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连环罪系列之《心理有诡》（上）

第1章 午夜诡话

第2章 抽象画

第3章 借调

第4章 徐荣的妻女

第5章 聂远驰的“自传”

第6章 你很可怕

第7章 冯开林的疏忽

第8章 又是自杀

第9章 副局长唐楚

第10章 高瞻远瞩

第11章 陆母沈兰

第12章 狐狸精纪茹芸

第13章 邢娜的小秘密

第14章 分析的示范

第15章 背叛与被背叛的男人

第16章 匿名电话

第17章 各抒己见

第18章 陆天峰

第19章 云里雾里

第20章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第21章 大胆猜测

第22章 佳人有约

第23章 徐荣的禁忌

第24章 负荆请罪

第25章 爱是付出

第26章 私家侦探

第27章 会是突破口么？

第28章 画中画

第29章 大胆的假设

第30章 摄影爱好者

第31章 二十三年前

第32章 摄影爱好者

第33章 功夫茶

第34章 林晓晓

第35章 田家坳

第36章 退伍军人

第37章 田如臣的怀疑

第38章 协同调查

第39章 关于往事

第40章 泼下冷水

第41章 一点头绪

第42章 旧档案

第43章 细节决定成败

第44章 答谢宴

第45章 指纹就能说明问题

第46章 我服了

第47章 最大限度的支持

第48章 试金石

第49章 金大山的回忆

第50章 谭正会

第51章 李国胜的遗憾

第52章 惺惺相惜

第53章 三点关键

第54章 鬼哭

第55章 鬼影

第56章 青涩恋情

第57章 卢琴

第58章 卢琴的继母

第59章 没白来

第60章 卢勇的态度变化

第61章 想想办法

第62章 离开金狮

第63章 学姐的关心

第64章 策划约定

第65章 送上门的线索

第66章 表姐

第67章 事有蹊跷

第68章 试探叶诚

第69章 叶丽的遗书

第70章 余明亮的疑惑

第71章 一种暗示

第72章 打草惊蛇

第73章 马脚

第74章 姨表亲的感情

第75章 唐楚有发现

第76章 唐楚懂业务了

第77章 找错对象

第78章 牵线搭桥

第79章 越看越喜欢

第80章 怪事

第81章 丁长工是知情者？

第82章 是猪还是老虎

第83章 陷害

第84章 要有心理准备

第85章 劣势

第85章 司机

第87章 只是怀疑

第88章 服务员小红

第89章 翻供

第90章 不能绝望

第91章 难缠的女人

第92章 失望

第93章 新的线索

第94章 麻烦大了

第95章 肖远山到渝城

第96章 两个女人

第97章 弄巧成拙

第98章 燕斌父亲燕云都

第99章 申请监控

第100章 拜访罗教授

第101章 得让她知道

第102章 叶诚来林城了

第103章 章疏忽了

第104章 莫菊的不满

第105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第106章 孤癖的女人

连环罪系列之《心理有诡》（上（下）

第107章 冯律师

第108章 书房的秘密

第109章 吓唬一下

第110章 赵柯之死

第111章 打感情牌

第112章 女人的智慧

第113章 于情还是于理

第114章 莫菊自杀

第115章 挖墙脚

第116章 该怎么办

第117章 心里没底了

第118章 燕云都的发现

第119章 小范围排查

第120章 李湘黔的说辞

第121章 我爸妈想见你

第122章 耿阿姨

第123章 邢领导训话

第124章 她是谁？

第125章 输赢一颗子

第126章 再赴金狮

第127章 掩不住的悲伤

第128章 致命稻草

第129章 再上卢家

第130章 儿女是母亲的全部

第131章 祁思敏相邀

第132章 关于孩子

第133章 醋坛子

第134章 日子没法过了

第135章 听听叶诚怎么说

第136章 放他离开

第137章 叶诚被灭口

第138章 别乱怀疑自己人

第139章 榜上有名

第140章 养子

第141章 信任

第142章 不得不说的秘密

第143章 第二个嫌疑人

第144章 邓艳萍跑了！

第145章 梅雪芳的邀请

第146章 沉下心来

第147章 梳理

第148章 欧阳双杰说案

第149章 痛苦的怀疑

第150章 纪茹芸报警

第151章 纪茹芸如是说

第152章 酸楚往事

第153章 慧眼

第154章 这不公平

第155章 邢娜的怀疑

第156章 苦肉计

第157章 黄家集

第158章 碎尸

第159章 受害者

第160章 把柄

第161章 保护

第162章 心理压力

第163章 狡猾的狐狸

第164章 离家出走的孩子

第166章 饺子店老板的回忆

第167章 查查他的来历

第168章 母子租客

第169章 小可还是小柯

第170章 工作量太大

第171章 宽慰一下

第172章 尊重对手

第173章 人为的误会

第174章 男科医院

第175章 许霖的智慧

第176章 李玉和

第177章 重要的遗漏

第178章 太巧合了

第179章 范家

第180章 范琳跑了

第181章 血案

第182章 残酷的现实

第183章 梅雪芳请假

第184章 谢欣失踪

第186章 锁定嫌疑对象

第187章 王小虎认罪

第188章 前奏

第189章 要有最坏的打算

第190章 激将

第191章 这是斗法

第192章 灰暗的心情

第193章 无心伤害

第194章 没那么简单

第195章 误解

第196章 爱是信任

第197章 会心的微笑

第198章 鱼儿上钩了

第199章 痛苦与疯狂

第200章 唤醒

第201章 识破

第202章 坦诚

第203章 掉包的孩子

第204章 往事（一）

第205章 往事（二）

第206章 往事（三）

第207章 往事（四）

第208章 往事（五）

第209章 沉重的胜利

连环罪系列之《心理有诡》（上）

第1章 午夜诡话

大雨磅礴，电闪雷鸣，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就连车辆也不多。

欧阳双杰驾驶着他的“POLO”上了新天大道，再有十几分钟的车程就能够回到家了。

收音机里正播着欧阳双杰最喜欢的节目“午夜诡话”，这是一档互动节目，就是由听众打进电话，诉说自己的一些诡异经历，其中有一些确实很无厘头，但有的却也十分的精彩，很有意思。

“下面这位手机尾号2113的朋友又将为我们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精彩故事呢？就让我们大家一起洗耳恭听吧。”

主持人切了线，只听到一个女人冰冷的声音：“你们听说过死人会驾车么？那是一个打雷闪电，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一辆黑色的奥迪在公路上疾驰。”

“开车的是个四十七岁的中年男子，每当在这样的晚上他的心里都会想起二十五年前的一段往事，那段往事象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底。”

“他似乎能够看到那些个枉死的冤魂就在他的面前哀嚎，挣扎，呻吟。今晚，他又看到了他们，一个个挥舞着双手向他索命！”

“他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于是他拿出小刀，用力地割向了自己的手腕，那血一下子涌了出来，仪表盘上显示着时间，十一点十七分，他的脸上露出微笑，终于解脱了！”

“他慢慢的合上了眼睛，投入了死亡的怀抱，而那辆车仍旧在公路上飞驰着……”

那女人说到这儿象是挂断了直播的电话，主持人“喂”了两声。

欧阳双杰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因为他看到此刻仪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正是十一点十七分，加上自己所处的这场景，简直和故事渲染的氛围没什么分别，如果自己开的真是奥迪，说不定真会因为这故事而感到害怕，看来这女人倒是个讲诡异故事的行家。

可就在这个时候，欧阳双杰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有一辆车急速地向自己的车尾撞来，他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嘣”的一声巨响，他感觉到车子强烈地震动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出了十几米，微微打了下转停下了。

欧阳双杰的头重重地撞到了方向盘上，安全气囊一下子就撑开来了，他摇了摇头，感觉隐隐作痛。

他的心里很是窝火，下这么大的雨还开这么快，这不是诚心找死么？

不过这个时候救人要紧，也不知道后面的那个冒失鬼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欧阳双杰挣扎着下了车，脚下还有嘴踉跄。

他看到追尾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那车牌号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车门紧紧地关闭着。

欧阳双杰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拉开了车门，驾驶员被安全气囊抵住，头耷在气囊上，两只手好象是垂着的。

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喂，你没事吧？”微弱的灯光下他看清了那人竟然是市里著名的企业家，信邦药业的董事长徐荣。

徐荣垂着的左手正在滴血，坐垫和脚垫已经被他的鲜血给浸湿了，染红了。

欧阳双杰拉过徐荣的左臂，他看到了手腕上那一道深深的刀痕。

再探了下鼻息，已经没气了。

欧阳双杰跑回到自己的车上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坐在自己的车里点了支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切竟然与刚才那女人说的诡异故事是那么的吻合，莫非是巧合？

欧阳双杰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气候，场景，车型，时间，事件都一模一样的巧合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他已经判定了徐荣的死是谋杀，而且与那个诡异故事有关，那个讲故事的女人有很大的嫌疑。

他也不会认为有人会根本这个故事的内容来实施犯罪，因为故事才刚刚讲完徐荣就出事了，这个即时性是根本来不及做模仿的犯罪预备的。

没多久警察就赶来了，刑警队大队长肖远山看了现场，就瞪了欧阳双杰一眼：“我说欧阳，明明是一起交通事故你报刑事案？怎么说你也是个警察，报案的程序都会弄错么？”

肖远山和欧阳双杰是多年的朋友了，两人说话根本就没有什么顾忌。

欧阳双杰确实也是警察，只是他是警校的老师，文职。

欧阳双杰并不理会肖远山的奚落，他很认真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而法医也做了初步的认定，徐荣是因为割腕自杀，失血过多死亡。

在徐荣的车上他们找到了徐荣用来自杀的那把锋利的小刀。

“你那么肯定徐荣不是自杀就是因为那个什么诡异故事？”肖远山皱着眉头。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市交通广播电台的‘午夜诡话’节目，当时我也在听，你想想，雨夜、公路、奥迪车、割腕自杀、十一点十七分，全都吻合，你不觉得奇怪么？”

肖远山微微地点了点头，他是老刑警了，自然也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一切纯属巧合。

“我马上让人去交广台，他们那儿应该有电话记录，先找到那个女人了解下情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啊？我记得学校那边很少加班吧？”

欧阳双杰笑了笑：“今天几个同学约着去给老师祝寿，没想到晚上竟然下起了大雨。”

“通知保险公司了吗？”肖远山看了看欧阳双杰那被撞烂了屁股的“POLO”，欧阳双杰点了点头：“通知了，不过他们让我自己拍几张照片，写个说明交给他们就行了。”

肖远山笑骂道：“他们倒是省事，不过这样的鬼天气谁又愿意折腾。行了，没你的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欧阳双杰也不想继续呆在这儿，毕竟这是人家刑警队的事情，自己和肖远山的关系再好也不该在这儿影响人家的工作。

“那我就先走了，等你们忙完了帮我把车送到修理厂去！”

欧阳双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就离开了。

望着出租车远去，肖远山叹了口气，象是自言自语：“这小子，天生就是做刑警的料，呆在警校真是埋没了。”

欧阳双杰自然听不到肖远山的话，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诡异的故事和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回忆起一个细节，那就是女人曾经提到二十五年前的一段往事，还有那些枉死的冤魂……

第2章 抽象画

一阵响雷把杜萍给惊醒了，睁开眼睛，发现蒋文山不见了。

她忙开了灯，轻轻叫了一声：“文山，文山！”没有回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杜萍从床上起来，披上了睡袍，走出了房间。

她看到蒋文山的书房亮着灯，轻轻地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蒋文山的手里拿着一张纸看得出神，没有留意到杜萍进来。

杜萍走到他的身边，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幅画，一幅很抽象的画，画面上是几个变形而扭曲的人的模样，看着有些狰狞，恐怖。

下午的时候杜萍就看过这幅画了，是快递送来的，当时她以为是蒋文山买的艺术品。

蒋文山平时也喜欢收集一些名家的字画，所以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晚饭后她把这画交给蒋文山时，发现蒋文山的神色有些慌张，一张脸也变得惨白。她问蒋文山怎么了，蒋文山说是胃痛，她知道蒋文山的胃痛是老毛病了，所以也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应该是这幅画的缘故，否则他也不会大半夜地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这幅画发呆，连自己进来都没有察觉。

“文山！”她的手搭到了蒋文山的肩膀上，蒋文山象是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望着她：“你怎么起来了？”

杜萍笑了笑：“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嘛呢？”

杜萍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幅画上，整幅画的色调是鲜红的，包括那黑色线条夸张出来的几个扭曲的人，象贲张的鲜血，又如跳动的火焰。

“你相信这个世上有因果报应么？”蒋文山把画放到了桌上，轻声问道，但不等杜萍回答，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有的，一定是有的，一个人作了恶，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杜萍抓住了蒋文山的手：“文山，你这是怎么了？就算这世上有因果报应，我们也不用害怕，一直以来我们做了很多善事，给灾区捐钱捐物，修希望小学，要说真有报应，我们也是善有善报！”

蒋文山扭头望着她，一脸的木然，眼神也很是空洞：“这么说你也相信报应喽，那么作恶呢？是不是也同样是恶有恶报？”

杜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时她突然发出那幅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偿还。

她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幅画看来总不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她搂住了蒋文山的肩膀：“文山，你怎么了，这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好吗？我们夫妻这么多年，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蒋文山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没事，没事。”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了进来，雨水也被风刮了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蒋文山的反常，让杜萍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了恐惧，蒋文山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她正准备上前问个究竟，蒋文山关上了窗子，轻轻抚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走吧，回屋睡觉。”

他走到杜萍的身边，拉着杜萍的手回了卧室。

上了床，他闭上眼睛就睡了，杜萍很想问个究竟，但想想还是没有开口，她觉得换一个时间再问或许要好些，此刻的蒋文山根本就不在状态。

大清早，市刑警队接到报案，星辰文化的董事长蒋文山在家中的浴缸里割腕自杀了，报案人是他的妻子杜萍，杜萍怀疑蒋文山的事与一幅画有关。

“冯局，你找我？”肖远山走进了市局局长冯开林的办公室，冯开林正在埋头看着什么，听到肖远山的声音，他抬起了头，摘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站了起来：“远山啊，来，坐。”

招呼肖远山在沙发上坐下，冯开林说道：“远山，这没有什么外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肖远山点了点头。

“徐荣和蒋文山都是我市知名的企业家，虽说他们都是死于自杀，可是总得有个原因吧？假如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公众就会胡乱猜测，众说纷纭，那样势必会给社会造成不良的影响，其后果不用我说吧？”冯开林语重心长。

肖远山轻声说道：“冯局，关于徐荣的死，有个情况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事情是这样的……”他把昨晚交通广播电台“午夜诡话”的那个故事以及欧阳双杰亲历的“车祸”仔细地说了一遍。

“我和欧阳都认为徐荣不是自杀，而是谋杀，只是凶手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到目前我们还不得而知。我让人去交广台查过，十一点零五分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女人打进电话，说了那么一段故事，录音我们已经带回来了，准备做技术分析，另外那电话卡是街头买的，不用实名登记的摊货，电话公司那边也查过了，那电话卡只用过一次，就是打进那个直拨电话。”

冯开林是老警察了，从肖远山说的这些他也立刻就得出了判断，徐荣的死确实可疑。

他眯起了眼睛：“你觉得徐荣是死于谋杀，那么蒋文山呢？二者的死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蒋文山的妻子说他的死与一幅画有关系，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知道肖远山刚刚从蒋家回来，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肖远山把杜萍反应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快递公司那边我们也查过了，他们无法提供寄件人的任何信息，只记得是个女人，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她是提前用A4纸打好的，她把画和地址连同一百块钱扔在了柜台上就走了，当时业务员还叫她，可她头也没回。”

冯开林轻声说道：“也就是说，蒋文山的死你也觉得可疑对吧？”

肖远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冯开林说道：“那好，这两起所谓的‘自杀案’你们一定要给我调查清楚，不过调查必须严格保密，要低调，不能造成社会的恐慌，至于技术部门的自杀认定先这么着，记住一个原则，一定不能让我们陷入被动。”

“冯局，你看有必要成立一个专案组吗？”肖远山轻声问道。

冯开林想了想：“也好，不过要低调，不能大张旗鼓。”

“有一个人我想把他弄进来，不过这事还得您同意。”肖远山嘿嘿一笑。

“谁啊？”

肖远山回答道：“欧阳双杰，这小子啊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而且又对心理学很有研究，我相信有他的加入，专案组一定能够及早破案。”

第3章 借调

黔州省警察学校的一个教室里，欧阳双杰正在给学生上课。

“欧阳老师，您刚才说心理暗示在现实生活中无处不在，能够举一个具体一点的例子么？”

一个男同学大胆地提问，欧阳双杰笑了笑：“这个问题我先不急着回答你，我先说另一件事。”

欧阳双杰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到了左边第二排的一个女生身上，他的目光至少在那女生的身上停了五秒钟才移开：“昨天我收到了班上一个女孩写给我的情书。”

他从讲义中取出一页纸：“她说对我很是仰慕，希望我能够接受她。”

他的话音未落，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左边第二排的那个女生，女孩的脸色通红，一脸的局促，无助地望向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却并不看她，而是问道：“你们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吗？”

很多同学都迫不急待地说出了左边第二排那个女生的名字。

欧阳双杰这才抬起了双手示意大家肃静。

“其实并没有谁给我写过什么情书，我手上的也只不过是一页普通的讲义。”

欧阳双杰走下讲台把那页讲义向大家做展示：“刚才我只是通过一个实例，让大家明白，心理暗示确实是存在于现实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首先我用目光引导大家关注了莫小雅同学，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给了大家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我要说的那件事情很可能和莫小雅有关。”

“接着我再说情书的事情，那么大多数人根据惯性思维就已经在心理认定那情书一定是莫小雅写的了。可是人是有着判断能力的，理智的人这个时候很可能还在分析和判断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们判断的标准就是这件事情是不是符合莫小雅的性格及平时的行为习惯。”

欧阳双杰扬了扬手中的那张纸：“但我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我抽出一页讲义做佐证，这又是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我在暗示他们，我手上有证据，这件事情是铁的事实。我想到了这个时候，对这件事情还能够坚持怀疑的同学应该没有几个了吧？”

他走到了莫小雅的面前：“小雅，对不起，利用你做了个试验。”

莫小雅红着脸，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关系。”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他上课的时候很不喜欢有人打断。

站在门口的是教务处的主任：“欧阳，出来一下。”

欧阳双杰走出教室看到走廊上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肖远山，他正望着欧阳双杰，一脸的微笑。

“搞什么名堂，我正在上课呢！”欧阳双杰可没给他好脸色。

肖远山笑道：“赶紧去交接一下手里的工作然后跟我走！”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走？去哪？”

教务处主任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从现在起你被借调到市局刑警队了，去吧，好好干，别给咱学校丢脸！”

欧阳双杰扭头望向肖远山：“老肖，一定是你捣的鬼吧？”

肖远山一脸的无辜：“你可别冤枉我，是我们冯局亲自点的将。”

没多久，欧阳双杰就办完了交接，跟着肖远山他们离开了省警校。

路上肖远山向欧阳双杰说了下徐荣和蒋文山的案子，徐荣案欧阳双杰算是当事人，所以肖远山说得更多的是蒋文山案。

正说着，肖远山的电话响了，他接完电话，神色很是严肃：“二十分钟前，远驰集团董事长聂远驰跳楼自杀了，他是从远驰集团的楼顶跳下来的。”

欧阳双杰很快就进入了角色：“现在很流行自杀么？而且死的这三个人可以说是林城商界的风云人物，老肖，我想你们应该已经查过了吧，徐荣和蒋文山之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没有，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业务上的联系，就象两条平行线。”肖远山回答道。

回到市区，他们并没有再赶去远驰大厦，而是回了局里，因为此时距离聂远驰跳楼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远驰大厦又地处市里的黄金地段，为了防止拥堵，警方出了警之后，聂远驰的尸体已经拉走了，现场自然也被清理干净了。

肖远山领着欧阳双杰进了冯开林的办公室。

冯开林亲自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了欧阳双杰的手：“欧阳啊，老肖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么？他说你天生是干刑警的料，让你窝在警校可惜了。”

欧阳双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冯局，你可别听他瞎吹，我充其量就是个赵括，只会纸上谈兵，从警八年，一直在警校任教，对于查案来说我是个新兵。”

冯开林摆了摆手：“你就别谦虚了，我相信老肖的眼光。对了，聂远驰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作何感想？”

肖远山说道：“我们还没到队里去，暂时还不知道现场勘察的结果。”

冯开林淡淡地说：“初步认定是自杀，无征兆自杀，自杀前半个小时还让秘书通知部门经理下班后留下来开会。”

“也就是说他是突然冒出来的自杀念头，但一般来说自杀是需要很大的决心和勇气的，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自杀者从闪出念头到付诸行动一般来说都会经过一段思想的反复波动期，他们会在死或不死之间左右摇摆，当然，也可能是巨大的刺激让他们在瞬间万念俱灰，很明显，聂远驰不应该属于后者。”

冯开林听欧阳双杰说完，轻声问道：“为什么？”

欧阳双杰笑道：“因为真的有什么巨大刺激的话，他公司里的人应该会知道。”

冯开林点了点头：“嗯，说得有道理，不过如果那刺激来源于一个电话呢？”

“你是说他很可能是接到了什么电话，受了刺激而自杀的？”肖远山问道。

“他确实是接了个电话，不过是不是因为那个电话刺激了他那就需要你们给我答案了。”

离开冯开林的办公室，肖远山问欧阳双杰：“刚才我看你好象想说什么，怎么不说？”

“没什么，我只是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念头，很不成熟，等我想明白了再说吧。”

第4章 徐荣的妻女

“专案组”其实一共只有四个人，肖远山、欧阳双杰、邢娜和许霖。

肖远山作为刑警队的大队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这几起所谓的“自杀案”的调查重担就全压在了欧阳双杰的身上。

邢娜是局里出了名的冰美人，曾经局里单身男士心中的“女神”，不过他们却没有谁能够融化这座冰山，邢娜到局里五年多了，现在还在单身，而追过她的一些年轻小伙都陆续地有了自己的家庭。

大家都很是好奇，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够成为邢娜的真命天子。

别看邢娜人长得漂亮就觉得她只是一只花瓶，那样想你就大错特错了。

她貌美如花，可却是一朵“霸王花”，生于武术世家的她还是一个搏击的高手，每次队里有行动她总是冲在前面，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而许霖与欧阳双杰早就相识了，他去年才从警校毕业，是欧阳双杰的学生。

欧阳双杰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名字：蒋文山，徐荣，聂远驰。

他转过身来：“我看了之前的案卷，前期的调查工作确实做得很细致，但还是有一些疏漏。或许是因为有了自杀这个先入为主的认定，而忽略了对三人背景的调查，我想我们可以从这点入手。”

他看了许霖一眼：“许霖，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许霖应了一声，欧阳双杰补充道：“一定要越详细越好，看看三个死者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交集。”

能够加入专案组许霖很是激动，对于自己的这个老师，许霖可以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许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邢娜，我们一起再把三人的社会关系梳理一道，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欧阳双杰指着照片上的徐荣说道：“就从他开始吧。”

简单的布置了任务，他们就离开了办公室，开始了各自的调查。

邢娜坐在副驾驶位上，偷偷瞟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欧阳双杰，她没想到肖队请来的外援那么年轻，而且长得也很帅，脸上还总是带着微笑。

她不相信这样一个学院派能够有什么本事，在她看来，欧阳双杰就是一个绣花枕头。

不过那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徐荣死了以后，信邦制药暂时由他的妻子秦红梅接管。”到了信邦制药，进到电梯里，邢娜淡淡地说道。

欧阳双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秦红梅大约五十岁左右，很是富态，原本就有些寒碜的脸上抹了厚厚的粉，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脖子上，手指上都金光闪闪。

“秦总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向你了解些情况。”欧阳双杰开门见山。

秦红梅并没有从她的大班椅上起来，只是斜了他们一眼：“刑警队的？你们想了解什么啊？”

邢娜皱了皱眉头，秦红梅又说道：“如果还是为了那死鬼的事情，那么对不起，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再说警方不是已经给出结论了吗？”

欧阳双杰微笑着说：“秦总，据我所知你们夫妻一直以来关系都不是很好，另外我还听说秦总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叫罗锦桦对吧？”

秦红梅的脸色微微一变，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暗示我和徐荣的死有什么关系么？”

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我可没这么说，其实我们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和秦总随便聊聊，当然，如果秦总没时间那就算了。”

他望着一旁发楞的邢娜：“我们走。”

“等等！”秦红梅换了一副笑脸从大班桌后绕了出来：“实在对不起，因为才刚刚接手公司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儿，一直没办法理顺，所以心情不太好，见谅！”

她招呼两人坐下，又让人倒了茶：“不知道二位想要了解些什么？”

邢娜上次就和秦红梅打过交道的，这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而且仗着有几个钱，简直就没把谁看在眼里，没想到欧阳双杰两句话就把她拿捏住了。

在秦红梅的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就离开了，秦红梅说的和案卷中的大抵一致，看来这一趟他们白跑了。

上了车邢娜好奇地问欧阳双杰：“你是怎么知道罗锦桦的？我记得案卷里并没有提到这件事情啊？”

欧阳双杰笑了笑：“来之前我当然得事先做好功课，秦红梅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和她这样的人打交道自然得多用心了。”

徐荣的独生女儿叫徐欣，省美院刚毕业，就自己开了一个画廊。

原本徐荣是想让她到公司学做管理，用他的话说，诺大的家业以后都是她的，总不能她什么都不懂吧？可偏偏徐欣对他的公司根本就没兴趣，徐荣也就由得她了。

徐欣是一个很另类的女孩，打扮得很文艺范儿。

欧阳双杰印象最深的是她的大披肩和六角绒线帽儿。

徐欣长得不算漂亮，却也没有遗传到秦红梅的寒碜与臃肿，长长的睫毛有几分象洋娃娃，她的身上也有着一个画家的特质，只是她的画却让欧阳双杰不敢恭维。

“徐小姐，听说你父母的关系并不好，是这样吗？”欧阳双杰先和她闲扯了一些美术方面的事便直接进入了主题。

徐欣翘起了二郎腿，小腿轻轻摇动着：“是有这回事，其实也不能全都怪老徐，我那老妈你们见过了吧？形象气质我就不说了，就她那脾气也只有老徐能够忍受，一点小事她都会歇斯底里，老实说吧，我大学毕业以后自己搬出来住多半就想要躲开她。”

徐欣倒是很健谈，欧阳双杰的问题她都没有回避，反而有一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味，只是她总是习惯性地用手轻轻地抚摸自己的额头。

“老徐有个很要好的异性朋友，叫叶凝霜，是市话剧团的演员，别看她已经四十多了，保养得很好，人也很漂亮，看上去就象三十出头的样子，那气质更是没得说，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那老妈啊，算了，不说她了。”

欧阳双杰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徐欣：“你好象对叶凝霜很有好感？”

徐欣也不否认：“不行么？她确实很不错的，而且也教了我很多东西。”

邢娜轻声问道：“你和叶凝霜接触就不怕你妈不高兴吗？”

徐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有什么不高兴的，老徐有一个叶凝霜，她不也有一个罗锦桦么？”看来徐欣对于自己父母的事情还真是看得很开的。

欧阳双杰笑着问她对罗锦桦的印象如何，她的评价更绝，就用了两个字，猥琐。

第5章 聂远驰的“自传”

“你父亲去世了，你就没有想过接手他的公司吗？刚才我们去见了你妈，她说她什么都是不懂，管理起来很是吃力。”欧阳双杰很是随意地问道。

徐欣淡淡地说：“没兴趣，再说了，她的话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了树，她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在家里把老徐和我压得喘不过气还不够，很早以前她就向老徐提出想到公司去帮忙，做副总兼财务总监，被老徐给顶住了，老徐说她去了一准就只会添乱，知道老徐怎么说她吗，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邢娜皱了下眉头：“哪有这样说自己母亲的。”

蒋欣白了她一眼：“我只是重复了老徐的原话，看着吧，要不了多久，那公司就得让她折腾散了。”

欧阳双杰眯着眼睛：“那你就不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把老徐剩下的那点钱给折腾光么，我无所谓，这个画廊足够养活我，再说了老徐平时东一点西一点给我的那些钱也足够我生活了，别看我有个能干的老爸，可我并不是那种二世祖，我能够自力更生。”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对了，门口停着的那部红色奥迪是你的吧？我听说徐总前些日子订了一部车给你做生日礼物，就是它么？”

徐欣“嗯”了一声：“原本我想把它退了，可想想是老徐最后送给我的礼物，留着做个念想吧。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要赶去殡仪馆了！”

回去的路上，邢娜绷着个脸，发泄着对徐欣的不满，她很看不惯徐欣对自己父母的不敬，她说徐荣死了才几天，徐欣的脸上却根本看不出一点悲伤的意味。

“哦，你是这样看徐欣的？”欧阳双杰好象并不赞同邢娜的说法。

“不是吗？”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很多时候事情并不是象你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那样，其实徐欣和徐荣的父女感情应该说是很深的，而且徐荣的死对她的打击也很大。”

“虽然她一口一个老徐地叫着，这只是因为徐荣活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你发现没有，每次徐欣说到‘老徐’这个词的时候她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温馨，‘老徐’是属于她和徐荣之间的美好的回忆。”

欧阳双杰又提起徐欣在他问及徐荣与秦红梅夫妻关系的时候，徐欣翘起了二郎腿，小腿轻轻摇动也很说明问题，那就是她其实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她又不愿意说谎。

在她的心中徐荣比秦红梅的份量要重得多，她当时的回答不无对徐荣的偏袒，但又觉得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有些对不起秦红梅，她是用肢体的动作在分散对话者的注意力。

她还有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是在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抬手去抚摸一下自己的额头，那是她的内心带着愧疚。

“你如果细心的观察你就会发现，她抚摸自己额头都在什么时候了。”

邢娜想了想：“我记起来了，好象都是说起秦红梅的时候。”

欧阳双杰笑了：“对，这说明她虽然想通过对母亲的指责来实现对父亲的维护，可是她的心底的道德标准却让她感到内疚。至于说她没有把悲伤挂在脸上是因为她原本就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从她另类的打扮也不难看出这一点，她的内心相对来说是比较强大的。”

邢娜望向欧阳双杰：“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这可是我的专业，我是学心理学的，人的行为心理及细微表情的分析是我的必修课。”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欧阳双杰才回到家里。

“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母亲林萍从厨房里伸出头问道。

父亲欧阳德渊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听林萍这么说他把报纸放到了一边：“第一天到新的岗位上自然事情就要多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欧阳德渊是这个家里的大家长，他这一发话林萍笑了笑：“看我，还记着他在学校呢，儿子，赶紧去把手洗了，我们摆桌子吃饭。”

端起碗，欧阳德渊给儿子夹了筷菜：“怎么样，还适应吧？在局里可不象你在警校，这理论和实际可是两码事，别以为自己什么都懂，要谦虚，谦虚使人进步。”

欧阳双杰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林萍问道：“儿子，有没有说让你具体做什么啊？”

欧阳德渊瞪了老伴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儿子是警察，工作上的事情很多都需要保密的，你可别让儿子犯错误。”

说完他用筷子敲了下碗：“吃饭！”

欧阳双杰刨了两口饭，突然象是想起什么：“爸，我记得你们日报曾经给聂远驰做过一次专访，是哪个记者你还记得吗？”

“他叫周达，聂远驰还请他帮写自传呢，资料都整理好了可惜聂远驰却……”

欧阳双杰放下了碗：“爸，快把这个周达的联系电话给我。”

欧阳德渊也立马放下碗去拿电话，李萍瞪了儿子一眼：“什么事不能等吃完饭再说？你们爷俩啊，都是一个德行。”

欧阳双杰一只手扶上李萍的肩膀：“妈，这事对我很重要，你别管我们了，吃你的吧。”说完站起身也往客厅走去，李萍无奈地摇了摇头。

欧阳双杰让父亲帮约一下这个周达，因为欧阳德渊是报社的领导，周达吃过晚饭很快就赶到了欧阳家。

欧阳双杰把周达请到了书房：“周哥，我听我爸说聂远驰曾经找你帮他写自传？”

周达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答应帮聂远驰写自传聂远驰自然是要给润笔费的。

“当时资料我都整理好了，只等着和他核对一下就开始动笔，谁知道他却自杀了。”

欧阳双杰说道：“周哥，那些资料能够交给我么？”

“这个，双杰啊，你还没告诉周哥你为什么会对聂远驰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欧阳双杰这才说已经调到了刑警队，目前正在调查聂远驰自杀的原因。

周达这才释然，他点了点头：“行，一会你随我回去取吧，不过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原来周达也不太相信聂远驰会自杀，因为就在聂远驰自杀的头一天他还和聂远驰约好了第二天晚上去聂远驰家核对一下这些资料是不是准确。

第6章 你很可怕

整个晚上欧阳双杰都没有合眼，他把周达收集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聂远驰的创业史，不得不说这个聂远驰是一个很有经营头脑的人，对市场的掌握能力很强，其中有很多经典的商战案例甚至典范。

不过这其中却没有任何一点能够让欧阳双杰找出聂远驰可能自杀或者被谋杀的蛛丝马迹。

虽然商场如战场，但聂远驰虽然算得上个常胜将军却从来不赶尽杀绝，他有一句至理名言，那就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可相见。

由此看得出来聂远驰对于人性的了解十分的深刻，同时他也是一个精于世故，圆滑的人，他的情商很高，自控能力极强，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杀的。

天亮了，欧阳双杰伸了个懒腰，洗了把脸就准备到局里去。

林萍心疼地看着儿子：“一夜没睡吧？你呀，犯得着这么拼么。”这次欧阳德渊站在了妻子这一边：“双杰啊，你这样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工作的时候工作！”

他让欧阳双杰坐下来吃完早餐再走。

“小周的那些资料对你有帮助吗？”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欧阳德渊不再说话，只是在欧阳双杰出门的时候他象是随意说了一句：“徐荣、蒋文山和聂远驰有一个共同点，只是很多人都忽略了，那就是他们的事业的起点都很高。”

说完他也夹起了包，准备去报社。

来到办公室，才泡好茶，肖远山就走了进来：“欧阳，你的脸色好差，怎么，昨晚熬夜了？”欧阳双杰指了指桌子上周达的那堆资料：“昨晚看这些玩意看了整个晚上。”

肖远山随手拿起来看了看：“哦？有什么收获么？”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没有，除了更加坚信他不是自杀以外，没有任何的发现。”

肖远山坐了下来，点上支烟：“你坚信他不是自杀，有什么根据？”

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他说他只是根据聂远驰的个性而做出的推断。

肖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得找到证据，这两天我手上还有案子，自杀案你就多费心了，对了，邢娜那小妮子虽然看上去冷了些，但办案的能力并不差，希望你们能够合拍。”

他凑近了欧阳双杰的耳边：“那可是我们局里的‘霸王花’，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快三十的人了还单着，你不着急么？”

说罢他大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不一会邢娜就来了：“今天去哪？”她依旧是冷着脸。

欧阳双杰说道：“我想去见见蒋文山的妻子，我记得她说蒋文山的死可能和一幅画有关系，但因为是自杀案，那幅画并没有作为证物带回局里，我想顺便去看看那幅画。”

邢娜看了一眼许霖的位子，欧阳双杰告诉她，许霖还在对三人的背景做调查，估计这两天都不会过来。

“蒋文山的妻子正在殡仪馆料理蒋文山的后事，她和蒋文山的感情很好。”邢娜淡淡地说，欧阳双杰知道她为什么要补了后面这句，因为徐荣的后事都是公司在打理，秦红梅根本就不愿沾边。

欧阳双杰拍了拍额头：“看我，竟然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看来我们得等上两天了。”

“如果你只是想看看那幅画我想应该有办法，我可以让蒋文山的儿子抽空送过来。”邢娜说道，欧阳双杰笑了笑：“那就谢了！”

邢娜打了个电话，不过欧阳双杰听得出并不是打给蒋文山的儿子的，应该是打给她的一个姐妹，等她挂了电话，欧阳双杰说道：“你表妹和蒋文山的儿子谈恋爱？”邢娜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独生女，你通电话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接电话的是个女孩，而且好象那女孩的年纪要比你小得多，你说话却很是随意，简直就是命令的口吻，那就是说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加上你们年龄的悬殊，所以我断定她不是你的表妹就是你的堂妹。”

邢娜微微点了点头：“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和蒋文山的儿子在恋爱的呢？”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这就更简单了，一开始你就很肯定地说可以让蒋文山的儿子把画送来，可你却不是亲自打给他儿子，而是绕了一个弯，这说明你找的这个人是能够支使他儿子的人，我已经判定了你找的是自己的表妹，那么她能够支使蒋文山的儿子在父亲治丧期间把画送来，我很自然就想到了他们可能是情侣关系了。”

“我还能看出来，你很不满意他们在一起，你左一个那个人，右一个那个人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邢娜惊呆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一通电话竟然让欧阳双杰读出这么多的信息。

“你让人觉得可怕！”邢娜说得很认真。

欧阳双杰明白她的意思，假如一个人能够把你一眼看破，从你的一言一行就能够知道你的很多信息，这样的人确实让人觉得可怕。

欧阳双杰的心里一阵苦涩，三年前莫菲离开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邢娜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让欧阳双杰的神情一下子很是沮丧，她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欧阳双杰挤出一个微笑：“没事，或许你说得对，你并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邢娜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案卷看着，可是她却根本就没看进去，偷偷瞟了一眼欧阳双杰，她觉得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欧阳双杰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把莫菲的影子给赶跑了，脑子里又想起了临出门时父亲那句话，徐荣、蒋文山和聂远驰事业的起点很高，这话很有些意思。

欧阳双杰拿起了聂远驰的资料看了看，聂远驰的发家是从收购了一家经营不善的小企业开始的，资料上说当时聂远驰把所有的钱都投入了这家小企业，大概七、八万元。

别小看这七、八万元，放在二十几年前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那时候一个万元户都是很值得人羡慕的了。

而以聂远驰的家境，父母都是三线企业的职工，是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给他创业的，那他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呢？

第7章 冯开林的疏忽

肖远山眯起了眼睛：“你是怀疑徐荣、蒋文山、聂远驰创业初期的资金来源有问题？”

欧阳双杰“嗯”了一声：“是的，如果硬要说他们三个人有什么共同之处，这应该算是目前我们能够查到的最大疑点。”

肖远山说既然是这样那就先暗中调查一下，不过他又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要查出当初他们创业的起步资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都是向朋友借的，就拿蒋文山来说吧，杜萍的家里就很有钱，杜萍的父亲当年是个包工头，他要拿个十万八万的出来确实也不算什么难事。

欧阳双杰从肖远山的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邢娜手时拿着一幅画上楼，那画用塑料袋包着，看得出邢娜是个有心人，既然这画可能和蒋文山的死有关系，那么尽可能地保护好画上的指纹也是很有必要的。

回到办公室里，邢娜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把画取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靠着墙。

“这幅画的名字叫《偿还》。”邢娜说道。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他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这幅画：“你看出了什么？”

邢娜摇了摇头：“我只觉得这幅画很诡异，让人感觉很压抑，而且笔法拙劣，不象是一幅画，倒是象是信手涂鸦。”

“作画的人很有功底，只是他在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你看看这幅画的整体布局，特别是它的留白，可以说都是经过细致地构思的。另外就是它的色彩，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留意你会发现作者想要表达的情绪！”

邢娜疑惑地重复：“情绪？”

欧阳双杰说道：“是的，只能说是情绪，近处几个血淋淋的人形代表的是仇恨，结合画的名字很容易就让我们生出一个想法，那就是血债血偿。另外你看看远景中用了墨绿色，黑色，让人感觉晦暗，与那血红形成了对比，你看看这儿，这墨绿色的着笔画的象不象一只眼睛？”

邢娜看了看还真的很像。

“这是天之眼，人在做，天在看，也在寓意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听欧阳双杰分析完，邢娜的神情很是严肃：“你是说蒋文山的手上很可能有人命案，这是有人在向他索仇，他是迫于这样的一个精神压力而选择了自杀。”

欧阳双杰没有回答，他眯起眼睛：“邢娜，你把那晚你们去市交广台拿回来的录音放一遍。”

两人开始听着那女人说的故事，当听到“他似乎能够看到那些个枉死的冤魂就在他的面前哀嚎，挣扎，呻吟。今晚，他又看到了他们，一个个挥舞着双手向他索命！”的时候，欧阳双杰叫了一声停。

“再往前！”欧阳双杰的眼里露出一抹兴奋。

“每当在这样的晚上他的心里都会想起二十五年前的一段往事，那段往事象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底……”

邢娜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二十五年前一定发生过一件惨案，死者不只一个，而这个案子很可能与徐荣的死有关系，而蒋文山收到的这幅画，那几个扭曲的血红的人会不会也和二十五年前的那个案子有关系？这样至少徐荣和蒋文山的案子我们算是找到了突破口，不过聂远驰那边却还没有什么线索。”

欧阳双杰笑了：“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也要一口一口的吃，至少现在我们有了调查的方向。”

邢娜也笑了，欧阳双杰说道：“其实你笑起来更美，所以没必须整天绷着个脸的。”

邢娜的脸红了，她想说什么，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来。

欧阳双杰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肖远山和冯开林，肖远山说那晚徐荣车祸过后他们也试图把徐荣的车祸与交广台的这个故事结合起来，可是除了徐荣的死与那故事里的主角极其相似外，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却是子虚乌有，至少在徐荣的经历中二十五年前他不可能有机会去做案，因为当时他正在部队服役，第二年才退伍的。

肖远山说出事的那晚他们就已经核实了那个故事，除了出事现场以及徐荣的死与那故事的描述极为相似外，前半部分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因为徐荣与局里一个副局长是战友，当兵的时候就在同一个连队，冯开林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向那位副局长了解了情况，那位副局长说那年徐荣根本就没离开过部队，第二年他们才退的伍。

“哦？这事情卷宗里好象没有记录。”欧阳双杰疑惑地问道，这么重要的情况竟然没有入卷，冯开林拍了下额头：“这都怪我，老肖让我写一个局面的材料，倒是写好了，我是想请老王签个字再入卷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过两页纸，递给欧阳双杰，欧阳双杰看了一眼，是王副局长写的一个证明材料，他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冯开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回到办公室，邢娜见欧阳双杰的情绪有些低落，问他怎么回事，欧阳双杰把事情说了一遍，邢娜的热情也受到了打击。

欧阳双杰说道：“是不是很失望啊？”邢娜摇了摇头：“没事，大不了从头来过。”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不，我总觉得那女人的故事并不是空穴来风，看看许霖的调查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邢娜不明白欧阳双杰的意思：“你是说冯局他们弄错了？”

欧阳双杰说道：“冯局他们不会错，或许是那女人记错了，又或者是女人故意说错。”

“为什么？”邢娜更是一头的雾水，欧阳双杰笑道：“因为我觉得女人的故事是说给徐荣听的，只要有那么回事，徐荣自然就会害怕，至于那事情是哪一年发生的并不重要了，她故意说错，就是想扰乱警方的视线，让我们在办案的过程中多走弯路！”

“那你的意思是说，徐荣还真是因为交通广播电台的那个节目自杀的？那不就是自杀而不是他杀了？”

邢娜的话让欧阳双杰也陷入了困惑，是啊，如果照自己所说的，徐荣就是因为内疚或者畏罪自杀，谋杀也就不成立了。

第8章 又是自杀

许霖那边对三个人的背景调查结果出来了，徐荣、蒋文山和聂远驰三人都曾经在林城一中读初中，三人不同级，不同班，三人好象也不有多少接触，只能算是校友，初中毕业以后，蒋文山上了中专，聂远驰继续在一中读高中，徐荣辍学在家晃荡了两年就去了部队。

之后三人就再没有任何的交集。

不过欧阳双杰还是有所发现，那就是三人都是二十一年前开始创业的，同一年的不同月份。

欧阳双杰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同年，三人带资金创业。他在“资金”下面打了着重号。邢娜问道：“你是不是怀疑他们资金的来路？”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三个人同年创业，而且都是自有资金，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许霖说二十多年了，再说三个当事人都已经死了，要查他们创业的资金来源不太现实。

欧阳双杰“嗯”了一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邢娜，你负责徐荣，许霖，你负责蒋文山，我就负责聂远驰，把他们创业之前的五年做一个时间表，尽可能详细地列出这五年里他们的行踪。”

邢娜苦笑了一下：“你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在这段时间有交集，用某种方式搞到了一笔钱对吧？”欧阳双杰还真是这么想的，他又提及了那个女人说的那个故事和蒋文山收到的那幅诡异的画，他觉得徐荣他们三人的资金来路有问题，很可能和女人提起的二十几年前那些“枉死的冤魂”有关。

“就算真是这样，凭这点资料也无法查，就拿徐荣来说吧。”她的手里正好拿着徐荣的资料：“部队服役，复员，分配至橡胶厂工作，不到两年因为长期旷工被开除，一年后到他就开始创业，这就是他五年的经历，这些经历中根本就不可能获取更多的信息。”

许霖也说蒋文山的就更简单了，中专毕业以后进了一家街道工厂，在工厂呆了整整七年，也就是说他创业前一直都是在工厂里的。

“那家街道工厂早就已经倒闭了，我找过当时几个厂里的人问过，他们对蒋文山都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当时那个厂子一直都在亏损，后来根本早就停产了，就靠租了些临街的门面给职工发一些生活费。”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聂远驰的资料更夸张，高中毕业一直到创业前就两个字，待业！

他望着邢娜：“你是对的，从资料上确实是看不出什么来，看来这个案子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有意思，也更有挑战，不是么？”欧阳双杰笑了笑，邢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许霖问道：“欧阳老师，你说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邢娜也望向欧阳双杰，在她看来此刻案子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欧阳双杰一直试图证明三人之间是有关系的，可是除了他们曾经读过一所中学外，就再没有什么能够把三人扯到一起的线索了，就是在同一所中学也不同级，不同班，同样是说明不了问题。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趟：“你们说，会不会出现第四个自杀者？”

邢娜和许霖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

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别看我，我只是感觉这事情并没有完。”

下午肖远山陪欧阳双杰去修理厂取车。

“邢娜说你怀疑还会有人出事？”肖远山斜了一旁的欧阳双杰一眼。

欧阳双杰笑了：“哟，她那么快就把这话翻到你那去了？我说老肖，她不会是你放在我身边的卧底吧？”肖远山轻哼一声：“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整天有个美女在眼前晃悠是何等的幸福，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看来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喽！”欧阳双杰递给肖远山一支烟，肖远山说道：“谢我就算了，只要能够把这案子弄明白了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也不枉我在冯局面前替你吹嘘。”

欧阳双杰正色地说道：“老肖，我感觉这案子还没结束。”

肖远山一脸的苦涩：“要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徐荣、蒋文山、聂远驰，他们都是林城的商界名流，现在外面已经开始各种各样的猜测了，我们顶着多大的压力你不会不知道，要是再来一个的话，我们不让人的唾沫喷死才怪，冯局也说了，就算是自杀，也该有自杀的动机啊！”

“老肖，你说句心里话，你觉得他们是自杀还是他杀？”欧阳双杰认真地问道。

肖远山还是倾向于自杀，虽然徐荣的案子一开始让肖远山有些相信欧阳双杰谋杀的说法，可是从心底他宁愿相信是自杀，只要查明三人的自杀原因那么警方就没有什么责任了，如果真是谋杀，肖远山怎么会不清楚要破案的难度有多大，别的不说，到现在为止欧阳双杰他们根本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肖远山当然也不会认为自己比欧阳双杰能耐多少，所以他希望别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自杀之说了。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欧阳双杰办理取车手续的时候，肖远山接到了邢娜的电话，天宇餐饮娱乐集团的董事长陆天宇二十分钟前冲出马路撞车自杀了。

目击者说当时陆天宇从自己的车上下来，向公司大楼走出几步后就停了下来，发了下呆，大约十几秒钟的时间吧他就突然转身往马路上冲去，对直向着飞驰而来的一辆货车撞去，那货车司机根本来不及反应，陆天宇当场死亡。

警方经过现场勘察，结论是自杀。

又是自杀！肖远山望向远处的欧阳双杰，还真让这小子说中了，这事看来真是没完，他知道从现在起再不能只是靠着欧阳双杰他们三个人忙碌了，专案组的工作将会被局里重点关注，而他也开始相信这几起案子很可能是连环谋杀！

“怎么这副表情？不会又有案子发生了吧？”欧阳双杰走到了肖远山的面前，他从肖远山的那张脸上看出了问题，肖远山叹了口气：“陆天宇死了。”

