会见村庄长老和搜寻新“鲨鱼”

08 邂逅象群

09 你好，小象！

10 偷猎现场

11 南非的新朋友桑蒂

12 克鲁格——犀牛保卫战的最前线

13 数十名孤独和老朋友

14 小犀牛

15 奥·佩杰保护区

第三部分 一切并未结束

附录 认识我们的朋友

大象

犀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