第9章 副局长唐楚

对于陆天宇的死欧阳双杰没有一点的惊讶，他早就知道还会有人这样莫名其妙地死掉，只是他不知道死的是谁，什么时候死罢了。

陆天宇不能算是个纯粹的商人，他是靠娱乐业起家的，先是游戏机，后来是歌舞厅、夜总会，林城有五、六家夜场都是他的，据说生意爆棚，之后他又涉足了酒店和餐饮业，成立了天宇餐饮娱乐集团。

在林城陆天宇也是个名人，他的名气甚至还要大过徐荣他们几个，因为他有黑道的背景，这些年他已经在慢慢地改变，想要把自己洗白。

正如肖远山预料的一样，没多久冯开林的电话就来了，让他和欧阳双杰马上赶回队里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局长冯开林，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唐楚，刑警队的副队长铁兵，两个中队的中队长以及专案组的邢娜、许霖都已经就坐，只等肖远山和欧阳双杰来了。

冯开林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一开始就不够重视啊，虽然一早就成立了专案组，可是专案组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只是查明他们的自杀原因，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杀了。”

唐楚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我听说专案组其实就是三个人在转悠，那个欧阳双杰还是从警校借调过来的？”他的眼睛瞟了一眼邢娜和许霖：“小邢我就不说了，小许也是新同志，这样的一个搭配指望专案组能有什么作为，我看难呐！”

邢娜和许霖的脸色微微一变，许霖想要说什么，嘴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他确实是个新人，而唐楚又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他还真没有勇气和唐楚顶嘴。

可是他不敢说并不代表邢娜也不敢说，邢娜一如既往的冰冷：“我不同意唐局的说法，首先欧阳双杰虽然是从警校借调的，并不代表他没有工作能力，相反，我个人觉得他是一个头脑冷静，思绪敏捷的人，而且在办案方面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整个专案组里只有他从一开始就坚持认为这几起所谓的自杀案很可能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连环谋杀，我们目前的工作重心就是找出几个案子之间内在的联系。另外他曾经说过，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肯定还会有第四个受害者，陆天宇的死证实了他的推测是对的。另外说到小许，他虽然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工作的态度很认真，专案组需要这样的人。”

邢娜说完就闭上了嘴，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也不喝，只是轻轻地把玩着。

唐楚眯起了眼睛，他没想到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冰美人竟然会站出来反驳自己，替欧阳双杰说话，唐楚的脸上有些尴尬，他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可是却是政工出身，对于专业可谓一窍不通，所以他这个分管副局也就是背了个名，刑警队的事情根本就插不了手，而肖远山有什么事情也是直接找冯开林，他能不郁闷吗？

唐楚沉下了脸，冯开林却接过了话茬：“小邢啊，你刚才说欧阳之前就断定会有第四个受害者？什么时候的事？”邢娜告诉他是今天早上专案组在讨论案情的时候欧阳双杰说了。冯开林眯缝着眼睛，看来这个欧阳双杰确实有两下子，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肖远山才进门就皱起了眉头：“我的妈呀，你们这是在熏腊肉啊？”冯开林笑道：“那以后我们就宣布一条纪律，会议室里禁止吸烟！”

邢娜马上就附和了一句：“我赞成！”

冯开林招呼肖远山和欧阳双杰坐下：“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个短会。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陆天宇的事情，算上他，这已经是一周不到林城自杀的第四个商界名流了！虽然四个人我们警方都给出了自杀的认定，可是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的心里就没有一点的怀疑吗？我相信你们其中有的人已经听到了外界的一些传言，说什么的都有，你们作何感想？”

唐楚重新点了支烟，邢娜看了欧阳双杰一眼，欧阳双杰的目光却是望向窗外。

一中队的队长傅振华咳了一声：“我听说直到现在，他们自杀的动机还没有查清楚，我不相信没有动机的自杀，这就和没有动机的犯罪一样的荒谬。”

唐楚接着说：“真实冯局也说过，成立专案组的目的就是尽快查清楚他们自杀的动机，给外界一个交代，可是专案组的工作却毫无进展。”

冯开林望向肖远山，欧阳双杰却开口了：“我不这么认为，查不出他们自杀的动机我认为就是专案组工作的一大收获，刚才老傅也说了，没有动机的自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因此我们也可以从这一点推断出他们很可能不是死于自杀，而是谋杀。从我进专案组的第一天起，我就坚持这个看法。”

唐楚站了起来：“证据呢？你说是谋杀那就拿出让我们信服的证据，再说了，对于他们的死我们警方已经作出了自杀的认定，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欧阳同志，说话是要负责的！”

欧阳双杰笑了：“唐局，我们这是在开案情分析会，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都应该畅所欲言，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他突然脸色一正：“我无意推翻已经做出的自杀认定，但我觉得有疑点就必须查清楚，不要怕打自己的脸，更不能为了所谓的脸面让杀人的凶手逍遥法外！”

唐楚的脸涨得通红，原本他是想给欧阳双杰一个下马威的，让他别太自以为是，却不曾想欧阳双杰言辞会这样的犀利，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副局长放在眼里嘛。

“还有一点我也想说明一下，我相信在座的都是有觉悟的人，我们对案情的讨论不会那么轻易就传出去了吧？”

冯开林心里暗笑，这个欧阳双杰还真是得理不饶人，终归是年轻了些。

第10章 高瞻远瞩

从内心来说欧阳双杰是不想一来就得罪这个唐副局长的，可肖远山和他说过唐楚这个人。唐楚分管刑侦工作，没有业务能力，但偏偏又喜欢什么事情一插到底，好几次都让肖远山他们的工作走了很多弯路。

再说了听唐楚的意思是局里已经做出了自杀的认定，好象那认定就已经给案子定了调调，不希望节外生枝。如果唐楚真是以此为出发点对专案组的工作进行指导的话，那么这案子就真的没法查了。

唐楚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冯开林说道：“欧阳说得没错，这是案情分析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但唐局的提醒也是有必要的，毕竟现在我们还拿不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他们不是死于自杀，所以我们在外面一定不要乱说话。”

冯开林当起了和事佬。

“老肖啊，前期我们对专案组的工作重视得不够，局领导碰了个头，决定由唐局亲自担负专案组组长，你和欧阳任副组长，再从队里抽几个干将，充实到专案组里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办法，给你们十五天的时间，十五天之内必须给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冯开林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所谓满意的答卷那就是你们如果说真是自杀，行，把他们自杀的动机找出来，当然必须是能够让人信服的。你们如果坚持是谋杀，也行，找出证据，抓住凶手。

欧阳双杰看了肖远山一眼，露出一个苦笑，是知道唐楚会担任专案组组长，自己刚才就不该顶撞他的，这叫枉做恶人，下一步的工作想要顺利开展就难喽。

肖远山也很郁闷，可他能说什么？这可是局领导的集体意见。

唐楚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得意地看了欧阳双杰一眼，冯开林叫了他一声：“老唐啊，你这个专案组组长的担子不轻啊。”唐楚点了下头：“请冯局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够完成任务。”

散会的时候冯开林把肖远山和欧阳双杰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欧阳啊，你也是的，怎么能够在会让那样顶撞老唐呢，让他差点就下不来台。”冯开林瞪着欧阳双杰，欧阳双杰尴尬地笑了笑，看了肖远山一眼没有说话。冯开林哪里不明白：“老肖，这是你的意思？”肖远山恨恨地剜了欧阳一眼：“冯局，你不是不知道唐局的情况，让他做这个专案组组长我怕会给专案组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压力。”

冯开林扔了两支烟过来：“老唐的业务能力是差了些，可是怎么说他也是分管你们的副局长，你们总得给他学习的机会吧，不学习他就永远都不会有进步，再说了，让他担任组长也是对你们的一种保护，你们呐，太年轻，很多事情弄不明白，总之，案子你们该怎么查还怎么查，只是一定要尊重领导，至少要让老唐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做了些什么，这案子是怎么一个进展，其实啊，老唐这个人很不错的，相处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专案组由原来的四个人增加到了九个人，局里特别给专案组调整了两间大办公室，唐楚竟然也搬了过来，亲自在专案组坐镇。除了唐楚、肖远山、欧阳双杰三个组长和邢娜、许霖两个原组员外，从一中队和二中队分别抽调出两个警员，王小虎、谢欣、梅雪芳和郑重。

奇怪的是在专案组的第一次例会上唐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在冯局给予的期限内早日破案。

至于具体的工作安排他并没有发表意见，肖远山说因为还要负责整个刑警队的全盘工作，他的工作重点并不在专案组，专案组具体的工作仍旧由欧阳双杰牵头，他让欧阳双杰来做具体的工作安排。

唐楚只是淡淡地看了欧阳双杰一眼。

欧阳双杰轻咳了一声：“之前我们对前三个死者做过一次背景调查，结果很不理想，我还是坚信这几个受害者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我们一定要找出连接他们之间的那条纽带，我相信它就是整个案子的关键。邢娜，你仍旧和我一组，负责对几个受害者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王小虎和谢欣一组，负责对他们的企业财务状况进行调查，特别要留心其中的借贷关系，另外，看看有没有可能查出他们创业的资金来源；郑重、许霖和梅香雪一组，你们负责将之前许霖对他们进行的背景调查细化，越详细越好，争取能够找出那条纽带！”

欧阳双杰说完望向唐楚：“唐局，你还有什么指示么？”

唐楚摆了摆手：“就按你说的办吧。”

例会结束，大家就准备分头行动，唐楚叫住了欧阳双杰。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唐楚说道：“欧阳啊，虽然我不知道冯局为什么一定非得让你加入专案组，但我相信冯局的眼光，作为专案组组长，我只想提醒你，这个案子很特殊，它的社会影响远远大过了案件的本身，所以你们在查案的过程中一定要谨慎又谨慎，谨言慎行，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让我们的工作陷入被动，给局里带来负面的影响。”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心里也很清楚，唐楚挥了挥手：“去吧，记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希望我这个专案组组长是个后知后觉的人。”欧阳双杰笑了，唐楚这是在担心自己不把他这个组长放在眼里，架空了他。

上了车，邢娜问道：“他找你做什么？没为难你吧？”欧阳双杰发动了车子：“没有，他只是希望我们办案的时候谨慎一些，别把自己陷入被动了。”

“我就知道他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邢娜打心底看不上这位分管副局长，这也难怪，刑警队是专业技术很强的部门，没点本事谁会把你放在眼里。欧阳双杰刚来的时候邢娜也没把他当一回事，在这儿想让人服气，你得露一手！

“话不能这么说，领导嘛，他只需要高瞻远瞩，我觉得这样就挺好，至少他并不象你们传说的那样，什么事都要横插一杠。”欧阳双杰笑了笑。

第11章 陆母沈兰

陆天宇家在“锦绣江南”，那是林城市出了名的别墅区。

陆天宇的妻子蔚红去办理他的后事去了，只有他的母亲在，正黯然轻泣，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人生的一大悲剧。

邢娜摁了下门铃，一个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别墅里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脸疑惑地望过来：“谁啊？”

“警察！”邢娜应了一声，中年妇人忙穿过院子打开了门，邢娜问道：“这是陆天宇家吧？”中年妇人点了点头：“是，是的。”她又看了看邢娜身后的欧阳双杰：“你们有什么事吗？”

欧阳双杰看了看别墅方向：“家里有人吗？”中年妇人叹了口气：“兰姨在，正伤心着呢，唉，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人呐……”欧阳双杰说道：“你说的兰姨是不是就是陆天宇的母亲？”中年妇人“嗯”了一声。

“何姐，谁啊？”沈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别墅的门口，这何姐忙扭头说道：“兰姨，是两个警察。”沈兰让何姐请他们进去，自己先进了屋。

别墅的装修很是豪华，但却显得有些俗气，正如邢娜说的那样，陆天宇根本就是个暴发户，就算再有钱素质就在那儿。欧阳双杰看得出来，邢娜的骨子里嫉恶如仇，她对陆天宇没有一点好感，陆天宇是靠着涉黑起家，这样的人比奸商更可恨，不知道干了多少黑心的事儿。

何姐给客人倒了水就退到了沈兰的身后站着，沈兰轻轻对她说：“你先下去吧！”

欧阳双杰叫住了：“她最好也留下来吧，反正我们也要找她问话的。”沈兰楞了一下，然后看了何姐一眼：“那你也坐下吧。”何姐有些局促：“这哪成，我，我还是站着吧。”

沈兰说：“让你坐你就坐吧，在这个家我可从来没拿你当外人。”

何姐这才坐下。

“沈女士，我知道这个时候和你提起陆天宇的死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这是我们的工作，还希望你能够理解。”欧阳双杰一脸的平静，沈兰点了点头：“嗯，就算你们不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欧阳双杰“哦”了一声，算是询问。

“我儿子死了以后你们警方出过现场，最后得出结论说我儿子是自杀的，但我不相信，我儿子不可能自杀，他绝不会自杀，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我当妈的最清楚，他怎么可能自杀？最艰难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现在这么好的日子他为什么要自杀？”

沈兰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说着又哭了起来：“一定是她，是那个女人搞的鬼，是她害死了我的儿子！”何姐忙递给她几张抽纸，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兰姨。”

邢娜看了看欧阳双杰，眼里闪出异样的光芒，欧阳双杰则是示意她别着急，欧阳双杰端起了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可他的眼睛却一直望着沈兰和何姐。

半天他才说道：“沈女士，你说的那个女人不会是你的儿媳妇吧？”沈兰停止了哭泣，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说：“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她，她就是个狐狸精，就她看男人那眼神，根本就是在勾引人，要不是她，天宇和天峰也不会反目，他们两兄弟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可是自打她进了这个家，罢了，家丑不可外扬！总之，天宇的死一定是她干的！”

欧阳双杰听出了大概，看来陆天宇的妻子一定是一个很迷人的女人，她嫁给了陆天宇以后与陆天宇的弟弟陆天峰之间或许真有暧昧，又或许陆天宇疑心重，认为她和自己的弟弟有什么暧昧，所以兄弟反目，沈兰对陆天宇的妻子心存不满更多也是因为这点。

“陆天峰现在在什么地方？”欧阳双杰问道。

何姐替沈兰回答道：“峰少自打离开家以后就去了南方，在那边开了一家小厂，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兰姨已经给峰少打过电话，峰少下午就能够到。”沈兰恨恨地说：“他当然得回来，他才是陆家的人，陆家的产业必须由他来继承，我绝对不允许那女人把天宇的心血夺了去！”

邢娜苦笑了一下：“她是陆天宇的合法妻子，天宇集团是陆天宇名下的产业，她就是第一顺序继承人，除非陆天宇之前立有遗嘱，否则轮不到他的兄弟。”沈兰楞住了：“真的吗？”邢娜点了点头：“是的，配偶，子女，父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沈兰一脸的失望。

欧阳双杰说道：“陆天宇夫妇俩平日的关系好吗？”

“好什么，天宇压根就不应该娶这样的女人，随时随地得提防着她给你戴了绿帽子，红颜祸水指的就是她那样的人。”沈兰不屑地说，何姐原本想说什么的，听沈兰这么说她抿了抿嘴，没开腔。

“何姐，你好象有别的看法？”欧阳双杰问她，她忙看了沈兰一眼，摆了摆手：“没有。”欧阳双杰淡淡地说：“也就是说陆天宇和他妻子的关系并不好，三天两头的闹矛盾，经常吵架喽？”

“不，宇少对芸姑娘挺好的，他们很是恩爱，虽然宇少有些过分地紧张芸姑娘了，可也是因为他太在乎芸姑娘的缘故。”她偷偷看了一眼沈兰：“其实芸姑娘还是很本分的，至少她嫁过来这么多年我看着她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宇少的事情。”

沈兰皱起了眉头，她的眼神对何姐很是嗔怪。

何姐闭上了嘴。

“沈女士，我能不能到陆天宇的书房看看？”

沈兰说道：“可以，不过我希望你们别把他的东西弄乱了，天宇不喜欢书房里乱七八糟的。”

沈兰的这句话欧阳双杰感觉有些别扭，可是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哪有问题，应了一声就和邢娜跟在何姐的身后上了楼，书房在楼上，就在陆天宇夫妇卧室的旁边。

书房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的书全都是崭新的，欧阳双杰敢打赌陆天宇铁定一本都没有看过，倒是茶几上的那套茶具很是精美，也象是从来都没有用过。

邢娜悄悄地对欧阳双杰说道：“这书房估计他一个月都不会进来一趟吧？”欧阳双杰没有说话，四下里看得很仔细，不过碍于何姐守在一旁，那些抽屉他不敢乱去拉，沈兰能够让他进来看看已经很不错了。

第12章 狐狸精纪茹芸

陆天宇的妻子叫纪茹芸，纪茹芸原本是省电视台的一个栏目主持人，人长得确实漂亮，而且她的眼睛看上去很是妩媚，也很勾魂，这一点沈兰没有说错，哪怕此刻的她眼里闪着泪光那眼神依然摄魂夺魄。

其实这也怨不得她，她不是一个放荡的女人，那眼睛是天生的，一如她的美貌。

“她就是祸国殃民的主！”邢娜远远地望着纪茹芸，轻哼一声。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长成那样不是她的错，再说了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漂亮些，你不也一样？”邢娜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会替纪茹芸说话，反驳自己，她白了欧阳双杰一眼：“你们男人就是喜欢漂亮女人！”

欧阳双杰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听到邢娜这话，他停下了动作，扭过头来很认真地说道：“你也很漂亮，如果不那么冰冷，你会比现在更可爱。”

“你！”邢娜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

欧阳双杰已经下车了，他走向了纪茹芸，邢娜的心跳得厉害，她偷偷地看了看镜子，摸了下自己的脸，这才下车小跑着追上了欧阳双杰。

“陆夫人，你好！”欧阳双杰走到了纪茹芸的面前，淡淡地说：“陆先生去世我们也很遗憾，希望你能够节哀。”

纪茹芸说了声谢谢，不过她的脸上地充满了疑惑，欧阳双杰和邢娜没穿警服，而且开的也是欧阳双杰那辆旧“POLO”，纪茹芸轻声问道：“你们是？”

欧阳双杰自我介绍：“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我知道这个时候来打扰你很是冒昧，不过我们也是在例行公事，所以希望陆夫人能够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想到你单独谈谈。”

纪茹芸的目光滑向了邢娜，邢娜的脸色并不好看，欧阳双杰知道她对纪茹芸有成见。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女人之间原本就很容易生出妒嫉心理，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之间。纪茹芸是美女，邢娜也是美女，而且纪茹芸比邢娜更加的娇媚，邢娜多少有些汉子的意味。

纪茹芸点了下头：“可以，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儿还有很多来悼念的宾客，所以我不能给你们太多的时间，十分钟。”欧阳双杰忙说了谢谢，然后走到了灵堂前，上了香。既然来了，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少的。

邢娜却没有动，她对陆天宇一直都不感冒，在她看来陆天宇是靠着涉黑起家的，这样的人没有善终是天意，也是报应。

欧阳双杰、纪茹芸和邢娜三人走到了远处的小松柏林里，那儿有一些石桌石凳，三人都没讲究地坐了下来。

“说吧，你们想问什么？”纪茹芸轻声问道。

邢娜准备说话，欧阳双杰先开口了，他可不希望邢娜一开口就夹枪带棍的，纪茹芸只给了他们十分钟，他不想浪费了。

“听说你和陆天宇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是这样吧？”欧阳双杰问道。

纪茹芸没有正面回答，她说：“天宇他很在乎我，也很爱我。”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但他的心里却升起了疑惑，纪茹芸的回答反馈了两个信息，第一是陆天宇很爱纪茹芸，很在乎她，第二个信息很可能也在表达一种情绪，这样的爱与在乎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欧阳双杰之所以会这样解读，是因为纪茹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露出一点幸福或者太过悲伤的情绪，如果有，那就是另一种解读了，那就说明纪茹芸很享受那种爱与关怀，可是她此刻的表现说明这种爱与关怀对她而言根本就不是享受，而是巨大的压力。

邢娜嘟着小嘴坐在一旁，她已经看出了欧阳双杰这次根本就没准备让她发问，她心里暗暗嗔怪欧阳双杰，见到美女就奋不顾身往前冲了。

“你和你婆婆的关系怎么样？”欧阳双杰也不绕弯，直接问道。

纪茹芸冷笑了一下：“不好，可以说很差，她看不惯我，在她看来我只是一个会勾引男人的女人，她甚至做梦都在假想我给天宇戴了绿帽子。”邢娜瞥了她一眼，仿佛她也是这样的认为，纪茹芸并不在意她的眼神。

“其实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我生成这个样子就注定了我的命运吧。”

欧阳双杰没有评价，这事情他也不能评价，总之说什么都一定不会讨得了好：“听说陆天峰离开也是因为你？”

“可以这么说，天峰是天宇的弟弟，不过他和天宇又不一样，天峰有文化，懂的多，平时天宇又忙于工作，我就和天峰聊得来些，可是沈兰，我那婆婆却总是觉得我和天峰之间有什么，甚至还去挑唆天宇，你说，有这样当妈的吗？唆使自己的两个儿子反目，最后还把这事情怪到我的头上！”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对于陆天宇的自杀你怎么看？”

她苦笑了一下：“一定是沈兰和你们说了什么吧，她是不是说天宇是我害死的？”邢娜忍不住插话：“陆天宇死了你是最大的受益者。”

纪茹芸斜了邢娜一眼：“这位警官，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这么说你是相信了沈兰的话喽，如果警方认为是我害死了天宇，那我没什么说的，只要你们拿出得出证据就拘捕我吧！”

欧阳双杰瞪了邢娜一眼，他对纪茹芸说道：“你误会了陆夫人，我只是想知道你觉得陆天宇真是自杀吗？”

“自杀的认定是你们警方做的，现在你们反过来问我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对不起，十分钟已经到了，我得回去招呼客人了。”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邢娜轻声说道：“哼，自己是狐狸精还不许别人说，我看呐，陆天宇八成就是她害死的。”

欧阳双杰轻声喝道：“邢娜，你是警察，你得摆正自己的态度，在办案的过程中我希望你不要带着个人的主观情绪，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邢娜没想到欧阳双杰会突然对她这样的严厉，她的眼眶湿润了，欧阳双杰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对不起，我的态度不太好，不过邢娜，这次你确实做得不对，原本我们可以从她这儿得到更多的信息的，你这样一来，她已经起了抵触的心理。”

第13章 邢娜的小秘密

欧阳双杰觉得很有必要见见那个陆家二少爷，陆天峰。

因为欧阳双杰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沈兰和纪茹芸的关系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恶劣，可是不管是沈兰还是纪茹芸提到陆天峰的时候都没有半句坏话。

这说明陆天峰都深得两人的喜欢，沈兰喜欢他很正常，没有一个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儿子的，除非那儿子真是坏透了，透到头上长疮，脚下流脓，爷爷不疼，姥姥不爱。可是纪茹芸对他也是这样的态度那就很有意思了，纪茹芸与沈兰之间的矛盾按说还是拜这位二少爷所赐，在欧阳双杰看来，就算这个陆天峰人再好，纪茹芸对他多少也会有些微词的。

“对不起，刚才我没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邢娜一句话打断了欧阳双杰的思考，邢娜的下一句话把他逗笑了。

邢娜说道：“喂，就算我错了，你也骂了我了，用得着赌气不理人吗？你是男人，拜托别那么小气好吗？”

欧阳双杰放慢了车速：“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点事儿，并不是赌气不理你。”

“想什么？”邢娜好奇地问道。

欧阳双杰脱口而出：“纪茹芸。”换来的是邢娜的一声冷哼，邢娜望向了窗外：“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正好，陆天宇死了，你有机会的。”

欧阳双杰也有些莫名，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纪茹芸，邢娜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认识纪茹芸？”邢娜没有说话，欧阳双杰的心里明白了，邢娜和纪茹芸果然是认识的，看来她们之间一定还有什么故事。

“说吧，到底你和她之间有什么恩怨。”欧阳双杰淡淡地说。

“没有！”邢娜嘟着嘴。

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我希望你别让我去考虑你是否适合继续留在专案组这个问题。”邢娜紧张地问道：“你什么意思？”欧阳双杰没有说话，专心开着车。

邢娜咬紧了嘴唇，终于她恨恨地说道：“我们是高中同学，一直关系都很要好，大学毕业那年我们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的聚会，我在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男朋友，那次聚会我就带了去了，谁知道后来他们竟然走到了一起，你说她是不是就会勾引男人。”

欧阳双杰早就猜到她们之间有故事，原来是这样，难怪她对纪茹芸会有这样深的成见。

“陆天宇和纪茹芸是二婚，陆天宇的前妻五年前死于意外，没多久他就和纪茹芸又结了婚，纪茹芸嫁给一个大她二、三十岁的男人，你觉得她是看上陆天宇的人吗？”

欧阳双杰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陆天宇是林城的名人，他的事情欧阳双杰也有所耳闻，陆天宇和徐荣他们年纪相仿，也是近五十的人了。

“所以你更加认为纪茹芸很可能为了试图陆天宇的财产而杀了陆天宇？”

邢娜点了点头：“就我所知，纪茹芸和陈政伟还有联系，两人的关系暧昧。”

欧阳双杰没想到又钻出一个陈政伟来了，他问邢娜陈政伟是谁，邢娜说就是她原本的男朋友，被纪茹芸撬走的那个男人。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没想到邢娜对于这个纪茹芸那么的了解，她倒是藏得满严实的。

“那你觉得她和陆天峰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欧阳双杰有意问道。

邢娜说道：“陆天峰是陆天宇的亲弟弟，他比陆天宇小十二岁，因为年龄的关系，他和自己的这个哥哥之间的关系不象兄弟，倒是象父子，其实陆天峰这人的性格胆小，也懦弱，更主要的是他是个怪人。”

“怪人？”对于邢娜知道的这些资料上没有的东西欧阳双杰很感兴趣。

邢娜问道：“你应该在资料上也看到陆天峰未婚吧？”欧阳双杰点了下头，他一直很是纳闷，陆天峰都三十七、八了，竟然还是未婚，邢娜告诉欧阳双杰，其实就她所知道的陆天峰好象性取向有问题，说到这儿她笑了笑：“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和纪茹芸有什么问题吗？顶多就是做一对好姐妹。”

这确实出乎了欧阳双杰的预料，不过欧阳双杰有些不太相信陆天峰真是这样的人，如果他真是一个性取向有问题的人，怎么可能外人都知道了家里人却不知道，要是家里人早就知道了又怎么会误会纪茹芸和他有染？

看来这个陆家的关系还是挺复杂的。

“邢娜，你联系一下沈兰，问一下陆天峰回来了吗？”欧阳双杰决定还是要亲自见见这个陆天峰。邢娜应了一声，之前她就找何姐要了电话的，沈兰也表示只要陆天峰回来，一定让他配合警方的调查。

邢娜打了电话，陆天峰回来了，不过他要先赶到殡仪馆去，陆天峰的意思是既然警方认定了他哥哥是死于自杀，询问只是个过场，他希望能够等办完陆天宇的后事以后再说。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总不能对他说陆天宇并不是死于自杀吧？

邢娜问道：“要不我们再跑一趟殡仪馆？”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这事儿不能逼得太紧，他对邢娜说：“算了，这样，你去接触一下那个陈什么来着，你的前男友叫什么？”

邢娜翻起了白眼：“我说欧阳组长，你能不能别让我去做这样恶心的事儿。”

欧阳双杰笑了：“这事儿还真得你去做，而且你不能够以警察的身份，想办法摸清楚他和纪茹芸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关系，我可提醒你，别带着自己的主观情绪乱猜，我希望得到的是准确的答案！”

邢娜眼睛一亮：“你是不是也怀疑是他们合谋杀了陆天宇，想要谋夺陆天宇的财产？”欧阳双杰瞪了她一眼：“邢娜，我知道你一直对他们背叛你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现在你必须放下，我们是在办案，你的主观臆断很有可能会让我们走弯路，更严重的话很可能会造成错案，难道你真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么？”

邢娜沉默了，半天她才抬起头来：“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其实我只是发发牢骚，要知道这一直是埋藏在我内心深处的一个秘密，我不是心窄的女人，就算他们曾经对不起我，我也希望他们好，不希望他们真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第14章 分析的示范

肖远山见欧阳双杰进了咖啡厅，他招了招手。

欧阳双杰坐下以后，肖远山往欧阳双杰的杯子里倒上咖啡，见欧阳双杰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和同伴说话的女人身上，肖远山笑了笑：“怎么，职业病又犯了？”

欧阳双杰望向肖远山端起了咖啡：“那女人在对她的同伴说谎。”

肖远山下意识地往女人那边看了一眼：“怎么会呢？我觉得她的目光很坚定也很诚恳，不象说谎的样子。”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目光坚定是假象，诚恳更是你的错觉，老肖，你看得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朋友，不，应该是情侣吧，好象那女人做错了什么事情，想要求得那男人的原谅。”

欧阳双杰笑了：“他们是夫妻，只是他们的感情几近破裂，如果我分析得没错，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谈判，接下来他们会分道扬镳，你看那男人，脸上的微笑带着痛苦，可更多是绝望。”

“拉蒙有一句非常经典的话，那就是痛苦到最后，只剩下微笑。那男人的眉毛几次上扬，说明女人说的那些谎话他早就已经识破了，而女人却犹不自知。”

肖远山抬手说道：“等等，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夫妻关系呢！”

“两人的年纪都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从他们谈话的亲密度我们不难看出他们不是情侣就是夫妻，女人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钻戒，说明她已经结婚了，如果他们不是夫妻，就只有一种可能，婚外情，那样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他们不可能做到如此的坦然，偷情者一般在公众场合都会有一些局促与不安，可他们没有，所以我断定他们肯定是夫妻。”

“那你又为什么那么肯定，这是他们最后的谈判？”肖远山越来越有兴趣。

欧阳双杰扬了扬下颌：“那女人的另一只手总是不停地去抚摸她的结婚戒指，那是一种患得患失的表现，在我们看来是抚摸，可在她的内心是想紧紧抓住它，她现在是在做最后的努力，想拯救自己的婚姻，可惜，她却仍旧在对那男人说谎。”

“可我觉得她并没有说谎。”肖远山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欧阳双杰拿起小匙，轻轻搅拌了一下咖啡：“就因为你说的她敢正视对方的眼睛么？这是个误区，很多时候人们都以为目光坚定就不是在说谎，其实说谎者更需要和对方有更多的眼神交流，他需要从对方的眼神中做出判断，对方是否相信自己的谎言。”

肖远山耸了耸肩膀：“可惜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无法检验。”

欧阳双杰指着不远处一个女服务员：“她知道！”

肖远山皱起了眉头：“哦？”欧阳双杰说道：“你看她一直在关注着那张桌子，神情中有些关切，但那种关切又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说明她认识这对夫妇，而且多少知道他们的一些事情，你瞧，她的眉毛微微上扬，说明她已经知道了这次谈判大概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信可以把她叫过来，我们问问就知道了，不过你得身份，不然她可不一定会说。”

肖远山瞪了欧阳双杰一眼，这小子这么说分明就是让自己无从验证嘛。

“好了，不闲扯了，言归正传，怎么样，陆天宇的死和前几个案子是不是有关系？”肖远山说到了正题。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至少前面三个死者还有共同点，都是林城一中的学生，就算不是同一年级同一个班，至少还是同一所学校，而陆天宇就不然了，他连初中都没毕业，只读到初二就辍学混社会了，而且他也不是在一中上的学！”

肖远山递给他一支烟，欧阳双杰指了指桌子上的小卡片，禁止吸烟，肖远山只得把烟收了起来：“这么说，很可能陆天宇的案子与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了，另案处理？”

欧阳双杰笑了：“老肖啊，你能不能别急着下结论，我们还在调查中。关键问题是这两天陆家正在忙着办理陆天宇的丧事，所以我们的调查会慢一些。”

接着欧阳双杰把和陆家人接触的情况大抵说了一下，肖远山听完摸了摸鼻子：“看来陆家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只是我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和我们霸王花也扯上了关系，欧阳啊，你说那男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能够得到我们霸王花的青睐。”

欧阳双杰没好气地说道：“和你讨论案情呢，你扯那些做什么？”

肖远山笑了：“你可别说没提醒你，邢娜是个很不错的女孩，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现在让你们俩搭档，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别让我失望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离开，离开的时候肖远山还是忍不住去找了那个女服务员，也不知道他和女服务员说了些什么，女服务员倒真耐着性子和他说了半天，等他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欧阳双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肖，能耐啊，什么时候你也学会编故事了？”

肖远山瞪大了眼睛：“编故事？什么意思？”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你没亮明身份，除了编故事骗人还能有什么？”

肖远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小子，有你的，竟然真让你说中了七八分，欧阳，你能不能把这一手教给我啊？这在办案里面太好用了，特别是在审讯的时候，一眼就能够看出别人在想什么，是不是在说谎。”

欧阳双杰搂住了他的肩膀：“刚才我就是在给你做分析示范，慢慢学吧，这些不是一句两句说能够和你说得清楚的，不然也不会专门开这门课了。不过你想要学总得给老师一点好处吧？”

肖远山白了他一眼：“好处？我可是把全局最美的警花都送给你了，还想要好处，明天给我带两本这方面的书来，我好好地学习学习！”

两人各上各的车，欧阳双杰其实也是希望肖远山能够学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对于一个刑警来说，这套方法是很适用的，他之所以做示范就是为了提起肖远山的兴趣，现在看来他成功了。

第15章 背叛与被背叛的男人

陈政伟长得很帅，一米七八的个头，身材均称，看上去也很健硕，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他正拿着秒表，眼睛望着田径场里正在奔跑着的几个运动员。

“郭华，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越来越慢了，你的状态哪去了？就你现在这样的成绩你觉得有可能在省运会上夺冠么？”陈政伟的阴沉着脸，看着那个叫郭华的年轻人。

郭华没有说话，低着头，他很怕自己的这个教练，他是陈政伟发现的，他能够有今天也都是陈政伟的功劳。

“请问你是陈政伟吗？”两个陌生的男人来到了陈政伟的面前，陈政伟点了点头：“你们是？”其中一个说道：“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陈政伟楞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警察来找自己，不知道他们到底找自己做什么。

他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们等一下。”

说罢他让助理教练带着训练，自己把两个警察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来的人是欧阳双杰和许霖，因为陈政伟和邢娜的那点关系，邢娜不方便来，其实当初邢娜若不是隐瞒了和纪茹芸的关系，欧阳双杰也不可能带着她去殡仪馆见纪茹芸的。

“两位警官，不知道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陈政伟倒了两杯白开水：“对不起，我这没茶叶。”

欧阳双杰笑了笑：“没事，你也坐下吧，别紧张，我们只是随意聊聊。”

陈政伟可不相信警察找自己只是随便聊聊，他苦笑了一下：“警官，你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吧，不然我会感到不自在的。”许霖淡淡地说：“有什么不自在的，警察又不会吃人，除非你的心里有鬼。”

陈政伟皱了下眉：“我心里有鬼？什么意思？”欧阳双杰瞪了许霖一眼，他对陈政伟微笑着说道：“我听邢娜说你们是同学？”陈政伟摇了摇头：“不算是同学，大学的时候我们只是学校离得近，不过我们曾经是恋人，后来分开了。是不是小娜出什么事了？”

他抬眼睛紧紧地望着欧阳双杰，脸上露出关切。

“你别误会，邢娜没什么事，我们来是想问你另外一件事情，关于纪茹芸的。”欧阳双杰说到这儿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陈政伟，陈政伟摆了摆手：“谢谢，我不抽烟的，你们自便。”

接着他便说了，他曾经也和纪茹芸恋爱过，说这事情的时候陈政伟的脸上有些尴尬，他说当初他也没想对不起邢娜，只是一次喝醉了酒，没忍住纪茹芸对他的诱惑，所以他才逼不得已和邢娜分手的。

只是他没想到后来纪茹芸竟然因为搭上了陆天宇，一脚就把自己给蹬了，说到这儿的时候陈政伟的脸上露出了忿忿之色。

欧阳双杰心里暗自冷笑，看来邢娜说得没错，这个陈政伟和纪茹芸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别看陈政伟说得忿忿然，可是他那愤怒的情绪很是虚假，他脸上表现出些微的愤慨，可是握拳的动作却慢了大半拍，不同步的情绪表现说明这愤怒并不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换一个人还真可能让他给蒙骗了，可惜他对面坐着的人是欧阳双杰。

“照你这么说，她结婚以后，你觉得她背叛了你，所以你们就很少来往了，对吗？”欧阳双杰问道。

陈政伟说是的，他说自从纪茹芸结婚以后，他们几乎就没有什么联系，他还说纪茹芸的男人陆天宇原本就是一个很小气的人，别说他这个前男友了，就是纪茹芸的一些男同学，普通朋友想要和纪茹芸说上几句话都不容易，陈政伟还提到了陆天峰，他以陆天峰的事情为陆天宇小心眼的最好证明。

欧阳双杰笑着说道：“看来你对她还是很关心的嘛！”

陈政伟楞了一下，欧阳双杰又说道：“可是据我所知却不是这样的，我听说就算是纪茹芸结婚以后你们的来往都十分的密切。”

陈政伟一下子站了起来：“胡说，没有的事情，是谁说的，这分明是往我们的身上泼脏水，我还无所谓，茹芸是个女人，怎么能够这样恶意中伤她呢？是不是小娜说的，我知道她的心里一直很不舒服我和茹芸走到一起的事情，但她也不应该这么说，再怎么样她和茹芸曾经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欧阳双杰看了许霖一眼，许霖从包里取出一张纸：“这是你这两个月的通话记录，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几乎每天你都会和这个电话号码通话，最短的一次一分多钟，最长的一次近两个小时，这个号码虽然没有实名登记，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号码的主人是谁吧？”

陈政伟的脸微微发白，他咬了下嘴唇：“你们调查我？你们凭什么调查我？”

许霖冷哼一声：“你自己应该清楚。”

欧阳双杰说道：“陈政伟，刚才你还对纪茹芸的背叛表示出愤怒，对邢娜表现出内疚，可你给我们的感觉更象是在维护纪茹芸，对邢娜很有意见，你这样口不对心，又向我们说了谎，说纪茹芸结婚后你们一直没有联系，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陈政伟有些慌乱：“你们不会认为陆天宇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吧？”

欧阳双杰笑了：“我们说了吗？再说了，陆天宇的死警方已经做出了自杀的认定，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陈教练，看来你好象对陆天宇的自杀有异议，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陈政伟忙说道：“没，没有！”

欧阳双杰点上烟：“没有？可是你和纪茹芸之间的关系任谁都会怀疑，另外要不要我们拿出你和纪茹芸曾经私底下多次约会的证据啊？就在陆天宇出事之前的三天，陆天宇去了邻省出差，那晚上纪茹芸去参加了一个酒会，可是只是露了个面就离开了，之后她去见了你，你们见面的地点……”

陈政伟一脸的苦涩：“我承认，我和茹芸经常见面，你也知道，其实她和陆天宇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而且他们之间甚至连共同的语言都没有，她过得很苦的。”

欧阳双杰冷笑了一声：“所以她需要你的安慰，所以你就经常去安慰她，你们认识就是她主动勾引你在先，你们这样的幽会你敢说没有一点越轨么？”

第16章 匿名电话

陈政伟的脸色很难看，微微发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警方竟然会把自己和纪茹芸的事情查得这样的细致，警方明明已经认定了陆天宇是自杀，为什么又还要调查纪茹芸？

陈政伟没有回答欧阳双杰的问话，那个问题他根本就不敢回答，一对老情人常常幽会，要说没有一点越轨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陈教练，这个月的十二号下午三点左右你在什么地方？”许霖问道，陈政伟楞了一下：“十二号？”

许霖点了点头：“是的，这才过去三天，你不会就忘记了吧？”陈政伟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许霖为什么要这么问了，十二号下午三点过几分陆天宇自杀，人家警方现在是在问自己案发时在什么地方。

“那天我接了个电话，一个陌生人打来的，让我到影月咖啡吧去说是有人托他带点东西给我，我在电话里问他是谁托他带的东西，带的是什么，他没说只是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陈政伟生怕欧阳双杰他们不信，掏出了手机还真找到了一个没有名字的电话号码：“就这个电话，不信你们可以查。”

那个电话是中午十二点多钟打的，陈政伟说那个陌生人约他见面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三点。

许霖看了欧阳双杰一眼，欧阳双杰没有说话，只是抽着烟。

影月咖啡吧正好在天宇集团的对面，隔着一条马路，也就是说陆天宇出事的那个时候陈政伟正好是在案发现场的。

这是巧合么？不，欧阳双杰从来就不相信巧合，在他看来，太巧的巧合都是有问题的。

“你去了？见到那个男人了吗？”许霖继续问陈政伟。陈政伟摇了摇头：“没有，我两点四十五分左右就到了影月咖啡吧，一直坐到三点多钟，看到马路上突然乱成了一片，当知道是陆天宇出了事我吓了一跳，就赶紧离开了。”

欧阳双杰笑了：“知道是陆天宇出事你为什么要吓一跳？又为什么要急着离开？”

陈政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欧阳双杰的问题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自己做贼心虚？

“你们也知道我和茹芸之间的关系，不管怎么说，陆天宇出了事我的心里多少有些害怕，再加上那个打电话给我的人没有出现，我打过去是关机的，我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是不是被人算计了，陆天宇的事情会不会把我给牵连进去。”

欧阳双杰收起了笑容：“也就是说你怀疑你所赴的这个约很可能与陆天宇的遇害有关系？”陈政伟点了点头：“我的第一反应确实是这样的，后来听说警方调查的结果是自杀，我就想是不是我多心了。不过那个给我打电话的陌生人为什么要失约，如果他是有意把我骗过去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许霖冷笑道：“就凭一个号码就让我们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陈政伟无奈地笑了笑：“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号码现在已经是空号了，除了那个号码我确实无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相信不相信是你们的事情。”

欧阳双杰示意许霖别再问了，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许霖也好，邢娜也好，在询问的时候都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味道，虽说这也是侦讯时的一种手段，但并不是一直都好用的。

很多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让被询问者产生逆反的心理，特别是在一点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让被询问者关闭与你沟通的大门。

“这件事情你向纪茹芸说过吗？”欧阳双杰的脸上带着微笑，说话的语气也很和善。

陈政伟叹了口气：“是的，我当时离开那儿的时候就给她打了电话，她告诉我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声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曾经去过案发现场。”

他仿佛是怕欧阳双杰他们误会，又补充说纪茹芸当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陆天宇多少有些涉黑起家，谁知道是不是他的哪个仇家做的，但不管怎么样，遇到这样的事情躲还来不及，谁还会傻不楞叽的往上贴？

所以陈政伟这解释也说得过去，欧阳双杰问陈政伟当时纪茹芸在哪儿，陈政伟说他不知道，当时他的心里害怕也就没顾上问。

欧阳双杰点了下头：“最后还有一个问题，陆天宇死了以后你和纪茹芸有没有过什么想法，或者说是打算？”

陈政伟说他倒是有那心思，可是纪茹芸却说她暂时不会考虑这事儿，现在最紧要的是要把陆天宇的后事处理好。

离开了市体校，许霖问欧阳双杰：“老师，你觉得这个陈政伟的话可信么？”欧阳双杰笑着反问：“你觉得呢？”许霖说他不相信陈政伟的话，他说陈政伟和纪茹芸品行不端，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没有一点的诚信度。

欧阳双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估计也是受了邢娜的影响，在替邢娜鸣不平呢。

“许霖，我记得在学校的时候我曾经跟你们说过，作为一个警察必须随时随地都要保持冷静，不要轻易被情绪所左右，不要让情绪与偏见影响你对案情的判断！”

许霖的脸上微微一红，欧阳双杰说：“其实我倒是觉得陈政伟应该没有说谎，那个号码你已经记下来了吧？”许霖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让他到移动公司去查一下，其实欧阳双杰知道想要从这电话号码查出那个人是不可能的，这张卡应该是摊卡，虽然早就规定了手机号码要实名身份认证，可是摊卡却仍然无处不在，花个五十元买张卡，什么手续都不用办，那卡用完就扔，根本就查不出任何信息。

欧阳双杰只是想证明陈政伟提起过的几次通话时间，陈政伟说过真正的通话只有一次，是十二点左右，下午他去赴约，那人没来，陆天宇出事后，陈政伟又要了那个电话，却没有人接了，之后他又打过一次，停机的。这几次通话的时间陈政伟都大致说了，欧阳双杰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吻合。

在欧阳双杰看来，这一点很重要。

第17章 各抒己见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调查，徐荣、蒋文山和聂远驰三人的企业财务状况都很好，特别是远驰集团更是处于上升期，虽然信邦药业有银行借贷，但那是正常的商业运作，以信邦药业的资产实力，那笔借贷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至于星辰文化，也没有什么财务上的问题。”谢欣合上了本子，坐了下来。

王小虎补充道：“在我们的调查中发现徐荣的妻子秦红梅喜欢赌博，以前曾经两次去澳门豪赌，一共输掉了三百多万，都是向朋友借的，后来是徐荣替她还的债，不过徐荣也和那些朋友说了，让他们以后别再借钱给他老婆，谁要借了他是不管还的。也是因为这样，徐荣一直不让秦红梅到公司去，徐荣当时还说，要真让这婆娘进了公司要不了多久公司就得让她给折腾光了。说来也怪，秦红梅现在接掌了公司却没有再去过澳门。”

唐楚看了欧阳双杰一眼：“这个秦红梅好象有个情人叫什么来着？”欧阳双杰回答道：“罗锦桦，开了一家小网吧，他开网吧的钱是秦红梅给的，徐荣和秦红梅的关系很有意思，两人都知道对方瞒着自己在外面有人，但却互不干涉。徐荣也有一个相好的，叫叶凝霜，是市话剧团的演员，徐荣甚至带着她在很多公开的场合露面。”

唐楚不无嘲讽地说：“这么貌合神离的婚姻为什么还要维持呢？”

肖远山笑了：“这你就不懂了，其实徐荣对他这个老婆还是很刻薄的，秦红梅每个月虽然能够从他手上拿到一笔不菲的生活费，可是相比之下秦红梅根本就没有一点经济支配权，徐荣对钱看得很重，不单单是对秦红梅，就是对叶凝霜也一样，反倒是对他的那个宝贝女儿就大方多了。不过他死得太突然，还来不及立遗嘱，这才便宜了秦红梅，叶凝霜就惨喽！”

唐楚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来秦红梅的嫌疑也不小，一是徐荣对她太小器，二来外面还有个叶凝霜威胁着她的地位，所以她就对徐荣出手了，那个罗锦桦很可能就是她的共犯。”

邢娜冷冷地说道：“徐荣对她小器是事实，不过要说叶凝霜对她构成威胁我不这么认为。”唐楚也不生气，而是端着茶杯微笑着问道：“为什么？”

邢娜说道：“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维系着这个婚姻么？刚才唐局你也说了，他们根本就貌合神离，他们为什么不离婚？因为离婚的成本太高！以徐荣的吝啬，他不会愿意让秦红梅分走自己的一半财产，而秦红梅也不会主动提出，她知道一旦她主动提出离婚，她能够得到的那部分财产就会大大的缩水。”

唐楚点了点头：“嗯，有道理，这么说来秦红梅就更有杀人的动机了。”

肖远山看了看欧阳双杰，欧阳双杰笑了笑，唐楚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欧阳双杰回答道：“也不是，只是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再说了，我们已经把三个自杀案并了案，过度地去解读秦红梅的话很可能会对我们的调查方向有所误导。”

唐楚眯起了眼睛，他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怎么说他也是专案组组长，在会上说出自己的看法有什么不对么？

肖远山说道：“唐局，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设法找到这几个案子之间的联系，不能把目光放在单一的案件上，因为我们之前已经明确了思路，三起所谓的自杀案必然是有内在的联系的，而且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团伙，如果现在我们再把目光放在秦红梅的身上，那么对于其他三个案子无法解释。”

唐楚叹了口气：“好吧，我武断了，你们继续。”

欧阳双杰望向郑重：“你们那边的呢，有什么进展？”郑重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欧阳双杰又问许霖：“我让你查的打给陈政伟的匿名电话的事情怎么样了？”许霖回答说他到移动公司去查过，大抵和陈政伟说的一样，时间上是吻合的。

欧阳双杰认为陈政伟没有说谎，陈政伟如果心里有鬼，他根本就不敢说自己曾经在案发现场出现过，他可以胡乱编一个谎话。欧阳双杰亲自去影月咖啡吧问过，几乎就没有人对陈政伟那天曾经在那儿出现有印象，第一陈政伟那天在咖啡吧里呆的时间并不长，第二跟着出现了陆天宇自杀的事情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对于一些小事情就直接忽略了。

“陆天宇和那三个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联系，我们这样并案侦查是不是有问题。”唐楚又说话了，肖远山说道：“唐局，你可别忘记了，正是因为陆天宇案，局里才对这几起案子更加重视的，现在你又说并案侦查有问题，这个……”

唐楚楞了一下，他的脸一阵发红：“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赶紧查出几个案子的关联，要知道我们现在正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散会了，唐楚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阴沉着脸，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冯开林打来的：“老唐啊，到我办公室里来坐坐吧，刚弄到点好茶叶！”唐楚知道冯开林一定是为了专案组的事情。

来到冯开林的办公室，冯开林已经给他泡好了茶：“老唐啊，怎么样，这可是正宗的都匀毛尖呢！”唐楚端起了杯子：“老冯，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是不是有人跑你这说什么了？”冯开林笑道：“你呀，还真和那些小家伙制气啊？”

唐楚轻哼一声：“怎么说我都是专案组组长吧，我说一句他们就反驳一句，我就不能对案子有什么看法了吗？是，我承认我的业务能力是不足，可我总能够说说我的意见吧？”

冯开林递给他一支烟：“老唐啊，稍安勿躁，听我说，这案子很复杂，比起以往我们办过的很多案子都要复杂得多，这群年轻人其实都是有想法的，会上大家的探讨自然是各抒己见，他们反驳你，你也反驳他们嘛，当然，这得有理有据，有争执是好事，那说明大家都在动脑子，不过啊，我倒是觉得我们暂时先放手让他们去做，只要把握住大方向就行了。”

第18章 陆天峰

冯开林知道唐楚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唐楚只是希望能够有一个存在感。

虽然说唐楚是副局长，还分管刑侦，可是唐楚自己也知道自己政工干部出身的，业务能力要差了许多，让他分管刑侦那是赶鸭子上架，但既然是分工，他就想要做好，他自己已经很注意了，尽可能不做那种所谓外行指挥内外的事情。

可是再克制有时候也难免会事与愿违，因为有时候气氛一上去他就忍不住了。

“老冯啊，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唉，好了，以后我少说话，少管，行了吧？”唐楚还真是有些生气了。

冯开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唐啊，我可不是让你做一个甩手的掌柜，我倒是有个建议，你想听听么？”唐楚吸了口烟：“你说！”

冯开林说道：“那你可得给我有个空杯的思想才行，不然这话我说了也是白说！”

唐楚明白冯开林说的空杯思想是什么意思了，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摆平心态，跟着他们好好学习学习？”

冯开林点了下头：“对，好好学习学习，不只是你，就是我也得好好向他们学习，我们以前办案凭的是什么，经验，那些经验都是老一辈人言传身教的，你想想，我们这些人都不是科班出身，无论是我也好，你也好，对于警察这个职业都只能算是半路出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现在看来啊，我们都得补课！”

冯开林说得很诚恳，他说道：“嗯，你说得对，对了，那个欧阳好象也不是科班出身吧？我可知道他是学心理学的！”

冯开林白了他一眼：“欧阳双杰可是刑侦大学毕业的，刑事侦查与犯罪心理学双硕士，你可别小看了他，别看他毕业后一直从事教学工作，他可是帮着省厅破过好几个大案，说他的名字你没印象，他的绰号你应该听过吧？”

唐楚没等冯开林说出来马上接过了话：“他不会就是那个‘小波洛’吧？”

冯开林笑了：“就是他，怎么样，现在你没脾气了吧？”

唐楚苦笑道：“我一直都没有脾气，不信你去问问他们。”

欧阳双杰并不知道此刻两个局长正在办公室里研究着自己，他正开着车和邢娜去见陆天峰。

邢娜知道欧阳双杰他们去见陈政伟的事情，她还是挺在意的，当听欧阳双杰说陈政伟并没有说谎的时候邢娜才松了口气：“其实陈政伟的本质不坏，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我总是觉得纪茹芸有问题。”

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邢娜说道：“我并不是对她有偏见，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那天在殡仪馆的时候她见到我表情太自然，这一点很不对劲，其实我们偶尔也会遇见，每次她都会有些不自在，甚至想要躲开我，可那天她却处之泰然，如果不是我对你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看得出我们之前认识吗？”

欧阳双杰笑着说道：“看得出，她看到你的时候虽然表面上没有太多的变化，但她的瞳孔略略有些张大，还有鼻翼也舒张许多，这说明她看到你有些吃惊，但她却压制住了这样的情绪。”邢娜瞪大了眼睛：“你太夸张了吧？瞳孔，鼻翼你都观察得这么仔细！”

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瘪了下嘴：“当你形成了观察的习惯时，这些细微的东西就逃不过你的双眼的。”

邢娜嗔道：“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还故意激我！”欧阳双杰只是笑，并不说话。

和陆天峰约见的地方竟然是天宇集团对面的影月咖啡吧，陆天峰说是纪茹芸请他到公司帮着处理些事务，毕竟纪茹芸一个女人，对于公司的事情不太熟悉。

“你以前有替你哥哥管理过公司吗？”欧阳双杰象是随意地问道，其实他早就知道在纪茹芸嫁给陆天宇之前，陆天峰就曾经帮着管理过天宇集团。

陆天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的，我曾经给天宇做过两年的副手，天宇总是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邢娜淡淡地说：“可是你的这个兄长自己却没有做到这一点，不然也不会把你逼走了。听说你们的矛盾是因为你的嫂子？你大哥认为你和你嫂子之间有什么问题是吧？”

陆天峰叹了口气：“这个事情怎么说呢，确实是有这样的传闻，可是事实却是我和大哥在公司管理的问题上发生了一些分歧。”

邢娜问道：“外界的传闻倒也算了，可是你母亲纪女士也这么认为，也因为这件事情，她和纪茹芸的关系很差，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天峰皱起了眉头：“我母亲没什么文化，人云亦云也很正常，不过这事情她还真没和我说过。”

欧阳双杰一直没有开口，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觉得陆天峰说话是个很警惕的家伙，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注意措辞。一般只有两种人会这样，一个是性格使然，做任何事情都很谨小慎微，不希望自己出现任何的错误，这样的人多少都有一些强迫倾向，另一人就是心里有鬼，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什么暴露了自己的内心所想。

欧阳双杰还不能断定陆天峰到底属于哪一种。

邢娜看了欧阳双杰一眼，见他并没有说话，只得继续问道：“你说你和陆天宇的关系是因为对公司的看法有分歧，能具体告诉我你们的分歧是什么吗？”

陆天峰想了想回答道：“你们也知道，天宇是涉黑起家的，他在管理上有很大的欠缺，还残留着一些江湖味道，而我呢，我希望公司是正规化，企业化的管理，特别是在用人上，一些高管必须是有知识，有文化的，可是他却说那些兄弟跟着他的时间长了，没功劳也有苦劳……”

欧阳双杰觉得陆天峰有问题，因为陆天峰把自己说得太完美了，相反在他的话语里陆天宇比较正常得多，带了感性，陆天峰太理智，理智得几乎忘记了他是陆天宇的弟弟，亲弟弟。

第19章 云里雾里

虽然欧阳双杰和陆天宇没有什么接触，可是他相信陆天峰应该比陆天宇更象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精于算计，陆天峰就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因为陆天峰甚至于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和动作他都会算计得清清楚楚。

欧阳双杰的心里暗想，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人怎么可能会犯那样低级的错误让陆天宇怀疑他和纪茹芸有染，从而远离林城，离开天宇集团的权利中心呢？

而且从陆天峰与邢娜的对话看来，陆天峰很能够把握两人谈话的节奏，包括语气，语速以及情绪，这是一个控制力很强的人，自然他的控制欲也很强。

他的控制是讲究方式方法及手段的，就连邢娜也是不知不觉就被他给引导了。

从这一点来看，他根本不可能和陆天宇发生什么分歧，就算是有分歧，陆天宇也会被他给说服。

欧阳双杰的手衬着下巴，静静地聆听着邢娜和陆天峰的谈话。

邢娜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我问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欧阳双杰笑了笑：“陆先生，能告诉我刚才你到公司去是处理一件什么事情吗？”

陆天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老主顾想要拆借资金，数目倒是不大，只是茹芸她对于这方面的手续不太清楚，所以就让我代她处理一下。”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都办好了？”

陆天峰楞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嗯，办好了，她之前已经给财务去过电话，具体的事情财务会办，我只是帮着她看看流程什么的有没有问题。”

“方便把你们那老主顾的名字告诉我吗？”欧阳双杰好象偏偏就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邢娜皱起了眉头，在她看来欧阳双杰问的问题与这案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陆天峰想了想：“是私人借款，贷款人我没见到，只知道他叫陈政伟。我有些纳闷，这人根本就不是商人，茹芸怎么会拆借资金给他呢，虽然只是几十万的小数目，但还是让人很是不解。”

欧阳双杰和邢娜的脸色都微微一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陈政伟可没有说过这件事情，他是故意不说还是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欧阳双杰望着陆天峰，听陆天峰这口气好象根本就不知道陈政伟是什么人，莫非陆天峰不知道陈政伟和纪茹芸曾经是一对恋人么？

不应该啊，陆天宇曾经涉黑，他和纪茹芸在一起不可能对纪茹芸的过去一无所知，以陆天峰的心机，也不可能对纪茹芸一点都不做了解。陆天峰为什么要故作不知呢？莫非是陈政伟和纪茹芸把这事儿藏得很深？有可能，陆天宇不是善茬，纪茹芸很可能是怕陆天宇伤害到陈政伟，所以两人刻意隐瞒了这件事情。

欧阳双杰又问道：“既然你有疑惑为什么不问问纪女士呢？”

陆天峰耸了耸肩膀：“她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又何必问呢，再说了，公司也不是我的不是么？虽然还没有走完手续，可是迟早她都是公司的老板，她愿意把钱借给谁那是她的事情。”

欧阳双杰笑了：“你母亲可是和我说过，叫你回来是想让你接管你大哥的公司的。”陆天峰也笑了笑：“我母亲什么都不懂，这公司是我哥的私产，茹芸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她胡乱说的，让你们见笑了。”

结束了谈话陆天峰就离开了，很绅士地结了账。他说是他约在这个地方的，由他来结账是应该的。

欧阳双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邢娜说道：“陈政伟和纪茹芸这样的关系，如果她要给陈政伟几十万为什么一定要经过公司？”

欧阳双杰望着她，饶有兴趣地说道：“你还发现什么，继续！”

邢娜也不客气：“另外这种事情纪茹芸为什么要让陆天峰来经手？这个时候陆天宇刚刚死，他们更应该避嫌的，不是吗？”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不过邢娜却没有说出他最想听到的，那就是陆天峰不应该不知道陈政伟的存在！

邢娜见欧阳双杰不说话：“你倒是说话啊，能不能别玩深沉。”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我在等你说，你说完了？”

邢娜回答道：“完了！”欧阳双杰叹了口气：“陆天宇知道陈政伟和纪茹芸的事么？”邢娜楞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陆天宇知道不知道，欧阳双杰说：“他应该知道，至少我们知道的陆天宇是一个很多疑，很小气的男人，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妻子的过去一无所知。”

邢娜想了想，她也同意欧阳双杰的说法，不过她说这并不等于陆天峰也知道。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陆天峰这个人很厉害，你自己或许没留意吧，你在问他的话才开了个头接下来你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一直是他在引导你的思维，而你被动地与他同步。”邢娜呆住了，她细细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她生气地嘟起了小嘴：“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在一旁看我的笑话？”欧阳双杰没想到她会迁怒自己，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

“我只是想看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邢娜也知道欧阳双杰看人的眼光很毒，她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尴尬，她问道：“那你看出来了吗？”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嗯，看出来了，他是一个很谨小慎微的人，不过却不代表他胆子小，他只是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就拿他主导了你们的谈话来说吧，他就很胆大，他以为我们都看不出来，对于自己有把握的事情，他会大胆去做。”

和陆天峰见面了以后，欧阳双杰的心情非但不轻松，反而更加的沉重了。

他想起了唐楚的那句话，这个案子或许真有蹊跷，或许和那三个案子并在一起是有问题的，因为这其中围绕着陆天宇身边的人疑点多多，假如陆天宇的死是他身边的人干的，那么与之前的三个案子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这一下，就连欧阳双杰自己都如同坠入了云里雾里。

第20章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纪总，有两个警察想要见你。”秘书推门进来，纪茹芸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头也没回：“开会的事情通知下去了吗？”秘书应了一声：“嗯，通知下去了，对了，小陆先生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到，路上有些塞车。”

纪茹芸皱起了眉头：“你去吧！”

“那两个警察？”秘书问道。

纪茹芸说道：“会议改到下午再开，十分钟后请他们进来，就说我正在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秘书出去以后，纪茹芸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她坐回到大班椅上，摁下内线电话：“请他们来吧！”

来的人是欧阳双杰和邢娜，原本邢娜以为这一次会和上一次见陈政伟时一样让自己回避的，没想到欧阳双杰把她给带来了。

两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十几分钟的冷板凳，邢娜不满地说道：“她这是故意晾我们，什么电话非得现在接？”欧阳双杰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心平气和的等一会吗？我警告你，这次可别再带着自己的情绪了。”

邢娜吐了吐舌头。

“二位，纪总请你们过去。”秘书的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她知道警察一定是为了陆总的事情来的，不过她也有些纳闷，陆总不是自杀的吗？丧事都已经办好了，他们还来干什么？

纪茹芸早就知道来的肯定是欧阳双杰和邢娜了，她看了看欧阳双杰，又看了看邢娜，淡淡地说道：“请坐吧！”秘书倒好茶就出去了。

“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事？”纪茹芸端着自己那个印了KT猫的粉色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望着欧阳双杰，她的一双眼睛让人感觉就象是在放电。

邢娜的心里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纪茹芸的这双眼睛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纪总，今天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了解一下，昨天你们公司是不是拆借了一笔资金，具体几十万我们不清楚，这事儿你知道吗？”

纪茹芸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公司的财务往来不会你们也要过问吧？”

邢娜冷笑道：“你们公司正常的财务往来我们当然不会过问了，不过如果那个借钱的人是陈政伟又另当别论了。”纪茹芸瞪大了眼睛望着邢娜：“邢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事情关陈政伟什么事？这可是之前天宇就答应的一笔款项，说好是熟人之间的拆借。”

邢娜说道：“那笔钱的拆借手续是不是你让陆天峰替你办的？”

纪茹芸没有否认，但她却坚持说不知道那笔钱和陈政伟有什么关系。

她站了起来到办公桌前打了个内线电话，然后脸色微微一变。看来财务那边已经向她证实了，确实那笔钱是转入了陈政伟的账户。

她可不会认识是另一个陈政伟，不过显然她也是一头的雾水，欧阳双杰看得出纪茹芸并没有在演戏，她还真是确实不知情。

邢娜笑了下：“你就不打算给他打个电话，问下他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吗？”

纪茹芸没有理会邢娜这话中夹着的枪棍：“他如果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而去找天宇？”这个问题邢娜也说过，邢娜望着她：“我建议你最好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纪茹芸还真拿起了电话，她没有在欧阳双杰和邢娜的面前遮掩，估计之前她和陈政伟也有过沟通了，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他们还有联系的证据，遮掩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一会她就挂断了电话，她说道：“政伟他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邢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欧阳双杰，欧阳双杰笑了笑：“纪总，你说这笔钱是陆天宇在的时候就已经答应拆借的，对吧？”

纪茹芸“嗯”了一声，欧阳双杰说道：“陆天宇出事了，这事情又是谁重新提起来的？”纪茹芸说道：“是天峰，他说天宇有几笔答应老客户的拆借还没有兑现，说虽然天宇走了，可是那些都是公司的关系户，如果因为公司易了主就不兑现了很容易伤了彼此的和气。”

她顿了顿：“正好我也不太熟悉拆借的流程，就让他帮着处理了。”

“几笔？这么说不只这一笔喽？”纪茹芸说一共是三笔，其中陈政伟这一笔是最少的，其他两笔都在百万元以上。她苦笑了一下，说陈政伟这事情还真是奇怪了，要不是听欧阳双杰他们说起她还真不知道。

欧阳双杰问她能不能让财务的人来一趟，他想具体问问这件事情。

财务的人来了，证实昨天陆天峰来确实处理了三起拆借，两起是公司间的贷款，一起是对私人的，这三起拆借早在陆天宇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意向了，原本陆天宇死的那天就准备让财务办理的，可他出事了，这事就搁下来了。

财务的人走了以后，欧阳双杰陷入了沉思，这事情有意思，陆天宇之前就已经批准了这三笔拆借资金，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个“陈政伟”的，而这事儿应该与陆天峰没有太大的关系，可偏偏陆天峰在提到拆借的事情时却只是提了陈政伟，其他两笔他只这没提，他这是故意的，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警方点明陆天宇的死很可能与那个陈政伟有关系，也间接地把纪茹芸也推了出来！

一定是这样的，陆天峰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缺乏细心的，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会是没有目的的。

欧阳双杰望着纪茹芸，倒是这个女人别看她装得很成熟，很深沉，但她却没有多少的城府，她甚至还比不上邢娜，是那种别人把她卖了还在一旁数钱的主。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欧阳双杰越来越对陆天宇的案子是不是与前几起自杀案有关系产生了怀疑，莫非自己真的错了？倒真如唐副局长说的一般，是有陆天宇身边的人为了财产杀人？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现在下结论还是早了些，再看看吧，或许自己忽略了某些细节。

邢娜见欧阳双杰楞楞地望着纪茹芸走神，她碰了碰欧阳，瞪了他一大眼。

第21章 大胆猜测

陈政伟确实不知道那笔钱的事情，从纪茹芸那儿出来以后他们就去见了陈政伟，邢娜从头到尾都没有和陈政伟说过一句话。

陈政伟见到邢娜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尴尬，想开口打声招呼，邢娜却给了他一个白眼，甚至故意表现得和欧阳双杰很是亲切的样子。欧阳双杰哪里会不明白这个美女的心思，他只能由着她了。

陈政伟说他根本就没有和陆天宇接触过，陆天宇是不是知道他的存在他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开口向陆天宇借钱的，他甚至都不会和纪茹芸有经济上的瓜葛。用他自己的话说一个男人就得有男人的骨气。

邢娜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声冷笑。

在邢娜的面前陈政伟明确就要局促多了，看来他真的对邢娜在心里充满了内疚。

欧阳双杰他们没呆多久就离开了，他们只是为了亲自向陈政伟证实一下这件事情。

“让马小虎他们调查一下那个陈政伟的账户！看一下这笔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阳双杰相信只要这笔钱有去向就一定能够弄个明白。

回队里的时候换邢娜开车，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双眼一直望向前方。

“你今天怎么了，好象心事重重的。”邢娜问道，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见到陆天峰以后我们的调查就差不多了，可以回到几个自杀案上来，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好象离我们的自杀案越来越远了。”

邢娜说道：“你是怕让唐局给说中了？”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怕被自己误导了，因为我们一开始就先入为主，把这案子与那三个自杀案并案了，我担心受到那三个案子的影响，我们可能会忽略掉一些原本值得我们注意的细节。”

“你说陈政伟那户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陆天宇之前就已经决定的，那么就不关陆天峰的事情，可陆天峰好象是故意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一般，三起拆借，他选了一个最小的告诉我们。偏偏就是陈政伟的私人借贷。”

邢娜竟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欧阳双杰说道：“我不知道，要等马小虎他们的结果了，先看看那笔钱到底是给了谁，然后我们才有可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了局里，肖远山就找来了，他才进欧阳双杰的办公室就说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欧阳双杰大致说了一下这两天的调查结果，肖远山听完说：“是不是陈政伟查一下那户头就知道了，这一点你倒是不用纠结，不过我这儿却有一件纠结的事情。”

欧阳双杰笑了：“纠结什么？”

肖远山说道：“这些天我让技术部门又一次对自杀认定做了复查，还是同样的答案。从技术层面来说我们是不可能推翻自杀的认定的，欧阳，你说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谋杀？”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老肖，你明明知道我不能乱说的，因为到目前为止我的调查也没有任何的进展。”

肖远山一脸的失望：“好吧，我原本还以为你知道呢！”

欧阳双杰斜了他一眼：“我若是知道，这案子不就已经结了，慢慢来吧，你也不要着急。”

晚饭后，欧阳双杰一个人开着车又来到了影月咖啡吧，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隔着玻璃窗望着外面的马路，马路对面就是天宇集团，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陆天宇出现时的情形。

陆天宇出事的时候他当然并没有在现场，他的情景假设大多是依据了技术部门的现场勘察结果及相关鉴定报告。

他端着咖啡眯起了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陆天宇的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陆天宇下了车，司机把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去了，陆天宇原本是准备回办公室的，司机是这么说的，当时陆天宇的心情很好，经调查之前他刚敲定了一单业务。

司机开着车离开了，陆天宇突然停下了脚步，之后就象发疯了一样转身就冲出了马路！

欧阳双杰把这画面象是过电影一样地过了一遍，陆天宇当时已经向办公楼的方向走出了好几步，是突然停下来转身冲出马路的！

什么能够让一个人突然产生自杀的念头呢？欧阳双杰百思不得其解，他最后得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是荒唐，但又最为靠谱的可能，那就是催眠，几个自杀者除了被人瞬间催眠外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要真是这样那么对手说不准还是个心理学的高人，瞬间催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在林城能够把这案子做得这么漂亮的人不多，至少自己知道的那些人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五个，其中一个还是他自己。

“咦，你怎么在这儿？”欧阳双杰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邢娜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欧阳双杰笑了笑：“无聊了就来坐坐，你呢，约了朋友？”邢娜耸了耸肩膀：“我家就住房这附近，吃过饭出来散步，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正好走累了就进来坐坐。”

欧阳双杰招呼她坐下，给她点了杯咖啡，然后就没再说话，而是继续望向窗外。

邢娜的心里很是不满，自己一个大活人，一个美女就坐在你的面前，你竟然不看一眼，太不给面子了吧？

她正想说什么，却听欧阳双杰说道：“你知道催眠吗？”邢娜先是一楞，不过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马上就明白了欧阳的意思：“你是说这些自杀案都与催眠有关？”

欧阳双杰紧紧地抿着嘴：“这只是我的猜测，否则我也想不出凶手是如何作案的。”

虽然说欧阳双杰的猜测很是大胆，但邢娜还真觉得有道理，她说道：“可是这只是一个假设，你不可能真把林城有这本事的人都查上一遍吧？”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这事情你先别说出去，我再好好想想，我觉得我们好象疏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第22章 佳人有约

欧阳双杰回到家，欧阳德渊从书房里露出头来：“双杰，来一下！”

欧阳双杰进了书房，见父亲正在摆弄着茶具，欧阳德渊说道：“今天我去老罗的那儿打秋风，正宗的安溪铁观音！”欧阳双杰知道自己这个父亲有两个爱好，一是写毛笔字，二是喝茶，而这两点都是跟老罗学的。

欧阳德渊嘴里的老罗对于欧阳双杰来说太熟悉了，那就是他曾经的心理学导师，华夏著名的心理学专家罗洋。

欧阳双杰说道：“你怎么想到去见老师了？”欧阳德渊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多久没去看他了？”欧阳双杰尴尬地笑了笑：“一个多月吧，你也知道，之前学校的事情太多，而现在这个案子又把我给拖住了，我保证，等过了这阵子一定去看他。”

欧阳德渊说道：“对了，今天老罗还说起陆天宇的事情呢，想不想听听他的看法？”欧阳双杰楞了一下，他总算明白了，父亲叫自己进来喝茶是假，主要还是想把罗教授的话传给他，他笑了：“老师他怎么说？”

欧阳德渊品了口茶：“老罗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你在负责陆天宇的案子，他让我告诉你，陆天宇的死很可能不是自杀，而是谋杀！”欧阳双杰没有说话，仔细地听着。

“他说只要我说到这儿你应该知道谋杀的手段是什么了。”欧阳德渊望着自己的儿子，欧阳双杰说道：“催眠？”欧阳德渊点了点头：“对，老罗说最有可能的手段确实是催眠，只有瞬间的催眠才会让人丧失了自己的意识，做出不违背他内心所想的事情。当然，他还说了，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只希望对你破案有帮助，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正确判断。”

欧阳双杰早就想到了催眠的可能性，不过罗教授能够让父亲转告自己，他的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欧阳德渊给儿子倒了杯茶：“小杰啊，我知道最近你的工作压力挺大的，刚到刑警队，你就得要做出成绩来，要做好，你是我欧阳德渊的儿子，你爸我要强了一辈子，你可别给我丢人！”

欧阳双杰笑了，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那是一个正统而又充满了原则的老知识分子，他说道：“放心好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上女孩的声音：“欧阳警官么？”欧阳双杰应了一声，他马上就听出了是徐欣打来的电话：“徐欣啊，有事吗？”

“哟，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我说，能不能别那么现实啊？”徐欣的言语里充满了嗔意。

欧阳双杰苦笑道：“我说，徐大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挂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欧阳双杰还真准备挂电话了，却听到徐欣叫道：“等等，有件事情我想或许对你们查案有点帮助，我在四季沙龙等你！”

说罢她先挂了电话，欧阳双杰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

他想了想，给邢娜去了个电话，邢娜听说徐欣大半夜地约欧阳双杰，她冷笑道：“真没看出来你哪儿有魅力，不去和小女生约会，打电话给我炫耀什么？”

欧阳双杰笑骂道：“哪来那么多怪话，我说丫头，别成天阴阳怪气的，不讨人喜欢，赶紧地，准备一下我马上过来接你！”

挂了电话，邢娜的心里感觉有些暖暖的，这个时候欧阳双杰能够给她打电话，证明欧阳双杰的心里是坦荡的，至少他并没有真打算一个人去见徐欣。

她忙拉开衣柜，找了半天才找出一条黑色的蕾丝边长裙，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她觉得对自己的外表她还是很满意的，她换上了裙子，又简单地画了下妆，就冲下了楼。

她在楼下等了近五分钟欧阳双杰的车才到，欧阳双杰望着眼前的邢娜楞住了，此刻的邢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简单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发什么楞，还不快上车！”邢娜收起了笑容，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上了车：“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为什么非得整天绷着个脸呢？”

这是欧阳双杰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邢娜的脸上微微一红，悄悄地斜了欧阳双杰一眼，欧阳双杰正专心地开着车，再没有说话。

四季沙龙是林城很有名的一家茶吧，徐欣坐在包厢里饶有兴趣地看着茶艺师泡茶。

包厢的门先是敲响了两声，徐欣叫了声“请进”之后就看到服务员推开门领着欧阳双杰和邢娜进来了。

徐欣皱了下眉头，她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把邢娜带来了，她冷笑了一下：“哟，两位警官，这么晚了都舍不得分开啊？这搭档也太敬业了吧？”她看了看邢娜：“没看出来你还蛮有女人味的嘛。”

邢娜也不等她招呼就坐了下来：“大晚上的约我们来有什么事吗？”徐欣倒上茶：“我约的是欧阳警官，倒是没想到你会跟着来，再说了，谁规定一个女人大晚上的约一个男人一定要有什么事？”

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苦涩，他没想到两个女人见面就掐了起来，他自认并不是那种很讨女人喜欢的人，他可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邢娜和徐欣这样的针锋相对是为了自己。

看来爱掐架是女人的天性。

他却是不知道，因为他邢娜已经慢慢地开始有所转变，邢娜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裙子了，更是很久没有画过妆，他忘记了“女为悦己者容”。这也不怪他，一来他的心里记挂着徐欣说的，要告诉他一件很可能和案子有关的事情，另外就是在感情上欧阳双杰确实不够细腻。

“好了，你们能不能都少说两句！”欧阳双杰干脆各打五十大板，两个女人都白了他一眼。欧阳双杰轻咳了两声：“徐欣，你不是说有发现吗？到底是什么事儿？说吧！”

徐欣没好气地说道：“哦？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邢娜站了起来走到欧阳双杰的面前：“他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们走！”

“要走你自己走，他得留下来，或许一会我又想起来了呢，也是没准的事，欧阳警官，这可是上好的正山小种，尝尝！”徐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如果欧阳双杰细心一点就会发现，今晚的徐欣也很有女人味，一点都不像那天的那个另类少女。

第23章 徐荣的禁忌

邢娜一下子楞住了，她看了一眼欧阳双杰，欧阳双杰瞪了她一眼，明明都告诉了她，徐欣是找自己说有关案情的事情，没想到邢娜竟然和徐欣杠了起来。

现在可好，看徐欣这个样子好象邢娜要是不走她是不会说的。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走到了邢娜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和她聊聊。”

邢娜皱起了眉头：“你……”欧阳双杰沉下了脸：“这是命令！”

邢娜冲气跑了出去，那门砸得山响。

欧阳双杰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杯子品了一口：“这茶确实不错，不过这应该不是四季沙龙的，四季沙龙的正山小种没有这么醇，品级要差了些！”

徐欣眯着眼睛笑了：“真看不出你还懂得品茶，这茶是老徐留下的，老徐别的爱好很多，但在我看来只有这个爱好是健康的。”

欧阳双杰并没有着急问她到底有什么事儿，他发现今晚的徐欣可不是那天的那个另类女孩，今晚她竟然穿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是精心盘过的，眼睛还粘了长长的假睫毛，淡淡的眼影，多了一份清纯。

从刚才徐欣与邢娜的交锋来看，徐欣今晚是想要展示自己小女孩的一面。

“你进来那么久还第一次正眼看我。”徐欣的目光充满了挑衅，说实话，徐欣还是长得挺漂亮的，只是欧阳双杰对这样的小女孩没兴趣，再说了，徐欣从小是在蜜罐子里面泡大的，与自己也不是同类人。

欧阳双杰不想再讨论私人话题，他微微一笑：“徐小姐，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

徐欣嘟起了小嘴：“你就不能当我是朋友，陪朋友喝喝茶，聊聊天么？”欧阳双杰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徐小姐，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至少在案子没有搞清楚之前，我想我们不应该成为朋友，你应该知道，我们有我们的纪律，再加上我还有自己的原则。”

徐欣笑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等案子了结了，你就愿意成为我的朋友了？”欧阳双杰的头都大了，不过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邢娜坐在大堂里，要了一瓶“王老吉”那俏丽的脸上几乎要拧出水来：“臭欧阳，死欧阳，只要见到一个女人长得漂亮一点就走不动路了！哼……”她大口地喝着王老吉，那样子就象那瓶子里的水就是欧阳双杰，恨不得吞了他一般。

邢娜看了看表，已经十五分钟了欧阳双杰还不出来，她一想到包厢里的那对男女，手上用了劲，那塑料瓶给捏出了响来。

欧阳双杰掏出烟来：“可以吗？”

徐欣点了点头：“抽吧，老徐平时也抽烟的，这不，家里还剩下两箱子好烟呢，哪天有空我给你送局里来，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欧阳双杰苦笑道：“你想坑我也不是这样吧？你那叫什么，行贿！”徐欣冷哼一声：“狗屁的行贿，我们之间有利益关系吗？顶多说我想追你发花痴呢！”说着她又笑了：“那样你是不是感觉很爽啊？”

这话题欧阳双杰真的无法继续，别看他是心理学的专家，可他也是个正常的年青男人，再说他最初主修的是犯罪心理学而不是恋爱心理学，他已经感觉出徐欣对自己有好感了，看来以后还是少招惹她的好。

这也是他为什么今晚会叫上邢娜的原因，原本他也是预防着这一出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邢娜竟然沉不住气，才两个回合就被徐欣给下倒了，败下阵来。

欧阳双杰终于脸色一正：“徐小姐，如果你不想向我们提供什么线索那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明天我还要上班，你也知道我们最近的工作很忙，就不奉陪了！”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徐欣这才一脸的委屈：“就是想到你最近可能很累，所以才让你出来放松一下嘛，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欧阳双杰这才坐了下来，徐欣又给他倒了茶：“这事儿啊还得从茶说起，老徐爱茶，平时也喜欢往那些出了名的茶山跑，可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你应该知道正山小种和铁观音的产地吧？”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两种茶大多产于闽南，特别以武夷山居多。

徐欣说道：“我也是个驴友，偶尔也窜梭着老徐出去玩，他经常跑茶山，我有时间也会跟着，可是他从来就不愿意去武夷山，我向他提过几次，他都不为所动，甚至有两次他还发了大火，而且脸上那神色也很古怪，我就想了，他到底心里有什么秘密，而且肯定和武夷山有关系。我问过秦红梅，她说从认识老徐就从来没见老徐去过闽南。”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徐欣说的听起来是一件小事，可是细细想想确实有些不正常，按理说徐荣如果真如徐欣说的那么爱茶，他有时间，也有钱，没事的时候还喜欢到茶山去玩，为什么偏偏不去闽南呢？

欧阳双杰记在了心里，不过他嘴里却说道：“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只能说他不喜欢那地方吧。”

徐欣“嗯”了一声：“或许吧，反正只要我提到闽南他就很反感，还说没事也不许我往那边跑，记得一次几个画友说去武夷山写生，他就说那些地方的民风不好，让我别去，我再问他就沉着脸发起脾气来。老徐平时很疼我，单单在这个问题上我可是没少承受他的怒火，后来我也就不再提了。”

欧阳双杰又坐了十几分钟才离开，徐欣没有和他一道走，说是要再坐坐。

到大厅看到邢娜还在那儿生闷气呢，见到他出来把头扭到了一边。欧阳双杰无奈地笑了笑：“走吧！”邢娜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上了车邢娜也不和他说话，只是嘟着小嘴，欧阳双杰说道：“我还真心没有想到你会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我以为你除了冰着一张脸就不会再有别的表情了。”

邢娜扔给他一个白眼球：“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

欧阳双杰收起了笑容：“邢娜，知道我今晚为什么叫上你吗？第一我是想避免单独接触女当事人，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二来这也是你的工作。可是你呢，一上来就和她死掐，最后被人家撵出去，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我最后再说一遍，工作的时候请你不要带着私人的情绪！”

第24章 负荆请罪

欧阳双杰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点了支烟，闭上了眼睛。

徐欣提供的线索很有意思，徐荣为什么不愿意去闽南，去武夷山？可能性很多，比如那地方曾经是他的伤心地，又或许那个地方曾经给他留下什么恐怖的记忆，当然，对案情有没有帮助不好说，但这条线可以先放着。

欧阳双杰有些心烦的是徐欣对自己的态度，自己和徐欣也就是一面之缘，怎么那小妮子就会对自己感兴趣了呢？他自信自己说的做的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吧？

他却不知道徐欣刚刚经历失恋，而且徐欣是个大叔控，她就喜欢欧阳双杰这样说话做事有分寸的男人，再说了，欧阳双杰人虽然不说有多帅，可是却也很是顺眼。再加上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美女警花，更是让徐欣有一种斗志。

那烟头烫着了手，欧阳双杰一惊，才发现那烟已经燃尽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徐荣的这个禁忌是他一个人的还是其他几个人都有？欧阳双杰的眼睛一亮，或许这会是自杀案的一个突破口。

第二天欧阳双杰刚到办公室肖远山就来了，肖远山把欧阳双杰拉到了走廊上：“欧阳，你把邢娜怎么了？”欧阳双杰楞了一下，肖远山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能把她怎么了，不就是昨晚送她回家的时候批评了她几句么？

“她说什么了？”欧阳双杰问道。

肖远山叹了口气：“她昨晚打电话给我，说是不想再呆在专案组了，听那口气很是委屈，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欧阳啊，她是女孩子，有时候你得让着她。”

欧阳双杰心里很是苦涩，自己怎么说也是专案组的副组长，再说了，这两天明明就是邢娜的问题，无论她是对纪茹芸还是对徐欣，她的态度都有问题，要么带着偏见，要么带着情绪。

欧阳双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肖远山笑了：“我说欧阳，你可是心理专家，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神经就这么大条呢？我总算明白问题在哪了，那丫头估计对你有点意思，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道个歉吧，不然她今天可能就要泡病假了！”

欧阳双杰此刻当然也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肖远山说道：“你可是我们局里第一个能够见到她小女人的那一面的人，你可得抓紧了，不是我说你，这样的好女孩你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欧阳双杰眯着眼睛：“我不否认她是个好女孩，可是她首先是一个警察，工作的时候她不应该过多的夹杂自己的私人感情，不应该总是带着情绪，这是态度问题，也是原则问题，这个电话我不会打，你转告她，如果她真不想在专案组干了，可以提出来。”

欧阳双杰转身进了办公室，肖远山楞在了那儿，嘴张得老大。

欧阳双杰坐下以后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了，他拿起电话，找到了邢娜的号码，不过却没有摁下去。

叹了口气，他放下了电话。

许霖进来轻声说道：“欧阳老师，邢姐打电话来说头疼，想请个假。”欧阳双杰说了声知道了，头也没抬，自顾在纸上画着什么。

许霖还站在那儿，好象想说什么，欧阳双杰感觉到他还没走，才望向他：“还有事么？”许霖说道：“刚才肖队说，让你去看望一下邢姐，他还说，你一个人去！”

欧阳双杰听了哭笑不得，这个肖远山，根本也是个公私不分的人，不过他也觉得还是去看看的好，或许昨晚自己说的话太严厉了些，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嘛。

“我知道了，对了，你忙我查查，这四个死者二十五年来有谁去过闽南，去过几次，都是什么时候。”欧阳双杰想起了徐荣关于武夷山的禁忌，让许霖去查查。

欧阳双杰最后还是决定跑这一趟，亲自去给邢娜“道歉”，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你来做什么？”邢娜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她还穿着睡衣，看上去才从床上起来，一副慵懒的样子。

她仿佛并没有打算让欧阳双杰进屋：“欧阳副组长，工作任务那么繁重，难得你还有时间体恤下属。”欧阳双杰笑了笑：“你不会想让我就在门口站着和你说话吧？”

邢娜冷笑一声：“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欧阳双杰无奈：“对不起，昨晚我的话有些过了。”

邢娜没有说话，望着面前这个男人。

欧阳双杰被她看得脸发热，终于他移开了目光：“既然你生病了，那就好好休息吧，等养好身体了再说。”说罢他转身就要走，邢娜叫道：“等等！”

欧阳双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吗？”

邢娜瞪了他一眼：“叫你等等你就等等！”说完“砰”的一声他就并上了门。欧阳双杰靠在墙边，点了支烟，他不知道邢娜想要干嘛。

女人心，海底针，欧阳双杰觉得这句话说得没错，女人的很多心思根本就不能够用心理学来分析判断，因为她们行事大多时候都受着情绪支配，特别是在感情问题上，她们的思维是缺乏定势的。

几分钟后，门开了，邢娜已经换上了一套休闲服：“走吧，今天干嘛？”欧阳双杰轻声问道：“你的病好了？”

邢娜没有理他，径直往楼下走去。

“昨晚她和你说了什么？你别误会，我是说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与案子有关的事情。”

昨晚回来的路上邢娜根本就不理欧阳双杰，欧阳双杰自然也就没有把徐欣和自己说的事情说出来，此刻邢娜问起他才大致说了一下。

邢娜听了说道：“闽南，武夷山，徐荣为什么提到那儿就有那么大的反应？”欧阳双杰说去见见秦红梅，或许她知道一些什么。

邢娜点了点头，望向窗外，突然她说了一句：“还记得广播里的那个故事么？”欧阳双杰也眯起了眼睛：“你是说那个女人说的二十多年前的那段往事？”

邢娜说那件事情会不会和闽南武夷山有什么关联，欧阳双杰想想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嗯，她说过那件事情涉及好几条人命，这样，与那边联系一下，看看二十几年前武夷山那块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大案。”

第25章 爱是付出

秦红梅也不知道为什么徐荣会对闽南、武夷山那么忌讳，她说从认识徐荣的第一天起徐荣就是这样，而且有时候她和徐荣一起出门听到身边有说闽南语的人他都不会自在。

秦红梅问过他好几次，可是每次他都是敷衍了事，问得多了他还要发上几文钱的脾气，因此秦红梅就再也没有问过了。

“是徐欣那丫头和你们说的吧？”秦红梅问道。

欧阳双杰没有回答，而是告辞离开了。

“要不要问一下徐荣的秘书？秘书和他很亲近，或许知道些什么。”邢娜问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徐荣的秘书总是在换，你也看过他的资料，他几乎三年不到就换一次秘书，我敢保证没有一个秘书和他真正的亲近。”

邢娜冷笑道：“看来他确实有很多秘密，所以他很是小心谨慎。”欧阳双杰却不以为然：“他换秘书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谨慎，相反，徐荣并不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否则在别人提及闽南的时候他不会那么大反应，他大可以当做没那么回事，那样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好奇与猜疑。”

邢娜不解地问道：“那他为什么换秘书换得那么勤快？”

欧阳双杰笑了：“这个问题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可以给我们正确答案。”邢娜楞了一下：“谁？”

欧阳双杰说道：“叶凝霜！”邢娜问为什么，欧阳双杰说一个成功的男人，秘书是他随身携带的花瓶，可是这花瓶临时摆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一直摆在那儿就会有事了，为什么，日久生情。

那么最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人是谁？是这个男人的女人，不过从徐荣和秦红梅的关系来看，他们已经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的状况了，那个不希望徐荣总是用同一个女秘书的人自然不会是她，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叶凝霜。

当然，除非徐荣自己也有这样的爱好，喜欢随时换秘书，但这样的可能性不太大，因为秘书用习惯了乍一换个新的总是不顺手的。

之前欧阳双杰他们和叶凝霜有过一次接触，叶凝霜是有问必答，只是她回答的那些问题根本就对欧阳双杰他们没有任何的帮助。

她倒是没有否认与徐荣之间的感情，可是她一直说她之所以和徐荣在一起并不是因为贪图徐荣的财产，再说这些年徐荣也给了她一笔钱，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荣华富贵谈不上，但是衣食无忧完全没有问题。

她和徐欣之间的关系很好，徐欣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要好得多。她说徐欣总会抽时间来陪她坐坐，说说话。特别是徐荣出事以后，徐欣最多一两天就会来一趟。

“叶女士，今天来我们想问你两个问题。”欧阳双杰很直接，象叶凝霜这样的女人没必要绕弯子，她是个聪明人，你绕圈子也没用。

叶凝霜淡淡地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徐荣的秘书三年一换应该和你有关系吧？”欧阳双杰问道。

叶凝霜笑了：“可以说有点关系，当时只是因为一个说笑，没想到他就当了真。记得那是十年前吧，他当时还在追我，那时候他和秦红梅之间刚刚出现裂缝，他对我的攻势很猛，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有一天他说他会永远都对我好，我就说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当时正好有个传言说他和自己的秘书关系有些暧昧，我就说了这事儿，没想到他第二天就把秘书换了，并且还说呐，以后秘书最多用三年，三年就换掉，那样就没有人能够动摇我们的感情了。”

叶凝霜说到这儿的时候眼里充满了甜蜜，但也有淡淡的悲伤。

邢娜看了欧阳一眼，又记他给懵对了。

欧阳双杰又问道：“你和徐荣在一起也有十年了，这十年里你听他提起过闽南和武夷山么？”

叶凝霜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可是我提过，他好象很不希望我提及那个地方，其实我也不是有意的，是因为一次徐欣想和同学一起去那边写真，可是他却不同意，徐欣就想让我替她说说情，谁知道我才一开口，他说码着脸，让我以后不许再提了。”

邢娜轻声问道：“那你就没有想过要知道原委么？”

叶凝霜叹了口气：“知道为什么老徐和我能够相处这么久么？因为我不是一个多事的女人，他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去做，他不喜欢听的话我也不会去说，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当然，这件事情也一直压在我的心上，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你就不觉得这样的委屈自己很累吗？”邢娜有些不解地问道。

叶凝霜望着邢娜：“你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邢娜红着脸，低下了头，叶凝霜说道：“你若是真正爱过一个人你就知道了，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开心，快乐，你会跟着他去抗拒那些他不喜欢的人或事，而不是想方设法地去挖他的旧伤疤。爱一个人，是一种付出，而不是整日里算计着自己该从他那儿得到什么。”

邢娜点了点头，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确实不错，难怪徐欣会对她那么好。

“徐荣死了，他死得突然，没能够为你留下点什么，你会不会觉得遗憾？”欧阳双杰这话有些伤人，但说的却是实情，他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了叶凝霜。

叶凝霜很是淡然地说：“我刚才说过，我在乎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钱，如果真要说他的死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他不能履行自己的诺言，陪我一起慢慢变老！”

从叶凝霜家离开，邢娜的情绪有些低落，欧阳双杰感觉得出她是对叶凝霜有同情。不过说实话，叶凝霜确实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女人，欧阳双杰也看得出来，叶凝霜是一个重感情的女人，她对徐荣的感情是真的，而徐荣死后她甚至又把这份感情转移到了徐欣的身上。

她对徐欣好原因只有一个，她是徐荣的女儿。

“欧阳，我有一种感觉，只要把闽南和武夷山的问题搞明白了，或许我们就真的找到了案子的突破口。”

第26章 私家侦探

欧阳双杰也是这样的想法，他点了点头：“我已经让许霖去查了，希望他那边能够有收获。”

邢娜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说道：“对了，陈政伟就是闽南人！”欧阳双杰楞了一下，他和陈政伟接触过，可是陈政伟却是一口的本地口音，怎么也听不出他竟然是闽南人。

邢娜苦笑了一下：“陈政伟的老家是闽南的，大约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全家搬到了林城，所以从十四岁他就在林城生活，口音差不多也已经变了，只是在家里的时候偶尔还会和家里人说闽南话。”

欧阳双杰没有再说什么，提到陈政伟，他又在想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陆天宇给陈政伟的那笔拆借资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政伟矢口否认知道那笔钱的事情，可户头的信息经过调查却根本就是他的，钱到账的第二天就被转到了另一个账户，而当天就提空了。

这个问题也让欧阳双杰心里很是狐疑，从接触陈政伟来看，陈政伟不象在说谎，他确实是不知道那个账户的事情，而银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户头开户竟然是在两年前，当时的监控早已经销毁了，谁去开的户自然是查不出来了。

而另一个账户王小虎他们已经查到是一个叫莫洪峰的男人的私人账户。这个莫洪峰欧阳双杰认识，原本也是个警察，后来因为犯了错误被开除了，自己就开了一个信息咨询公司，说是信息咨询，其实就是打了政策的擦边球，他那个公司主要从事是的私人调查业务。

也就是俗称的私家侦探。

莫洪峰的“林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就是欧阳双杰他们的下一站。

“没想到这钱竟然会到了莫洪峰的手上！”邢娜在知道他们要去见莫洪峰的时候说，欧阳双杰看她那样子问道：“怎么？你也认识莫洪峰？”邢娜点了点头：“他和肖队的关系不错，肖队说啊，老莫这个人说是脾气太差，当年若不是他那臭脾气也不至于闹到脱掉警服了。”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其中还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老莫当时也是没办法的，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象他那样，那不是脾气的问题，是原则的问题。”

邢娜有些不明白，她问欧阳双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阳双杰笑了笑：“这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别再问了，如果你真的很好奇，那么一会你亲自问当事人吧！”

莫洪峰的办公室很是朴素，邢娜很细心地发现这间办公室很象刑警队的副大队长办公室的摆设，才坐下她就轻声问道：“莫总，你这办公室怎么我感觉那么眼熟啊！”

莫洪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望向欧阳双杰：“欧阳啊，过来以后还习惯吧？”欧阳双杰“嗯”了一声：“还好吧，老莫啊，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莫洪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档案袋递给欧阳双杰：“是为了他吧？”

欧阳双杰接过那档案袋，只见上面写前，调查对象陈政伟，委托人陆天宇。陆天宇请私家侦探调查陈政伟，欧阳双杰并不觉得奇怪，倒是邢娜有些纳闷：“都说陆天宇小心眼，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莫洪峰笑了：“你以为陆天宇是为了他老婆？”邢娜楞了一下：“不是吗？”莫洪峰摇了摇头：“不是，他要查的并不是陈政伟与纪茹芸的那一段情事，他让我调查的是陈政伟的过去，也就是陈政伟一家在闽南的情况。”

邢娜望向欧阳双杰，一脸的惊讶，她当然惊讶，闽南，又是闽南，之前她对欧阳双杰提起陈政伟是闽南人的事情纯粹是随口提提的，却没有想到陆天宇会在对陈政伟的这个问题那么重视。

其实这也不怪邢娜，因为她和陈政伟曾经是恋人，可以说对陈政伟从家庭一直到个人的性格都知根知底，所以她不会去想太多，她潜意识也不愿意把陈政伟与这些案子联系起来。

莫洪峰接过欧阳双杰递给他的香烟点上：“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了两天，我以为在我转走钱的当天你们就应该登门了！”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你是故意露出破绽的？如果你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你可以把这笔钱转得神不知鬼不觉。”

莫洪峰确实有这个能力，他是老刑警，是肖远山的老搭档，他的业务能力在局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他真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钱转走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最近林城发生的几件事情我都听说了，所以当我听到陆天宇出事时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会不会是其他三起自杀案的延续。别问我为什么，只是一个老刑警的直觉！因为我相信没有那么多的偶然和巧合，偶然和巧合多了那就必然是精心策划的，预谋好的。只是他们的手段不为人知罢了，但再狡猾的狐狸它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不是么？原本之前我准备约远山好好聊聊的，但听到你从警察学校借调到了队里，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你出马，我替远山悬关的心就放下来了。”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老莫哥，你太看得起我了，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抓瞎！”

莫洪峰白了他一眼：“你还想指望一来就马上把案子给破了？你真以为自己是波罗？就算是波罗，他办案也要经过一个过程吧。”

欧阳双杰笑了。

邢娜根本就插不上嘴，她这才发现欧阳双杰并不是新兵，无论是肖大队还是这个老莫，他们对欧阳双杰都很是看好，难怪冯局会这么重视他，让他担任专案组的副组长。

虽然是副组长，其实他根本就是负责了专案组日常的事务，就连那个什么都爱管，什么都想管的唐局对他都那么的容忍。

波罗？邢娜的脑子里闪过了什么，她突然问了出来：“欧阳，那个协助省厅办了很多大案的，绰号小波罗的警校老师不会就是你吧？”

莫洪峰开心地笑了：“不是他是谁？不然你觉得以他的年纪我们这些老鬼会对他这么客气？”

第27章 会是突破口么？

这下邢娜的眼里露出了崇拜，“小波罗”可是全省刑警的偶像，只是他为人太低调，除了省厅几个主管案件的领导以外，还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谁。

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这个人就在她的面前，而且几乎每天都与她朝夕相处，她的心情没有来由的激动起来。

这也难怪，自古美女爱英雄，而邢娜又是美女中的汉子，警队的霸王花，她的英雄情节就更重了。

莫洪峰看得出邢娜对欧阳双杰好象有点意思，他朝欧阳双杰呶了呶嘴，欧阳双杰瞪了他一眼：“老莫，对于这几个案子你有什么看法？”莫洪峰把烟头摁灭：“既然你问我，我就谈谈我的个人看法。到目前为止一共发生了四起所谓的自杀案，不过在我看来这应该是一起预谋已久，且经过精心策划的谋杀！”

邢娜虽然和肖远山一起见过莫洪峰几次，但都是在休闲的时候，她第一次在公事上与莫洪峰接触，很快她就被莫洪峰那认真的态度与激动的情绪给感染了。

“莫哥，你说是谋杀，可是他们几个受害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关联，难道这是随机的谋杀？”

邢娜的问题让莫洪峰停顿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回答道：“我想有两种可能，一是这几起案子必然有一条线关联着，只是这条线我们还没有找到，第二种可能就是你说的那样，随机的谋杀，杀手只是把目标放在一个群体里，当然，动机还得深挖。”

邢娜很佩服面前这个已经脱下了警服的老刑警，他能够几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欧阳双杰轻声说道：“或许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联系几个案子的那条纽带！”邢娜马上就明白了欧阳双杰指的是什么，她说道：“你是指闽南、武夷山的事情？”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对，至少现在我们发现了徐荣和陆天宇对于闽南都有着深深的忌讳，徐荣是根本提都不愿意，或者说是不敢去提及，而陆天宇呢，和纪茹芸在一起以后，估计他就已经知道了陈政伟的存在，甚至他还知道了纪茹芸与陈政伟还存着暧昧的关系，大侦探，对吧？”

莫洪峰瘪了下嘴：“是的，这些他委托我进行过调查，所以对于陈政伟的一切我几乎都查得一清二楚。”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邢娜一眼，那意思象是在说你和陈政伟那一段咱也知道。

邢娜红着脸：“你什么意思呢？看我做什么。”莫洪峰打趣道：“我是想说，或许我比你知道得还要清楚！”邢娜扔给他一个白眼球。

欧阳双杰说道：“大家都知道陆天宇是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知道了自己的老婆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有暧昧他竟然能够容忍，并没有去找他的麻烦，这不符合他的个性。陆天宇有涉黑背景，由此可见他也不可能是一个怕事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还能够如此沉得住气，那么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忌惮陈政伟的背景，这背景是陈政伟竟然是闽南人。”

莫洪峰说他第一次把陈政伟的资料交给陆天宇的时候他很是震怒，甚至还起了杀心，想要对陈政伟怎么怎么，可是当他看到陈政伟是从闽南出来的以后，他的震怒竟然一下子变成了惊慌，甚至当着莫洪峰的面不小心露了一句，“报应啊，报应！”

莫洪峰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说，只是让莫洪峰再查仔细些，着重查陈政伟一家在闽南的情况。

至于说那拆借的钱也根本不是什么拆借，而是陆天宇付给莫洪峰的咨询费、调查经费等等，而那个账户是陆天宇之前弄的，原本他是想要陷害陈政伟的，可是后来他还是没下这个决心，这也是莫洪峰在拖着，他并没有把调查结果告诉陆天宇，因为他也很好奇，陆天宇为什么会对闽南这么敏感，他想悄悄弄清楚这件事，却不曾想陆天宇就出事了。

“老莫，陆天宇出事之前就准备把这笔钱打给你的，可是怎么就办成了拆借呢？”欧阳双杰还是有疑惑，莫洪峰说道：“这是我要求他们财务上的人这么做的，财务的主管曾经是我的一个客户，因为当时陆天宇弄的陈政伟的那账户在我的手上，我就故意让主管把钱以拆借的名义打到这个账户上，我的目的有三个，第一看看你们的反应，第二，看看纪茹芸的反应，第三，看看陆天峰的反应！”

果然姜是老的辣，如果不是莫洪峰这么做，陆天峰就不会把这事儿告诉了欧阳双杰他们，欧阳双杰也就不会知道陆天宇他们曾经找莫洪峰调查陈政伟的事情，更不会知道陆天峰的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不过他明白了，邢娜却不明白，邢娜说道：“其实你可以直接把情况告诉我们的，用不着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吧？”

莫洪峰没有说话，欧阳双杰替他回答：“你不觉得这样更加的顺理成章吗？老莫如果自己突兀地找上警方，那么很可能会打草惊蛇，我们的对手很是狡猾，四起案子做得如此的天衣无缝，说明无论是胆识还是心计都有他们的过人之处，再说刚才老莫也说了，一举三得，至少陆天峰和纪茹芸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我们也大致知道了。”

邢娜不得不承认欧阳双杰说的是对的，莫洪峰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陆天峰的，你们知道陆天峰去南方的真正目的吗？”欧阳双杰象是想也不想地说道：“他想偷偷调查闽南的事情。”

邢娜好奇地问道：“陆天峰可是在纪茹芸嫁给陆天宇没多久就去的南方，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了？”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搞不好他甚至知道得还要更早，只是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适合的离开的借口。而且我断定他就是去了南方也不会直接去闽南，而是找一个邻近的地方呆着，然后再找机会慢慢地查。”

莫洪峰“嗯”了一声，他告诉欧阳双杰和邢娜，陆天峰在南方这些年几次悄悄地去了闽南，而且他好象对二十几年前的一桩往事很感兴趣。

第28章 画中画

邢娜感觉他们的谈话自己根本就插不上嘴，两人的思维跳跃都很快，自己还没有接上轨人家早就已经不知道又到哪去了。

不过她对莫洪峰的做法还是有些意见的，在她看来，莫洪峰的一些调查是不太合法的，她觉得很多调查工作应该是警方的事情。

只是她不好说，莫洪峰一来是刑警队的老前辈，二来呢他与肖队和欧阳的关系都很不错，他们都不说什么她自然也不会去多事，她干脆也就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一旁当个好听众。

从莫洪峰的咨询公司离开，上了车她才说道：“其实莫哥私下对这案子进行调查并不可取，毕竟他现在不是警察，无论是从调查手段的合法性来看还是为他个人的安危着想他都不应该这么做。”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他是不能和邢娜说得太透的，莫洪峰的这家咨询公司哪里有那么简单，就连他协助省厅破的几个案子里都有着老莫的功劳呢。

老莫的这个咨询公司可以说是市局在外面的眼睛和耳朵，很多时候一些大案看是山重水复的时候，只要找到他很可能就柳暗花明。

当然，他主要是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至于案子还是得靠警方自己去查。这比如这一次，他们在老莫这儿得到了重要的情报，下一步他们应该怎么办那就不是老莫该操心的事情了。

在这一点上老莫是有分寸的，不该他做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越界的。

“这事儿你不用去担心，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欧阳双杰对邢娜说道。邢娜没有再说什么，她问欧阳双杰，是不是应该跑一趟闽南，欧阳双杰说再等等，让许霖与闽南那边联系了，看看那边怎么说。

闽南太大，就算是锁定了武夷山那范围也不小，另外就这样去太仓促了，现在最多知道了徐荣、陆天宇与闽南有关系，可是聂远驰和蒋文山呢？他们与闽南是不是也有什么关系？如果闽南问题是个突破口，那么它对于聂远驰与蒋文山案应该一样的适用。

欧阳双杰准备再对比一下聂远驰和蒋文山的案子，一旦再从其中一个案子里找到与闽南或者武夷山有关的元素，那么就可以动身去闽南了。

不过此时欧阳双杰的心里还有另一个疑问，那就是陆天峰，陆天峰的身上有很多疑点，例如他为什么要私下去查陆天宇与闽南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查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就是陆天峰早就已经知道了陈政伟的存在，可是他既没有向陆天宇提及也没有和纪茹芸说起，表面上他还和纪茹芸很是亲近，亲近到连他自己的母亲都怀疑他们的关系了，之后便是兄弟反目，远走南方。

在欧阳双杰看来，陆天峰这是在利用纪茹芸，而纪茹芸对自己这个小叔子竟然还印象良好，沈兰也一样，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同样很是疼爱，一切的罪都归于那个狐狸精的大儿媳妇！

再有说是纪茹芸请陆天峰帮她处理拆借资金的事情，可是同一天处理的三笔资金陆天峰偏偏就只提了陈政伟的那一笔，而且陆天峰还知道那笔钱并不是拆借，而是付款，他故意说成拆借的目的是什么呢？试探，对谁的试探？纪茹芸、陈政伟又或者是警方？

欧阳双杰有些走神了，邢娜在一旁叫道：“红灯！”欧阳双杰楞了一下，自己竟然差点就闯了红灯。他忙一脚刹车，才没有违章。

“在想什么呢？”邢娜轻声问道。

欧阳双杰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邢娜说道：“你是怀疑陆天宇的死还有隐情？”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如果说确实是这样的话，那么陆天宇的死与前三起自杀案放在一起就牵强了，可偏偏陆天宇也与闽南有关联，可如果说没有隐情的话，那么陆天峰的行为怎么解释？

两种可能，其一是陆天峰知情，他想要浑水摸鱼，利用这个机会夺取天宇集团的掌握权，其二那就是陆天峰模仿了前三起杀人的手法，杀了陆天宇，目的一样是为了夺取天宇集团的掌握权，最后他会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两个人，那就是陈政伟和纪茹芸，只是纪茹芸和陈政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备，他们还沉浸在未来的美好构想中，哪里会知道一个大大的圈套已经牢牢把他们套住了。

邢娜听完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个陆天峰不管怎么说都是有嫌疑的，我们还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呢！”欧阳双杰应该了一声：“查，一定要好好地查他一查，看看这个陆天峰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回到了办公室，欧阳双杰倒了杯茶，然后望抱着手望着蒋文山收到的那幅画，看了半天，他突然眯上了眼睛：“邢娜，许霖，你们过来一下。”两人围了过来，欧阳双杰指着画里的那个血红的留白说道：“看这儿，眯着眼睛看！”

两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邢娜摇了摇头表示她什么都没有看到，许霖却说道：“茶壶！一只茶壶，应该是南方人喝功夫茶的时候用的茶壶！”

欧阳双杰望了许霖一眼，看来并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这画里有画呢！茶壶，徐荣很喜欢喝茶，可是蒋文山的妻子说过蒋文山很少喝茶，可这副画是送给蒋文山的，这茶壶是不是某种暗示？欧阳双杰摸了摸下巴：“你们说这茶壶代表了什么？在充满了血腥意味的这幅画里，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不和谐的，看起来很是幽雅的东西，而且还是用画中画的形式来表达？”

许霖自然是说不出来，邢娜说道：“莫非这是在暗示什么，比如那件惨案发生的地点，又或者是因为这壶而引发了这幕惨案？”

欧阳双杰点了下头，邢娜的猜测和他的想法很是相似，地点或者是标的，但他更倾向于第二种假设，那就是这把茶壶或许是那件血案的始作俑者，如果是那样，这茶壶一定价格不菲。

这壶确切地说应该是闽南、粤东那边的人喝功夫茶用的，那么是不是也能够把蒋文山和闽南关联到一起？

第29章 大胆的假设

对于欧阳双杰来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不管怎么说这幅画新的解读很具有特殊的意义。

唐楚走进了他们的办公室：“哟，都在看什么呢？”邢娜和许霖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欧阳双杰笑了笑：“唐局，你看看这是什么？”欧阳双杰又指向了那只角，唐楚先是近看了看，又远看了看，眯着眼睛看了老半天，然后脸上露出了惊讶。

“这画里有画啊！”唐楚竟然也看出来了，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唐局看出什么了吗？”

“你小子想要考我？呵，我可是老茶罐子了，别看这把壶看上去很是不起眼，但这壶却很有来历，这壶叫‘香露煮海方壶’。知道来历么？”唐楚得意地问道。

欧阳双杰楞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唐楚还能够看出是什么壶，唐楚见欧阳双杰这副模样：“你不信啊？等着！”他出去了，不一会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欧阳双杰看到书名叫《紫砂名壶录》，已经翻得旧了，看得出这个唐楚还真是一个爱茶的人。

唐楚翻到了其中一页，他指着上面的图说道：“看看，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欧阳双杰看了一眼，又眯着眼睛看了看那画上，果然有几分相似，许霖和邢娜也好奇地凑上前来，许霖小子眼尖，他点头说道：“像，真像，这上面的描花都象！”

唐楚哼了一声：“没文化真可怕，那叫描花么？那叫镌镂！”

不过马上唐楚就皱起了眉头：“这壶据说在二十多年前就流到了国外，前几年还在一家大拍卖行拍卖过。这画上画这玩意做什么，还画得这么隐蔽。”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他的脑子此刻正在调整地运转着。

唐楚见欧阳双杰这样子，他对正在说话的邢娜和许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知道欧阳双杰一定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终于欧阳双杰脸上露出了笑容，唐楚问道：“是不是想明白了什么，与案子有没有关系？”欧阳双杰用力地点了点头，唐楚拉着他坐下：“快，说来听听。”

欧阳双杰没有坐下来，他让邢娜打电话把专案组的人全都叫来，唐楚还把冯开林也叫来了。

人到齐了，欧阳双杰站在白板面前，脸上带着笑容：“临时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我自己对这几个案子有一点新的想法。”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名字，徐荣、蒋文山、聂远驰和陆天宇。

“大家都知道，这四个死者之间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联，在我们看来除了他们的自杀有些突然，而且没有自杀的动机外，几个案子根本可以说是独立的，没有太多的交叉，可是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并不是这样。”

他又在四个人的名字中间那片区域写下了三个词：起步资金、闽南和茶！

冯开林看了看唐楚，唐楚的脸上一片茫然，他耸了耸肩膀，示意他自己也不明就里。

欧阳双杰说道：“我们做过调查，徐荣、蒋文山和聂远驰在创业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并不缺乏起步资金，都是带资金创业，虽然那点资金放在今天不算什么，可在当时却是一个天文数字。至于陆天宇，我们也查过，之前他只是个小混混，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就是在徐荣他们创业之后没多久，他也创业了，一样是带着一定的资金的！”

他在白板上写下：资金来源，然后打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接着他又圈住了闽南这个词：“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发现，徐荣很忌讳提及闽南，特别是武夷山，这种忌讳就连他最亲近的人都觉得不能理解，接下来我们发现另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陆天宇也对闽南很是敏感。”他把陆天宇、纪茹芸、陈政伟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又提及了莫洪峰提供的一些信息。

冯开林笑道：“这个老莫，总是及时雨一般。”唐楚也点了点头。

“最后我们刚才有个发现，那就是蒋文山的这幅画里出现了一把茶壶，这茶壶是典型的闽南风，还是把名壶，唐局对这壶很是在行，唐局，我想请问一下这把茶价值多少？”

唐楚想了想说道：“几年前的拍卖价大概在两千万左右，那是宋代的壶，传说是宋代制壶大师郭晟制来送给当时的大儒苏轼的，后来苏轼谪贬南粤之后就流落了民间。”

欧阳双杰又问道：“那二十年前这把壶又价值多少？”唐楚说道：“二十年前虽然物价没现在这样变态，但古董的价值却一直居高，应该也在一百多万吧，卖得好二百万也没问题，如果买家是境外的人。”

欧阳双杰说到这儿，在座的人都恍然大悟，欧阳双杰这是在说这几个自有资金创业的人，钱都是来源于这把壶，而其中又掺夹着闽南的一场人命案！

欧阳双杰的这个假设太大胆了，就连冯开林也皱起了眉头：“那聂远驰呢？他和闽南又有什么关系？”欧阳双杰说暂时还剩下聂远驰没有弄明白，冯开林说道：“查，认真的查，看看聂远驰是不是也对闽南敏感，另外，联系闽南那边，看看二十多年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大案子，和这把茶壶有关的案子！”

欧阳双杰告诉冯开林，已经布置下去了，现在就等闽南那边的回复。对于欧阳双杰出的发现，冯开林和唐楚还是乐于见到的，这个案子一直折腾了这么多天，今天总算是有突破性的进展了。

唐楚的心里也暗暗有些得意，怎么说那把壶是他认出来的，他现在才感觉到平时生活里的点滴看是小事，但只要细心，很多时候还是能够派上大用场的。

肖远山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对于这个案子他是放手让欧阳双杰去办的，他之所以很少过问就希望欧阳双杰到刑警队的第一个案子就能够一炮而红，他对欧阳双杰竖起了大拇指，要知道如果是换了别人，很难会发现这细小的点滴。

就算是莫洪峰那边对陆天峰在闽南的行为有怀疑，也不可能推及到整个案子中来，这些都是欧阳双杰的功劳。

第30章 摄影爱好者

肖远山的办公室里，他一脸的微笑：“欧阳啊，不错嘛，这么快就有了突破，不过冯局也说了，聂远驰那边也得好好琢磨一下，既然是几个案子并案，那聂远驰也逃不掉与闽南那案子的关系。”

欧阳双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嗯，如果我的推断成立，那么他们应该在二十几年前的某个时段曾经一起出现在闽南的某个地方，所以我已经让小许他们去查了，还是把重心放在他们的过去。争取能够找到他们在时间上的交集！而这个交汇点就是闽南。”

肖远山点了点头：“嗯，不过我还有一个担心……”

肖远山还没有把自己的担心说出口，欧阳双杰就接上了：“你是不是担心陆天宇或许并不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肖远山“唉”地叹了口气：“是的，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方向，也有了一个合理的推断，可是我们目前的处境很艰难，再出现其他的受害者的话，局里几个领导的压力会更大。所以欧阳，你必须抓紧时间，我们要与时间赛跑，争取不会再有第五个受害者！”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肖远山的担心又如何不是他欧阳双杰的担心，如何才能够杜绝第五个受害者或者更多受害者出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抓紧时间破案，早日让案子水落石出，抓住凶手。

但他也知道，任何事情都必须有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需要的是时间！

欧阳双杰说道：“我想再接触一下陆天峰，我准备和他就闽南的事情摊牌，看看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知道多少！”

欧阳双杰觉得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不管陆天峰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他既然对闽南的事情感兴趣，那么说明闽南的事情他大致应该是有所了解的，至于他了解多少，知道多少欧阳双杰心里也没底，只是他相信无论陆天峰知道多少，对于破案都会有所帮助的。

欧阳双杰和邢娜开车前往天宇集团公司，这些天陆天峰都在公司里帮忙，在领着纪如芸熟悉公司的业务。

“欧阳，你说这个纪茹芸是怎么想的，她难道就不知道陆天峰想打公司的主意么？就连她那个婆婆沈兰也想把她从公司撵出去。她这不是引狼入室吗？”邢娜很是不解，欧阳双杰笑了，他说纪茹芸原本就不怎么懂得公司经营之道，而陆天峰对天宇集团的运作很是熟悉，她请陆天峰教自己打理公司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邢娜却说道：“就连我们都看出陆天峰的野心，她呐，算了，那是她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呢！”

欧阳双杰看了邢娜一眼，这个女孩其实对自己曾经的闺密还是很关心的，从她的言语之间就能够感觉出她的那种关切之情，偏偏她又是一个嘴硬的人。

欧阳双杰说道：“邢娜，你可别小看了纪茹芸，你能够看到的她一样能够看到，只是她自己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和方式方法，她现在要上手公司的管理，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请教陆天峰，而陆天峰这个人很圆滑，而且之前与纪茹芸相处得也很融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所以他也会尽力去教，当然，他铁定也会在某些地方藏拙，留一手，但是面子上的一团和气还是会维持的，你也知道他觊觎天宇集团，那么在努力争取的同时一定也会做好退而求其次的打算，什么叫退而求其次？那就是通过争取纪茹芸，徐徐图之。”

欧阳双杰还是很佩服陆天峰这人的，他知道隐忍，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出手，他甚至还能够一下子就找准了切入点。

比如象对付自己的哥哥陆天宇，他就查到了闽南的事情，对付纪茹芸，他的手就伸向了陈政伟，他是一个心思缜密，做事情计划周详的人。

陆天峰此刻正坐在大哥陆天宇曾经坐过的那间办公室里，这是天宇集团最大的办公室，在公司的九楼，第五间，陆天宇是一个很迷信的人，所以他选择了这个暗合“九五之尊”的办公位置。

陆天峰眯着眼睛，望着窗外的蓝天：“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强的！天宇集团是我的！”

敲门的声音传来，陆天峰忙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落地玻璃窗前然后说了一声：“进来！”一个长得很是甜美的女孩走了进来：“陆先生，有两个警察的你，说是之前就约好了的。”

“纪总呢？”陆天峰反问了一句，女孩笑道：“纪总说有点事情先走了，她说公司有什么事情就找您！对了，纪总还说晚上想和您聊聊，让您别有其他的安排，她说这算是向您预约了！”

陆天峰笑了笑：“嗯，请他们进来吧。”女孩应了一声出去了。

欧阳双杰和邢娜走了进来，陆天峰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女孩原本是想要帮着端茶倒水的，让陆天峰打发出去了。

他亲自给欧阳双杰他们倒了水：“两位警官，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邢娜看了看这间奢华的办公室：“这应该是陆天宇的办公室吧？”

陆天峰点了点头：“是的，茹芸让我暂时先在这里办公，她想让我担任公司的副总裁，这事我还在考虑中，你们也知道，我在南方也有自己的企业，虽然规模上比不上天宇集团，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不是吗？”

欧阳双杰端起茶抿了一口：“安溪铁观音，好口感，应该是今年春的观音王吧？”陆天峰楞了一下，然后说道：“欧阳警官还是个行家？”欧阳双杰说道：“行家谈不上，只是平时我也喜欢铁观音，喝得多了也就多少有些感觉了。”

“怪不得！”陆天峰笑道：“这是我哥留下的茶叶，我也只知道是观音王，哪个年份的我是尝不出的。”欧阳双杰望着陆天峰：“陆先生在南方应该对闽南很熟悉吧？”

陆天峰楞了一下：“闽南？我是在粤东，欧阳警官怕是弄错了吧？”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弄错了？我可是弄得很明白，你去粤东这些年，每年总会跑闽南几趟，而且并不是因为公司的业务，好几次你都是深入山区，你不会告诉我是去考察希望工程吧！”

第31章 二十三年前

陆天峰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警察竟然盯上了自己，甚至连他在南方的动向都查得这么清楚，他的脑子在高速地运转着，警方盯上自己难道是为了陆天宇的死？

“我确实去过闽南，不过我……”陆天峰半天说不出下文，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不过什么？能告诉我你去闽南是为什么吗？”

陆天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原本我是不该说的，不管怎么说天宇总是我的哥哥。”邢娜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去闽南的事情和陆天宇有关？”

陆天峰点了点头：“嗯，有一件事情你们或许不知道吧，天宇好象对闽南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以前我还在天宇集团帮忙的时候只要有闽南的业务，天宇他总是想也不想就把它推掉了，甚至有的业务利润还挺高的。”

邢娜看了欧阳双杰一眼，欧阳双杰微微点了点头，看来陆天宇果然对闽南是很敏感的，商人重利，根本就没有理由把赚钱的生意往外推的。

陆天峰说道：“直到后来我离开了天宇集团，去了南方以后，天宇也还是这样，我就纳闷了，作为他的兄弟，我当然想要把这事儿弄明白。所以我就暗中进行调查，我也是为了天宇好，只有把问题搞清楚了才能够帮他克服这样的恐惧。”

陆天峰的语速并不快，给人的感觉好象是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经过了仔细的斟酌。欧阳双杰说道：“你的调查应该是从陆天宇开始，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陆天峰摇了摇头：“他要是愿意说就好了，只要问到这个问题他就和我急，那天我说我离开天宇集团是因为我们的管理理念不同，其实不仅仅是这样，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闽南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会远走南方的原因，当然，我也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所以当时去南方并没有直接选择到闽南去，而是去了粤东。”

欧阳双杰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也就是说在陆天宇的身上你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最后你准备实地去调查？”陆天峰“嗯”了一声。

欧阳双杰说道：“你是怎么查的？从哪里入手？你总得有一个调查的方向吧？”陆天峰想了想说道：“天宇他最后一次去闽南是在二十三年前。”

二十三年前？欧阳双杰瞪大了眼睛，徐荣死的那晚，那个女人在广播里说的是二十五年前，这其中有了两年的时间差，如果陆天峰没有说谎，那么自己之前的那个假设就成立了，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谋杀案的知情者，或者凶手，她之所以说成二十五年前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误导警方。

“你确定？”邢娜也感觉到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只要是确定下这个时间，那么就能够确实那几个死者在同一时间段是不是都去过闽南，如果都去过，这个案子可以说就有了突破性进展了。

陆天峰苦笑了一下：“我确定，不仅我能够确定，我母亲也能够确定，我哥当时在市里犯了案，打伤了一个老师，他以为那老师死了，害怕就逃了，记得他跑的时候还逼着老妈把自己的积蓄和外婆留给她的一点首饰拿出来给他当跑路费，后来他从外地打来电话，那电话就是从闽南打来的。那会我们告诉他，那个老师其实没有死，伤势也不是太严重，说他可以回来了，顶多就是个打架斗殴，拘上十几天，陪点医药费的事儿。可他却说晚点再回来，那边有单生意要做。”

陆天峰叹了口气：“我自己的大哥我知道，他能够有什么正经的生意，他就是个二流子，瞎混，我妈担心他会不会又在外面闯祸，就叫我打电话催促他赶紧回来，我照着他来的那电话打了过去，说是他们已经离开了，进山了。”

“他们？”邢娜皱起了眉头，心里却很是激动。

“是的，他们，我哥是个好交朋友的人，他的狐朋狗友挺多的，所以在那地方结交一些朋友很正常。”

欧阳双杰问道：“大概是几月几号？”

陆天峰说是当时差不多是中秋节前后吧，应该是中秋前，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打完这个电话没两天就过节了，过节的那晚沈兰还念叨着陆天宇，哭了。

欧阳双杰看了看邢娜，邢娜认真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欧阳双杰又问道：“那个电话是闽南哪个地方？”陆天峰回答道：“者云县。”

欧阳双杰又问他查出什么了吗，陆天峰沮丧地说道：“没有，什么也没有查到，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了，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欧阳双杰冷笑道：“你真没想到么？但有一点你应该知道吧，那就是陆天宇从闽南回来就一下子有了钱，还创了业！”陆天峰望向欧阳双杰，咬紧了嘴唇。

欧阳双杰说道：“他突然多出了这么一笔钱，你们这些家人难道就一点都不怀疑，一点都不在意吗？”

陆天峰轻声说道：“谁说不怀疑呢，可是问他半天，他死活都不说，再问就急了，我父亲走得早，就我母亲把我们拉扯大，天宇是个孝子，他说若不是想到老娘，他甚至都不想回来了。如果我们再逼问他，他只能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沈兰妥协了，她没有再追问钱的来历，她只是希望陆天宇别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拿着那笔钱好好的做生意，好好的过日子。谁知道陆天宇原本就是涉黑出身，他的事业之初就选择了娱乐业，最后还是靠着黄和赌发了家。

不过他不沾毒，因为他答应过老娘沈兰。

之后陆天峰也进入了公司，陆天峰有文化，他告诉陆天宇一个企业不能黑一辈子，总得洗白了才能够有更大的发展，再说了，陆天宇已经积攒了相当的财富，也该过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在陆天峰的帮助下，天宇集团才慢慢地转了型，开始走上了正道。

第32章 摄影爱好者

许霖一脸的喜悦，对聂远驰的调查有了结果，这样一来案子大致就有了新的侦查方向了。

他才进办公室就说道：“欧阳老师，查到了，聂远驰二十三年前确实去过闽南，你看！”他拿起一本杂志，正是二十三年前的，是《摄影家》杂志，他指着翻开那页的一张黑白照片：“《茶山圆月》，摄影者就是聂远驰，而这旁边有一行小字，摄于闽南清溪名山茶园。”

欧阳双杰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这张照片应该是中秋节前拍的，你们看这月亮……”邢娜说道：“可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闽南警方已经回复了，二十三年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大案。”

欧阳双杰也觉得奇怪，好几条人命的杀人案可不是小案件，闽南警方没有理由会忽略的，他想了想说道：“再和闽南警方联系一下，不一定是谋杀案，比如一些诡异的意外死亡案也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意外死亡？”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对，意外死亡，你们想想，如果是赤裸裸的谋杀案，他们几个怎么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回林城？甚至还肆无忌惮地创业，开公司，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担心会被警方抓住。”

欧阳双杰认为他们很可能把案子做得天衣无缝，所以警方根本就查不出来，最后只能够以悬案或者其他性质来认定，就如一开始徐荣他们几个的自杀案一样。

假如那晚徐荣撞上的不是欧阳双杰的车，又假如那晚欧阳双杰没有听到交广台的那个节目，就连欧阳双杰也不会对徐荣的自然那么坚决地持怀疑态度。

又假如蒋文山的自杀时间不是正好在徐荣案之后，而又收到那幅诡异的画，画中出现了几条扭曲的人影，和那象征生命与死亡的血腥，欧阳双杰也不可能把两人的死联系到一起。

以至于后来诡异的没有任何动机的自杀死亡的出现，警方不得不并案处理，再加上陆天宇的案子又有些特殊性和徐欣无意中提供的一条线索，才让警方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闽南。

这一切看是顺理成章，可却充满了偶然性。

欧阳双杰相信有完美的犯罪，只是再完美的犯罪也还需要很好的运气，但偏偏完美的犯罪总是欠缺好运气，林城发生的几起自杀案就是这样。

同理，他认为闽南发生的案子一定也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它骗过了当地警方的眼睛，所以几个犯罪嫌疑人才能够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当年那案子还是发了，有人开始对他们进行疯狂的报复，报复的手法并不比当年他们的差多少，因为如果杀人者再多些运气，警方一样无能为力。

欧阳双杰和肖远山去了冯开林的办公室，唐楚也被冯开林叫去了。

“真没想到这个聂远驰还是个摄影爱好者，别说，这照片拍得还挺有水平的，近景远景，虚实掩映。”别看唐楚在刑侦业务上不行，可是却很有文化，综合素质是挺高的。

冯开林也看了看那杂志，然后放下。

“现在我们已经能够确定了，几个死者的死根本不是自杀，而是有人蓄意报复，实施谋杀！而这一切都与二十三年前发生在闽南的案子有关联，老唐啊，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让专案组转战去闽南了。”

冯开林散了烟，自己点了一支。

唐楚笑道：“嗯，我也是这个想法，冯局，要不我带队过去？”

冯开林看了看肖远山和欧阳双杰，欧阳双杰说道：“有唐局带队当然最好，我们可能到了闽南至少会分兵两路，老肖是去不了的，他手上还有别的案子，再说了，我还请他对陆天峰继续调查。那就唐局带一路人马，我带一路人马吧！”

唐楚没想到欧阳双杰会让自己领一支队伍，他说道：“欧阳，你就不怕我给你指挥错了，把案子办砸了？”唐楚笑了。

欧阳双杰忙说道：“唐局言重了，其实唐局是个宝啊，只是之前我们没有留意到，唐局的很多知识都是我们欠缺的，有你坐镇我们更加的放心。”

冯开林看了唐楚一眼，笑了。

“好，那就这样定了，欧阳，你去拟个名单，去哪些人，怎么分组，然后报上来，尽快出发。”

专案组此次去闽南一共六个人，一组组长唐楚，成员许霖、王小虎，二组组长欧阳双杰，成员邢娜、梅雪芳。

唐楚看着名单笑了：“欧阳，你带的两个都是女将啊！”欧阳双杰说道：“邢娜一直跟这个案子的，熟悉案情，而且我们搭档的时间不短了，有一定的默契，雪芳的老家就在闽南，她的闽南语说得不错，带着她也方便办案。”

唐楚点了点头：“我没意见，就这样吧，我去给冯局签字。”

第二天一大早专案组就上了火车，梅雪芳三十多岁，也是老刑警了，在专案组她很低调，很少说话。对于推理侦破她并不很在行，可是她却是一个痕迹学的高手，从脚印她就能够判断出人的高矮胖瘦，是否负重，有无显著的生理缺陷等等。

“梅姐，你觉得欧阳组长这人怎么样？”邢娜和梅雪芳坐在窗边，邢娜小声地问道。

梅雪芳笑了笑：“我们的冰美人这次好象是春心萌动了？你知道吗？局里很多人都在说呢，冰美人这段时间怎么见笑容了？都在猜测你是不是已经恋爱了！”

邢娜嗔怪道：“胡说什么啊？我哪有？”

梅雪芳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啊，还嘴硬，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干嘛偷偷地来问我啊？不过呢你倒是蛮有眼光的，虽然我和他以前并不熟悉，但看得出他是一个做事认真，很重情义的人。”

邢娜说做事认真，重情义的人多了去了，梅雪芳说：“是的，可是象他这样有本事，有才情而且还有些小帅的却不多，对吧？”

邢娜笑了。

梅雪芳怜爱地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不就是想听我夸他两句么？好了，大胆地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吧，抓紧了，别让其他人给抢了去了！”

梅雪芳的话让邢娜也感觉到了一丝紧迫，那个徐欣不就是喜欢欧阳双杰么，那晚的事情她可还耿耿于怀呢！

第33章 功夫茶

在闽南，喝功夫茶是当地人生活的一部分，大家闲下来都喜欢凑在一块儿品茶，甚至还比茶。

你拿一泡，我拿一泡，先尝尝你的，再尝尝我的，然后大家根据茶的色、香、味、形比出个一二三来。得到第一的那人会一脸的得色，那样子就好比是中了状元一般。

所以在这儿对茶是很讲究的，不只是茶，还有茶具。一套上好的茶具，甚至可能卖出大价钱。

不过邢娜却不太喜欢喝铁观音，她更喜欢龙井或是毛尖。她觉得铁观音的味道有些过于浓郁了，总是让人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她说欧阳双杰是个伪茶迷，因为欧阳双杰不管喝什么茶都不挑嘴。

唐楚笑了，他望着欧阳双杰：“怎么，被人说你伪茶迷你就不想解释一下？”欧阳双杰苦笑一下：“这有了解释的，如果用女人来比喻这茶的话，毛尖如清纯的少女，纯美，淡然，而碧螺春则如新婚燕尔的少妇，恬淡中却新添了一抹韵味，铁观音呢，则是成熟风韵的妇人，艳丽与魅力是她的极致的诱惑，各有不同，看各人喜好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只要茶好，爽口，就没那么多的讲究。”

唐楚咳了两声，他已经发现邢娜的脸拉长了，欧阳双杰的比喻可以说是恰如其分，可是却很是不妥，因为他没有考虑到在座的女人的感受，邢娜冷哼了一声：“真没看出来，你竟然对女人也这么有研究。”梅雪芳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欧阳双杰的脸上微微一红，其实这比喻并不是他的原创，他也是引用的，他在心里嗔怪那个原创者，好好喝茶不好么，偏偏要把茶比成女人，这样一来在大家的眼里我不就成了登徒浪子了吗？他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唐楚忙出来圆场：“你们都误会欧阳了，这比喻可不是他说的，说这话的是一位著名的品茶大师，这段话是他在《大众茶话》里经典点评。”

欧阳双杰这才松了口气，邢娜看了看唐副局长，也发觉自己有些较真了，今天刚到闽南，唐楚就请大家来品茶，原本好好的兴致让自己这一搅都破坏掉了。

“好了，不说茶了，还是先说说案子吧，欧阳，明天你们去者云，我们去樟山，者云和樟山之间距离近三百公里，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唐楚确实有些担心，欧阳双杰这队邢娜与梅雪芳可都是女人。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者云是二十三年前陆天宇曾经到过的地方，者云和它周边的两个县，二十三年前都曾经发生过几起命案，我们准备从这些命案展开调查。至于樟山那边，也有几起案子符合我们的调查标准，希望我们能够有好运气，别徒劳而返。”

唐楚“嗯”了一声，不过他的心里却很清楚，这不仅仅是运气的问题，要知道这几个案子当地警察局都已经结案了的，这给他们的调查也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你要查不出来倒也还好，要是查出点什么来，那可是在打人家当地警察局的脸。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警方对于他们的到来很是冷淡的原因。

他们来之前就和当场警察局联系过，人家说最近手头上的案子很多，抽不出人手来配合，主要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没有当地警方的配合，他们想要有所作为就难了。

这一点欧阳双杰也知道，在来闽南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很可能有这样的结果，没有人愿意让别人打脸，换成欧阳双杰自己，他也不愿意。

“欧阳，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们，依法办案，同时也要文明办案，注意搞好警民关系，千万不要造成矛盾，挑起冲突。”唐楚是老政工了，他一下子就说到了关键点上。

今晚这功夫茶原本就是唐楚精心安排的，他是要做战前动员，要给大家交底。办案的技巧他是说不上多少话的，可是政策问题却一定要交待清楚。

梅雪芳也向大家介绍了一些当地的风俗习惯，什么该注意，该记住些什么问题。

一直到十点多钟，他们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唐楚把欧阳双杰叫进了自己的房间：“欧阳啊，这次我们的调查工作很艰难，你也知道，当地警方不配合，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在调查的过程中多注意方式方法，如果真有什么矛盾或者冲突无法避免，那么果断报警，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他们总不能真袖手旁观，但我希望尽可能不发生这样的情况，下面进攻不行，咱们可以迂回着前进嘛。”

说完他递给欧阳双杰一支烟：“至于其他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你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凡事忍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欧阳双杰很能够唐楚的担忧，就是他自己心里也是忐忑的。

二十三年前的案子，而且几乎都不是刑事案，当地的警察局已经做出了其他认定，结案了。现在他们再挖出来查又能够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就算你真查出来了，那能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办案马虎，渎职，还是草菅人命？这是得罪人的活啊，这年头，花花轿子人人抬，可是这拆台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去干，欧阳双杰自己也不愿意。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唐局，其实我倒是觉得好好和他们沟通一下，或许他们会理解的。”

当地警方还真就不能理解，如果不是他们有义务协助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提供之前那些情报和资料。

“沟通？我们之前的没有和他们沟通过么？光是打电话我和老冯都打了不下五次了，可人家根本就不买我们的账，嘴上说是欢迎咱们来，可实际上呢，唉，只希望我们别这案子没查明白，反过头还落下了话柄给人家。”

欧阳双杰深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一趟有如走钢丝，弄得不好还真会摔伤自己。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来了，这案子就必须得一件件的查。

原本如果当地警方能够配合，那么就好办多了。

第34章 林晓晓

“三位好，我是者云县局刑警队的林晓晓，我们队长让我协助你们工作。”林晓晓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很青春阳光，她有着南方人高高的颧骨，不过模样还算是俊俏。

欧阳双杰没想到者云县局刑警队还派出了专人协助办案，虽然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小丫头，但总比没有强，至少有了她和者云县局沟通进来就容易多了。

他们住在县招待所，林晓晓把之前欧阳双杰他们说需要的几个案子的卷宗也带来了。刚才在局里的时候县局刑警队的队长彭从龙一脸的热情，听了欧阳双杰把案子大概说了一遍后，他说这事情应该不是发生在他们者云，虽然二十三年前者云县确实也发生过几个案子，可是那些案子经过他们警方的调查都不是谋杀。

听得出他是在告诉欧阳双杰，他们是不会弄错的，欧阳双杰他们就算是查也铁定查不出什么来。

但欧阳双杰仍旧坚持重新对这几件案子进行调查，彭从龙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叫来林晓晓让她协助欧阳他们的工作，然后自己借口还有工作就把欧阳双杰他们打发走了。

欧阳双杰也不在意，这样的结果比他们预想的要好了很多，怎么着有个当地的警察跟着事情都会好办得多。

林晓晓并不知道欧阳双杰他们到底要调查的是什么案子，她很是好奇地问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没有隐瞒，怎么说此刻林晓晓也算是这个小组的一员了。

当林晓晓听说这件案子如此的复杂，简直是扑朔迷离的时候她很是兴奋，她原本以为过来配合一下黔州来的几个警察不过是走走过场，给人家当当向导，照顾一下生活，没想到这能够接触到这样一个案子。

来刑警队快一年了，她还没有真正办过什么案，一直以来彭从龙都让她在家里呆着做内勤。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调查？”她倒是比欧阳双杰还积极了，欧阳双杰又仔细地研究了一下那三个案子的案卷，他说道：“田家坳吧，田如玺一家四口因误食掺了鼠药的米饭死亡的案子。”

田家坳是一个自然村，在山坳里，村子里都是田姓人，田家坳也就因此得名。

二十三年前，田如玺一家四口惨死，经警方调查，是田如玺家年仅四岁的小儿子田小苗误将老鼠药掺进了米里，一家人吃了米饭全都被毒死了，当然也包括田小苗自己。

这个案子正好发生在中秋节当天，时间也欧阳双杰他们所掌握的那个案子的案发时间很是吻合。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可是你要是往复杂了想也可以说它并不简单。

去田家坳大概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四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

“欧阳组长，其实我觉得田家坳的案子应该与你们的那个案子没有太大的关系。”林晓晓说道。

欧阳双杰笑了笑：“哦？理由呢？”林晓晓的理由很简单，她说这个田如玺家里穷得叮当响，家徒四壁，不可能喝得起什么茶，更不可能有那么名贵的茶壶。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林晓晓这么说自然也不算错，可是她却忘记了一点，华夏有一句俗话，财不露白，田如玺家穷并不能证明他的家里就没有一件宝贝，又或者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宝贝，不，他自己要是不认识那凶手很容易就能够把它诓到手，根本不用杀人。也就是说，假如田如玺就是那壶的主人，那他一定知道那壶的价值，正因为他知道那玩意值钱，凶手想要忽悠他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从他手上等价购买，或者抢夺。

等价购买明显不现实，那个时候那几个人哪里能够拿出那么一笔钱？那么他们就只能靠见不得光的手段把东西弄到手了，自然不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

林晓晓见欧阳双杰点头，她说道：“所以啊，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田家坳，我倒是觉得黄土岭那边靳平家的案子更有可能。”

邢娜笑了，看到林晓晓她仿佛看到了刚加入警队的自己，当时她不也是办案的时候就凭着一股冲劲，然后想当然，那感觉自己就好象大侦探，说得头头是道，可是却不知道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娜姐，你笑什么啊？我说得不对么？”林晓晓嘟起了小嘴。

邢娜搂住了她的肩膀：“晓晓，你一开口就把田家坳田如玺的案子给否了，那我问你，你想过没有，田如玺是喝不起茶，玩不起茶具，可是并不代表他家不能有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啊。”

林晓晓张大了嘴：“这倒有可能，可是他都那么穷了，为什么不把那东西卖掉呢？那样可以有好大一笔钱，他们不就不用再挨贫受苦了吗？”

欧阳双杰苦笑着摇了摇头：“小林啊，华夏老话说得好，置物不穷，卖物不富，特别是传家宝，更是一个家族的根，除非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否则谁都不愿意去卖掉祖上代代相传的宝贝。”

林晓晓楞了一下，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欧阳双杰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们的假设，也许你是对的，因为具体情况还要结合当事人的性格什么的综合考虑，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进行细致的调查。在真正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都不能武断地下任何结论。”林晓晓“哦”了一声，她的脸微微红了。

梅雪芳说道：“欧阳组长，你觉得我们这次闽南之行真能够破案吗？”欧阳双杰笑了：“这个不好说，正如我们说过的，有时候我们的努力却不一定有运气来得重要，特别是这样的陈年旧案，没点运气还真不一定能够成事儿。”

林晓晓有些惊讶：“运气？”欧阳双杰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运气，比如一些重要的当事人，知情人是否还活着，这个就真的需要运气了。就算活着，他是不是还在那个地方，又或者他们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我们是不是还能够找到他们，这些你们觉得对于我们破案来说不重要么？”

大家想想也是，二十三年了，很多人和事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第35章 田家坳

田家坳是个自然村，有四个村民组，二十七户，全村一共一百九十四人。林晓晓说原本村里有三十一户，只是后来因为那四户人家有人在城里打工，挣了钱就在城里买了房，全家搬出去了。

这样的情况在国内很是普遍，有很多地方甚至整个村子都搬光了。

田家坳在山坳里，依山傍水，就在坳口有条河，这条河几乎围绕了半个村子。

这儿的风景很美，两边的山上种满了茶叶，也是因为这茶，让村民们都慢慢地富了起来，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楼房，有些人家还买了面包车，再不济的也用上了摩托。

村委会就在进坳口没多远的地方，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层楼，但看上去还是有模有样的，村长田喜松和治保主任田如潮已经等在那儿了。林晓晓提前来了电话，说是市局会有人来村里调查，调查什么他们不知道，但怎么着也是市里来的人，不好怠慢了。

“您就是市局的林同志吧？”田喜松上前一步，对走在前面引路的林晓晓热情地说道。林晓晓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是林晓晓，你是田村长？”田喜松的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林晓晓没主动伸手来他也不好意思去和她握手，林晓晓又看了看田如潮，田喜松忙介绍道：“哦，这是我们村的治保主任，田如潮。”

林晓晓这才向田喜松和田如潮介绍了欧阳双杰一行，欧阳双杰伸出手和他们握了握：“田村长，咱田家坳也出观音茶吧？”田喜松嘿嘿一笑：“出呢，咱们这的观音王不比安溪的差，有时候他们那边货不够发还往咱这儿调呢，特别是南山面的观音王那可是极品，你是不知道啊，这种茶可讲究了，土壤、气候、日照什么的，可讲究了。”

田如潮的脸上在笑，心里却打着小鼓，听林晓晓说欧阳双杰他们几人可是从黔州来的，村里有人在黔州么？没听说啊，不会是谁跑黔州去干了什么坏事让人家找上门来了吧，这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见田喜松和欧阳双杰说完话，他插了句嘴：“那个欧阳警官，是不是咱村谁在黔州惹了麻烦了？”欧阳双杰楞了一下，接着他笑了：“看来治保主任的警惕性倒是蛮高的嘛，你误会了，我们来啊是想了解一点其他事情。”

听欧阳双杰这么说，田如潮的心才放了下来，邢娜和梅雪芳在后面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田喜松和田如潮把欧阳双杰他们迎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田喜松请大家坐下，田如潮给泡了茶：“尝尝，这是我们今年的新茶，对了，一会我再给你们准备些，带回去喝！”

欧阳双杰忙说道：“田主任，不用了，我们可不能犯了纪律。”

田喜松笑了：“犯什么纪律，这点茶可不是贿赂你们，你们是从黔州来的，远来是客，主人准备些随礼是应该的，再说了，让你们带我们田家坳的茶回去也是想让你们帮着宣传宣传，这宣传好了以后我们的茶叶就多了一个去处，你说是不？”

人家的话说到了这份上，欧阳双杰他们还能够说什么？林晓晓也在一旁说道：“既然是田村长的一片好意，你们就收下吧。”

客套完，大家才进入正题。

“田如玺家那事啊我倒是有些印象，那时候我和如潮都还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也好事儿，再说了，村子原本也不大，哪家有些大事小事啊，带个嘴一会全村都知道了。”

田喜松听欧阳双杰说完，他先发言了。

“这事啊都怨如玺他媳妇，那天村里发了耗子药，让他们回去灭鼠，还特意给交待了，这玩意能闹死人的，让他们给收好喽，别让孩子动。谁知道如玺她媳妇回到家不知道临时有什么事儿就随手把这玩意放在了厨房的灶台上，偏偏她家那小子当时啥也不懂，见那玩意象大米，就把它渗在了米缸里。”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田喜松这说法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有人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可是如果有人亲眼看到了这一切那么就应该出来制止这场惨祸的发生，可是没有，那说明田喜松的说法只能够是后来大家的猜测，更或者是警方结案时的说法。

欧阳双杰轻声问道：“田村长，这一切有人亲眼见着的么？”田喜松摇了摇头：“唉，没有人看到，要是有人看到就好了，如玺一家也就不会这样枉死了，那些年村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要是捱到现在就都有好日子了。”

田如潮解释道：“这些都是警察来调查以后给出的结果，因为当时见那包鼠药的纸就在灶台边的米缸旁，而且从如玺他媳妇领了鼠药到一家出事也就是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那时候正是晚饭的光景，挨得近的两家都说了，并没有看到有谁去窜过门，那米缸旁的小凳子上还有着他家那小孩的两个小脚印。”

邢娜听得很仔细，她问那个案子发生之前，村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外人。

田如潮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这个村很偏远，至少在当时来说是这样的，拖拉机都只能够开到临坳田七、八里的地方，从那儿走路进村还得十好几里地呢。平时村里的人不愿意出去，外面也很少有人会进来。我记得那时村里根本就没来过外人，没有。”

邢娜望向田喜松，田喜松也肯定地说那段时间确实没有外人到过村里。

欧阳双杰望了一眼林晓晓，然后笑着对田喜松说：“来的路上我们还在说起一件事情呢，小林警官说，田家坳穷，喝不起茶，小林啊，看来你是很少下基层啊！”

欧阳双杰自然不是故意要让林晓晓难堪，他只是想引出另一个话头儿。

林晓晓的脸上一红：“田家坳我几年前来过一趟，当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好不？”田如潮紧紧地盯着林晓晓看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几年前和刚子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对了，刚子还好吧，从上次你来帮着刚子搬家到现在我们都没再见过他。”

第36章 退伍军人

林晓晓笑着对欧阳双杰他们说，刚子是她的男朋友，高中时的同学。因为镇里只有初中，田启刚的高中是在县城读的，那个时候两人的关系就非常好，彼此很有好感，但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高中毕业，两人都上了大学才确定了关系。

毕业以后林晓晓分在了刑警队，田启刚则在县工商局。刚子的父母在刚子读书的时候就一直在外面打工，刚子高中毕业那年就在县里买了套房，租了个门面做生意，当然，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门面了。

田喜松听了说道：“刚子那孩子不错，从小就爱学习，读书的事啊根本就不用他爹妈操心，原来他已经到工商局去上班了，我以为他还在读大学呢！”

田如潮笑了：“唉，当初就是我们这儿地理位置不好，交通不方便，又穷，所以村里的人都爱往外跑，林警官说得对，早些年我们别说喝茶了，能够顿顿吃上饱饭就已经偷笑了。可这些年不同了，政策好了，我们种茶不只有县里的技术指导还有资金的扶持，我敢说你这次来一定会感觉到变化很大吧！”

林晓晓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邢娜皱了下眉头，她觉得话题有些扯远了，谁知道欧阳双杰不但不以为然，他还跟着聊得起劲。她轻咳了一声，欧阳双杰对她使了个眼色。

“田村长，之前村里有喜欢喝茶的吗？”欧阳双杰象是随意地问了一句，田喜松说道：“要说喜欢肯定谁都喜欢，但那也得有那个条件啊，就象现在，我们村里谁不喝茶啊，这茶自然是要比白开水好喝得多，是不？”

欧阳双杰点头说是：“那么当年村里有人喝茶吗？”

田喜松看了看田如潮：“你有印象么？”田如潮眯缝着眼睛想了想，摇头道：“这个还真想不起来。”

邢娜终于知道了欧阳双杰的目的，她问田如玺是不是有喝茶的嗜好，田喜松笑了：“田如玺？他才不好那一口呢，他喜欢摸两把，别看当时人不富裕，可还是有人喜欢摸两把小扑克。我记得当年他还因为这个给派出所抓过一回，罚了点钱呢。不过这是在当时，放在现在也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事。”

田如潮说道：“对了，要说对田如玺了解啊，村里没有人比得上田如臣，他是田如玺的堂弟，是个退伍军人。他和田如玺的关系特别的好，喜好也差不多。”

欧阳双杰说很想见见这个田如臣，田喜松让田如潮去把他叫来，欧阳双杰也没有阻止，毕竟他们这么多人到人家里去很不方便。

田如臣的个头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额头和眼角都有了皱纹，不过腰板却还是挺得直直的，年过五十的人了，还保持着军人的气质。

“如臣啊，这几位警官想向你了解些事情，你好好配合一下。”田如潮拍了拍他的肩膀，田如潮和田如臣也是堂兄弟，在这个村里都是田家的人，大家都沾着亲，带着故呢。

田如臣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欧阳双杰的身上，那目光很是凌厉。

“什么事？说吧！”他说话瓮声瓮气的，那态度好象不怎么友善。

之前田喜松也给他们交过底，说田如臣这人的脾气不好，性子有些劣，以前还听点田如玺的，田如玺死了以后就倔到了底，谁的话也不听。村里有什么事他也不怎么关心，田喜松还私下埋怨，部队怎么就培养好这样一个人来。

欧阳双杰和田如臣对视了几秒，然后淡淡地问道：“你是田如臣？”

“是的。”他惜字如金，仿佛多一个字他都不愿意说。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靠到了椅背上：“你以前在哪个部队？”田如臣迟疑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说出了部队的番号。欧阳双杰微微点了点头：“嗯，我知道那支部队。”

欧阳双杰不问，田如臣就不说，静静地坐着，望着他。

欧阳双杰抽了半支烟才又开口：“说说吧，你和田如玺的关系，另外田如玺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你不会没有一点的想法吧？”

田如臣很淡然地说道：“那事情过去了很多年了，我不否认我和如玺的系很好，可是他的死我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田喜松打着圆场：“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警察不是已经说了么，如玺的一家分明就是他们那孩子给造的。”

田如臣冷冷地说道：“是么？我不信，一个四岁多一点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田如潮说道：“如臣啊，警方都已经认定了是那么回事，你就别再乱说了。”田如臣冷笑道：“我乱说什么了？”田如潮还想说什么，田喜松拦住了他：“好了，如臣啊，你别带什么情绪，欧阳警官他们可是从黔州来的，好好配合一下。”

欧阳双杰望向田如臣，田如臣说道：“既然警方都已经有了结论了，事情又过了那么多年，你们还差个什么劲？莫非警方真的弄错了，想要给这案子翻案？”他说这话的时间眼睛紧紧地盯着欧阳双杰，他这是在将军呢，你要是回答警方没有弄错，那么他会说既然没有错你们还查个什么劲儿，若是弄错了，那么是不是就存在一个责任的问题，这责任是谁的，谁来负。

欧阳双杰笑了：“田大叔，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来翻案的，只是我们手上的一个案子很可能与当年的这件事情有些关联，当然了，我说的是可能，所以我们想把那年发生的事情再好好的了解一下。”

田如臣淡淡地说：“没什么好说的，当时如玺出事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村里，我知道的事情大多也是回来听人家说的。我知道的，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

邢娜问道：“那天你没在村里，能告诉我们你去了哪了吗？”田如臣瞪大了眼睛：“你这么问不会是怀疑那案子与我有什么关系吧？”

邢娜忙说道：“田大叔你不要激动，我们只是随便问问。”

第37章 田如臣的怀疑

田如臣的反应有些过激，欧阳双杰觉得这其中好象有什么古怪。

田如臣听了邢娜的话，他站了起来：“没什么好聊的，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就不陪你们了。”他说完就往外走，根本就不管屋里这些人。

田喜松沉下了脸，他觉得这个田如臣也太不把自己这个村长放在眼里了，他叫道：“田如臣，你给我站住！”田如臣停下了脚步：“田喜松，你少和我吆喝，我不吃你那套，给你面子，我叫你一声村长，不给你面子，你啥都不是。”

田喜松的脸色有些苍白，田如臣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田喜松那个气呐，田如潮看了看欧阳双杰他们，轻轻碰了碰田喜松：“村长，你又不是不知道如臣，他就是这臭脾气，和他生气你生得完么？”说罢他又尴尬地朝着欧阳双杰他们笑了笑：“你看，让你们见笑了。”

欧阳双杰摆了摆手：“没事的，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对了，我想到田如臣家去看看，可以么？”

田喜松让田如潮陪着去，原本邢娜也想跟着去，欧阳双杰说他还是一个人去的好，人多了田如臣或许会反感。邢娜刚才也见识到了田如臣的脾气，只得放弃了：“那你自己小心些吧！”

欧阳双杰笑了：“有什么小心不小心的，瞧你说得，也不怕田主任他们笑话！”邢娜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问题，她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梅雪芳轻轻掐了邢娜一下，邢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梅雪芳促狭地说道：“我要是告诉局里那帮狼崽子说他们心目中的冰美人也有如此小清新的一幕，你说他们会怎么想？”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刚才她竟然把邢娜吐舌头的一幕给照了下来。

邢娜的脸红了，她伸手就抢了过去，梅雪芳笑道：“想要啊？我偏不给，除非你贿赂我，堵上我的嘴！”

欧阳双杰此刻已经跟着田如潮往田如臣家去了，他觉得田如臣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因为刚才田如臣的情绪不太对，而且他好象在故意想要隐瞒什么。只是刚才那样的场合人太多，所以他才没有说出来。

这个退伍军人的脾气固然不好，但脾气不好不等于就会莫名其妙地发火，刚才他的表现不是激动，而是过激，那种过激并不是真正因为刺激引起的，更多是他的表演。

“欧阳警官，喏，前面那幢小楼就是如臣家了，他的儿子和媳妇都在茶山上，这些天山上的活多，应该就只有他和老伴在家。”田如潮说完欧阳双杰就说道：“田主任，这样吧，我自己去，你就先回村委会去吧。”

田如潮担心地说道：“欧阳警官，要不我还是留下来陪着你吧！”

欧阳双杰笑了：“怎么，你担心我会和他打起来？还是怕他伤着我？行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和他单独聊聊，你若是在啊，他还会和刚才一样又发那牛脾气呢！”

田如潮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方便留下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见田如潮离开，欧阳双杰这才往着田如臣家走去。

田如臣正坐在院子里抽着烟，一双眼睛望着不远处正在啄米的鸡，欧阳双杰站在铁门外微笑着叫道：“田大叔，能够给口茶喝吗？”

田如臣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衣服，走了过来：“你来做什么？”他还是沉着一张脸，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听听田大叔的心里话。”

“我有什么心里话？”田如臣淡淡地说，欧阳双杰说道：“其实有些话说出来了心里会舒坦很多，我想这些话田大叔应该已经憋了二十几年了吧？难道你还想一直憋下去么？”

田如臣转身回去，嘴里却扔了一句：“进来吧！”

他还真给欧阳双杰泡了杯茶，只是并不是当地盛产的铁观音，而且绿茶。

“你是从黔州来的警察？”田如臣坐下来轻声问道。欧阳双杰点了下头，田如臣掏出一支烟，就着手上的烟屁股点上：“其实这件事情我一直藏在心里，不是我不想说，我是不敢说，不敢说你知道吗？”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他知道田如臣这么问并不是真希望他能够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他是肯定不可能知道的。

“二十三年了，这件事情一直藏在我的心底，让我不得安生啊！”田如臣的神情很是黯然：“那年的耗子药是我去弄来的，当时村长让我去县里买耗子药，以往都是县里防疫办给发的，可偏偏那年县里就没发，只能是各村自己去买，刚好我要进城办事，村长就把钱给了我，让我代买。可是我到了县城里，几个战友喝了两杯，接着就摸了两把扑克，我带去的钱就给玩完了，钱没了，我没办法就在那饭店里偷了些米，又掺了点品红和烟灰，看上去象那么回事我就回来了。”

“回来我把东西交给了村里，然后就借口上山去了。知道为啥吗？”田如臣苦笑着问道。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我知道，做贼心虚，你怕村里的人看出那鼠药是假的，所以你才躲上山去。”田如臣望着欧阳双杰：“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做贼心虚，可是我没想到，等晚上我偷偷溜下山的时候竟然听到如玺一家竟然因为把耗子药掺到米里做饭给吃死了，你说，我这心里会怎么想？”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怪不得提到田如玺的事情田如臣会激动，田如臣心里当然清楚，假耗子药怎么可能毒死人，可偏偏田如玺的一家却真是中毒死的。

警察的调查结果出来以后，田如臣的心里很是纠结，他明明知道这个案子是有问题的，可是他却又不敢站出来，他自己犯了错，做了假，要是站出来的话对他的人品来说就会成为一个污点。他是个退伍军人，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他不想从此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再加上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犯的错误到底有多严重，而且这样一来很可能会把自己也扯进人命案里去，他最后选择了沉默。原本他以为田如玺一家反正已经死了，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不想把自己卷进去，可是却不曾想这一沉默，他便被良心拷问了二十三年，以至于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坏。

第38章 协同调查

田如臣说的情况很是重要，欧阳双杰的眉头都攒到了一起，他望着田如臣，他想知道面前这个老哥子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

欧阳双杰有一点不太明白，这二十多年来田如臣都生活在恶梦与自责中，他竟然能够挺了这么多年还真是难得。从普通人的心理来说，要么就是选择性地将这事儿遗忘了，又或者良心的煎熬早就把这事儿给捅出去了，可偏偏田如臣却选择了这个时候把事情说出来，他不得不多想，田如臣为什么非得搭自己的这班车？这只是个巧合吗？当然，或许田如臣是个例外，因为他是当过兵的人，心理素质相对要好得多，自己来给了他一个说真话的契机。

田如臣埋头抽烟，看他那样子象是轻松了许多，就象是多年来压在心头的一块顽石头。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田大叔，你知道你说的这些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么？”田如臣冷笑道：“我当然知道。”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愿意对你说的话负责了？”田如臣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坚定地说道：“既然说了，我自然会负责。”

欧阳双杰掏出手机：“邢娜啊，你们过来一下，对，田如臣家。”

田如臣看着欧阳双杰打这个电话，一句话都没说。

不一会，所有的人都来了，包括了田喜松和田如潮，不过欧阳双杰却把二人给打发走了，他也没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他拒绝了田喜松的招待安排，说是晚饭就在田如臣家吃，不用村里再安排了。

田喜松和田如潮的心里很是糊涂，他们不知道平素里很不愿意和人打交道的田如臣怎么就和城里来的这些警察说上话了，不过这些他们也不愿意多想，反正他们该做的已经做了。

田喜松交代田如潮，别忘记了准备茶叶的事情。

林晓晓、邢娜和梅雪芳三人来到了田如臣家，欧阳双杰当着田如臣的面儿把刚才田如臣说的事情大抵说了一遍，最震惊的是林晓晓，她盯着田如臣说道：“田大叔，这话可不是随便就能乱说的，你知道你这么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么？”

田如臣叹了口气：“我知道，当年知情不报，影响了你们警察办案，明明一起谋杀案，最后变成了意外，害得如玺一家枉死，却让凶手逍遥法外，都是我的错啊！”林晓晓严肃地望着欧阳双杰：“欧阳组长，对不起，这件事情我得马上向局里汇报。”

欧阳双杰没有阻止，他也无权阻止，不过他知道这个案子者云县局自然会自己重新侦察审理，这对于他们的调查肯定会造成一些阻碍，但没有办法。最好的结果是者云方面能够允许他们参与案件和重新侦察，这样他们的调查也能够同步进行。

者云县局刑警队长彭从龙接到林晓晓的电话也很是重视，他马上给局长刘福林作了汇报。

刘福林听完脸色很不好看，他轻轻拍了下桌子：“搞什么名堂，这种事情居然是让人家先查出来，丢脸啊！”彭从龙叹了口气，他何尝没有这样的感受呢，他问道：“刘局，我马上带队过去把这案子搞清楚。”

其实无论是刘福林还是彭从龙，他们都觉得很冤枉，这是二十三年前的旧案，那个时候他们一个不是局长，一个不是队长，甚至彭从龙都还没有参加工作，这案子根本就怨不得他们。

可是者云警察局是个集体，虽然了陈年旧案，可也影响了县局的颜面。

“嗯，一定要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象那田如臣说的那样，那么这还是个大案！”刘福林是刑警出身，他的嗅觉很是灵敏。一家四口，四条人命当然是大案了。

彭从龙问道：“那黔州来的那几个人怎么办？让他们参与么？”刘福林眯缝着眼睛：“让他们参与调查吧，怎么说也是他们先发现的，再说了，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不妨大方些，邀他们一道办案，我也想看看那个欧阳双杰是不是真象他们传的那样神。”

彭从龙楞了一下：“哦？这么说那个欧阳双杰还有些来头？”刘福林笑了：“黔州省厅去年破获的那起贩枪大案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彭从龙点了点头：“嗯，好象说是一个绰号‘小波罗’的人办的，过程我也看了，很精彩也很漂亮。我明白了，这个欧阳就是‘小波罗’？”

刘福林点了点头：“就是他，从龙啊，虚心一点，他身上一定有值得你学习的东西，别太在意什么颜面，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好好把这案子办得漂亮些吧。”

欧阳双杰很快就知道了县局的决定，邀请他们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彭从龙亲自和他通了电话，请他先做一些前期的工作。就比如找到当时的村里的几个主事的人，以及鼠药的购买及发放的经手人。

老村长田奉林已经死了，而当时负责发放鼠药的人竟然是田喜松的老婆张晓娥。当时与这件事情有关联的还有村里的会计任红，任红是插队的知青，早已经回城了。

欧阳双杰把任红的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彭从龙，外调的问题自然是由他们去做了，好在任红的家在粤东，与闽南相隔并不远。

欧阳双杰和邢娜去了田喜松家，他们要去找张晓娥了解情况。彭从龙既然让他先动起来，这也是他的职权范围。

林晓晓和梅雪芳则留在田如臣家，给他做一份正式的笔录。

田喜松没想到欧阳双杰和邢娜竟然会上自己的家里来，他们正准备开饭呢。

田喜松站了起来一脸的笑：“二位警官来得正好，一起吃吧，咦，其他的人呢？”欧阳双杰笑了笑：“他们在田大叔家里。”邢娜想说什么，欧阳双杰给了她一个眼色。

田喜松让张晓娥加了两副碗筷，然后请欧阳双杰和邢娜坐下，田喜松的儿子也笑眯眯地给欧阳双杰倒了杯酒：“这酒是我们自家酿的，尝尝吧！”欧阳双杰谢了一声，然后端起来品了一口：“嗯，不错嘛。”

第39章 关于往事

邢娜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下，确实不错，淡淡的酒味，有种微甜，又带着一抹果香。

“来，尝尝这菜怎么样，知道你们是从黔州来的，或许吃不惯我们这的口味吧，我们这边一般不吃辣。”田喜松招呼着，欧阳双杰笑道：“不吃辣好，对肠胃好。其实我很喜欢闽粤的口味的，而且闽粤的饮食很养生的。”

张晓娥给邢娜的碗里夹了块肉，邢娜微微一笑。

欧阳双杰望着张晓娥：“大嫂子，我听说你以前在村委会做过事？”

张晓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干过一段时间，你们也知道，村里的干部大多都是不脱产的，何况我还不算是村干部呢，当时就是没事的时候去帮着打下杂，挣点工分。”

她看了田喜松一眼：“那时候我和他还没结婚呢。”邢娜慢慢地已经习惯欧阳双杰办案的套路了，他喜欢从拉家常开始，不过这样也好，很容易拉易大家的距离。

田喜松尴尬地笑了笑：“那时候我们刚认识，我说要和她处朋友，她那老爹啊，还拿了扫把满院子撵我呢！”

张晓娥给了他一个白眼。

欧阳双杰说道：“田家坳大多是田姓，外来户多么？”田喜松摇了摇头：“不多，只有三户，晓娥家，还有一个黄家，另外还有一家姓卢。卢家已经搬到县城去了，就晓娥家也是从上垄村迁来的，我们村和上垄村的姻亲很多，两个村之间的嫁娶很普遍。”

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我家这小子下个月也要结婚了，对象就是上垄村的，不过在城里工作，他也嚷嚷着要到城里去，唉，去就去吧，只要他觉得城里能过得好我们做父母的也就由着他了。现在家里富裕了，在城里给他们置了套房，不过话说回来了，还真是肉疼啊，二、三十万买一套房，在这儿我们能起一大栋了。”

欧阳双杰和邢娜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欧阳双杰又和田喜松喝了两杯才望向张晓娥：“嫂子，二十三年前田如玺家的那事儿你还记得吧？”张晓娥楞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记得，当然记得，那时我还在村里帮助做事呢，负责收发工作。唉，真没想到发个鼠药竟然还闹出了一场惨剧。”

张晓娥的神情很是自然，欧阳双杰说道：“田如臣说当时那鼠药是人去买来的？”张晓娥说是的，原本应该是县里配发到镇里，镇里再往下发的，可是那年不知道怎么搞的，县里没鼠药发，就让各乡各镇自行解决，乡镇又让各村自行采购下发，之后再统一报销。

张晓娥说的和田如臣说的倒是对上了，欧阳双杰又问道：“那药买回来以后交给了老村长，之后老村长把它交给了你，是由你发出去的是吧？”张晓娥说是的，不过并不是她一个人发的，还有任红。

但她记得田如玺家的是她亲手交给田如玺的老婆的。

欧阳双杰微笑着点了点头：“这药是村长亲自给你的？”她摇了摇头：“不，是任红给我的，村长交给了任红，任红再交给了我。”

从田喜松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了，此刻彭队他们已经到了田如臣家。彭从龙见欧阳双杰他们回来，笑着上前握住了欧阳双杰的手：“欧阳同志，我们刘局让我代他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挖出一个大案啊！”

欧阳双杰摆了摆手：“彭队，先别急着谢我，这案子没查明白之前说大案也言之过早，不过我倒有个建议，这个案子暂时别对外声张，田如臣这儿也做下工作，让他先别露出口风，当然，这案我们得继续查，以我们的案子为由头来查，你觉得呢？”

彭从龙心里暗笑，看来这个欧阳双杰倒是挺会为人的，这分明是在替他们县里留面子。他却不知道欧阳双杰的真实想法，欧阳双杰一开始是不太希望林晓晓把这事向局里汇报的，虽然田如臣反应的问题确实很重要，但轻易就把这个案子原先的认定推翻，也是不明智的。

欧阳双杰不太喜欢他们这样先入为主的办案思路。

这样很容易形成一个定势，推翻原先意外的认定，把它当成一个大案来查，那就一定事先设定好了这个案子肯定有个凶手，看谁都会带了有色眼镜。

相反欧阳双杰却觉得这案子还是一场意外，只是问题出在哪儿得好好查查。他有自己的道理，第一，田如臣和他说过，除了田如臣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那鼠药是假的，第二，退一万步说，如果有人知道鼠药是假的，要调包，那么只能够是在鼠药分发的流程中做手脚，做手脚的人无非就是四个，田如臣自己，老村长，任红和张晓娥，可是其中除了张晓娥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定那包鼠药能够准确无误地就分发到田如玺家，而张晓娥的情况吃饭的时候欧阳双杰已经有所了解，她应该没有什么动机，那时候她不到二十岁，刚刚高中毕业回到村里都不到一个月，与田如玺也根本没有太多的接触，包括田如玺的老婆她也不是很熟悉。

再有就是吃饭的时候欧阳双杰一面试探一面观察着她的表情，她应对自然，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欧阳双杰相信自己的眼睛，张晓娥这样一个朴实的农妇，她若是在说谎，一定不可能做到如此的滴水不漏，特别是在自己这样一个微表情分析专家的面前。

排除了张晓娥，那么无论是田如臣、老村长还是任红，欧阳双杰都觉得不可能是凶手，因为他们都不可能清楚地知道那包有毒的药会发到哪家，除非他们是随机杀人，投毒如果目标不明确，从心理上看就是泄愤，是一种反社会的报复，那么凶手换掉的就不仅仅是一包鼠药，即便不是全部，那也会有其他的。

最后，又把第一个推断给抛了出来，那就是除了田如臣，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那鼠药是假的，这样一来，其他所有的假设根本就不成立！

第40章 泼下冷水

欧阳双杰把自己的想法大致地向彭从龙说了一遍，彭从龙沉默了，来的时候他确实有些激动，因为他也觉得这很可能是一起大案，虽然事隔二十三年了，可也是重大的刑事案件啊！

但欧阳双杰这么一说，他的激情一下子就没了，欧阳双杰说得没错，细细想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只要不能够证明还有人知道那鼠药是假的，其他所有的假设根本就不能成立。

“这个田如臣，那点鼠药能值了几个钱，按当时的价格估计也就是两、三块钱！”彭从龙恨恨地说。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可你想过没有，当时一个普通干部的收入也就二、三百元，而那几乎是一个农民的年收入的两倍！”

彭从龙楞了一下，欧阳双杰说得对，当时的田家坳可是出了名的穷，两、三块钱确实不能说不算什么。彭从龙咳了两声：“欧阳啊，田如臣是知道药是假的，你说会不会是他偷偷换了药？”

“不可能！”欧阳双杰很坚定地说道：“因为当时张晓娥把药交给田如臣老婆的时候她的手里并不只剩下这一包药，还有好些呢！所以我敢肯定，田如玺家拿到的也是假药，这个案子的关键就是那真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彭从龙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那你看我们该怎么办？”欧阳双杰说道：“把你们的人撤了吧，就留下林晓晓就行了，给我两天的时间，我给你一个答案。”

彭从龙有些犹豫，他就担心这案子如果查出是大案，这功夫就给欧阳双杰他们给抢了，欧阳双杰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欧阳双杰说道：“这案子以林晓晓为主，我给她敲敲边鼓就行了，真要有什么内情，让她及时和你联系。”

彭从龙笑了，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好，够哥们。那我们就先撤吧，这么多人窝在这儿确实影响也不好，还会吓着乡亲们。”

彭从龙他们很快就走了，路上彭从龙给刘局去了个电话，刘福林听了他的汇报，苦笑了一下：“这小子的分析倒是很到位，好吧，他这么处理也很好，我们就等两天吧，看看他会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不过他还是问了下彭从龙：“老彭啊，你自己有没有什么看法？”

彭从龙尴尬地笑了笑：“原本还有，给他那么一说，我在路上做的那些个假设根本全都不成立，而且我想到的人家早就想到了。”

晚上欧阳双杰他们是住在村委会的，村委会有两间客房，说是客房，都是田喜松他们把自家不用的床和铺盖给贡献出来的，用他们的话说是他们村的“招待所”。

当然，之前我们的田村长是想让他们都分散住到乡亲家里去的，欧阳双杰拒绝了，一来大家还能够聊聊案情，二来这样也不打扰人家。

欧阳双杰自己一屋，邢娜她们三个一屋。不过此刻她们都拢在欧阳的房间里。

“欧阳，照你这么一说这案子就邪乎了，药是假的，那么田如玺家的人又是怎么死的呢？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杀？”梅雪芳不解地问道。

欧阳双杰笑了笑：“我倾向于意外。”邢娜却不以为然，她轻哼一声：“那可不一定，或许有人觉得村里才发了鼠药，正是个大好的机会，趁机下毒杀害了田如玺一家！”

欧阳双杰说道：“好，我们就当你的假设是成立的，那么如果你就是那个凶手，你觉得村里发了鼠药，这是个大好的机会，于是不管你怀着什么目的去投毒杀人，那么你会用什么作为毒药？”

邢娜随口就来：“当然是刚发的鼠药啊！”欧阳双杰说道：“问题是刚发的鼠药是假的！”邢娜瞪大了眼睛，欧阳双杰说得没错，拿着假鼠药投毒肯定是毒不死人的，邢娜又想了想，不管自己想做出什么样的假设，都绕不开第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必须得知道那鼠药是假的，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那鼠药是假的，那么他想要借这个机会投毒杀人也很有风险，除非连田如臣一起除掉！

欧阳双杰笑了：“所以我说我还是倾向于这是个例外，只是问题出在哪儿呢？我觉得问题应该还是出在田如玺自己家里。”

林晓晓也点了点头，她很是认同欧阳双杰的看法。田如臣买的假鼠药那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不过她又说道：“可是如果田如臣在说谎呢？”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还真心不大，田如臣为什么要没事找事，事情过去二十三年了，就算他是凶手，这案子也不会有人再提了，他明明可以高枕无忧的。就算是因为我们的到来他的心里会害怕，那么他也没必要这么快做出反应，连个试探过度都没有，田如臣是退伍军人，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梅雪芳叹了口气：“欧阳，你和彭队说的两天的时间给他一个答复，这是在夸海口呢，二十三年过去了，田如玺家也已经拆掉了，就算你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你去哪里寻找支撑的证据？”

欧阳双杰说道：“总会有办法的，放心吧，我不是喜欢夸海口的人。”

邢娜也不满地斜了他一眼：“你说吹吧，别把牛都吹上了天了！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三个女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欧阳双杰靠在床头皱起了眉头，梅雪芳说得没错，自己要给彭从龙他们一个答案并不能只靠简单的推理，还得拿出真凭实据，虽然这个案子是陈年旧案，但既然出现了疑点自然也不能只靠着推理就把它给抹平了。

可是这证据该去哪找呢？田如玺家已经不复存在了，这倒真是个头痛的事情。欧阳双杰习惯性地点上烟，在黑暗中，望着那明灭的烟头寻找着灵感。

田如玺一家一直都很和睦，村里人都知道，不可能是家里人故意所为，张晓娥也说过，田如玺老婆来拿药那天还在说田如玺准备进城去打工，准备把那房子给整整的，他们没理由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可是那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第41章 一点头绪

田如潮来到了田喜松家门口，叫了两声：“喜松！”按辈份来说，田如潮还是田喜松的叔伯辈。

田喜松在屋里应了一声：“如潮啊，让你准备的茶叶准备好了么？”

田如潮呶了呶嘴，让他看自己手里提前的两只大袋子：“准备好了，可惜，咱们这包装差了些，掉了档次。对了，你和欧阳同志说了吗？让他帮联系下看看黔州那边能够找到合作销售的吗？要是能够把咱的茶给打出去，以后我们田家坳就真的富裕起来了。”

田喜松叹了口气：“还没不得及说呐，如潮，你说他们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案子啊，如玺家的案子？那不是早就结了么？那案子当时县里的警察也说了，确实是死于鼠药，毒鼠强。”

田如潮耸了耸肩膀：“我还真不清楚，另外昨天傍晚县局又来了几个人，不过没呆多久就走了，都去了田如臣的家里，我想没准是田如臣有什么事儿，管他呢，反正我们尽好地主之谊就好了。其他的事情，该配合的我们配合。”

田喜松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昨晚歇得好么！”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了门口有人叫：“田村长！”田喜松看了田如潮一眼：“是欧阳警官，他们倒是早！”确实早，八点多钟欧阳双杰便领着林晓晓和邢娜来了。

“欧阳警官，早啊，昨晚睡得好么？”田喜松笑着问道，田如潮跟在他的身后，也是一脸的笑容。

欧阳双杰同样满脸微笑，和田喜松握了下手：“田村长，我想去田如玺家看看。”田喜松一脸的为难：“他家那老屋已经拆了，那儿现在都荒了很久了，估计是看不出什么了。”

欧阳双杰说就当是早上起来随便逛逛。

田喜松这才让田如潮带着欧阳他们去。

确实如他们说的那样，田如玺家的房子拆掉了，而那块地已经荒了，长了高高的杂草。田如潮叹了口气：“这块地村里谁都不愿意要，就是平时都没有人愿意走这边来，按我们这儿说的，如玺一家这样横死，这地方不吉利。”

田如潮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太好，他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说说，我们乡下人，没什么文化，所以啊有时候还有些迷信思想，要多多学习，改造思想！”

他不亏是治保主任，说起话来真还一套一套的。

欧阳双杰走进了那杂草里，虽然他也知道肯定是找不到什么线索的，可是他还是没有马虎，在那儿看得很是仔细。二十三年了，风风雨雨，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痕迹，最后他只能放弃了那一丝的侥幸。

“欧阳警官，你们这次主要是想查什么啊？不会是如玺家死人的事情吧？”田如潮好奇地问道。

欧阳双杰笑了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我们那边的一个案子和这个案子很相似，我们想看看对我们办案是不是有什么启发与帮助，没事，你不必担心，我们更多是来取经的！”

田如潮笑了，他想说一个在黔州，一个在闽南，就算是相似也不可能一模一样，他是治保主任，多少也知道一点办案的事情，这不就和那个成语差不多吗？刻舟求剑。

田如潮好歹也是高中毕业，还是有些成语底子的。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他说道：“这案子二十几年了，其实县警察局知道的恐怕比我们还要细致得多。”欧阳双杰的眼睛一亮，田如潮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己怎么犯了这么一个错误，一直把目光放在田家坳，田如潮说得对，县局的应该知道得更多，而欧阳双杰觉得关键中的关键就是当年的检验报告，对于那锅有毒的饭的检验报告。

欧阳双杰对林晓晓说道：“我们回县里！”

邢娜楞了一下：“回县里？那这儿的事情呢？”

欧阳双杰说道：“先回去吧，路上再说。”

欧阳双杰他们说走就走，田如潮把茶叶给他放到了车上，田喜松拉着他把茶叶销售的事情也提了下。

而远处，田如臣冷冷地望着他们车子的离开，脸上露出了不屑，在他看来，警方不会打自己的脸，明明知道这个案子有问题，还是不了了之了。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心里不再为这事情再纠结了。

“欧阳，你这是唱的哪出啊？你可别说你已经找到证据了！”梅雪芳担心地问道。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想或许回到县里我还真能够找到证据。”三个女人都很是糊涂，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二十三年了，想要在田家坳再找到证据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别说物证了，就是人证，都不一定能够作准了。”

“可是有一个地方却一定能够找到有用的证据，那就是当年警方调查时的取证，我想当年警方一定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意外的认定是没有错，但细节，细节上他们一定忽略了什么。”

邢娜没有说话，梅雪芳问道：“你能够肯定？”

林晓晓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欧阳双杰又摇了摇头：“我不能肯定，但是有一点我想得很明白，那就是我就算拿不出任何的证据最多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对于案子的本身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邢娜瞪了他一眼，说得轻巧，那是你欧阳双杰自己的面子吗？那是咱黔州警方的面子！梅雪芳也是这么想，她轻轻叹了口气：“确实是这样，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欧阳双杰笑了：“好了，现在还没到最后的时刻，或许运气好我们这面子还真丢不了呢，行了，别尽都耷拉个脸。”林晓晓的心情最复杂，她既怕欧阳双杰输了，又怕欧阳双杰打了县局的脸。欧阳双杰给她的印象很好，温文尔雅，而且很博学，打心眼里她是不希望欧阳双杰出丑的，她心想要是有什么两全的办法该多好。

第42章 旧档案

就连彭从龙也没有想到，欧阳双杰他们就这样回来了，原本在他看来欧阳双杰应该在田家坳忙碌一阵子的，而且他和刘福林都认为欧阳双杰他们就算在田家坳再卖力地查也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证明他的推断是正确的。

上午的时候彭从龙就被刘福林叫进了办公室，刘福林昨晚想了一个晚上，他是老刑警了，他思前想后，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欧阳双杰的调查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二十三年前的案子，现场早就已经不存在了，怎么可能真正找到有力的证据？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当时刘福林还说呢，欧阳双杰确实是有些本事，可是始终还是太年轻了。话也说得太满了，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回旋的余地。

他让彭从龙不用太担心，相反这一次很可能是欧阳双杰闹一个大笑话。

彭从龙问刘福林，这个案子莫非县局就真的不管了么？刘福林苦笑着说其实他很认同欧阳双杰的推断，只是欧阳双杰的推断再合理，却没有什么的证据来支撑，所以他觉得这个案子若是真的重新调查反而会让警方陷入被动，所以刘福林让彭从龙等等看，如果欧阳双杰这边根本就查不出个所以然，那么这个案子就别再去节外生枝了，这原本就是二十三年前已经结案了的案子，假如折腾不出什么来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至于田如臣那边，到时候做做工作就是了。

彭从龙虽然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有欠妥的地方，可是除了这样他还真想不出任何更好的办法。他的心里也有些矛盾，田如臣既然提供了新的情况，按理说是应该值得重视的，但谁又能够保证田如臣说的是真话，就算他说的是真话，欧阳双杰提出的论断就摆在那儿，在已经没有了现场，无法再取证的情况下，凭着几个当事人残缺的记忆能够说明什么？

再说了，除了田如臣，谁也没有对过去的这件案子提出过置疑。

他在心里暗骂田如臣，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听到欧阳双杰他们已经在返回的路上，彭从龙的心里也暗暗发笑，看来欧阳双杰也是黔驴技穷了，说大话真那么容易么？彭从龙倒是很想看看欧阳双杰会怎么收场。

午饭前欧阳双杰他们就回到了县城，在一家小饭馆胡乱地凑合了一下就去了局里。

彭从龙把欧阳双杰他们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热情地给欧阳双杰倒了水然后微笑着问道：“欧阳组长，怎么样，查到什么线索了吗？”他这是明知故问，其实具体的情况林晓晓已经在电话里向他汇报过了，他这么问就是想让欧阳双杰难堪。

林晓晓悄悄看了看彭从龙，自己的队长，又看了看欧阳双杰，她感觉得出这是一场暗地里的较量。欧阳双杰掏出支烟点上：“没有，过了这么久了，田如玺家的屋都拆了，地也荒了，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彭从龙坐了下来：“欧阳啊，我回来以后把你的推断和我们刘局也说了，我们还讨论了一下，都觉得你的推断应该是正确的，不过理论上说得过去，却缺乏证据啊。话说回来了，有没有可能是田如臣故意在胡说八道？”

欧阳双杰心道，人命关天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胡说八道，再说了，这其中要追究下来还有田如臣知情不报的责任呢。

欧阳双杰轻声问道：“不知道局里是怎么考虑的？”

彭从龙淡淡地说道：“这个案子欧阳组长不是打了保票么，两天内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那我们就等欧阳组长的答案，当然，局里也知道这个案子的特殊性，如果欧阳组长这边也没能够查出个子丑寅卯来，局里可能会考虑这个案子是否真的需要重新调查，另外，对于田如臣的问题，我们也会找他好好谈谈，虽然不一定会追究他什么责任，但该批评批评，该教育教育！”

欧阳双杰笑了，他明白了市局的态度与立场，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查不出什么来，那么市局就会不了了之了，至于对田如臣的批评与教育无非是让他统一一下思想，以后别再胡说八道了。

当然，市局这样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仅仅凭田如臣的一面之词也不足以推翻这个案子的结论，除非田如臣能够强有力的举证。

“彭队，我有个不情之请！”欧阳双杰微笑着说道。

“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尽管说，我们一定配合。”彭从龙的态度很是积极，欧阳双杰说想查阅一下关于这个案子完整的档案记录，特别是其中法医的尸检报告，以及物证检验报告等等。

欧阳双杰的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把握，因为档案的管理他是知道的，都有一个年限，象这样的案子，充其量存档的年限也就是十年到十五年，很有可能这些档案已经销毁了。那样，自己就得再另想办法了。

所以他说完一双眼睛紧紧地望和彭从龙，彭从龙笑了：“没问题，也是你的运气好，按理说那些旧档案已经过了保存的年限，该统一销毁的，不过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牵涉到四条人命，对于这样的案子局里一直都比较慎重，所以一直保留着完整的档案。”

欧阳双杰松了口气，他常常说办案很多时候也需要运气，看来真如彭从龙说的，自己的运气还是挺不错的。

彭从龙领着欧阳双杰去了档案室，让档案管理员把田如玺案的全部资料找了出来，又给欧阳双杰安排了一间临时的办公室，欧阳双杰领着邢娜、梅雪芳三人仔细地翻阅了起来。

林晓晓偶尔来和他们说说话，给他们端茶倒水。

彭从龙则进了刘福林的办公室，当刘福林听说欧阳双杰他们此刻正在查阅旧档案的时候他笑了，他说看不出这个欧阳双杰的脑子倒是转得很快，如果换做刘福林自己，他也会选择查阅这些档案卷宗，不管怎么样都要比在田家坳跟无头苍蝇一样要强得多。

彭从龙说道：“刘局，你说他们真能够从这些旧档案中查出点什么来吗？”

第43章 细节决定成败

刘福林眯缝着眼睛，他也不知道欧阳双杰是不是能够从那堆旧档案里找到一点线索，他叹了口气：“这个就不好说了，不管怎么样，我很欣赏这小子，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马上就退了出来，迂回着前进。从龙啊，如果是你，我敢说你至少会热火朝天的在田家坳查了好几天，一直要查到几近绝望才会撤回来。”

彭从龙嘿嘿地笑了，刘福林是他的老上级，自然对他是很了解的。

“如果不是昨天欧阳双杰把案子分析得那么透彻我还真不愿意听他的打道回府呢，假如我们昨天真留在了田家坳，今天大张旗鼓地展开调查，我真是敢设想到时候这出戏怎么收场。”

昨天彭从龙赶到田家坳的时候欧阳双杰劝他别急着开展调查工作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有些想法，直到他听到欧阳双杰说出了缘由他才知道欧阳双杰原来竟是为县局考虑，怕到时候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是的，一旦县局刑警队对田如玺的案子全面展开调查那么就等于推翻了二十三年前的结论，如果自己的调查徒劳无功，那么还真不好交待。

欧阳双杰仔细地查阅着卷宗，特别是当时的尸检报告，以及对一些证物的检验报告他更是一字不落地看了好几遍。

邢娜和梅雪芳起初还兴致勃勃，但慢慢地她们就没了兴趣，因为她们感觉这里面根本就看不出个什么来。

欧阳双杰放下了手中的案卷：“哟，一晃就五点多了，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他笑着问道。邢娜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的发现，欧阳，你呢？”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暂时我也没有什么发现，一会我再从头看一遍。”

梅雪芳叹了口气：“欧阳，你确实不应该夸海口，眼看一天就要过去了，我真担心……”欧阳双杰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吗？别着急。”

邢娜嘟起了小嘴：“我说你啊，压根就不应该逞这个能，我们有我们的案子要查，根本就不必要掺和他们县局的事儿。”欧阳双杰望着她：“你错了，我不是在掺和他们县局的事情，假如我们不能把田如玺家的案子查清楚，我们就不能够确定这案子是不是与我们要查的案子之间是不是有关系。”

邢娜说道：“狡辩，明明我们都已经问明白了，那段时间田家坳根本就没有什么外人去过。”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虽然他们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们却不能够完全相信，一来时间长了，他们的记忆很可能出现偏差，二来我们亲自去过田如玺家的，虽然屋子不在了，但是我们不难发现，田如玺家在田家坳东南面的小河边上，他的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家，距离最后的也有三里多地，如果没有什么事，村里人一般也不会到那个角落去，因为它不处在村里的交通带上。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从村外直接经那座小木桥进村，到田如玺家去村里人根本就看不到。”

邢娜楞了一下，她终于明白了，欧阳双杰一大早说要去看看田如玺家的旧址原来是为了看地形以及交通的环境。

“这么说如果是外面来的人作案的案，很难被发现，那么也很可能田如玺一家是被谋杀的？”梅雪芳问道。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这个不好说，我问过田如潮，那小桥过去是果岭山，山这面当年并没有人家住，那小木桥是田如玺家自己搭的，早些的时候田如玺想在果岭开荒山种果树，不过因为政策不允许，后来就没干成，那小桥自然用处也就不多了，因为它只通往果岭，要出村进城还是得经过坳口。”

邢娜的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如果他真是被人谋杀的，凶手又是从果岭方向来，那么凶手至少要翻过果岭？”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果岭山并不小，翻山过来杀人，工作量就太大了，假如真是这样，那么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够支撑一个人翻山越岭地绕那么远的路来杀人？还有，他就那么肯定河上会有那座桥么？田如潮说过，就是村里的人知道这座桥的也不多。”

“我说欧阳，你在绕我们呢？照你这说法，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啊？”邢娜确实让欧阳双杰给绕晕了，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有，凡事皆有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插手这个案子的原因，我是想要排除这样的可能。如果这样的可能不排除，我们自己的案子也无法确定是不是与之有关。”

梅雪芳也苦笑了一下：“欧阳，你知道吗？你总是提出矛盾的论断。”欧阳双杰却说这并不矛盾，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是办案的基本原则，只要存在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你就必须要把它给弄清楚。

“可是这资料我们都看了好几遍了，再继续抱着这堆东西看有用吗？”邢娜确实是看得头都痛了，欧阳双杰说：“有用，我想或许我们看得还是不够细，我们必须多着眼于这个案子中的一些细节，记得有句话说的，细节决定成败，它决定的不仅是我们的成败，也决定着凶手的成败。”

他说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看，任何一个犯罪嫌疑人在杀人的时候都不会是轻松、坦然的，除非他经过特殊的训练，比如一些特种行业，像特工、杀手等等，否则就算再狡猾的罪犯都多多少少会紧张，会出错，当然，他们的错大多会出在细节上，而对于一个刑警来就，同样也必须注意每一个细节，因为在这些细节中我们很可能就能找到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邢娜笑了：“你还真不愧是心理学教授，几句话又绕回去了。”欧阳双杰说道：“学以致用嘛，邢娜，如果你能够把微表情与行为心理分析和基础演绎法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的话，那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刑警！”

第44章 答谢宴

林晓晓来叫大家去吃饭，她说今晚这顿饭是彭从龙请客。

梅雪芳挨近欧阳双杰：“很有鸿门宴的意味哦，你小心一点。”欧阳双杰轻声说：“你这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不是鸿门宴，是答谢宴，放心吧。”

邢娜见二人窃窃私语，凑了过来：“说什么呢？”梅雪芳笑了：“我对他说，邢娜是个好女孩，要抓紧呢！”邢娜的脸上一红，伸手掐了梅雪芳一把：“雪芳姐，你真坏！”梅雪芳望向欧阳双杰：“欧阳组长，你给评下礼，说她好她竟然还这么对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欧阳双杰一脸的苦涩，这个时候他能够说什么呢？

林晓晓在一旁捂着嘴笑：“好了，走吧，我们彭局已经去打前站了。”

欧阳双杰没有猜错，彭从龙今晚之所以要请欧阳双杰他们吃饭一来是尽地主之宜，二来也是想向欧阳双杰表示感谢。

“原本昨天就准备请你们吃饭为你们接风洗尘的，可是你们却急着赶到田家坳去，就只能今天再补上了，既然来到闽南，自然要尝尝我们这边的特产了！”彭从龙指着一桌子的海鲜说道。

欧阳双杰笑了笑：“谢谢彭队的盛情！”彭从龙请大家坐下，介绍了一下刑警队的两个副队长陆风和崔越，他说一会刘局也会过来。

欧阳双杰开玩笑地说道：“哟，看来今晚这接待规模蛮高的嘛！”彭从龙说：“应该的，林城可是省会城市，林城市局论级别我们者云县可是不能比的。再说了，你欧阳警官也是警界的名人，素有‘小波洛’之称，就是我们刘局也是对你推崇有加啊。”

“什么‘小波洛’，那都是他们瞎传的，没想到这虚名竟然传了这么远。彭队，你们这海鲜应该也不便宜吧，者云县虽然是闽南，却是山区，并不沿海，这海鲜应该也算是稀罕物吧！”

彭从龙摆了摆手：“你错了，现在省内的交通很发达，这海鲜还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我刚才也没说错，虽然者云县是在山区，距离沿海也不是太远，再说了，我可没说是者云的特产，而是说的闽南特产。放心吧，今晚是我个人请客，不违规。”

不一会刘福林就来了。

“不好意思，临时去县里开了个会，来晚了。”刘福林一脸的笑容，他和欧阳双杰握了握手，然后在欧阳双杰与彭从龙的中间坐来，欧阳双杰的下手紧挨着就是邢娜与梅雪芳。

“刘局，这次我们来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还希望刘局能够见谅。”欧阳双杰端起酒杯：“这杯酒我就敬刘局、彭队和者云局的同志们！”

陆风笑道：“这可不行，怎么能够一杯酒就敬一帮子人呢，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又是私人聚会，这不违反禁令，要敬酒就一人一杯先打一圈！”欧阳双杰苦笑着说道：“这不行，我不胜酒力，再说了，晚上我还得再加个班，我可是在你们彭队面前立了军令状的，我就意思意思吧！”

崔越说道：“黔州可是酒乡，我们今晚是总量控制，两瓶，我们五个大男人两斤酒，一个人就匀四两，对欧阳组长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欧阳双杰知道这酒无论如何得喝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他一脸无奈地说道：“好，既然你们如此盛情，我恭敬不如从命，刘局，这第一杯酒我就先敬你！”刘福林也站起来端起了杯子，陆风又插话了：“我说都坐下喝吧，记得上次我到黔州公干，几个警校的同学请我吃饭，他们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屁股一抬，重新再来！”

欧阳双杰和刘福林都坐了下来，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欧阳双杰又依次敬了彭从龙、陆风和崔越，邢娜悄悄地给欧阳双杰夹了些菜在他的碗里：“别只顾着喝，吃点菜垫垫！”

欧阳双杰“嗯”了一声，大口地吃着碗里的菜，邢娜的心里感觉微微的甜意。

她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劝欧阳双杰少喝一点的，这杯子竟然端了，那就只能战斗到底，再说了，酒场也是战场，怎么也不能让这些人把看欧阳双杰的笑话。

欧阳双杰才吃了两筷菜，陆风他们又回敬了过来，欧阳双杰是来者不拒，说是总量控制，一人匀四两，可是他们的轮番轰炸最后当然是欧阳双杰喝得最多，人家喝一杯他就喝了四杯，他倒是耿直，你们只要敬酒我就干了，当然，来而不往非礼也，几轮下来，欧阳双杰的酒量与豪气也给刘福林他们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刘福林常常说酒品如人品，从一个人喝酒的态度就能够看出这个人的性格。

“欧阳啊，田如玺的案子我们还是让从龙他们接手吧。”刘福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欧阳双杰知道这是人家在给自己台阶下，怕万一自己放出去的那大话不能兑现可能会折了自己“小波洛”的名号。

欧阳双杰笑了笑：“刘局，这案子还是我来查吧，再说了，两天的时间还没到呢，放心吧，既然我话已经说出口了，就一定能兑现。”刘福林眯起了眼睛望向欧阳双杰，他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这么倔强，刚才他已经给了欧阳双杰一个台阶，让他把案子交出来，局里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他知道一直到现在欧阳双杰都还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他心想这小子是不错，只是狂了些。

崔越轻咳了一声：“刘局，既然欧阳组长已经胸有成竹，那我们不如就拭目以待吧。”陆风也说道：“是啊，欧阳组长素有小‘波洛’之称，我想这个案子应该难不住他的。”

他们是诚心要看欧阳双杰的笑话，彭从龙瞪了他们一眼：“别在这儿煽风点火，刘局说话有你们插嘴的份儿么？”两人尴尬地笑了笑，欧阳双杰说道：“刘局，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些底了，我相信我一定能够向你们交上满意的答卷的。”

刘福林还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哦？那好，就象小崔说的那样，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第45章 指纹就能说明问题

吃过晚饭，欧阳双杰他们并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去了局里，回到了他们的那间临时的办公室。

“你喝了那么多酒，还能行吗？”邢娜见他的脸色通红，担心地问道。

欧阳双杰笑了笑：“没事，就这点酒我还能行。”

欧阳双杰可没有吹牛，别看他文质彬彬的，那酒量可不一般，普通小一斤是打不翻他的。只是他平时也不好这一口，能不喝就不喝是他的原则，这玩意喝多了没什么好处，伤脑。

至于烟么，他是戒不了的，这东西虽然也伤身体，可是有助于他的思考，只要控制好量就是了。

欧阳双杰让梅雪芳和邢娜先回去休息，他自己再好好把那些案卷过一遍，两个女人都不好意思留下他一个人，推说时间还早，回去也无聊，就都留下来陪着他一起看卷宗了。

欧阳双杰看得很仔细，他总觉得一定有什么是他忽略了的。

“欧阳，你看看这个！”梅雪芳把一份资料递给了过来：“我用铅笔画了钱的部分。”

欧阳双杰接过来看了下，这是当年的一份现场勘察记录，包鼠药的那张纸片就放在灶台边的米缸旁，后经技术部门鉴定那确实就是包过鼠药的纸，因为从上面找到了毒鼠强的成分。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嗯，我记得田如潮也说过这个问题，他还说那小凳子上还留下有田如玺家小孩的两个小脚印。”

梅雪芳点了点头：“对，这上面也说了这件事情，可是你再看看这一段。”欧阳双杰看到那后面提到田如玺一家人吃剩的那小半锅白米饭，白米饭里确实有毒鼠强的成分。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望着梅雪芳，终于他的眼睛一亮：“谢谢，谢谢你梅姐，我一直在想一定有什么是我忽略了的，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邢娜一头的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让我看看！”

梅雪芳拿给她看了半天她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欧阳双杰笑道：“白米饭，问题就出在白米饭上！”邢娜楞了一下：“白米饭？白米饭有什么问题啊？”

欧阳双杰白了她一眼：“你仔细回忆田如臣说的，他的那假药是怎么弄的，加香灰和品红，那是街上小贩自己制的鼠药的手法。而由县里统一发放的鼠药却没有掺这些东西，田如臣说过，他之所以要掺这些玩意就是因为村长是让他去和小贩买一点，所以他自然要把这玩意做得和小贩卖的一模一样。”

邢娜这下明白了：“也就是说，田如玺家饭里掺进的鼠药应该是往年剩下的！”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没错。”

欧阳双杰接过那案卷继续往下看，然后说道：“这上面说当时警方在田家的一些地方发现了红米，就是掺加品红的米，那应该就是田如臣弄回来的假药，你们想想，是不是有这样的可能，田如玺的老婆把那假药拿回去以后，就把它给撒了，田如臣也说了，之所以急着让他去买鼠药，是因为那一年老鼠很猖獗。”

邢娜说道：“可这也说明不了问题啊！”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能够说明问题，这儿！”

他拿起一份物证鉴定报告：“这份报告上显示，那张有毒的包装纸上有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田如玺的老婆的，另一个是他们那小孩的，你仔细看看，它是怎么表述的，包装纸有毒末的那一面有田如玺老婆的一个清晰的拇指印，而它的背面发现了她另外四个手指印，这么说，她曾经拿过那张纸。”

欧阳双杰比了一个动作：“包鼠药的纸上有着折痕，说明鼠药应该是包着的，可是她的指纹告诉我们，这包装纸并不是她折开的。”

邢娜苦笑了一下：“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欧阳双杰说道：“而他们的小孩在纸上留下的纸纹很是杂乱，从这份报告上我们能够推断出折开包装纸的人应该是那孩子。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假设，那就是田如玺的老婆把假鼠药领回去以后就马上把它拿去到处撒放，想要灭鼠，偏巧这孩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以前发下来的，可是并没有用掉的鼠药，打开来以后看到里面是米，小孩是很好奇的，他就把那玩意拿到米缸那儿去玩，小孩嘛，他哪里知道那是毒药，能够药死人，于是他就把那药和米缸里的米掺和到一起去玩，米缸不大，缸里米也不多，所以一下子就让他给搅和均匀了。”

米缸不大，米不多在案卷里写得有，邢娜问道：“那又怎么解释田如玺老婆留下的那指纹呢？”欧阳双杰说道：“田如玺的老婆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孩会翻到那玩意，或许连她都不记得家里还有这东西，否则她应该早就把它用了，所以当时很可能是她撒完鼠药后回到厨房，正好看到小孩在玩米缸，那个时候日子并不富裕，对于粮食很是珍贵，当时应该正好那孩子把不知道掺和了多少高的米包到了那纸里，她接过来又把那米倒回到了米缸里，那纸就顺手扔在了米缸旁！”

梅雪芳很是赞同，她说这个独断符合逻辑，而且那指纹就很能够说明问题。邢娜说道：“可是就凭那指纹来推断他们会信服么？再说了，那鼠药上只有他们娘俩的指纹也不对啊，发药的人不是也得留下指纹么？”

欧阳双杰笑了：“发药的人是应该留下指纹，可是被警方过滤了，因为那指纹是旧指纹，与新留下的指纹时间差距过大，所以我才会推断那药是往年的。至于你说的，只是凭着指纹不能说明问题，但那缸里剩下的米，和那半锅饭的检验结果却能够说明问题，药在米和饭里都掺和得很均匀这只能是小孩子干的，如果有人刻意下毒，后来那鼠药看上去和普通白米无二，只要把它在平面上轻轻搅和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弄得那么均匀吧。”

邢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真没想到，这么棘手的事情一下子就让我们给搞定了，我真想现在就给彭队他们打个电话，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震惊，真不知道当年办案的人是怎么搞的，这么明显的问题他们都没有发现。”

第46章 我服了

就在欧阳双杰他们因为搞清楚了田如玺案而兴奋的时候，唐楚正在樟山县招待所的房间里愁眉不展。

来到樟山已经两天了，樟山方面倒是招待得很热情，昨天他们下午他们刚到，樟山县局的一个副局长亲自招待了他们，今天一大早，县局办公室的人又过来接他们去局里搞了一个座谈，下午领着他们到县里几处有名的景点转了转。

一开始唐楚的心里也很是受用，对于樟山县局的热情让他有些摸不着北，人家这样的接待可是给了自己很大的面子。

可自己静下来一想，又觉得很是不对味，因为从头到尾樟山县局的人就压根没有提及关于案子哪怕一个字，他唐楚是带队来办案的，而不是来交流、旅游的，看来这是樟山县局有意为之，就是希望自己玩两天就赶紧滚蛋。

这可不行，真要是那样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唐楚决定明天一早就和樟山的人说清楚，要马上投入工作。

欧阳双杰接到唐楚的电话，听唐楚说明了情况他笑了，他说：“唐局，这一点我们一开始就预料到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样的办法，倒是也难为他们了。”

唐楚问欧阳这边的情况怎么样，欧阳双杰把田家坳的事情说了一下，唐楚苦笑了一下：“你啊，就不能低调一点，非得和人家打这样的赌，不过好在你没输，否则那就不是丢你自己的面子了，而是我们黔州的面子。”

欧阳双杰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样了，当时只是一时口快，再加上我也是为了他们好，假如真让他们自己复查这个案子，他们一定会很高调，搞得轰轰烈烈，那样收不了场就更没面子了。我也是情急之下无奈之举嘛！”

唐楚也知道欧阳双杰说的是实话，他说道：“嗯，既然者云的案子与我们的没关系，而明天你们就往下一站吧，我也准备开始展开工作了。希望你们那边能够早日传来捷报，又或者……”

欧阳双杰说道：“唐局，我也希望你们那边先有发现，不管我们谁先找到突破口都好，我们原本就是一个团体，早日破案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欧阳双杰说的是肺腑之言，唐楚也能够感受到，他“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唐楚的心里很是感慨，最初他觉得欧阳双杰恃才放旷，目空一切，几次与自己顶撞，但通过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欧阳双杰并非这样，只是工作的时候他不会夹杂太多的个人情绪，一是一，二是二罢了。

虽然有时候会让人下不来台，但却没有任何的坏心眼。

第二天欧阳双杰起得很早，在房间里打了一趟太极拳，才收了架势就听见邢娜叫门的声音：“懒猪，起床了！”欧阳双杰打开门，邢娜就看到他的一头的满：“哟，你去扛山背坡了？累成这样。”

欧阳双杰笑道：“起得早，做了下运动。”

邢娜吐了下舌头，她原本以为欧阳双杰一定还在睡呢，没想到人家把运动都做完了。

“赶紧地，吃了东西我们就到局里去，到了给他们公布答案的时候了。”邢娜很是激动，这是一件露脸的事情，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林晓晓过来了吗？”邢娜点了点头：“嗯，她刚到，所以我才来叫你呢！”欧阳双杰说道：“嗯，你先去食堂吧，我马上下来。”

几分钟后欧阳双杰来到了食堂，坐下后他把一个信封交给了林晓晓：“小林啊，这封信麻烦你替我交给你们彭大队，我们今天呢就不和你一起过去了，你替我转达一下我们对刘局和彭队的谢意，这两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吃完早餐就要赶到贵顺县去，就不亲自向他们辞行了。”

欧阳双杰这话让三个女人都是一惊，林晓晓问道：“欧阳组长，是不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还是我们县局这边……”欧阳双杰说道：“不是，你也知道，我们是出来办案的，既然已经确实了田家坳的案子与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当然要赶到下一站去了。”

林晓晓问道：“不是还有黄土岭的那个案子么？靳平家的案子你们不查了？”欧阳双杰笑了笑：“黄土岭靳平家的案子的卷宗我仔细看过了，时间上不符合我们这个案子的条件，靳平案是在中秋节前的半个月，而我们那个案是就是在中秋节前后不超过五天。”

林晓晓有些失望，从她的内心来说她是希望能够多留欧阳双杰他们呆上几天的，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梅雪芳毕竟工作多年，虽然一开始她没明白欧阳双杰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可是现在她已经猜到了，欧阳双杰还是在给人家者云县局留颜面，要说的他都在信上说了，到时候让县局的人照着葫芦画瓢走一道，把这案子的一些小细节给补充进去就行了。

梅雪芳看了欧阳双杰一眼，这年轻人确实不错，别看他看上去狂放，其实心思却很是细腻。

“晓晓，这两天你一直陪着我们，我代表大家向你表示感谢，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们的工作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呢，我们在这儿热情地向你发出邀请，有机会到黔州来做客！”欧阳双杰和林晓晓握了下手，然后站了起来：“我说二位美女，收拾一下我们这赶路吧？”

梅雪芳和邢娜上楼去了。

欧阳双杰把林晓晓送走了也上了楼。

当彭从龙接到林晓晓转给他的信时欧阳双杰他们已经走了，刚开始听林晓晓说欧阳双杰他们一大早就离开者云的时候他的心里还在暗笑，看来这个欧阳双杰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而且连一点担待都没有，可当他看了欧阳双杰留下的那封信时，脸微微红了。

他拿着信去了刘福林的办公室。

刘福林看完了信叹了口气：“从龙啊，这小子不简单啊，不仅有本事，还知道进退，他这一步退得好啊！对了，你觉得他最后给出的推断怎么样，就凭那指纹和那米的搅和程度能说明问题？”

彭从龙微微的点了点头：“能，至少他的功课比之前办案的人细致多了，说实话，这案卷我也看了不只一次，可是从来就没有发现过这些疏漏。不愧是‘小波洛’，我服了！”

第47章 最大限度的支持

许霖和马小虎来到了唐楚的房间，唐楚笑道：“昨晚休息得好吗？”二人都点了点头，马小虎说道：“唐局，县局办公室的游主任来了。”

唐楚皱起了眉头：“他不会又给我们安排了什么活动吧？”

许霖苦笑道：“还真是这样呢，他说城南搞了一个靶场，说是请我们去参观参观，练练手。”

唐楚淡淡地说道：“你们想去吗？”

马小虎摇了摇头：“不去，我们还有工作呢，整天玩个什么劲啊，我看呐，他们根本就不希望我们开展工作。”许霖也点了点头。

唐楚“嗯”了一声：“走吧，我们今天哪也不去，先把局里把那两个案子的案卷调出来，然后开始工作。”

游四方是樟山县局的办公室主任，沈局长可是交代了，把唐楚他们陪好喽，让他们玩两天然后象征性地坐下来讨论一下案情，然后再把他们好好的送走就是了。沈劲松是不希望真让他们深入调查的，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案，而且局里觉得这案子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又折腾出什么状况来，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虽然之前各地警方之间也有过协作，可那都是在查的案件，没结案之前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只要最后能够把案子查清楚就行。可这次不一样，这次黔州警方来查的是二十三年前的案子，而且档案也已经不完整了，这要是让人家查出点什么麻烦来还真不好说。

不得不说沈劲松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见唐楚从楼上下来，游四方忙走上前去：“唐局，你好！”他握住了唐楚的手，唐楚是省会城市的警察局副局长，那职级可不是他这个县局办公室主任可比的。

唐楚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游主任，给你们添麻烦了。”

游四方赶紧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唐局啊，今天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唐楚摆了摆手：“游主任，今天我们哪也不去，我想先去局里见见你们沈局，谈谈工作上的事情。”

游四方瞪大了眼睛，这是他最怕听到的话，没想到唐楚一见面就说了出来，看来沈局给自己安排的工作自己是不能圆满完成了。

“怎么，不行吗？”唐楚收起了笑容，有些严肃地问道。

游四方的心里很是苦涩，不过他又能说什么：“行，怎么会不行呢？我这就给我们沈局打电话。”

他走到一旁，给沈劲松打了个电话，沈劲松听了游四方的汇报，他叹了口气：“好吧，请他们到局里来吧。”

沈劲松挂了电话，把刑警队长张芳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局，既然他们坚持要调查就让他们查呗，这个案子的部分档案已经过了保存年限，已经按规定销毁了，档案不全，我就不相信他们能查出什么来，再说了，这个案子当年是我师父办的，我相信我师父的本事，他还从来没有办错过一件案子，你别忘了，他可是有‘神探’的称号！”

张芳不以为然，沈劲松微微颔首，张芳说的倒是事实，张芳的师父，老刑警队长李国胜可是樟山县局的骄傲，也是地区公认的“铁面神探”，从警四十年，他经手的案子可不少，而且没有一起错案。

张芳的话像是给沈劲松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二十三年前的案子和他沈劲松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毕竟他现在是樟山县局的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作为樟山县局的领导之一，真有什么问题他的脸上是一定挂不住的。

游四方领着唐楚他们来到了沈劲松的办公室，沈劲松快步走到了门边接住了唐楚：“唐局，我们又见面了。”前天唐楚来的时候就是沈劲松接待的。

“沈局啊，你们樟山局真是太热情了，我代表我们专案组全体成员全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不过我们是来外调的，不能老是玩啊，所以沈局，从今天起，你们也就别费心再安排我们的活动了，我们得开始工作了，不过呢，我希望我们的工作能够得到贵局的大力支持！”

“支持，当然支持，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县局刑警队的队长张芳同志，别看她是个女同志，本事却不比很那些汉子差，还有，她还是我们樟山‘铁面神探’李国胜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唐楚听过李国胜的名字，在警察系统里，厉害一点的角名气都不小，一下子就传遍了，这也是为什么者云县的刘福林、彭从龙会知道欧阳双杰一样。

“哟，原来是李神探的弟子啊，巾帼不让须眉啊！”唐楚很礼貌地和张芳握了握手。

大家坐了下来，唐楚大致把黔州发生的那件案子说了一遍，沈劲松和张芳听了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不得不皱起眉头，因为唐楚这么说就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假如樟山县二十三年前发生的案子真与黔州发生的案子有关系，那么二十三年前樟山县局的工作一定就发生了失误，当时作出的非刑事案的认定就肯定是错误的。

沈劲松眯着眼睛，望着窗户那边，身子向后靠到了沙发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张芳的眼睛望着沈劲松，这事儿她还真不好发言。

唐楚也没有再说话，端起了茶轻轻地吹了一下，他心里自然清楚这次调查对樟山局意味着什么，换做自己是樟山局的局长，对待这样的案子也不得不慎重。搞得不好还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重，许霖和马小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敢说话，这个时候也轮不到他们说话。

两分钟后，沈劲松笑了：“唐局啊，你这是在将我的军啊，说实话我还真不想让你们折腾，不过我对樟山局有信心，对我们的‘铁面神探’有信心，既然你们要查，那就查吧，张芳，你是刑警队长，就由你负责协调工作，一定要给予他们最大限度的支持！”

唐楚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沈劲松又说话了：“对了唐局，毕竟这案子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很多档案都按规定销毁了，不过我们能够提供的都不会藏着掖着，另外张芳，你和你师父说说，如果他有时间可以请他和唐局他们见个面，好好聊聊，那两个案子都是你师父经办的，他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张芳点了点头：“好的。”

第48章 试金石

张芳把两个案子能够找到我相当案卷全都调了出来，交给了唐楚他们，而唐楚他们临时的办公室只能放在县招待所他们住的房间了。

张芳让队里一个年轻的警察负责协助唐楚他们的工作，同时也兼了司机。

把唐楚他们送走后，张芳就驱车来到了已经退休的李国胜家，李国胜正在侍弄他喂的一只鹦鹉。

“笨蛋，笨蛋！”见张芳进来，那鹦鹉竟然叫了起来，张芳瞪大了眼睛：“你才是笨蛋，再乱叫我把你的嘴给撕了！”李国胜笑了：“你个疯丫头，和一个畜生较什么劲啊？”

张芳的脸上一红：“我说师父，你怎么教它骂人啊？”李国胜的妻子给张芳倒了杯茶，张芳说了声谢谢师母。李国胜的妻子说：“你可错怪你师父了，这可不是他教的，是小冲！”李小冲是李国胜的孙子，今年七岁了，平时没事就拿这鸟儿逗趣，这鹦鹉喜欢学舌，李小冲是喜欢得不得了。

李国胜淡淡地说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想找师父帮忙啊？”

张芳用力地点了点头，李国胜盯着张芳看了一眼：“看你虽然有愁容，但却又不慌不忙，应该不是县里出了什么大案子，而是遇到了其他的麻烦，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李国胜的“神”张芳是见怪不怪了，她把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下：“师父，沈局虽然说不担心，可是我知道他不担心是假的，黔州的这个专案组真给我们出了道难题。”

李国胜眯着眼睛：“这事情哪能够怪人家黔州的专案组啊，如果真让他们查出了什么，要怪就怪我们当初的工作没做好，那两个案子是我负责的，假如真有问题，也是我的责任，不关你们是事。”

“师父！”

李国胜抬手止住了张芳：“你不用劝我，我一个退休老头了，怕什么，再说了，那原本就是我经办的案子，丫头啊，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当年收你做徒弟的时候我告诉过你，刑警是一个神圣的职业，我们办理每一个案子对必须认真、细致，小心、谨慎，更要尊重事实，实事求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当然，尽可能不要出错，因为……”

他还没说完，张芳接过了话茬：“我记得，因为人命大于天！”

李国胜笑了：“嗯，还能够记得师父的话，不错！你现在是刑警队长了，更要严格要求自己，我跟你走一趟，我去见沈局，这事情我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其实呐，你们不应该有顾忌，我们应该把黔州来的专案组当做一块试金石，由他们来检验我们之前的工作，这样想也就坦然了。”

张芳点了点头：“师父说得是。”

李国胜跟着张芳去了沈劲松的办公室，沈劲松听了李国胜的话心里很是感动，沈劲松苦笑了一下：“老李啊，你可是我们的‘铁面神探’啊，这万一，唉，到时候可是会砸了你的招牌啊！”

李国胜淡淡地说道：“沈局啊，那些都是虚名，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如果真是办错了案，我更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够有机会改正，沈局，我知道你这是对我的爱护，但我却不希望自己抱着个虚名而饱受良心的折磨。我很喜欢陶铸同志那句诗，心底无私天地宽。”

沈劲松点了点头：“好，老李了，我服你，这高风亮节的姿态我是比不上啊。这样吧，老李，唐局那边还想和你见见面，聊一聊，让张芳陪你去一趟吧。”

李国胜说：“对了，我听说黔州有个‘小波洛’，不知道他这次来了吗？”沈劲松笑了：“你也知道他？可惜啊，他没来。”

“前两年我看过部里的内刊，上面就有一个他侦办的经典案例。别说，一个年轻人能够有这样的本事，不简单啊！”

张芳嘟起了小嘴：“我就不信他能够比你利害。”

李国胜看了她一眼：“是你自己不服气吧，可别把我扯进去，不过啊，丫头，我还真觉得你比不上他。”

唐楚他们看了一上午的案卷，不过他们还真是什么发现都没有，王小虎说道：“唐局，从这些资料看来那两个案子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

唐楚叹了口气：“这些档案并不完整，确实给我们增加了不少的难度，其实这些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的，小许，小王，别泄气，也别急着下结论，再仔细地多看几遍，然后我们再到案发地去走走，看看，另外，再接触下当时办案的那个李神探。”

唐楚没想到，不一会李国胜就登门拜访了。

“李神探啊，刚才我还在和他们提起你呢。”唐楚热情地和李国胜握了握手，然后把许霖和王小虎介绍给他。

“唐局说笑了，什么神探，我只不过是尽力做好份内的工作罢了，要是这样就是神探了，那我们华夏的神探就太多了。”李国胜很是谦虚，唐楚“唉”了一声：“李神探就别谦虚了，这次我们来是为了一件陈年旧案，‘金大山’案和‘梁红军’案，这两个案子当年都是李神探经手的，还希望能够得到李神探的支持和指导。”

李国胜笑道：“支持是必须的，指导却谈不上，唐局，你才是领导啊！对了，我听说你们黔州有个‘小波洛’，不知来了没有？”

唐楚嘿嘿一笑：“来是来了，不过却没在这边，他带了另一个小组在者云那边。”李国胜的脸上露出一缕失望的神色，唐楚见状说道：“老李啊，别失望，有机会见的，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与我们那案子相关的线索，我们就会会合到一处的。”

李国胜点了点头：“我还真想见见这小伙子。”

许霖和王小虎都笑了，他们没想到欧阳双杰的名气竟然会传到了闽南，听到李国胜这么说，作为欧阳双杰的同事，他们的脸上也很有光彩。

其实不只是他们，就是唐楚也有这样的感觉，唐楚其实并没有什么私心，平时他虽然喜欢管事，也是因为他对工作的态度罢了。他也不愿意做一个闲人，在其位自然要谋其政，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地很努力地学习了。

第49章 金大山的回忆

李国胜拿出了自己的态度，这让唐楚放心了不少，他看得出李国胜这是发自内心的对他们的调查给予支持与配合。

唐楚递给李国胜一支烟，李国胜摆了摆手：“戒了，医生不让抽，只得戒了，我可是资深的烟民呐，退休前我一天两包，还不带散人的。”大家都笑了起来，李国胜又说道：“我知道，办案的人都这样，我们常常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一忙起来啊有时候几天连轴转，这玩意还真给我们提了不少的精神，只是啊，上了年纪，沾着就咳，没办法，不想那么早去向阎王爷报到，所以啊，戒喽！”

几句随意的玩笑话，彼此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

唐楚这才问道：“老李啊，听说金案和梁案当初都是你经办的？”

李国胜点了点头：“嗯，当时这两起案子都是我办的，金大山一家当初只是一起交通意外，不过后来有人报案说有人故意破坏了金大山的手扶拖拉机，报案人说农机站的机械维修员曾经和金大山有过节，在金大山出事前的一周两人还吵了一架，就在金大山出事的头一天晚上，有村民发现那维修员大晚上地围着金大山的拖拉机转悠了半天好象还蹲下去做了什么，因为天太黑，那村民也没看清楚，第二天金大山一家坐着拖拉机进城的时候就出了事儿，拖拉机因为失控掉到了山崖去了，交通部门的调查结果是传动装置出了问题，刹车不灵，再加上那天又下着小雨，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因为有人报案，所以李国胜他们就介入了调查。

农机站的那个维修员叫谭正会，他承认那晚他确实曾经经过金大山家的门口，在经过拖拉机旁的时候他就发现好象那拖拉机有些不对劲，于是出于职业的习惯他就蹲下想要检查一下，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他怕别人误会就赶离开了。

他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二天下着雨金大山一家竟然会开着那拖拉机进城，他说早知道是这样那晚他就应该提醒金大山一声。李国胜说谭正会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小伙子，就是脾气差了些。其实之前他和金大山的关系一直不错，金大山家的拖拉机有什么大小问题几乎都是他帮着处理的，他和金大山也没有什么矛盾，那天吵架不过也就是一点小事情。

唐楚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许霖和王小虎则认真地记录着。因为这其中有的事情档案里已经没有了记载。

“农机站对谭正会的评价很高，而且他还是劳模，平时乡亲们的小机械有什么问题他也积极帮着修理，村民们对他的印象都很好，而且大家都说平时是金大山占他的便宜多，甚至有时候换些小部件都是谭正会掏钱，当然，偶尔金大山也会请谭正会去吃饭，喝酒什么的。他们会吵架，很多村民都觉得很奇怪。”

唐楚轻声问道：“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么？”

李国胜想了想：“我问过谭正会这事儿，谭正会说是因为那晚喝酒的时候金大山向他借钱，金大山说马上春耕了，需要些进良种和化肥的钱，金大山的父亲生病，原本家里存的一点钱折腾光了，甚至都准备卖拖拉机了，他希望谭正会能够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就请谭正会去吃饭，喝酒的时候把这事情向谭正会说了，谭正会当时正准备结婚，也是地主家里没余粮啊，所以他就把情况说了，表示他帮不了金大山。”

“偏偏金大山也是头倔驴，他觉得谭正会不够意思，他说春耕是大事，谭正会结婚可以往后推推。”李国胜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说虽然两人的关系不错，可是金大山这还是强人所难呐，人家结婚也是人生大事，婚期是早就定了的，怎么能说推就推了。

那晚两个人都喝高了，所以一下子就吵了起来，两人的嗓门都大，脾气都倔，这一吵就一发不可开交了，把隔壁四邻全都给惊动了，好几个人都听到了他们的争执，还有人来劝呢，后来调查焉和他们说的也几乎一样。

唐楚问李国胜，报案的人查了吗，李国胜说能不查吗？报案的人就是同村的张二狗，这个人平时在村里很不起眼，是个本份人，当然，他也有小毛病，平喜欢占点小便宜，李国胜笑了笑，他说小农意识就是这样，那时候谁也不富裕，贪点小便宜很正常的。

唐楚点了点头，他很认同李国胜的话。

张芳却问道：“师父，那个张二狗的家境怎么样？”李国胜回答说还行吧，和金大山家应该差不了多少，不过村里就金大山家买了一辆小手扶，张二狗是个抠门，他是舍不得的。

许霖也提出了疑问：“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刚才你不是说金大山曾经生起了卖小手扶的念头，会不会村里有谁想买他的小手扶，于是动了手脚，好压他的价？”李国胜摇了摇头说这样的可能性应该不存在，因为有谭正会在，就算是真动了手脚，谭正会也会帮他给修好，再说了，这不是个办法啊，想要压价用这样的法子也不好使，你得对上时候啊！

许霖明白了李国胜的意思，李国胜是说，你既然想要损坏那手扶拖拉机压价，那么应该是损坏以后就接着开始洽谈才对，那个时候才能够讨价还价，等到第二天，金大山发现了，修好了，那做这些还有意义吗？

再说村里谁不知道金大山与谭正会的关系，这点小心眼能奏效么？

张芳笑了：“要我说还真能奏效，因为大家都知道，谭正会和金大山已经翻了脸了，这个时候就是金大山真发现那拖拉机坏了，他也不好意思去找谭正会的，而且我认为那时间选得还真是时候，当时不正好是谭正会与金大山发生了矛盾与争执吗？”

第50章 谭正会

李国胜“嗯”了一声：“你说的这些我当时也考虑到了，不过后来经过我们一一的排查，这种可能性被我们排除了。第一，当时能够接下那小手扶的人并不多，整个村子里也只有两个人，当然，外村人也有可能，不过那两天阴雨，当时我们就查过没有走乡窜门的人，要是是人为地损坏了那拖拉机的话，只能够是村里的人。”

张芳这才说道：“那谭正会的嫌疑就最大！”

李国胜说当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嫌疑最大的就是曾经和金大山吵过架的谭正会，所以后来全部的调查工作都是围绕着谭正会展开的。

不过谭正会的说法确实没有问题，当然，他是农机维修员，对拖拉机自然很是熟悉，他要做手脚的话那是没有太多的技术难度。正因为这样李国胜才认为谭正会不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特别是当有人看到他在拖拉机那儿出现过以后，他应该知道如果金大山真的因为拖拉机的机械故障而出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他谭正会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且他应该是能够预料到后果的，所以李国胜说如果当时谭正会真是在搞破坏的话，他一定会借机去提醒金大山，避免事故的发生。

李国胜说得没有错，谭正会是技术员，是农机站的正式职工，他应该是知道如果是做了这样的事情酿成事故的话他将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后果。所以当他被人发现在破坏金大山的拖拉机时，那么按正常人的心里应该是担心，害怕的，那么就会下意识地终止自己的犯罪行为，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谭正会也说过，他曾经想要提醒一下金大山的，可是被人喝了一声便离开了，唐楚又觉得这一点不符合情理。他觉得也有这样的可能，那就是谭正会当时因为紧张，根本就没想过终止犯罪。

李国胜点了点头：“好，就算你说的没错，可有一点你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以他们吵架的那点事情根本就不值得谭正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谭正会也是村里的村民还好说，可谭正会是农机站的正式职工，而且他马上又要结婚了，再有就是是金大山找他借钱，他没有借，虽然两人起了争执，可是他对金大山不应该有这样的记恨，相反，心怀怨恨的应该是金大山，因为金大山被他拒绝了。”

唐楚想想也是这个理，他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可以过了。现在说说……”

他还没说完，李国胜突然眉头一皱：“我倒是想到一件事情来，我记得这个案子结案差不多一个月了吧，一天我收到一封信，那是封匿名信，说是金大山家的案子我们没有认真办理，草率结案，让凶手逍遥法外，因为这封信，我又带着人重新进行了一次核查，但还是没能够推翻之前的结论。为此我当时又去了村里，走访了所有的村民，希望能够找到那个写信的人，我想是不是我们办案的过程中真的忽略了什么，谁知道还是没能够找到那个人，后来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你们也知道，那个年月，要查一封匿名信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个寄信人也是动了脑筋的，无论是信封还是信纸上，我们都没有找到一个指纹。”

李国胜说这件事情后来成了他的一个心结，常常有事无事都会把金大山案拿出来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这案子没有什么问题。

唐楚又点了支烟，李国胜说完，大家都沉默了很久，他们都在回味着李国胜的话。李国胜抱着茶杯，他在等着他们的提问，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

王小虎说道：“老前辈，我想问问，那段时间村里有没有外人来过，特别是从黔州来的。”李国胜说还真没有，当时他可是问得十分的仔细，而且那村子里村民住得比较密集，真要有外人的话不可能不知道的。

唐楚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案子和我们手上的案子还真搭不上线，那么梁案呢？”

李国胜咬了咬嘴唇：“梁红军家的这个案子就更简单了，梁红军是庞山林场的护林员，一家人都住在山里，记得那个案子发生的时候与金大山案的时间很是接近，一个是在中秋节头一天，一个是在中秋节当天。”

梁红军案就发生了中秋节当天，不过刑警队是在第二天中午才接到报案的，说是庞山林场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护林员一家六口被害，当时李国胜就带着人去了。

李国胜苦笑了一下：“当时我们一部分警力正在调查金大山案，我呢，两个跑，不过当时梁红军案我是亲自出的现场。”

他们来到庞山林场，在后山梁红军的家发现梁红军一家六口全都死在饭桌上，只是他们并不是死于中毒，而是割腕自杀，家里也翻得乱七八糟。

割腕自杀？唐楚他们三个的眼里都冒出了光芒。

李国胜叹息道：“一家六口，最小的才十一岁，全都是割腕自杀！”

“确定是自杀吗？”唐楚问道。

李国胜说法医鉴定的结果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他也提出了几点置疑，第一全家人都死在饭桌上，这说明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出的事儿，中秋节，团圆饭，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他们自杀的动机是什么？第二，既然都在吃团圆饭了，要自杀的话完全可以用毒，用毒的话根本就不会那么痛苦，为什么非得选择割腕？第三，就算是有人想要厌世，想要自杀，也不可能是全家人都不想活吧？第四，当晚那桌子饭菜很是丰盛，六个人吃根本就吃不完。

唐楚问道：“莫非你也认为他们不是死于自杀？”

李国胜点了点头：“对，一开始我就认为是谋杀，不过后来我的观点还是被法医给打败了，法医说无论是那伤口的深度，还是那刀的走向，都是自己动手造成的，而且没有一个人有过反抗与挣扎，他们死得都很安详，甚至脸上都还带着笑。”

李国胜说，一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个案子很是诡异，如果要问他平生是不是真的没有办错过一件案子，他觉得这个案子就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因为这个案子的结案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他花了近半年的时间也没有能够拿出推翻法证的强有力的证据。

第51章 李国胜的遗憾

李国胜说出了他的遗憾，其实正如他所说，对于梁红军一家的自杀他还是存着很多的疑惑的，不过他做了很多的努力，最后他还是被所谓的科学给打败了。

“法证鉴定报告对于自杀的认定是很清楚、明白的，在这个案子结案后的两年里，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对于案子的继续调查，可惜始终我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其实这次听说你们黔州来人，想要对那年发生的案子进行了解，还说很可能那案子与你们正在调查的一组自杀案有关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点。唐局，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

李国胜望向唐楚，唐楚的心里已经了然，李国胜很可能想参与他们对案子的调查工作，唐楚正求之不得，首先李国胜是这两个案子的主要经办人，对于两个案子的大致案情都很了解，第二一点，那就是这两个案子的很多档案资料都已经没有了，而李国胜可以说是一部活档案，通过对金大山案的描述，说明李国胜对于案件的很多细节都依然记得很是清楚。

果然，李国胜提出了希望能够让他陪同专案组对这两个案子进行再调查，特别是梁红军案，李国胜一直耿耿于怀，他说一直到现在他都不认同自杀的说法。

张芳有些担心，她自己也没想到李国胜会对梁红军案如此的介怀，她找了个空档给沈劲松打了个电话，把这事情向沈劲松说了一下。

沈劲松说既然李国胜已经提出来了，让就由着他吧，李国胜怎么说也是县局的人，虽然已经退休了，可是这案子当年也是他办的，由他进行再调查也无可厚非，另外这事儿他相信唐楚他们是有分寸的，到时候真查出这案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的话，有李国胜的参与也不丢了樟山县局的脸。

他让张芳给予黔州来的专案组积极的配合，特别是协助办案的那个年轻警察一定要做好沟通协调工作，做好李国胜的助手。

年轻警察叫韩飞，从警两年了，还没有参与过什么大案，听说能够给李国胜做助手他的心里很是激动。对于他们这些樟山县的年轻警察来说，李国胜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只可惜他们加入警队的时候李国胜已经退休了，不过让他感到安慰的是，刑警队现任的队长是李国胜的徒弟张芳，别看她是个女同志，可也在地区小有名气，办了几个漂亮的大案了。

张芳把韩飞叫到了一边，又认真地叮嘱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才和唐楚、李国胜他们打了招呼离开，队里还有着一摊子工作等着她呢。

唐楚他们还在听李国胜说着梁红军案当时的现场勘察情况，这当然都是李国胜的回忆。

李国胜说当时的现场处理得很干净，这一点也是他比较纳闷的。

王小虎问李国胜，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指的是什么。李国胜说道：“怎么说呢，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有人精心收拾过的，所以我们在现场根本就可以说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唐楚点上支烟，李国胜咳了一声：“给我也来一支吧！”唐楚递给他一支，帮他点上火，笑道：“老李啊，你不是戒烟了吗？”李国胜嘿嘿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一动脑筋想案子，我就忍不住了，老唐啊，大致的情况我都说了，你有什么想法？”

唐楚想了想说道：“听你这么说来，这个梁红军案很可能与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莫大的关联，我在想要不要让欧阳他们过来。不过我又有些担心，这万一不是那么回事，他们还得又折回去排查那边的案子。”

许霖说道：“唐局，我觉得可以把这儿的两个案子和欧阳老师沟通一下，请他自己判断一下，你觉得可以么？”唐楚点了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吧。这个电话还是你打吧，你年轻，脑子好使，转述案情的时候要比我说得清楚些。”

欧阳双杰没想到许霖会来这么一个电话，不过很快他就被许霖提及的梁红军案给吸引了，又听说到李国胜的名字，他说道：“李国胜也怀疑这个案子有问题？”欧阳双杰轻声问道。

许霖“嗯”了一声：“是的，老李说这个案子是他这辈子办理的案子里唯一让他放不下的一件，他还说，他是被科学打败了。”许霖说到这儿笑了，欧阳双杰没有说话，黔州的案子又何尝不是这样，最先的三起自杀案也是经过法证部门给出了认定的，就是自杀，就算是自己和肖远山觉得这几个案子不那么简单，应该不是自杀案，可是只要拿不出证据那就只能接受自杀的认定。

李国胜就是这样被科学打败的。

欧阳双杰又想到了梁红军案，一家六口自杀，就在中秋之夜，吃团圆饭的时候，这当然是不正常的，自杀！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他对许霖说道：“这样吧，我们马上就赶过来。”

他决定还是跑一趟樟山，他想会会闽南有名的“铁面神探”，二来梁红军案他隐隐也感觉到很有可能与他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莫名其妙的自杀，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现场，另外还有李国胜一个素有神探之称的办案高手的敏锐的判断，李国胜认为不简单，那就一定不简单，只是李国胜没能够找到一点线索，这是一件憾事，可是欧阳双杰却相信，只要用心，就一定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邢娜和梅雪芳听欧阳双杰说了要改变行程，去和唐局会合，两个人都很是兴奋，邢娜说道：“欧阳，是不是唐局那边已经找到与我们相关的案子了么？”欧阳双杰笑道：“还个很难说，不过你们应该听说过闽南有名的‘铁面神探’李国胜吧？当时就是他侦办的案子，他心存疑点至今，我相信他的感觉，因为一个优秀的刑警，感觉很重要，感觉，运气再加上技术和经验，就是破案的关键要素。”

梅雪芳说道：“李国胜确实很有名，他办了案子不少，好几个都很精彩，别看他窝在樟山，可是闽南省的几个大案要案他都有参与，立过不少的功呢！”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对，所以我才会决定去樟山。”

第52章 惺惺相惜

李国胜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这么年轻，二十八岁的年纪竟然就已经名满警界了，他更没有想到欧阳双杰只是一个警校的心理学老师。

他握住了欧阳双杰的手：“欧阳啊，看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中国的警界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呐，后继有人啊！”

欧阳双杰微微一笑：“李叔是警界的前辈了，号称‘铁面神探’，是我们的楷模啊！”李国胜摇了摇头：“这楷模我还真是不敢当呢！”欧阳双杰收敛笑容认真地说道：“这楷模您是当之无愧的，先不说办案的能力了，能够称得上铁面，那可是说你法不徇私，一心为公的。”

李国胜很是感慨，他这一生铁面无私，大案小案从来都没有因私废公，他甚至还把自己的小舅子，妻弟亲手送进了监狱，为了这事儿，妻子的娘家人可是记恨了他很长的一段时间，还是妻子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到他退休以后，和娘家人相处多了，都知道他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娘家人才慢慢理解了他。

唐楚笑道：“欧阳说得对，老李啊，你就别谦虚了，不过欧阳也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对待工作的态度也十分的认真。”邢娜白了欧阳双杰一眼，她就不相信欧阳双杰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可是欧阳双杰哪一次对自己都是一副严肃的脸孔，一想到唐楚说他的工作态度认真，邢娜就在心里暗骂欧阳双杰是个榆木疙瘩。

大家坐下以后，李国胜又一次把两个案子中他认为可能存在的问题说了一遍，金大山案他说得不多，说得多的是梁红军案。

“李叔，你说当时梁红军案的现场很干净，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很多生活痕迹也都被抹去了。”欧阳双杰散了下烟，然后问道。李国胜笑着点了点头，他着实对欧阳双杰很是欣赏，欧阳双杰的心思很是敏锐，自己不只一次提过这件事情，可是只有欧阳双杰问到了点子上。

李国胜说道：“是的，那现场其实要我说很是怪异，你想想，弄了一桌子的菜，桌上，地上，甚至连厨房里都是干干净净的，这不正常，一般来说做完饭菜，厨房只会是简单的收拾一下，不可能先是打扫得干干净净，应该是在收碗涮洗的时候才会去细心收拾。”

欧阳双杰点头道：“确实应该是这样，而且饭桌上，地上那么干净除非是他们根本就还没开始吃。不过如果是那样我想李叔应该不会那么说了，一定是吃了一半，对吧！”

李国胜说道：“是的，唉，那个案子老实说，是我见过的最诡异的一个案子，偏偏我两年的时间都没能够查到一点线索。”

欧阳双杰说因为那现场收拾得太干净，再加上梁红军一家六口全都被杀死了，所以家里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警方根本就不知道，李国胜没有否认。

欧阳双杰又问了一个问题，梁红军家里还有没有人幸免于难，梁红军说有一个小女儿，当时只有六岁，当时跟着姨妈去了县里，所以就没有遇难，后来那孩子就跟了姨妈，不过在她九岁的时候姨妈就得了绝症死了，之后孩子被送到了福利院去，再后来那孩子好象在县福利院后面的小河里溺水死了。

欧阳双杰听到这儿皱起了眉头，原本听李国胜说还有个女儿幸免于难的时候他就在想是不是这女孩长大以后来实施报复，现在又说她溺水死了，这推测就站不住脚了。

“不过奇怪的是福利院并没有找到小女孩的尸体，我曾经去看过，那条河河面很宽，河水也很急，而且最后那水是流入闽江，一个小孩掉下去，顺着河水冲进闽江也难说，反正后来再也没有找到那孩子。”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死不见尸，那么说不定她并没有死。”

唐楚插话道：“也就是说，很可能这孩子真的没死，后来她查出了杀害她一家人的凶手，然后实施报复！”欧阳双杰和李国胜对视了一眼，都微微地点了点头，李国胜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这么多年来，李国胜没少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这个案子上，他甚至还在沿河一线进行过调查，他就是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救起过一个小女孩。

“可是我找了差不多三年，还是没能够找到那孩子。”李国胜叹了口气。

许霖不解地问道：“李叔，如果说我们猜测是她在实施报复，那是因为我们黔州发生了那样的案子，当时你找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欧阳双杰看了许霖一眼：“李叔找她估计是想问梁家的事情，我想之前李叔应该也找过她，但却没能够好好的沟通！”

李国胜服了欧阳双杰，欧阳双杰说得没错，那个时候小女孩已经九岁了，说不上很懂事可是对家里的事情应该多少也知道些，可偏偏因为家里发生的惨案让她的性格大变，根本就不愿意与人沟通，用现在的话说，那女孩因此而患上了自闭症。无论李国胜每次怎么做工作，她都不开口，但李国胜却始终没有放弃，一直想在她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李国胜说当他听到那女孩溺水而亡的时候，他甚至有另一种猜测，是不是凶手找到了梁家的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从而杀人灭口。

欧阳双杰说这样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他说如果是凶手要杀人灭口，在福利院动手不如在女孩去福利院之前下手，那个时候女孩的姨妈已经重病，根本就无法照顾好孩子，而李国胜也说了，女孩的姨父是个酒鬼，平时就喜欢对老婆孩子非打即骂，姨妈死了，姨父就把女孩送到福利院来，他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养自己的两个孩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多一个他根本就顾不过来。

女孩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最后去了福利院。

邢娜说道：“假如这女孩没死，那么她很可能知道凶手是谁，又或者至少她知道一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仇人，然后想方设法提升自己的能力，然后报复。不过我想她姨妈家的孩子应该知道她在哪吧，那可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李叔，你有没有调查过她姨妈家的两个孩子。”

第53章 三点关键

邢娜问的这些个问题李国胜已经都考虑到了，他也曾经去找过那女孩的表哥和表姐问过，他们说女孩自从去了福利院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他们有过任何的联系，那女孩的姨父就更别说了。

女孩的表哥说女孩在他们家的时候一直都是很乖巧的，人也很勤快，别看她当时的年纪不大，可很懂事，会帮着家里操持很多的家务。倒是他这个做表哥的有些不好意思，说他们兄妹自打表妹去了以后几乎都没有做过什么。

李国胜叹了口气：“老话说得好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孩子，家里面遭了这样的变故，一下子就成熟了。”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他想看看能不能设法把女孩的修改特征给简单地描述出来。

李国胜说过，女孩因为家变，多少都有些自闭的倾向，一个有自闭症的孩子，心里是很能够藏事的，她的心里就是她自己的世界，不让任何人走入的世界，这样的孩子智商应该是很高的，她不是先天的智力障碍，只是后天的巨大变化引起的自我封闭，这不影响她的智力发育，反而这更能够刺激她更加的开支脑筋。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孩子实施报复的可能性就很大，当然，前提条件是这孩子还活着。

欧阳双杰说道：“现在这个案子对于我们来说想要查清楚很是困难的，一来这案子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别说很多相关的档案都已经不全了，就是档案完整、齐全，对我们来说用处也不是很大，李叔就是活档案嘛。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弄清楚的应该是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嘛，就是想方设法地确定那个女孩是不是还活着，找到了她，我们很可能就能够找到一个重大的突破口；第二，看看我们能不能弄明白梁红军一家自杀的原因，是什么驱使他一家六口同时自杀，而且看起来还是那么心甘情愿；这第三嘛，又得绕回我们自己的案子上来了，那就是再多打听一下，调查一下，当年梁红军的一些生活习性，另外他曾经接触过一些什么人，有没有我们黔州死的那几个人，哪怕是其中之一。”

李国胜点了下头，他很赞成欧阳双杰的意见，欧阳双杰说得没错，这三点既是查清梁红军一家人自杀案的关键，又是与黔州案的有机连接点。

梅雪芳苦笑了一下：“可是该如何着手呢？怎么查？这才是问题。”

欧阳双杰想了想说道：“我这儿有一个不成熟的思路，是黔州的几个案子给我的启发，我的老师也是这么想的，他让我不妨考虑一下，这些案子是不是有人利用了心理学的一些知识，例如催眠，如果真是运用了催眠的技术，那么理论上让一个人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是可行的。以前白莲教不就提出了一个刀枪不入的说法么？那就是催眠，他们用这样的理论来让自己的教众自我催眠，让他们自己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怕，打不死的小强。”

大家都点了点头，当然，大家也知道这样的自我催眠完全就是自欺欺人，最后这些所谓的刀枪不入的家伙不都死了吗？

李国胜瞪大了眼睛，欧阳双杰这话说得没错，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呢？那样的自杀可以说是诡异异常，如果说只有一个人这么做还好说，所有的人都步调一致地去自杀，那就可是说是不可思议了，简直就是鬼使神差，那鬼，那神如果按照欧阳双杰提出的假设，那就是一个懂得催眠的高手。

李国胜竖起了大拇指，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想过，一来当时心理学并没有普及，很多人对心里理学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二来李国胜并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事物，那时候的他甚至连什么是催眠都不知道，哪里能够想到这么多。

李国胜说道：“可是就算是我们有了这样的思路，可是欧阳啊，你也说了，懂得催眠的人并不算少，就算是瞬间催眠有一定的难度，但也还是有少部分人能够做到，而这部分人应该说都是心理学领域有所成就的人，我们总不能用排查的方式来进行调查吧？很容易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甚至很可能没有名气，他只是为了实施报复，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罢了，那样他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只要他不自我暴露，我们还是无法查出来啊。”

欧阳双杰知道李国胜说得对，要不他也不会说这个案子的难度不小，他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只是有一点，那就是要相信运气。

他这话让唐楚、李国胜都笑了起来，其他虽然没笑，可也有那个意思了。

欧阳双杰不只一次地提到了运气，李国胜说：“你们还别说，欧阳说得也没错，当年我就是欠缺运气，如果运气好一点，能够让我抓住哪怕一点的蛛丝马迹，那么这个案子我也不会同意他们以自杀案结案了。”

唐楚却很能理解，要是当时不以自杀案结案，又拿不出证据说是他杀，那么警察局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把自己置于困境。

邢娜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到林场去看看，也不知道梁红军家还在不在了？”李国胜说早就不在了，不过那房子还在，后来改成了一个小物料库，堆放一些伐木用的家伙什。

看来李国胜真的很在乎这个案子，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一直没有放下，否则他也不会对林场的这些改变这么熟悉了。

欧阳双杰对唐楚说：“唐局，虽然我们还没能够百分百确实梁红军案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案子，但我感觉应该有大半的把握了，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唐局你看是不是你再辛苦一下，带着你那小组再对其他的两个案子也过一下？假如那两个案子也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几乎就能够锁定了。如果是那样，我们也没必要这么多人都留在闽南，你就先带着你那队人回去，我把案红军案再好好查查就回去，主战场一定还是在黔州。说实话，我现在的心里很是忐忑，我还在担心，林城那边会不会再发生什么相关的案子。”

唐楚“嗯”了一声，他也想早些回去了。他对欧阳双杰说，明天他就带了自己那队去邻县转转，把那两个案子给走走，如果没有什么发现的话，那么他就带着许霖他们先回去。

许霖和王小虎对望了一眼，这边好戏才刚刚开锣呢，可马上就没有他们的什么事了，两人的心里都隐隐有些不甘，可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上级的命令他们能不听吗？

欧阳双杰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怎么，不愿意走吗？”

第54章 鬼哭

李国胜没有说错，梁红军家确实已经变成了林场的一个物料仓库，而且这儿堆放的大致都是一些超过了年限，都不大用了的东西，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废品库。

场保卫科长毛坤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梁红军家一家人自杀以后，他家住房的这地方平时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来，按理说这仓库应该是有人守的，虽然是些废旧的东西，可是也还是值不少的钱的，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来，他们都说呐，梁家一家六口竟然就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连警方都没能够查出个所以然，看来啊一定是梁家撞了什么邪了。”

李国胜看了看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没有多问毛坤什么问题，这个毛坤才三十出头，二十三年前也就是个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虽然毛坤的家也是林场的，他是林场的子女，可是那些个陈年的往事欧阳双杰不觉得他能够知道多少，至于那些传闻，欧阳双杰也不用听他说，李国胜那儿至少有好几个版本呢。

毛坤疑惑地看到欧阳双杰一眼，他轻声问身边的李国胜：“是不是梁红军案要重新调查啊？”李国胜看了他一眼：“咦，你怎么会这么问，莫非你知道什么？”毛坤咳了两声：“这个还真是不好说，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告诉你也无妨，只要之后不搞秋后算账就行。”

李国胜瞪了他一眼：“好了，别卖关子，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毛坤这才轻声说道：“我听说啊，这儿晚上闹鬼，还有人听到过大晚上的，梁红军扯着嗓子喊冤枉呢。”

邢娜冷笑一声，她可是不相信什么鬼啊怪的，在她看来，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欧阳双杰却好象很感兴趣，他问道：“毛科长，你说的闹鬼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毛坤想了想：“那时候我还没参加工作，应该是在梁红军案之后大约有五、六年的样子吧，嗯，十八年前左右吧。不过这传闻又做不得准，因为也有人说听到的并不是梁红军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孩的啼哭，对了，我妈也听到过，她当时还说应该是梁红军家的那个苦命女孩，落水死的那个，可是死了她也得回家不是吗？那声音就是那女孩的。”

邢娜望了欧阳双杰一眼，邢娜觉得这个毛科长后面说的这些有点意思，那个女孩的声音，还有啼哭，很可能就是女孩子回来过，只是她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装神弄鬼，她回来干嘛，只是为了凭悼么？到这儿来追思那些死去的亲人么？邢娜觉得没那么简单。

“毛场长，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多长的时间？”欧阳双杰轻声问道。

毛坤说道：“没多久，就几天的光景吧，后来再也没有听到过，也没有人再议论。可是这已经足够了，那房子闹鬼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全场，所以也没有人愿意到这儿来了。”

欧阳双杰问毛坤的母亲是不是还健在，他的意思还是得走访一下场里的一些老人，只有从他们的嘴里才有可能听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毛坤把欧阳双杰、李国胜、邢娜还有那个韩飞领到了自己的家里，毛坤的母亲已经退休了，五十六岁，退了有一年了。

她叫曾荟，看上去很是富态，原本她是林场的仓库主任，怪不得毛坤对梁红军家改成仓库以后的一些情况知道得那么清楚。

曾荟没想到警方会来问她二十三年前的那些事情，提到梁红军，她叹了口气：“老梁这个人其实挺和善的，待人接物也很是有礼、有节，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老梁也真是傻，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好端端的就自杀了，还让全家陪着他一起去死。”

欧阳双杰接过毛坤倒来的水，喝了一口，曾荟说道：“说来也奇了怪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自杀，难道梁家就没了个明白人么？”欧阳双杰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说道：“其实我也只是乱说的，我是说啊，老梁就算想要自杀家里人也应该拦着，怎么会听之任人，甚至还跟着殉葬。”

李国胜朝欧阳双杰看了一眼，脸上也充满了苦涩，曾荟还不是警察她都知道这个案子说不通，可偏偏最后警方还是以自杀案结案了，而经办的人就是他这个当时的刑警队长。

欧阳双杰问曾荟：“听毛科长说你曾经在梁家案发生听到过有人啼哭的声音，有这回事吧？”曾荟点了点头：“一定是阿坤告诉你们的吧，确实有这么回事，还是我亲身的经历，我记得那应该是十八年前，距离梁家的惨剧大概整整五年的时间吧，那晚我和卢琴加班，要去梁家盘库。”

曾荟的脸上露出苦涩：“当年我就不同意将就梁家那房子做库房的，可是场里说啊，那地方一来是深处林区，距离一线伐木区相对要近得多，二来么，那房子闲着也是闲没，可以用就将就先用着，再花钱建个库就浪费了。所以后来才把那个库做了伐木区的物料库。其实那个库也没有真正用多久，大概也就用了三、四年吧，最后改成了报废物资仓库。”

她说到这儿和发现自己扯得有些远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一说起林场的事儿就停不下嘴。我接着说吧，那晚上我和卢琴在场部吃过晚饭已经是六点半钟了，从场部到那儿大约要走两个小时，我们是女人，走得慢，九点多钟我们才到。”

就在曾荟和卢琴到了距离那房子二、三十米的地方，突然她们都听到房子那边隐约传来了哭声，她俩吓了一跳，卢琴年纪要轻些，她一把抓住了曾荟的胳膊，说是可能梁红军家里死的那些人阴魂不散。

曾荟仔细听了听，说这是个小女孩的哭声，她告诉卢琴梁红军家死的那六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女孩，卢琴问她难道忘记了么，前段时间不是说梁红军家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小女孩也溺水死了，很可能是那女孩的魂魄找家来了。

曾荟的胆子要大些，她就她不太相信这些神啊鬼的，她决心要去看个究竟。

第55章 鬼影

曾荟胆子大，她不太相信什么鬼啊怪的，可是就算是这样，这大晚上的听到那哭声心里也怪发毛的。那时候又没有什么手机，两个女人就算是想要向场里求助都没办法，要么就硬着头皮过去看个清楚，要么就这样打道回府，这库也就不用盘了。

卢琴的意思是赶紧离开，犯不着去冒险。梁红军一家那死法，大家都认为是撞了邪了，这万一让她们给撞上了可就不好了。

曾荟嗔怪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邪，真要说邪啊，有什么能够比人的心更邪？她问卢琴要不要跟着她一起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本卢琴是不敢去的，可是曾荟坚持要过去，让她一个人留下在原地呆着她又不敢，只得跟着曾荟去了。

两个女人慢慢地往前走。

曾荟说到这儿不好意思地笑道：“还别说，当时虽然我表现得很是镇定，很是坚强，可是啊，我的一双腿都是软的，特别是呐，卢琴一直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我能够感觉到她在发抖，她抖，我也就跟着抖，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李国胜也说道：“碰到这样的事情换做我也会害怕，心里发毛。”毛坤“嗯”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假如不是因为梁红军家的那惨剧，走那夜路又能算得了啥。”邢娜也附和了一声，作为女人，她当然就更能够理解了。

曾荟说她们慢慢地接近了那仓库，却发现声音是从仓库里传出来的，确实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掏出钥匙来准备打开库房的门，可是因为紧张，那钥匙竟然拧断在了锁里，这才就完了，她们就没了钥匙开门。

说也奇怪，在她们慌忙着开门的时候那哭声戛然而止，一下子天地间恢复了宁静。假如不是有卢琴陪着她，证明那哭声真的存在过，曾荟都会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邢娜问道：“那后来呢，你们怎么办，有没有看看那库房的其他门窗是不是哪开了？”她心想那哭声一定是人，不可能是鬼，既然是人，哭声又是从库房里传来的，那么那女孩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曾荟的脸上微微一红：“没，没看，钥匙断了我也慌了神了，卢琴说，既然钥匙断了我们今天晚上的工作肯定是完不成了，于是她拉着我劝我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不就是晚一天交报表么，大不了让科长吼上两句也就是了。”

接着她们就准备离开，才走出七、八步，就听到那哭声又传来了，卢琴拉着曾荟，不让她再折回去，卢琴胆小，她说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惊吓了。

可是曾荟却是不依，她铁了心一定要把这事情给弄个明白，于是她拖着卢琴准备转身回去看个究竟，才转就听到卢琴一声惨叫，曾荟也呆住了，因为两人看到一道白影从仓库背后闪出来，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黑暗中。曾荟想追，卢琴拉住了她，求她别再追了，赶紧离开这儿，卢琴说那一定是鬼影，从那身高来看应该就是梁红军的小女儿，溺水死的小女儿。

曾荟想想也就作罢了，再说了，这事情和她还真心没有太大的关系。

那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钟啊，半道上两个女人还摔了一跤呢。

回来后曾荟把这事儿和丈夫毛思南说了，毛思南是个退伍老兵，可是上过战场参加过南疆自卫反击战的。他听了以后觉得玄乎，他说啊，这就是两个女人自己吓自己，他才不信会有什么鬼啊怪的，他当时就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曾荟却不同意了，碰上了看个明白没错，这样自己不会吓着自己，可是现在再巴巴地跑两个小时钻林子就为了看个鬼影，这算什么啊。

她说这事让毛思南别管了，等天亮了再和保卫科的同志说说。

毛思南这才作罢。

第二天曾荟和卢琴就把这事儿和保卫科说了，保卫科的同志领着她们一起去到了那仓库，换了锁，进去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发现，保卫科的同志觉得她们应该是因为梁红军家的那事儿啊，有了先入为主的恐惧，所以才会出现了幻觉，还说其实不只是她们，场里还有些同志经过这儿的时候也有这样的遭遇。

在保卫科同志的陪同下，两人趁着白天盘了库，这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李国胜问曾荟，卢琴是不是还在林场，曾荟说：“她已经调离林场了，好象是到省城去了，不过具体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场部的赵柯和她的关系不错，两人还曾经处过一段时间的对象呢，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成，或许赵柯知道她的下落。当初赵柯只是场问的一个机要秘书，现在已经是副场长了。”

离开了曾荟家，毛坤就领着欧阳他们去了场部找赵柯。

赵副场长看上去也已经半头白发了，他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套中山装，看上去就象是七、八十年代的干部。

当听毛坤说欧阳双杰和李国胜他们是为了二十三年前梁红军家的案子来的，赵柯皱起了眉头：“啊，那案子不是早就结案了吗？我记得当时警察局不是说老梁一家都是死于自杀吗？怎么又要查，查什么？”

赵柯还很有官味，官腔也十足。

欧阳双杰微笑着说道：“赵场长，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当时的情况，至于为什么要查，查什么这个我们暂时还不能够说，还希望您能够谅解。”

赵柯“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微笑：“我明白，你们警察办案讲保密嘛，说吧，你们想问什么。”邢娜说道：“赵场长，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赵柯没想到警察想要向他打听的竟然是卢琴，他的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他看了看毛坤，毛坤一脸的尴尬，赵柯当然知道能够知道他和卢琴的关系的只有毛坤的母亲曾荟，他没想到曾荟竟然把这事儿给抖了出来，他现在可是儿孙满堂了，这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不笑掉了大牙？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卢琴嘛，原本是场里的仓管，那时候……”

第56章 青涩恋情

赵柯回忆着，他说那时候他刚刚调到场部没多久，做机要秘书，这林场原本是属于农垦系统的，以前农垦系统还是半年事化的管理，所以这机要秘书其实就是文书，只是突出了其保密性强罢了。

赵柯说当时调到场部的时候二十九岁，因为之前从事的工作保密性强，很少与外界接触，所以根本就没有机会结识女生，更别说是谈恋爱了。卢琴是场里公认的美女，所以到农场的第一年赵柯便看上了她。只是赵柯这个人腼腆，一和女人在一起那小脸就通红，根本就没能够说上两句话。

这事儿让好事的曾荟给发现了，曾荟也是一个无事忙，卢琴是她们部门的小妹妹，平时眼高于顶，二十三、四了还没对象这在当时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特别是她的自身条件又不错。曾荟就问她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卢琴说要找一个有上进心，有事业心，而且还不能浮躁的。

曾荟就说啊，赵柯这个人不错，他现在虽然只是场部的机要秘书，可是看得出来，场里正在重点培养他，以后一定是场领导的接班人。

别看曾荟那张嘴还挺能说的，她这样一说啊，竟然把卢琴说动了心。

接着曾荟就来找了赵柯，原本赵柯对卢琴就有意，这下好了，曾荟一说这俩就答应试着处处对象。可偏偏赵柯又不是一个主动的人，用卢琴的说法，他就是一榆木疙瘩，不过他对卢琴倒还真心不错，卢琴叫他往西，他不会往东，这一点卢琴很是满意，只是卢琴不希望公开他们的恋情，虽然卢琴也没有给赵柯一个合适的理由，可赵柯并不在乎，这或许与赵柯之前在保密部门呆的时间长了，养成的脾性也有些关系。

两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地相处了两年，就在两人已经说好准备公开关系，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卢琴突然就向他提了分手，而且根本就没等他做出任何的反应，卢琴就被一纸调令调走了。

这件事情对赵柯的打击很大，差点就一蹶不振了。

赵柯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神情很是沮丧：“之后没多久，在老场长的介绍下，我和场里一个女职工结婚了。”

他说他曾经找过曾荟，让她别把自己和卢琴的事情说出去，曾荟也答应了，没想到二十几年以后，这事儿又给翻了出来。他轻声说道：“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保密，毕竟这么多年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保密，我们其实只想知道卢琴的下落，另外，我想知道卢琴是不是在和曾荟一起在梁红军家旧屋遇到了什么鬼影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赵柯点了点头：“嗯，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月后，不过我想她的走应该与那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应该是她攀上了什么高枝了。其实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能够到省城去总比呆在这鬼地方好，不象我，一辈子就只能够守着这片林场。”

“她是调到哪个单位去了，你知道吗？”邢娜问道。

赵柯回答说：“好象是省供销社，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她是这么对我说的。”欧阳双杰又问道：“听赵场长这话，你们后来就没有再联系过？”

赵柯摇了摇头，不过突然他又象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调走后又悄悄回来过一趟。”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赵柯用的词很有意思，“悄悄”回来了一趟，也就是说卢琴回来根本就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欧阳双杰问道：“赵场长，你说的悄悄是什么意思。”赵柯楞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欧阳双杰看出来了，赵柯已经有些后悔自己说漏了嘴，看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或许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且他还答应了卢琴，不会告诉任何人。

赵柯苦笑了一下：“唉，我可是答应过她不说的，既然都已经说出来了，索性就全都告诉你们吧。”

事情是这样的，在卢琴调走后大概两年吧，她又回来了一趟。这次他只和赵柯联系，让赵柯晚上去接她进了林场，然后又陪她一起去了梁红军家旧屋，也就是废弃物料的那个仓库。

欧阳双杰问他，卢琴去干嘛，赵柯叹了口气：“她是去祭奠梁红军的大女儿，原来她们竟然是同学，这事情我竟然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欧阳双杰和李国胜对望了一眼，看来这个卢琴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不少。

离开了林场，李国胜问欧阳双杰有什么想法，欧阳双杰说那什么鬼哭，鬼影他觉得应该就是那个所谓溺水而亡的梁家小女儿，只是她为什么会在几年后又回到了梁家？她是想去找什么？

另外就是曾荟口中的卢琴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女孩，可是赵柯口中的卢琴却是一个很有主见，做事大胆，独断的人，两个卢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还有一点那就是曾荟没有提及的，卢琴竟然与梁红军的大女儿是同学，而且关系一定是非常的要好，否则她不可能已经去了省城还特意回来祭拜，说是祭拜，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看来得赶紧找到这个卢琴，欧阳和李国胜都认为这个卢琴甚至很可能是知道那小女孩的下落的，邢娜也是这么想，她说卢琴当时一直以害怕为理由，其实是在阻拦曾荟去接触那女孩！她是在掩护，或者说保护那个女孩。

当然，那晚她也一定并不知道那女孩会回去，只是恰好让她赶上了。

邢娜还猜测那晚之后，卢琴很可能与那女孩碰过头，而她调离林场的时间也很诡异，说不定和那女孩有关系，两年后偷偷摸摸的回来，除了拜祭，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李国胜笑道：“哈哈，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欧阳，你们这位女将厉害啊！”欧阳双杰苦笑道：“你可别夸她，当心她找不到北，再说了，她推断的这些也有问题，想想那时候女孩才多大，十四、五吧，她有能力帮着卢琴调动？梁家也没有这样的背景，不过有一点，这个卢琴应该是本案的一个关键人物，要么她是与梁家的惨案有关，是帮凶，要么她就与梁家后人的报复案有关，也是帮凶。不过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且查了再说吧。”

第57章 卢琴

闽南省供销社竟然没有卢琴这个人，这是出乎专案组人员的意料的。

不过欧阳双杰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说明卢琴和梁红军家的案子确实有着关联。当初那个所谓的调令根本是子虚乌有的，这也证实了欧阳双杰与李国胜的推断，之前他们还在说，卢琴能够从这样一个小县城的林场一下子就调往了省城，应该不是梁家的关系，而是卢家的关系，可偏偏卢琴却根本不是调往省城，至于去了哪儿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查过了，卢琴的家在金狮市，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于八年前去世了，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回过金狮，只待了几天，办完父亲的丧事就走了，据说她与父母的关系并不很好，她自幼母亲早亡，父亲后来重新娶了一个老婆，她和后妈的关系很差，她父亲和她后妈生了一个儿子，可是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来往。”

张芳喝了口茶：“我们问了卢琴家的那些亲戚，他们都不知道卢琴现在到底在哪里，只是说卢琴应该是发达了，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他们说八年前卢琴回金狮的时候一出手就拿出十万元料理她父亲的后事，他们说呐，当时卢琴就说了，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靠自己，父亲对她有生之恩，却没有多少养之义，她能够为父亲料理这后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邢娜说道：“一个在活人总不至于凭空就消失了吧？我们都是警察，我们有户籍制度，她去了哪应该不难查出来吧？哪怕她就是改名换姓呢？只要她还在华夏，就一定能够找到，不是么？”

李国胜看了看邢娜，又看了看张芳，这两个女人的性格别说还真的很相像，张芳皱了下眉头，对于邢娜她打心眼是有些不屑的，她没有怎么和邢娜接触过，不过邢娜长得漂亮，在她的心里漂亮的女孩就象是个花瓶。

张芳其实自己长得也不差，只是她一直就没有怎么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张芳就是条汉子，女汉子，她接替了师父李国胜做了刑警队长，作为一个罪恶的克星，她就是想做个娇小玲珑的小女人都不可能。

“你说得轻巧，二十多年前的户籍并不十分的完善，而且更多是人手在操作，一个人想要改变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你以为像现在，在北方出生一个婴儿，我在南方点下鼠标就能够知道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查过？告诉你，卢琴这个身份从离开林场以后就彻底再也没有任何的线索了。”

欧阳双杰轻声问道：“张大队，你说八年前她父亲死她回过一趟金狮，那么当时她的家人又是怎么通知她的呢？”张芳笑了，她象是知道欧阳双杰会问她这个问题，张芳说道：“根本就没有人通知她，是她自己回去的。”

邢娜很不舒服，张芳对自己就是尖语利言，偏偏对欧阳双杰却是和声细语，还面带微笑，她说道：“她又怎么会知道她的父亲死了？”张芳斜了她一眼，只是笑，并不解答她的问题。

欧阳双杰知道邢娜的小脾气，他回答道：“其实通知她的人应该是她的父亲，要我看啊，她和她父亲之间的关系应该不象外界传的那样，关系很差，相反，父女的关系应该还是很好的，她和父亲之间应该一直有着联系，甚至在她父亲弥留之际，她根本就在金狮。至于她和她继母的关系么……”

欧阳双杰望向张芳：“她父亲死之后，她继母的生活如何，有没有什么大的改善？”张芳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她没想到欧阳双杰只是听她说了一点就想到了这么多，她也是因为亲自跑了一趟金狮才能够想到这些的，而欧阳双杰靠的却只是只言片语。

李国胜见张芳脸上的惊愕，他笑了：“你别忘记了，他可是‘小波洛’，举一反三，思此及彼对于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欧阳双杰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继母家的生活这些年来确实有改善，而且这样的改善并不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功劳，他弟弟虽然开了一家小店，可是生意并不好。所以我也怀疑她与继母的关系不好什么的也是他们故意做出的样子，他们与卢琴之间一定还有往来，我想应该是卢琴在资助他们。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

她顿了顿：“不过我们不能滥用技术手段，否则我想我们一定能够查出卢琴的下落。”她说的技术手段就是监视监听，查银行账户和通话记录等等。因为他们师出无名，这是违反程序的。

李国胜点了点头，李国胜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说道：“要想彻查卢琴的下落除非有人报失踪案，唉，可能够有资格报案的也只有她继母一家。”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点了支烟，梅雪芳说道：“那怎么办？”

邢娜嘟着嘴：“还能够怎么办？做她继母的思想工作喽，还有她那个弟弟，我就不信了，把道理给他们说清楚他们会不配合。”

不管怎么说，卢琴越是神秘，越是说明她与梁红军案的牵扯就越大。

李国胜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张芳望着李国胜：“师父，你怎么了？”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李叔是在想，是不是重新申请核查梁红军家的案子。”李国胜停下了脚步，望着欧阳双杰：“欧阳啊，你觉得我这想法可行么？只要局里同意重新核查这个案子，那么我们用一切手段来调查卢琴的下落就师出有名了。”

欧阳双杰却攒着眉头：“李叔，我觉得不妥，因为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任何能够推翻之前结案的自杀认定，是的，梁家那女孩的溺水，卢琴的神秘失踪勉强也能够算是一个疑点，但它们并不能够成为我们提出重新核查的理由。你想过没有，如果贸然提出重新核查该案，万一徒劳无功，不，那不仅仅是有功无功的问题了，还会对樟山局有负面的影响。”

第58章 卢琴的继母

欧阳双杰这话让李国胜暂时息了这样的心思，他不怕自己所谓的“神探”威名有损，但他却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损坏了樟山县局的形象。

他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欧阳啊，你考虑得周详，可是这样一来，你们的调查难度就会大大的增加了。”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感动，他知道李国胜也是希望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

他说道：“李叔，你看这样怎么样，这案子啊还是以我们为主，我去金狮接触一下卢琴的继母和她那哥哥再说吧，如果真能够确定，那么我们会把相关的证据交给你们，由你们负责提出重新核查，怎么样？”

李国胜哪里不明白欧阳双杰的意思，就连张芳也知道欧阳双杰这是在为樟山局留面子，由他们提出重新核查他们不仅仅不会丢了面子，还会成为一段知错能改，有错必纠的典范。

张芳打心眼里敬佩这个“小波洛”，怪不得自己的师父会对他这样的推崇。

邢娜咳了两声：“那我们明天就去金狮吧！”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张芳说金狮有她一个很要好的同学，是金狮市局刑警二中队的队长，叫曲涛，欧阳双杰他们过去可以请他协助配合一下，邢娜淡淡地说：“我们原本就是公干，可以正大光明地与市局联系的。”

张芳的嘴动了动，不过还是忍了，没有和她较真。她也是一片好心，她知道欧阳他们与市局联系，市局一定也不会置之不理，可是会不会真正的用心配合就不好说了，她那同学是肯定会帮忙的。

邢娜还想说什么，梅雪芳拉住了她：“张大队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说着她给邢娜使了个眼色，邢娜才发现欧阳双杰正瞪着她，她这才老实了。

李国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望着欧阳双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欧阳双杰则是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当天下午欧阳双杰和邢娜、梅雪芳就赶往了金狮，是韩飞开的车，李国胜并没有跟着来，李国胜说他再到林场那边多了解一些情况去。他也是闲不住的，只要有案子查，他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使都使不完。

韩飞原本是想跟着李国胜的，李国胜却让他跟着欧阳双杰他们一道，一来么是为欧阳双杰他们开车，做个向导，二来李国胜告诉韩飞，让他跟着欧阳双杰虚心学习，他说欧阳双杰身上有很多值得韩飞学习的。

韩飞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正扭头望向车窗外，象在想着心事似的。

韩飞说道：“欧阳组长，以前到过金狮吗？”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倒是听说过，我记得当时这儿专门有人倒卖岛国的垃圾服装。”韩飞“嗯”了一声：“岂只是服装，还有家电什么的，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根本就没有人用那些垃圾了，人民的生活好过了，谁家都不再缺吃少穿的，用的也都讲究起来了。”

欧阳双杰笑道：“你说得对，小韩是金狮人？”

韩飞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欧阳双杰说：“你说起金狮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感情不自然地流露，在我提及以前金狮很多洋垃圾买卖的时候你稍微有些尴尬，但说到金狮的现在时，你又有一种自豪感，说明金狮在你的心里很是重要，所以我推测你很可能是金狮人。”

韩飞笑了：“欧阳组长，你还真神了，就这样你都猜到了。”

欧阳双杰说道：“其实只是观察得仔细一些罢了。”

曲涛早就等在了“泉月酒店”的门口，欧阳双杰他们来的时候让张芳给他打了电话，还请他帮着订了酒店，欧阳双杰没有惊动金狮市局，他只是来和卢琴的家人接触一下，有曲涛协助就够了，没必要搞得兴师动众的。

邢娜其实并不是小心眼，只是女人都有些小脾气，所以对欧阳双杰让张芳找曲涛帮忙的事情她心里并没有什么的。

“欧阳组长，你们看这儿还满意吧？”曲涛握了握欧阳双杰的手，指着“泉月酒店”问道。

欧阳双杰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不过他能够看得出曲涛很是有心，这儿的环境还不错，而且食宿费用也不超标。

曲涛请他们去吃了午饭后，就领着欧阳双杰和邢娜去了卢琴的继母家，梅雪芳和韩飞也没有闲着，欧阳双杰让他们暗中去卢勇的店里看看。

卢勇倒是卢琴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原本开了一个电器行，后来亏了，电器行关了又开了一个服装店，可还是赔了，现在他的店买的是手机，生意倒是没赔了，可是现在的竞争也很大，赔倒是没赔，就是利润并没有起初他想的那么丰厚，谁叫他做生意总是比别人慢了半拍呢。

金狮市的城市建设规划得很好，不象林城，现在看来很多道路都相对狭窄了，一到上下班的高峰期就容易造成拥堵。

“班芙小镇”是卢琴继母家所在的小区，因为建筑的风格而得名。就算是在金狮，这个小区也算是高档社区了，据说现在的房价差不多逼近一万一个平方。

卢琴的继母姓祁，叫祁思敏，已经快七十了。

“警察？”祁思敏望着门外的三个陌生人，一脸的警惕，她接过了曲涛的证件看了一眼，然后又望了望欧阳双杰和邢娜：“你们有什么事吗？”

欧阳双杰微笑着说道：“我们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关于卢琴的事情。”

祁思敏冷冷地说道：“那你们就找错人了，我已经好些年都没有见过她了，再说了，她和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联系，就算是老卢死之前，我们的关系也并不好。”

邢娜笑着说道：“阿姨，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说话？”祁思敏皱起了眉头，不过最后她还是让欧阳双杰他们进了屋，只是她并没有给他们泡茶倒水，看那样子并不想和欧阳双杰他们多说些什么。

在客厅里坐下，祁思敏说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我一会要出去打牌呢，迟到了可不好。”她这架势有些逐客的味道，欧阳双杰从她的脸上读出她有些后悔让他们进屋了。

第59章 没白来

曲涛上次就听张芳说过这个案子的大概，作为刑警他也是很感兴趣的。只是这个案子并不是他们金狮的案子，他只能够是协助、配合，问话自然是欧阳双杰他们自己的事情。

张芳在电话里可是向他说了很多关于欧阳双杰的事情，曲涛和欧阳双杰的年纪相仿，他怎么看也没看出来欧阳双杰有什么过人之处。

“祁阿姨，你刚才说你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卢琴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大概有多少年了？”欧阳双杰也不客套，直接就进入了主题，他知道这趟他们来是直接打了祁思敏一个措手不及，之前他还怕祁思敏不配合，不愿意和他们接触，那样他还真没有别的辄，没想到祁思敏竟然让他们进了屋，那他就得抓住这个机会。

祁思敏咬了下嘴唇，眼角微微上扬：“我记不清楚了，七年？不，八年了，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老卢死的时候她回来奔丧，给老卢办后事。”欧阳双杰知道她在演戏，她并不是不记得了，她记得很清楚，她那微微上扬的眉毛就是最好的证明，那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的表现。

欧阳双杰并不说破，而是笑了笑：“她就没有告诉你们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吗？”祁思敏摇了摇头，她说原本她和卢琴的关系就不好，卢琴对她一直有成见，认为她嫁给自己的父亲是为了图谋什么。

祁思敏说到这儿的时候苦笑了一下：“这不是笑话么，谁不知道老卢除了当时住的那套破房子和一副病怏怏的身子骨还有什么？说来我对她也不薄了，从小到大我可是热天问暖，冷天问寒的，要不是我，她能够读书、工作么？就是对我自己的亲生儿子我也没有这么上心过的。”

邢娜看了一眼欧阳双杰，她有些恍惚了，她已经分辨不清祁思敏说的是不是真话，因为她看到祁思敏的眼睛有些红润，好象很是动情似的，充满了委屈。

曲涛也眯缝着眼睛，在他看来祁思敏应该说的是真话。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是啊，做儿女的很多时候都不能够理解父母的心思，父母难，继父母就更难了，管得严厉了，人家会说你虐待，就算不说你虐待也会说你对孩子不好，可他们看不到你对孩子的用心，看不到你平时对孩子慈爱的点滴。”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从小我管着她，她能成人么？”祁思敏也叹了口气：“唉，我怎么和你们说这些呢，算了，都过去了。警官，我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你们想要找她我是帮不了你们的。”

欧阳双杰突然问道：“这儿的房价应该不低吧？”

祁思敏楞了一下，她的神色变得有些慌张：“这，我们买得早，那时候没那么贵。”欧阳双杰笑了：“你们是四年前买的，那时候的价格在金狮来说也是很冒尖的了，好象也要六千左右吧，这套大复式怎么也得有一百五十个平方，差不多也得要一百万左右吧。”

祁思敏一下子站了起来：“那又怎么样，老卢死的时候我拿到了一笔抚恤金，然后又卖了老屋，卢勇自己做生意，我们凭什么就不能买这房子？”她显得很激动。

曲涛望向欧阳双杰，他是老刑警了，自然知道欧阳双杰的心思，欧阳双杰这是在玩心理战呢，看祁思敏这样子，还真凑了效。祁思敏好象很怕欧阳双杰提及这件事情，看祁思敏这么激动，搞不好这笔钱还真有什么来路。

“祁女士，您别激动，据我所知卢先生去世，抚恤金也不过两万块钱，而卢勇做生意，呵呵，怎么说呢，先是电器，做赔了，后是服装，也做赔了，再后来呢，他做手机生意，虽然没赔，但要说赚估计也没赚到什么，而且做手机生意也是后来的事情了，对吧？”

祁思敏的脸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双杰也沉下了脸：“我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请你解释一下这笔买房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祁思敏冷冷地说道：“我如果不说呢？”欧阳双杰沉默了，祁思敏若是不愿意说，他还真没辄。其实那些都不重要了，他也根本没有指望祁思敏会告诉他什么，这次接触他心里有了底，看来自己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那就是祁思敏母子一直都有卢琴资助。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好吧，祁女士，其实我们只是有想找到卢琴，有些事情想向她了解一下，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还希望你能够联系我们，这是我的电话。”欧阳双杰递过去一张名片，祁思敏没有伸手去接，仍旧气鼓鼓的样子。

欧阳双杰微微一笑，把名片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叫了曲涛和邢娜离开了祁家。

“看来这个祁大妈是油盐不进啊，欧阳，搞不好我们这一趟白跑了。”邢娜叹息道。曲涛也望着欧阳双杰，他想听听欧阳双杰会说些什么，直觉告诉他欧阳双杰并没有空手而回。

果然欧阳双杰脸上露出了笑容：“谁说我们白跑了？至少这一趟我们弄明白了几个问题，第一，祁思敏与卢琴的关系并不差，而且还很好，她在告诉我们她对卢琴的关切时，那可是真情流露，将心比心，卢琴能够对梁家人的那么长情，对自己的这个继母会差么？第二，祁思敏应该是知道卢琴近况的，否则她既然表现出对卢琴的关切，可为什么我们坐了那么久，她连一句都没问起卢琴到底出了什么事，一般我们警方要找谁至少是有什么事情的，她就算没想过卢琴会犯事，至少也该问问卢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曲涛和邢娜都点了点头。

欧阳双杰继续说道：“另外，他们买房的钱肯定是卢琴给他们的，不然她不会去找那么多借口，编那么多理由。就算他们是借钱买的房，或是别的谁给的钱，她都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第60章 卢勇的态度变化

梅雪芳觉得卢勇并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卢勇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她曾经看过卢琴的照片，相比之下，卢琴就显得娇小多了。虽然那照片是二十几年前拍的，但梅雪芳想就算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卢琴的变化也不会太大，这也卢琴的性格有关系，欧阳双杰说卢琴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一般来说食量不会太大，心里藏的事情太多，食欲就不会好到哪去的。

“二位，看中哪一款了？”卢勇热情地招呼着梅雪芳和韩飞，他吃不准梅雪芳和韩飞是什么来头，两人好象并不是来买手机的，进了店里，他们的目光更多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卢勇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他自问自己没得罪什么人，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梅雪芳微笑着示意他先招呼其他的客人，店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两个看手机的顾客，卢勇也笑了笑，先去给那两个做介绍去了。

韩飞轻声说道：“梅大姐，我们就这么找他好么？他要是不肯说怎么办？”梅雪芳笑了笑：“我也没指望他真能告诉我们什么，再说了，问他问题是我们的事，说不说是他的事，不管他是怎么回答的，又或者他到底会不会回答我们的问题其实都无所谓，但我相信从他的反应我们还是能够看出些什么的。”

其实这是她跟欧阳双杰学到的，和欧阳双杰在一起她学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知识，那就是细致的观察。

卢勇重新走了过来，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喜悦的微笑，看来刚才他一定又做了一单生意。现在卖手机已经不象前几年了，现在的利润很薄，必须得靠量来取胜，今天的生意还不错，如果能够再搞定这两个客人就好了。

“怎么样，有觉得满意的机型么？要不我给你们推荐一款？”卢勇讨好地问道。

韩飞咳了一声，然后掏出了证件：“我们是警察，有几个问题想向你了解一下。”韩飞的心里其实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假如卢勇接过他的证件去看，发现他们并不是金狮的警察，那就尴尬了，虽然越辖区办案也不是没有先例，可是没有当地警方的配合，难度是很大的。

好在卢勇并没有想要核实他的身份的意思，只是楞了一下，然后说道：“哦，警官，有什么事吗？”

韩飞松了口气，倒是梅雪芳很是自然，毕竟韩飞参加工作的时间并不长，应对一些事情时经验也不足。

梅雪芳问道：“卢勇，你认识卢琴吧？”

卢勇笑了：“怎么会不认识，她是我姐，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却有同一个老爸，我们是亲姐弟。”不过马上他的笑容就消失了：“警官，不会是我妹妹出了什么事了吧？”

梅雪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事没事她才不会告诉他，她还想看看卢勇的反应呢。

“我们想找卢琴，请她协助我们对一件案子进行调查，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梅雪芳直接了当的问道。卢勇摇了摇头：“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她的消息了，老爸死的时候她回来过一趟，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失。”

梅雪芳皱起了眉头，她突然发现想要从卢勇的脸上看出他到底是不是在说谎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她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也不怪她，毕竟她从来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再说了，什么微表情对应的是什么含义她一无所知。

韩飞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看着。

梅雪芳说道：“卢勇，据我所知你在做手机生意之前曾经也做过两次生意，投资虽然不大，但也不小，第一次做的是小家电，第二次做的是服装，都失败了，对吧？”

卢勇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又怎么样？”梅雪芳笑了：“也没什么，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做生意的钱是从哪来的。听说你们家住在那套房子也是在金狮市的高档社区，那套房子的价值不菲吧，没有百来万应该是买不到的，卢勇，能告诉我们那些钱都是从哪来的吗？”

卢勇不是齐思敏，他也许没怎么和警察打过交道，咬了咬嘴唇：“我找朋友借的。”韩飞突然问了一句：“你朋友叫什么，做什么的，怎么联系？”卢勇象是吓了一跳：“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梅雪芳淡淡地说道：“卢勇，你最好老实交待，这么多的钱，总得有个来历吧？你是没犯法，可是你总听说过，巨额财产来历不明警察就有权利调查吧？你觉得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卢勇有些慌张了，他哪听过什么巨额财产来历不明也是犯罪啊，可是这话从警察的嘴里说出来那份量就不一样了。

他咳了两声：“警官，你们也别吓我，你们说什么我不懂，总之我没犯什么事儿，你们要找卢琴我也说了，我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所以很遗憾，我帮不了你们。对主起，我还要做生意，至于你们要查什么，那是你们的权利。”

卢勇不再说话，正好有顾客进店，他扔下梅雪芳他们不管，径直去招呼客人去了。

韩飞想要叫住他，梅雪芳拉住了：“由他去吧，我们走！”

离开了卢勇的店子，梅雪芳轻轻叹了口气，和卢勇的接触她什么发现也没有，不过有一点她觉得有些奇怪，那就是卢勇的态度前后有些不一样，一开始他好象还很是配合，他们问什么他也就回答什么，但问及钱的事情以后，卢勇就一下子转变了态度，这与他们之前得知的卢勇的性格不太相符，卢勇最后强势说出的那几句话，让梅雪芳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对，说得很木讷，也很机械，就象是背台词一样。

梅香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相信这几句话卢勇是事先就已经背熟了的，问卢琴的时候他说最后见面是八年前，之后没有什么联系，而问及家里哪来的那么多钱，他则不再理会我们的问话，这应该是卢家的人早就已经交待好的。

第61章 想想办法

欧阳双杰他们回到了酒店，没多久梅雪芳他们也回来了。

几个人坐到了一起，把彼此去的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梅雪芳说这么看来还真如她猜测的那样，卢家母子之前一定是统一过口径的，甚至很可能是卢琴教他们的。如果是那样，就算那钱是卢琴给的，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那也没有办法。

韩飞说道：“依我看，我们就查查卢家的钱的来历，我还就不信了，只要那钱是卢琴给的，那我们就能够通过那钱的来路找到卢琴。”

欧阳双杰笑了：“如果钱不是卢琴给的呢？”

韩飞楞了一下：“不可能啊，怎么会不是卢琴给的呢，不是卢琴给的还能是谁啊？”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小韩啊，你想过没有，卢琴如果真是改着换面了，那么她就想不到与卢家的人继续往来是一件很担风险的事情么？她一定能够想到，那么她会那么傻，让我们那么轻松就从钱上追到她了？而且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并不适用于普通老百姓。”

曲涛点了点头，他说欧阳双杰说得对，就算是卢琴给的钱，那笔钱也经过了什么渠道，甚至他们还为这笔钱的来历编了一个很好的说辞。贸然就去查的话，查出问题固然是好，查不出问题那很可能就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且不说卢琴还不是犯罪嫌疑人，你只是找人家了解一些情况，而不是对她及她的家人进行调查。当然，除非手上掌握了卢琴犯罪的证据。

邢娜望着曲涛：“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弄到卢家母子近两个月份的手机话单？”曲涛苦笑了一下：“这不符合程序，万一让卢家的人知道，后果就难以想象了。”邢娜当然知道不符合程序，她轻哼一声：“你就不能动用一下私人关系吗？”曲涛没有说话，欧阳双杰先开口道：“那哪儿，你这是在逼着人家犯错误啊，真要出了什么事情，弄得不好他甚至有可能要脱掉警服！”

邢娜吐了吐舌头，她其实也不是真心想要曲涛这样做，谁叫曲涛和张芳的关系好。曲涛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故事，他一脸的尴尬，觉得很不好意思，象自己真不够朋友似的。

欧阳双杰笑道：“她的话你可别当真，她和你闹着玩的，这事儿不能干。”

梅雪芳说道：“卢家的人我们已经接触了，是继续留在这儿还是先回樟山？”欧阳双杰说道：“再待一天吧，明天我再去见见祁思敏。”

曲涛不解地问道：“她还会见我们吗？”欧阳双杰淡淡地说：“会的，我相信明天她的态度会比今天的好。希望明天我们能够有更多的收获。”

韩飞也问道：“为什么？”

“很简单，今天我们找上门去，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卢琴的，卢琴是个有心计的聪明人，既然知道警方已经在找到了她的家人，她一定会教祁思敏和卢勇应该怎么应对我们的，而且她的法子不会象祁思敏表现的那样生硬，因为她知道一味的生硬不是什么好事，物极必反的道理她不会不明白。”

晚饭后，欧阳双杰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把樟山的情况向他说了一遍。

肖远山说道：“欧阳，辛苦了，希望你们早日找到突破口。对了，警察学校那边转来一份邀请函，是请你出席全国心理学会年会的，地点正好是在厦门，离你们现在在的地方不远，时间两天，后天报到，冯局说看你自己的意思，自行安排。”

欧阳双杰告诉肖远山，这消息他早就已经知道了，黔州省心理学会的副会长白倩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原本他是想推辞的，毕竟现在正办着案子，白倩却说已经给他报上去了，因为他写的关于微表情及行为心理分析的学术报告要在会上进行研讨，他不去可能不行，至少一天是要耽误的。

白倩和欧阳双杰都是罗洋教授带过的学生，白倩比欧阳双杰高两届，现在在省教委从事教育心理的理论研究工作，罗洋对她的评价很高，他说白倩的悟性很高，以后的成就一定不会在他之下。

白倩与欧阳双杰的关系很好，平时她对自己的这个小师弟也很是照顾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欧阳双杰和曲涛、邢娜又去了祁思敏家，还真和欧阳双杰猜测的一般，祁思敏的态度比起昨天来是好了很多。

她打开门，看清来的是昨天的三位警察时，想了想，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原来是三位警官啊，进屋说吧。”曲涛看了欧阳双杰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佩服。

欧阳双杰淡淡地笑了笑，殊不知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小意思。既然已经看出了卢家母子与卢琴有联系，那么昨天他们登门的事情卢家母子没有理由不告诉卢琴，而且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是依赖卢琴的，事关卢琴，他们自然要马上告诉卢琴，然后商量对策。

欧阳双杰他们今天享受的待遇确实要比昨天的要好得多，今天祁思敏还给他们倒了茶水。

“三位警官，该说的话我昨天都已经说了，我知道你们的人也去找过小勇，小勇那孩子实在，经不起吓的，所以警官，希望有什么事情你们找我就行了，没必要去吓他。”

欧阳双杰笑了：“祁女士，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想要吓他，只是找他了解些情况，就象我们现在这样。”祁思敏冷笑了一下：“哦？我可是听说什么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罪名都用上了，欧阳警官，老太婆我虽然懂得不多，但对法律还是有所了解的，你们这么做有些不地道吧，就不怕我告到你们局里去么？”

曲涛皱起了眉头，不是说祁思敏的态度会温和多了么？这哪是温和啊，分明是咄咄逼人啊。

邢娜的嘴动了动还没有说出话来，祁思敏又说道：“还有，从现在想我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我想我是有这个权利的吧？”

欧阳双杰还是一脸的平静，这样的情况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第62章 离开金狮

唐楚他们已经回到了黔州，一大早他就来到了局里，径直去了冯开林的办公室。

“老唐呐，这趟可是辛苦你们了。”冯开林请他坐下，递给他一支烟。唐楚把烟点上，笑道：“要说辛苦啊，欧阳他们才真正的辛苦呢，你还别说，出去这趟我算是对这小子有了深刻的认识，不错，是颗好苗子。你知道吗？樟山的那个‘铁面神探’李国胜对他都是推崇倍至，这小子，责任心强，脑子灵活，工作的态度也端正。”

冯开林瞪大了眼睛：“老唐啊，很少听你这样表扬一个人的。”

唐楚怪眼一翻：“怎么？有那么奇怪吗？他确实不错嘛，经得起这表扬。”

扯了几句闲话，他们又把目光放回了案子上。

冯开林已经知道了樟山林场梁红军一家诡异自杀的案子，也听肖远山做了汇报，对于欧阳双杰的假设他觉得很有道理，假如当年梁红军家的案子真是谋杀，那么梁家仅存的小女儿长大以后进行报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梁家的这个小女儿当年已经宣告了死亡，如果她还活着，知情的人很可能就只有那个卢琴。

经过欧阳双杰他们的调查，梁家小女儿与姨妈家的人关系并不好，就是她的表哥和表姐当年也不拿她当自己的妹妹，家里的什么活儿都是她在做，最后还被送去了福利院，欧阳说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应该是真不知道那女孩还活着。

这样看来真正能找到那女孩的就只有卢琴了，而且卢琴的失踪与那女孩如出一辙，简直就象是人家蒸发了一般，好在这个卢琴和卢家还有联系，希望欧阳双杰他们能够根据这条线找到卢琴。

“老唐啊，你说，假如欧阳提及的当年梁红军的那个小女儿没有死，是她在实施报复的话，她是不是应该就在黔州？”冯开林问道。

唐林点了点头：“我觉得她肯定是在黔州，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对自己要报复的目标了如指掌，才能够有条不紊地实施她的报复。”

冯开林“嗯”了一声：“对，我也是这么想，原本我想过，是不是能够从这些年外来入户的人里查出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迁入林城的外来人口再少也得有十好几万，根本就是大海捞针，想想，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唐楚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早就已经想过了，很不现实。

就在黔州省林城市局的两个局长商讨案情的时候，欧阳双杰他们已经从祁家出来了，今天他们碰了个软钉子。

欧阳双杰对曲涛说道：“小曲，谢谢了，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曲涛知道欧阳双杰他们准备离开金狮了，他和欧阳双杰握了握手：“和我客气什么呢，再说了，我也没帮到你们什么，希望以后有机会你们能够再到金狮来。”欧阳双杰说道：“会的，一定会的！”

和曲涛分手，欧阳双杰他们就离开了金狮，车子上了高速，欧阳双杰对韩飞说道：“一会先把我经过厦门的时候在高速入口停一下，我在那儿下车，你们先回樟山。”

欧阳双杰倒是已经和邢娜他们说了，自己得去开个会，邢娜说他不务正业，手上的案子这么重要，他还有心思去参加什么学会的年会。

欧阳双杰无奈地笑了笑，他说如果不是有他的一个研究专题的话他也不想去的。梅雪芳拉住了想要纠缠不清的邢娜，她问欧阳双杰，这两天他们在樟山应该怎么做些什么。

欧阳双杰也没有做具体的安排，只是让他们听李国胜的，邢娜说要不她再去找找那女孩的姨父和她的那对表兄表姐，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欧阳双杰想了想说道：“也好，仔细地问问他们，那女孩有没有什么显著的特殊，雪芳，特别要留意她的性格特殊，这一点最重要，因为一个人的性格不太容易改变，特别是已经经历了家庭巨变的她，一种心理及个性已经定型，一般是不会再有太大的改变的，相反外貌特征就易变得多，特别是她溺水的时候都还是个孩子。”

梅雪芳点了下头，邢娜说道：“其实我倒觉得卢家母子相反更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回了樟山相反我们还容易抓瞎，不知道应该从何处着手。”

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卢家母子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他们会乖乖配合我们吗？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祁思敏已经摆明了态度，如果我们再继续纠缠下去她很可能真会做点什么，那样很可能就会陷我们于被动，我们还好说，你替小曲想过么？”

邢娜嘟起小嘴：“我就说嘛，别托什么私人关系，我们是代表了林城市局来的专案组，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的吗？直接就和金狮局联系，这样就算是祁思敏有什么意见，我们也不用怕，我们是在照章办事，有法可依。”

欧阳双杰笑道：“行了，就算是请市局出面，还不是依然是这样的结果么？这样也不错，至少我们来这一趟得到了两个答案，首先我们知道了卢琴和卢家还有交道，其次卢琴这不是失踪，而是彻底的改头换面，把自己的行踪搞得如此神秘这些都说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她还活着，她极有可能是那女孩的帮凶，就算不是帮凶至少也是个知情者。我相信，只要我们用心，找到她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车子并不是在高速入口停的，韩飞执意要把欧阳双杰送到目的地，欧阳双杰也没拒绝，原本他是想在高速入口那坐公交车过去的，韩飞既然一片好意他没有理由拒绝。

年会的地点是在岛上，韩飞是把欧阳双杰直接送到码头的，欧阳双杰上了渡轮才发现白倩和两个也是去参加年会的黔州省的心理学家也在渡轮上。

大家聚在一起，开心地聊着，不一会就上了岛。

看着岛上拥挤的游客，欧阳双杰苦笑着说：“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白倩笑了：“放心吧，开会的地方很僻静的，那儿还没有做旅游开发，再说了，这是人家东道主的意思，咱们客随主便不是？”

第63章 学姐的关心

“寒江别院”是岛上的一处僻静所在，欧阳双杰并不是第一次上岛了，他没想到这儿竟然还别人洞天。

说是“别院”，规模却要大得多，并不输于一个大酒店。

几个报到，办理了入住，欧阳双杰同房间的也是来自黔州教育战线的一个心理学教授，五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永远都挂着微笑。

这个人欧阳双杰早就认识了，他是师大的教授，叫燕斌。欧阳双杰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人，他觉得燕斌很假。因为没有人能够永远都在笑，可是在燕斌的脸上几乎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的表情，除了微笑。

一个总是笑眯眯的人欧阳双杰觉得很不真实，但欧阳双杰也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不喜欢并不代表他不能够好好和燕斌相处。

“燕教授，您什么时候到的啊？”欧阳双杰作为后辈，主动向他打招呼。

燕斌微笑依旧：“我昨天就来了，这不学校放假了么，时间没那么赶我就先过来了，我没到过厦门，先来可以到处走走，你呢？”

欧阳双杰没有说他是过来办案的，他说：“我是今天才到的。”

“听说你现在已经不在学校了？”燕斌倒了两杯茶水，亲切地问道。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告诉燕斌自己暂时被借调到了市局刑警队。燕斌说去刑警队好，能够学以致用，在学校虽然说可以教书育人，可是终究是纸上谈兵。

他问欧阳双杰是不是因为市里有什么大案才把他借调去的，他可是听说过欧阳双杰曾经帮省厅破过几个大案的。

欧阳双杰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燕斌笑道：“看我，真有什么大案你也不能说，我知道你们警察办案在结案前是不能随便对外透露的。要保密，保密！”

他递了杯水给欧阳双杰，欧阳双杰忙说道：“燕教授，这怎么使得，应该是我给您泡茶才对的。”

“客气什么，出门在外，没那么多的讲究，再说了，刚才你不是在收拾着床么，来来，坐下聊聊吧。”

欧阳双杰真心不太想和他聊天，欧阳双杰觉得和他聊天的感觉很是尴尬，或许是因为自己对他的成见吧，可是他必须坐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欧阳，来一下！”门口站着的是白倩，她看到欧阳双杰和燕斌坐在一块，笑了笑：“燕教授，你好，我找欧阳有点事儿。”燕斌的微笑还是那么洋溢：“去吧去吧，白会长找你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欧阳双杰如获大赦，他向燕斌致以了一个歉意的笑，就离开了房间。

“欧阳，你的发言稿准备好了吗？”两人到了外面的花园里，白倩问道。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没有，我原本是准备趁现在拟一个的，没想到燕教授很健谈，只能看看晚上加个班了。”

白倩白了他一眼：“你啊，这件事情早就通知过你的，不早些准备，我知道你能干，不用稿子都能侃，可是组委会需要你的稿子，要做汇编呢！”欧阳双杰笑道：“放心吧，晚上我一定把它赶出来，我不是明天下午才发言吗？来得及。”

白倩说道：“你可别忘记了，明天一大早我可是要检查的。”

说完了发言稿的事情，白倩也问及了欧阳双杰从警察学校到刑警队去的事情，她说她听罗洋教授说欧阳正在负责那几起离奇的自杀案，她问欧阳双杰有没有找到什么头绪。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白倩笑了，她说罗洋教授和她提及过这些案子，她很赞同罗洋教授的推测，她也认为只有瞬间催眠才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欧阳双杰静静地听着，关于这个案子，他当然不会过多泄露调查的内容，不过在林城，这几个案子社会上的反应确实有些大，大家有猜测也在所难免，只是他不曾想到罗教授和白倩他们对这个案子会这样关注，他的心里有些感激，他知道罗洋和白倩对这案子的关注多半与自己有关系，因为平时他们可以说是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最关心自己的人。

罗教授曾经对父亲说过，他希望欧阳到市局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如此离奇的大案，他希望欧阳双杰能够首战告捷，他要让大家知道，他罗洋的学生是最棒的。

“唉，学姐，你也知道，就我们知道，在林城能够做到瞬间催眠的人虽然不多，可是也不算少，而且大都是在业内很有名气的专家、学者，就象老师、你、包括那个燕教授，警方不可能一一进行排查吧？再说了，这只是我们知道的，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呢？我们不是常常说一句话吗？高手在民间，谁能够担保民间没有懂得瞬间催眠的人？”

白倩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一点我们也想过，欧阳啊，不管那个人是谁，这一次你的对手都十分的强大，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谨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和老师，我们都会尽全力给予你帮助的。”

她轻轻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欧阳双杰笑了笑：“谢谢你，学姐。”

白倩也笑了：“别急着谢，等真能帮上你的忙了再说谢也不迟。对了，老师可是为你的终身大事很是着急呢，怎么，还没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过去了就过去了。要不姐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市教育局有个女孩很不错的，是个居家过日子的范儿，我给你们牵个线如何。”

欧阳双杰忙摆了摆手：“这事儿就不劳学姐费心了，感情的事情啊还是顺其自然吧。”

吃过晚饭，欧阳双杰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开始写他的发言稿，燕斌见欧阳双杰有事做，他便说出去逛逛，离开了房间。

一份发言稿对于欧阳双杰来说并不算什么事，不到两个小时就搞定了，燕斌就象是掐着点一般，在欧阳双杰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写完了？”燕斌笑眯眯地问道，欧阳双杰“嗯”了一声：“写完了。”燕斌看了看桌子上的烟：“你想抽就抽，别管我，我闻得烟味的，告诉你，以前我也抽的，只是后来老伴逼着戒掉了。”

第64章 策划约定

燕斌看了看欧阳双杰手中的稿子：“欧阳啊，能不能让我先睹为快啊？”欧阳双杰笑着把稿子递了过去：“我还正好想请燕教授指教呢。”

“唉，指教可谈不上，别看我只长了你一些年岁，要说做学问这事儿，可不是年纪大就能行的。”他一面说着，一面很认真地看着欧阳双杰的稿子，大概花了十几分钟才看完，他看得很仔细，偶尔问欧阳双杰两句。

燕斌不愧是老学究，他的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特别是微表情分析必须对人的局部生理构造要有深刻的了解这一点他是一语中的。

“心理学在我国来说算是一门新兴的学科，虽然早在五十年代我们就有人开始对心理学进行研究，可是当时并没有受到重视，也没能够得到推广，所以根本可以说在心理学研究的领域我们落后国外至少三十年，微表情和行为心理分析则是心理学中最新的一个课题，就连国外也是处于拓荒期，欧阳啊，不容易啊！”

燕斌说得很是诚恳，倒不象是随意的恭维。

“不过我有一点不成熟的建议，不知道当不当提？”

欧阳双杰谦虚地说道：“燕教授请说。”燕斌轻咳了两声：“如果单纯从微表情分析和行为心理学的研究来说，你这个发言确实很够份量，不过你里面还提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心理暗示，你说心理暗示大多是陈念性的，也就是说你认为心理暗示必须重复记忆的结果，也就是说越是陈例陈规，约定俗成，人们所熟悉的其暗示性就越强。这一点没错，可是我觉得你还可以提一下，策划约定也是可以给人强烈的心理暗示，举个例子，众口铄金，当很多人向一个人说同一句谎话的时候，那么这个人就会相信谎言是事实了。”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微微点了点头，燕斌说得没错，自己怎么就把这一点给忘记了，他笑了笑：“燕教授说得对，谢谢燕教授的提醒，我马上就加上去。”燕斌把稿子还给欧阳，欧阳双杰坐回到了写字台旁，一边修改，一边说道：“久闻燕教授对催眠与心理暗示很有心得，我还在想有机会多向燕教授请教呢。”

燕斌笑道：“请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

欧阳双杰改完稿子，燕斌已经入睡了，欧阳双杰却睡意全消，刚才燕斌的一席话让欧阳双杰的心里有一丝明悟，他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到了院子里。

夜风席席，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坐在花园里的条椅上。

燕斌提及的策划约定让他想到了自己正在调查的案子，除了催眠，强烈的心理暗示一样也可以杀人于无形，只是它需要有帮手，按照策划好的步骤来加强受暗示者对暗示的接受！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还是否定了这样的可能性，如果是他自己，他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相比起催眠来说，这样的方式难度就大得多了，而且还需要一个小团队的配合才能够完成，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咦，你怎么还没休息啊？”白倩象是从外面回来，看到欧阳双杰一个人坐在院里的长椅上，她好奇地问道。

“白倩姐，你这是去哪来啊？”欧阳双杰笑了笑，白倩说她去吃宵夜去了，还有两个朋友非得喝酒，她就先回来了。

“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了？”白倩微笑着问欧阳，她问她要的稿子写好了没有。

欧阳双杰说稿子已经完成了，大致又把内容向白倩说了一遍，白倩点了点头：“嗯，不错，刚才沪市来的那两个朋友还在说呢，微表情及行为心理分析在国内可是新鲜事儿，你和老师可是走在了前面，为咱黔州可是争了光呢！”

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我哪算什么，那都是老师引的路，套用一句老话，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白倩叹了口气：“可惜老师不愿意参加这样的活动，组委会可是专门邀请了他老人家的。”

欧阳双杰说罗洋原本就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再加上现在已经退休了，大多时间都在做研究，罗洋总是说这些社会活动很是浪费时间的，说是交流，其实很多时间更是这些学者在进行无形的攀比，把这术的本义都给抹灭了。

白倩说她也很赞成罗教授这种说法，可是没有办法，特别是她自己，作为省学会的副会长，这样的活动她是必须积极参加的，不但她自己要积极，还得做好组织的工作，她碰了碰欧阳双杰的胳膊：“我说学弟，你可别象老师一样啊，否则以后我再组织人都组织不了了，不管老师怎么说，你必须得支持我的工作。”

白倩那副认真的样子让欧阳双杰觉得很是有趣，他没想到白倩也有如此顽皮的小女人态，白倩嗔道：“笑什么，说话啊！这事情你必须表态。”欧阳双杰只得举起了右手：“我保证支持我们白副会长的工作，必须得支持，谁叫你是我的学姐呢？”

接着，她又问起了刚才欧阳双杰在想什么，欧阳双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白倩笑了：“燕老头原本就是个老学究，他说的只能听听，仅供参与，你想想，瞬间催眠比起策划约定的心理暗示来说要简单多了，也容易多了，而且一个人就能够做到，你这样想嘛，如果你是凶手，你会舍近求远，舍易求难么？再说了，本来一个人就能够实施的杀人为什么要弄成团伙作案？一来是增加了犯罪的难度，二来安全性也大大的降低了，人一多，就保不齐出现你不出事他出事的状况，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欧阳双杰也笑了，是的，白倩说的确实不错，原本他的心里尚存着一丝疑虑，也因为白倩的这些话一扫而光了。他对白倩说道：“谢谢你，学姐，说真的我刚才还真把事情想复杂了，时间不早了，睡吧，明天还有会呢！”

两人说笑着进了楼里。

第65章 送上门的线索

吃早餐的时候梅雪芳看到邢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笑了：“怎么了，这才一天没见呢，就想了？”邢娜的脸微微一红：“说什么呢，我哪想他了？”梅雪芳轻咳了一声：“哟，他是谁呢？我有说你在想他吗？”

邢娜才发现自己让梅雪芳给耍了，她瞪了梅雪芳一眼：“讨厌，总是拿我来开涮。”梅雪芳说如果想他了就给他打电话吧，两个女人说的他自然就是欧阳双杰了。邢娜“哼”地一声：“鬼才想他呢，我在想案子，他啊，现在不知道在和哪个美女开心呢。”

梅雪芳微笑着摇了摇头，邢娜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有些小气了，这样并不是什么好事，她说道：“邢娜啊，雪芳姐是过来人，有些事情呢不能够太认真，知道吗？当然，我说的不是对感情不能够认真，怎么说呢，男人啊，你不能够管得太多，看得太紧，特别象欧阳这样的男人，无论做什么事情他自己心里是有分寸的，他是一个很能够自律的人，你和他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邢娜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和欧阳双杰可是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让梅雪芳这样一说倒象是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雪芳姐，我和他没什么。”邢娜终于不好意思地说道。

梅雪芳笑了：“就算是现在没什么，不能担保以后没什么，姐看得出你对他有意思，他呢，对你也不反感，这就有戏了，只是欧阳这个人呢，原则性很强，做什么事情总是一板一眼的，所以呢你就更不能认真了，还有，在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千万别任性，男人都不喜欢太小气的女人，相反，男人喜欢大度的女人，你越是大度，他就越不会出轨，为什么呢，他会想啊，会比较啊，将心比心一旦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他的心里也不会好受。”

邢娜虽然曾经有过一段恋爱，可是那时候的爱情很是青涩，怎么可能去深刻地想这些问题呢？现在听梅雪芳这么说，她不由得用心地思考起来。

梅雪芳说道：“娜娜啊，其实欧阳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既然有希望你可不能放过了，错过了或许你真会后悔。给他打个电话吧，就问个好，别任性了，记住了？”邢娜微微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梅雪芳先回房间了，邢娜掏出电话给欧阳双杰打了一个，电话才接通她就轻声说道：“吃早餐了吗？”她说完心里很是生自己的气，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欧阳双杰也是一楞，他知道这电话是邢娜打来的，可是他还真心没想到邢娜的第一句话会问自己是不是吃了早餐，这妮子在搞什么鬼呢？

他应了一声，告诉邢娜刚从食堂出来，准备去会场呢，邢娜说道：“哦，那你去吧。”说完邢娜就挂断了电话，欧阳双杰就更加的纳闷了，邢娜打这个电话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太反常了，莫非是那边出了什么事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就给邢娜打了过去。

邢娜见欧阳双杰又打了过来，她的心里很是开心：“喂！”谁知道她的开心没持续三秒钟就听到欧阳双杰问道：“邢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你今天一大清早怎么怪怪的，让人觉得很不踏实。”邢娜的笑脸一下子没了，她对着电话说道：“没事，开你的会去吧！”接着她挂掉了电话。

挂了电话邢娜的心里马上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干嘛呢，梅雪芳刚才还在劝自己一定不要任性，怎么自己就忍不住了？她却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开始在乎欧阳双杰了，这个男人已经开始影响着她的情绪了。

李国胜来到招待所，他告诉梅雪芳和邢娜，梁家那女孩的表哥主动找上门来了，他说他想到了一件事情，说或许能够帮助警方找到那女孩。

是张芳接待他的，他来得很早，说是还要赶着去上班。

邢娜一听到案子有了新情况她也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哦？他是怎么说的？”李国胜笑道：“他说大概七、八年前吧，他在沪市出差的时候好象见到了梁诗然，也就是梁家幸存的那个女孩，只是他不能确定，因为当时都说梁诗然已经溺水死了，再说了，就算梁诗然没有死，他们也是很多年没见了，而且分开的时候大家都是少年，这么多年了，那长相差别不会小，所以他也吃不准，原本他是想上前去问个清楚的，可是一眨眼就没了那女孩的影子。”

邢娜没有说话，梅雪芳却说道：“他是梁诗然的表哥，而且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就算是很可能见到的是长得想像的人，可有一点应该不会错，那就是感觉，亲密的人之间的那种感觉。”邢娜说道：“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

梅雪芳说：“这亲密指的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他们相处的环境，就象是监狱里的犯人，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差，可是在一起呆了很长的时候，对对方的性格习惯乃至行为动作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时候，他们是随时都能够把对方给认出来的，哪怕进行过伪装。”

李国胜很赞同梅雪芳的话：“嗯，小梅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说八年前在沪市见到的是梁诗然，虽然他说得不肯定，但是我想他在心里还是认定了七八成的，否则他也不会跑来告诉我们了。”

邢娜皱起了眉头：“不会我们还得跑去沪市大海捞针吧？”

李国胜摇了摇头：“这倒不可能，即使他遇到的真是梁诗然也有可能梁诗然和他一样也是路过沪市，假如她只是一个过客的话，你们去捞也捞不到什么。再说了，梁诗然既然选择了人间蒸发，改头换面那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那么她一定是换了一个假身份，就算她真是在沪市，你们就是去了沪市也一样找不到她。”

李国胜说完眯起了眼睛：“八年前，八年前她二十一岁，那个时候的女孩应该是在干什么呢？如果考起了大学，应该是在上大学，如果没再读书，那应该也踏入社会做事了。”

第66章 表姐

梁诗然的表哥叫叶诚，表姐叫叶丽，之前李国胜不只一次和他们接触过，李国胜最早接触他们的时候都只是十岁、十一岁的孩子，叶诚是哥，十一岁，叶丽是妹，十岁，梁诗然当年到他们家的时候李国胜就多次去拜访过叶家，一来是找梁诗然的姨妈了解情况，二来也想问问梁诗然自己一些情况。

可惜当时梁诗然年纪太小，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后来干脆还得了自闭症，就更问不出什么来了。

后来梁诗然溺水死了以后，李国胜仍旧没有放弃对梁诗然的寻找，在李国胜看来梁诗然应该没有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觉得梁诗然看上去心里藏着很多事儿，而且他甚至能够从梁诗然的眼里看到仇恨的火焰，正是这团火焰使得李国胜一直在心里认定这个案子应该有隐情，这个案子当然不只是梁诗然的溺水案，更是梁家的灭门案，也正如此，李国胜才把它引为自己一生最大的遗憾。

叶诚从警察局离开以后就去上班了，他在一家贸易公司工作，才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他接听电话，说道：“嗯，我已经说了，嗯，很可能他们还会找我问话，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不能肯定。”挂了电话，叶诚叹了口气。

下午的会议大约五点多钟就结束了，欧阳双杰的发言得到了大家热烈的掌声，很多人都说会后想和欧阳双杰好好交流交流，欧阳双杰却在会议结束之后离开了，他得赶回到樟山去，案子的事情一直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两天的会议时间使得案子又拖了两天，虽然说梅雪芳和邢娜仍旧在继续工作，可是案情却没有太大的进展。

回樟山的路上欧阳双杰做了决定，那就是离开闽南，他并不是认为闽南这边的事情不用再调查了，而是因为在闽南有一个重量级的侦探坐镇，只要李国胜愿意协助和配合，那么他们留下的意义就不大了，还不如再次从黔州下功夫。

一路上欧阳双杰的脑子都没有闲着，叶诚到警察局提供线索的事情他已经在和邢娜通电话的时候得知了，对于叶诚的举动欧阳双杰的心里是存着疑惑的，这之前张芳他们找过叶诚兄妹，可是他们只字未提，怎么突然又想到主动来提供线索了？

再者他提供的这条线索根本就毫无意义，模棱两可的。

用邢娜她们的话说他们总不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去沪市大海捞针吧？就算真去捞也根本不可能捞到的。

当然，要说叶诚的话一点用都没有也不尽然，正如梅雪芳说的那样，叶诚与梁诗然一起生活过几年，而且那个时候叶诚他们的年纪比梁诗然要大些，记的事儿也就更多，这种亲密关系按理说叶诚真在沪市见到了她理应当是能够认出来的，也就是说叶诚见到的或许就是梁诗然本人，那么又多了几分理由相信自己的推测没有错，那就是梁诗然没有死，她改名换姓回来复仇了！

这样一来，回到林城他们也有了一个调查的方向，女性，懂得心理学，年纪大约二十八、九到三十一、二之间，因为既然她要改头换面，那就应该连年龄也会跟着动动，但是那种动尺度也不会太大，上下两到三岁的悬殊，因为人的外表与年纪悬殊太大就会弄巧成拙，对梁诗然来说反而会成为致命的漏洞。

想到这点，欧阳双杰的心里一惊，因为就在他在心里对梁诗然的样子做白描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一个人影，那就是白倩。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怎么就会想到白倩了呢，怎么可能是她，对于白倩他还是很了解的，大方、开朗、热情，对人很是真诚，他突然想到了李国胜反复说过，梁诗然从小就有自闭症，白倩明显就不符合这一特征，当然自闭症是可以治愈的，可是那需要一个过程，而且就算是治愈了也不可能完全象变了一个人似的，除非梁诗然从头到尾就在演戏，如果真是那样，梁诗然也太恐怖了，从六岁开始一直演戏，最后演到自己的溺水而亡，那得有多深的城府与心机啊！

不可能是白倩，欧阳双杰在脑子里想着还有没有能够满足这些条件的，他认识的心理学的行家，倒还真让他想到好几个，不过他又在自己的心里告诫自己，梁诗然也许根本就没有挤身到心理学界，而是隐藏在其他的领域，有一个与心理学根本毫无关系的职业作掩饰，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怀疑，也不那么容易被查到。

一想到这一点，欧阳双杰的头就大了，不在这个行业，那查起来难度就增大了不是一点点。不过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挑战，越是有难度，这个案子也就越有意思，他永远都坚信一点，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优秀的猎手。

他欧阳双杰就是一个好猎手，现在需要的是细心，细心地抽丝剥茧从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里找到有用的线索，当然，还需要运气，好的运气能够让他们在山穷水复疑无路的时候迎来柳暗花明。

在欧阳双杰赶回樟山的那个晚上，樟山县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梁诗然的表姐叶丽死了！

叶丽的死确实是意外，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察认定是叶丽骑着摩托撞向了迎面开来的大货车，可是李国胜却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叶丽早不出来晚不出事，偏偏在警方开始调查梁诗然的时候出事了，而且一大早叶诚还到警察局提供线索，这时机不对。

李国胜和张芳到招待所把事情告诉了邢娜和梅雪芳，邢娜和梅雪芳也很赞同李国胜的看法，叶丽在这个时候出交通意外确实让人很多产生很多的疑惑，可偏偏又没有一点他杀的迹象，叶丽的摩托车警方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且并不是货车的责任，是叶丽突然就轰着油门撞上来的。

李国胜说当时叶丽也没有打电话什么的影响驾驶的动作。

欧阳双杰接到梅雪芳的电话，听了这个消息也楞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第67章 事有蹊跷

欧阳双杰挂了电话眉头攒到了一起，这事情也太蹊跷了，他也不相信这真是一个意外，时机上的巧合不得不让他这么想，早上叶诚才到警察局说起梁诗然的事情，晚上叶丽就出事了。

虽然说是叶丽自己开着摩托车撞向大货车的，可是欧阳双杰还是觉得叶丽的死很蹊跷，为什么会这样？叶丽的死与叶诚向警方提供线索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叶诚到警察局提供线索是一大早，这件事情只有张芳知道，张芳告诉了李国胜，李国胜又马上找到了专案组梅雪芳她们，也就是说这件事情除了叶诚自己，知情的只有李国胜师徒和梅雪芳、邢娜。

欧阳双杰相信他们四个人是不可能把这消息说出去的，而叶诚本人也应该不会，那么叶丽是因为叶诚向警方提供线索而遭到报复的可能性几乎就不存在，她的死难道真是意外么？

欧阳双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想不明白叶丽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客车到了樟山，韩飞的车早就等在了车站，李国胜竟然在车上。

“李叔，你怎么来了？”欧阳双杰笑了笑，李国胜叹了口气：“心里有事，想和你聊聊。”欧阳双杰知道一定是为了叶丽的事情，上了车李国胜告诉他邢娜他们都在等着他一起吃饭呢，欧阳双杰看了看表，已经是七点多钟了：“都过了饭点了你们还没吃么？”

李国胜摇了摇头：“吃不下啊，叶丽的死败味口啊，偏偏她的死无论怎么想都说不通，欧阳，你呢，你是怎么看的。”欧阳双杰说他也想不明白，李国胜说他现在已经开始动摇了，他甚至觉得叶丽的死原本就是一场意外。

欧阳双杰说道：“这件事情先放放，别忙着下结论吧。”

李国胜看了欧阳双杰一眼，欧阳双杰说道：“有时候想不通的时候放放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不会让我们盲目下判断，曾经有个前辈说过一句话，我觉得他说得很对，盲目下判断会使我们背离了正确的思路，向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那时候我们得到的就不是真相，而是我们的想当然，如果执迷不悟，那么最后我们将造成无法弥补的冤案和错案，要知道我们办的案子都是大案，要案，说句人命关天也不为过，一旦错了，认错容易，想要从头再来就不可能了。”

李国胜“嗯”了一声，这一点他很认同，一直以来他都很小心，谨慎也是这个原因，为什么梁红军的案子他始终都引以为憾事，就是本着这样的一种态度。

李国胜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小伙子，不错，我为有你这样的刑警感到欣慰，希望你能够一直坚持这个原则，不要为自己的刑警生涯留下任何的遗憾。”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对李国胜笑了笑。

“李叔，我想我们可能会暂时先离开闽南，返回林城。”欧阳双杰说。

李国胜先是一楞，然后笑了：“你们放心回去吧，你们在那边查，我继续在这边查，闽南这边就交给我了，这个案子我本来就熟悉，我想我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欧阳双杰当然放心，李国胜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他所敬佩的，他说道：“我当然放心了，不过李叔，这个案子并不寻常，所以还希望你自己小心，我们的对手不是一般人，他的作案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防备的。”

李国胜当然明白，欧阳双杰说过，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心理学的专家，他是运用了心理学的一些特殊技巧作案，说白了，侦办这个案子也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这样的凶手比拿着刀，拿着枪的歹徒还要可怕。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们也一样。虽然你是心理学的专家，可是你的组员不是，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车子到饭店的时候梅雪芳和邢娜都已经点好了饭菜，不过两人的兴致都不好，欧阳双杰笑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一个个象霜打的茄子一样啊？”他明知道她们是因为叶丽的事情却故意问道。

邢娜白了他一眼：“哟，我们的大专家去潇洒回来了？”梅雪芳掐了她一下，她叫了一声：“本来就是嘛，我们在这儿伤透了脑筋，他呢？”欧阳双杰淡淡地问道：“你伤透了脑筋，想到什么了？”

邢娜没有说话，梅雪芳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想明白，唉，欧阳，你说这叶丽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欧阳双杰看了看李国胜，然后两人都笑了，邢娜不解地问道：“你们笑什么啊，倒是说啊！”

欧阳双杰咳了两声：“饿了，赶紧让他们上菜吧，先吃饭了再说，人家皇帝都不差饿兵呢！”

“吃吃吃，只知道吃！”邢娜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还是让服务员上了菜。

欧阳双杰吃饭的时候很专心，一直都不说话，突然他放下了筷子：“分歧，假如叶家兄妹之间有分歧，叶丽并不同意叶诚这样做，她想阻止，叶诚觉得她碍事，于是对她下了手呢，你们觉得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喂，你有没有，叶丽是叶诚的亲妹妹，再说了，叶诚向警方提供线索，而且这线索根本就可以说毫无用处，就这有必要兄妹反目，杀人么？还有，你这假设把叶诚就设定成了凶手，你想想，叶诚能够到警察局来提供情况说明他的心里还是有法律意识的嘛！”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李国胜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叶诚说的是假话，相反叶丽知道一些实情，真正想向警方爆料的人是叶丽而非叶诚，而叶诚先下手为强，到警局提供了一条模棱两可的线索，那样警方对他自然就会有一个相对的信任，然后他除掉了可能会爆出真料的叶丽，只是手段很隐蔽，加上他们又是亲兄妹，所以我们怎么都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对吧？”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李国胜也是个一点就透的人，欧阳双杰确实是这样想的，只有这样才能够说得通这一切，只是这样的假设也太大胆了一些，至少他李国胜是不敢想的。

第68章 试探叶诚

欧阳双杰提出的假设让大家的心里都很是惊讶，他们可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怀疑叶诚，叶诚是叶丽的哥哥，再怎么着他们也不相信叶诚会对自己的亲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欧阳双杰的假设听着有些意思，但大家还是觉得不怎么靠谱。

只有李国胜对欧阳双杰的这个假设持赞成态度，张芳私下问李国胜：“师父，你不会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吧？”李国胜嘟着嘴：“我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你想想，我们侦办过的很多案子结局不都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么？”

张芳苦笑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和欧阳双杰之间确实是存在了差距，至少欧阳双杰比自己敢想。

欧阳双杰和邢娜去找叶诚，叶诚正准备和老婆孩子一道出门，叶丽出事，作为叶丽的哥哥他是一定要去看看的，陪同欧阳双杰一起的韩飞向叶诚表明了身份，叶诚让妻子领着孩子先去，他说随后就来。

他的妻子虽然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要找叶诚，可是她也没有多说，带着孩子就先走了。

“三位警察，屋里请。”他把欧阳双杰三人请进了屋，在客厅坐下就忙张罗着倒水：“不知道三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叶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欧阳双杰一脸的肃然：“叶先生，我们来找你主要是两件事情，一是你今天大早到局里说曾经在沪市见过梁诗然，我想问你为什么你突然想到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警方？”

叶诚楞了一下：“前些天你们警察不是来找过我，问及梁诗然的事情吗？不仅问过我，还问过叶丽，只是当时我没想起这件事来，所以就忘记说了，正如前晚突然想到了，所以昨天早上一大早就把这事向警方说了，怎么，有问题吗？”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没有问题，只是所我所知，这些年来原刑警队长李国胜曾经不只一次地找过你们询问关于梁诗然的情况，为什么当初你在沪市见到梁诗然之后没有及时告诉他呢，而是在事隔八年之后才会想到这个问题？”

叶诚耸了耸肩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李队长之前确实是找过我们，可是后来他退休了，而且梁家的案子不是已经了结了吗？再说了，我也说过，我只是觉得在沪市见到的那人有些像是诗然，是不是还两说呢，我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可是前几天警察又来找我，听他们那说法好象也怀疑诗然并没有死，诗然是我的表妹我自然也希望她还活着，假如警方真能够找到她，让表兄妹能够团聚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叶诚的话听起来倒是也有些道理，邢娜问道：“可我怎么听说当年你们兄妹俩对表妹并不好呢？”叶诚叹了口气：“当时不是还小么，对这份骨肉亲情还没有什么感受，直到后来父亲也去世了，只剩下我和小丽，我开始慢慢地感觉到亲情对于我们来说竟然是那么的重要。”

邢娜看了看欧阳双杰，叶诚的回答中规中矩，滴水不漏。

欧阳双杰喝了口茶：“叶先生，对于叶丽的死，我们也很难过，希望你能够节哀顺变。”提到叶丽，叶诚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我真没想到小丽会因为厌世而做出这样的蠢事来，这傻女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好好地解决，非得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听他的口气，叶丽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厌世而自杀的。欧阳双杰问道：“她为什么要厌世？”

叶诚瞪大眼睛望着欧阳双杰：“你们警方还不知道吗？小丽和她男人徐志祥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徐志祥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樟山县没有不知道他的，是个商人，在县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说是樟山首富都不为过。可惜呐，偏偏他又是只铁公鸡，一毛不拔，别说了对外人了，小丽是他的妻子，可是小丽根本就没沾到他什么光，否则小丽根本也就不用自己买部摩托车东跑西跑的了。”

韩飞点了点头，他向欧阳双杰他们解释道：“这个罗志祥在县里确实算个名人，‘志强实业’的老板，‘志强实力’主要是从来化工产品生产的，是县里的纳税大户，罗志祥本人还被县里表彰过呢，县里说了，他对樟山县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的。”

欧阳双杰“嗯”了一声：“叶丽与罗志祥的关系不好，是不是因为钱的事情？”

叶诚摇了摇头：“不完全是，其实钱的事情我倒觉得是小事，主要是小丽还听说罗志祥在市里包养了一个女人，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唉，你说男人嘛，谁不贪玩，玩玩也就是了，偏偏你还在外面安了个家，而罗志祥对那个女大学生倒是很舍得，这就让小丽觉得心里堵得慌，为这事儿她找过我好几次，我就说她，她到底想要什么，这生活是他自己选的，她和罗志祥才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她跟着这个男人不会幸福的。”

欧阳双杰也有些郁闷了，这怎么又钻出个罗志祥来了？而且叶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欧阳双杰一时间也分辨不出他这话的真假。不过这事儿双杰觉得要查起不并难，罗志祥是存在的，他那相好的也一定能够找到，至于是不是这么回事就得等到调查的结果出来了。

他有一种感觉，叶诚是故意在这么做，莫非他是想把这水给搅浑扰乱欧阳双杰他们的视线。

太有可能了，欧阳双杰不会认为叶诚真的那么单纯，因为从叶诚的表情就不难看出，叶诚在听欧阳双杰他们提及叶丽的时候多少都有些慌乱。

欧阳双杰他们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只是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他们就告辞了，叶诚也要赶着去叶丽家，叶丽出了这么大的事的，他是必须要去的。

“你相信叶诚的话么？”邢娜轻声问，欧阳双杰淡淡地说：“信与不信都不是是最重要的，不过得好好查实了再说，小韩啊，对于志祥的调查看来得依靠你们局的帮助了，我们决定明天离开闽南。”

邢娜已经知道了这事儿，原本欧阳双杰是想今天就走的，却又突然冒出叶丽的事情来，所以就耽搁一天，他想亲自会会叶诚，看看叶诚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第69章 叶丽的遗书

“欧阳，看来叶丽真是自杀的。”回到樟山县局刑警队为他们准备的那间临时办公室，李国胜就上前来递给欧阳双杰一张信纸：“这是叶丽留下的遗书。”

梅雪芳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我们查到叶丽还患有轻度抑郁。”欧阳双杰没想到自己和邢娜才出去了一趟，李国胜这边就有了这许多的发现。

“这是叶丽的丈夫让人送来的，叶丽的遗书还有医生的诊断报告，从零八年开始，叶丽就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提及过，病人曾经多次表情出厌世的情绪。”

李国胜叹了口气，叶丽的遗书和心理医生的诊断报告等于是把欧阳双杰的假设给推翻了，作为一个资深的老刑警，他当然能够感受得到欧阳双杰心里的一种挫败感。

欧阳双杰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哦？”他先看了看叶丽的遗书，遗书的内容不多，就是几行字，大抵的意思就是叶丽对于人生很是绝望，婚姻的不幸，事业的不顺，亲情的淡薄让她感觉到生无可恋……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又静静地把心理医生的诊治报告给看完，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我想见见她的心理医生。”李国胜说心理医生是他认识，叫余明亮，是县医院精神科的医生。

李国胜主动提出陪欧阳双杰去县医院，从县局到县医院走路大约十分钟，两人没有开车，步行去的。

路上李国胜安慰欧阳双杰：“欧阳吧，别泄气，虽然你的假设不成立，可是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你的逆向思维能力很强，这一点正好是我们破案的关键所在。”

欧阳双杰笑了笑：“李叔，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在坚持我的看法，而且这些东西的出现让我更加肯定了我的假设是正确的。”李国胜楞了一下，他不明白欧阳双杰为什么会这么说。

欧阳双杰说道：“李叔，你应该也看过遗书了，还有余医生的诊治报告，你就没发现什么吗？”李国胜摇了摇头，欧阳双杰说：“困扰！至少是近十年来叶丽一直被什么事情困扰着，无法自拔，而困扰她的并不是她的婚姻，也不是金钱，而是一种基于亲情上的情感折磨。”

李国胜皱起了眉头，他慢慢地回味着欧阳双杰的话，细细想来还真是这样，叶丽的遗书虽然简单的几行字，可是更多的是对亲情的一种忏悔，而心理医生的报告中也多次提出，叶丽很在乎亲情，甚至近乎于一种患得患失。心理医生认为她的抑郁应该是因为被亲情的重度刺激造成的。

“那么你是怎么看的？”李国胜问欧阳双杰，欧阳双杰说道：“谁又能够保证困扰她的那种感情是缘自梁诗然呢？从字里行间我们不难看出，叶丽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也很重亲情，我记得你曾经做过调查，他们兄妹俩都说梁诗然在叶家的时候常常被他们歧视、孤立甚至嘲弄。”

李国胜说是这样的，而且这都是叶家兄妹自己说的，欧阳双杰摇了下头：“事实却很可能不是这样，相反，叶家兄妹与梁诗然的关系很好，他们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为了想要替梁诗然掩饰一个真相，那就是梁诗然溺水而死根本就是个骗局，梁诗然并没有溺水死，而是用这样一个手段让自己‘重生’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梁诗然就已经决定了要报复。”

李国胜苦笑了一下，他想如果真如欧阳双杰说的那样，那梁诗然就太可怕了，那时候梁诗然也就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啊，诈死，改头换面，然后一心一意为自己的复仇而谋划，隐忍，甚至去学习很多知识，这个小女孩的智商、情商都高得吓人！

欧阳双杰继续说：“不过梁诗然与叶家兄妹的感情很深，再则当时她也就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她还不能够完全地约束自己真正地切断与亲人或者朋友的一切联系，所以她很可能会和叶家兄妹联系，加上她要生存下来又必须有一定的生活来源，以她当时的年纪只有两种可能让她熬下去，撑下去，第一就是乞讨，第二就是有人资助。”

不过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应该不是第一种情况，而是第二种。

第一种情况，靠着乞讨活下去，那么她就会丧失很多东西，包括再受教育的机会，但假如欧阳双杰的推测是正确的，这几起自杀案都是梁诗然在运用心理学作为武器杀人的话，那么她不仅是受过教育的，而且还是受过尖端的高等教育，所以欧阳双杰觉得从她诈死开始，一直有人在资助她的生活，乃至学习。

李国胜没有再说话，他也在心里思虑着欧阳双杰说的这一切是不是有道理。不料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或许诈死的主意也是别人给她出的，我一直就不相信一个孩子能够有这样的心机，就算她的智商与情商都高得离谱，但她却没有社会的阅历与经验，还想不到这个问题。”

欧阳双杰说：“是的，她固然很是聪明，可却如李叔你所说的，不是聪明就什么都能够想到，什么都能够知道的。没有人给她出主意，我也不认为她能够想到这些，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还真是没信心抓住她了。”

李国胜明知道欧阳在说笑，他还是说道：“不过办案的时候我还真希望能够遇到这样高水平的对手，这案子越复杂，越艰难，一旦破了就让人越有成就感！”

樟山县医院精神科的余明亮并不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他最早学的是药理学，至于心理学那是半路出家，是县医院需要设立精神科才把他送去医科大学进修的，不过余明亮也是个人才，入门很快，进修结束他还真成了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不只是在县里，就是市里、省里都有了小名气，他的一些心理学方面的著作也经常见诸专业刊物，算是干一行，爱一行也专了一行吧。

第70章 余明亮的疑惑

余明亮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他没想到会有两个警察来找自己。

“老李，你不是已经退休了吗？怎么又开始工作了？”余明亮疑惑地望着李国胜，李国胜笑道：“我是退休了，不过是协助他们查个案子罢了，对了明亮，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有去找我喝酒了。”

余明亮苦笑了一下：“还喝，我这都喝成了胃穿孔了，你就饶了我吧。”

“你是医生，还怕这点小病啊，再说了，酒治百病的，胃穿孔那是说明你喝少了！”余明亮大约四十五、六岁，他还在药房的时候就认识李国胜的，两人也算是忘年交，李国胜办案的时候也常常找他请教一些药理学上的知识，这一来二去两人的感情就出来了。

而且两个人都喜欢喝酒，所以啊，他们既是朋友，更是酒友。

余明亮望着欧阳双杰：“这位好眼生呐，应该不是我们樟山人吧？”

欧阳双杰自我介绍道：“我叫欧阳双杰，是从黔州来的。”余明亮“哦”了一声：“你们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欧阳双杰笑道：“余医生，今天我们来找你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叶丽的情况的，据我们所知，从零八年叶丽就开始到你这儿来接受心理治疗了，对吧？”

余明亮眯起了眼睛：“叶丽？是的，她是我的病人，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她老公一大早还来找我要过她的一些诊断及治疗的报告，说是要交给交警队，都是老熟人了，我也就交给他了。按理说啊，这报告我是不该给的，毕竟嘛，尊重病人的隐私，只是叶丽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自杀，我想这些资料或许警方用得着，我也算是配合了警方的工作了不是？”

李国胜笑了起来：“是，当然是了，明亮啊，我们看你的诊断及治疗的那些报告里说叶丽是轻度抑郁，而且还有过几次轻生厌世的情绪，不知道有没有表现过自杀的倾向？”

余明亮摇了摇头：“我倒没有看到过，是她哥哥叶诚说的，其实最初就是叫诚领着她到我这儿来的，唉，叶诚对自己这个妹妹啊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啊。”

欧阳双杰说道：“叶丽不是已经结过婚了么？她的先生有陪她来过吗？”

余明亮说罗志祥与叶丽的夫妻关系向来并不和睦，在樟山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他们夫妻早就已经分开过了，叶丽自己住一套房子，罗志祥也自己住一套房子，两个人虽然没有正式办理离婚，其实与离婚也没有什么两样，好象罗志祥倒是每个月还能叶丽一笔钱，给她做生活费的，虽然叶丽有自己的工作，但这事情应该是他们夫妻之间自己的什么协定吧，叶丽曾经对余明亮提过一嘴，不过余明亮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里。

李国胜问余明亮：“她最近有没有表现出有厌世的情绪？”

“没有，近半年来她的情绪一直都很好，因为每周她都会到我这儿来一趟，这周她是周二来的，也就是说是三天前，当时她还和我开玩笑，她问我是不是可以不来了，她觉得自己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也说其实她早就可以不来了的，可是她说叶诚偏得让她来，叶诚担心她，她也不想让叶诚这样的担心，所以就一直坚持到医院来。”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知道很多心理疾病患者会对心理医生有一定的依赖，甚至很多患者在接受心理治疗的过程中会把自己的情感转移到心理医生的身上，这样的情况在他们专业中叫做“移情”。

他问余明亮：“余医生，我看过你做的诊断报告，在报告中你提到叶丽长期以来一直受到感情的困扰，而且你还提及这种感情困扰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亲情，我想请问一下，叶丽就只有叶诚一个亲人，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她的感情困扰是来源于她的哥哥叶诚？”

余明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脸的正色：“不是，我感觉她的困扰应该是源于某个已经远离她而去的亲人，具体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我问过她好几次，可是每一次她都表现得很激动，我怕再问下去她会崩溃反而会影响到治疗的效果，所以我就想还是慢慢来吧，急不来的。”

欧阳双杰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这样的事情确实不能够操之过急，当然，还有一种办法能够让她自己说出来，那就是催眠。

余明亮说道：“看来你也是懂行的人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催眠可是需要病人自己同意的，我不是没和她提过，提过一次，她死命的拒绝了，而且她甚至还差点对我产生了排斥，好象担心我会不尊重她的意见，悄悄地对她使用催眠的手段似的，我记得当时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她都没有再来，后来还是我主动联系了叶诚，对他说了这事儿他才去做的说服工作，那以后我再也不提催眠的事情了。”

他说到这儿，突然问欧阳：“小伙子，你也是警察？”欧阳双杰笑着点了点头，李国胜笑道：“他在调去干刑警之前和你还是同行呢，黔州省警察学校的心理学老师。”余明亮这才恍然大悟：“难怪。”

欧阳双杰说道：“余医生，对于叶丽自杀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不知道你看到她的那份遗书了吗？”余明亮说他看到那份遗书了，不过他确实很是失望，对于叶丽他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做了很多的工作，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能够让叶丽放弃轻重的念头。

但他的心里也存在一丝疑惑，他说原本他认为这么多年的相处，叶丽既然决定要自杀，还要留下遗书就为什么只字不提他呢？怎么着叶丽都点了名说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难道就对得起他这个花了无数时间和精力帮助了她差不多整整六年的心理医生么？

欧阳双杰看了看李国胜，李国胜拍了下余明亮的肩膀：“你啊，你是医生，那些都是你应该做的，难道还真要人家临死前再对你表示感谢啊？”

可欧阳双杰却并不这么想，欧阳双杰觉得余明亮说得没错，相处了六年，而且一直在把叶丽从死亡的边缘往回拉，叶丽要自杀，她的心里必然会对这个心理医生充满内疚，那么这封遗书上怎么会提都不提余明亮呢？

第71章 一种暗示

欧阳双杰问余明亮：“叶诚经常陪着叶丽一起来么？”余明亮点了点头，他告诉欧阳双杰有一段时间几乎每次都是叶诚陪着叶丽来的，他说叶诚对这个妹妹的关心是没得说的，他也曾经和叶诚聊过，叶诚说叶丽的婚姻本身就已经很是不幸了，如果再没有了亲情的关怀，叶丽指不定病情会更加的严重。

欧阳双杰微微点了点头：“你觉得叶丽的病根应该是在哪里？”

余明亮叹了口气：“说了也不怕你笑话，我总觉得叶丽的病根就在叶诚的身上，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感觉而已，我并没有什么证据，其实我也不应该在叶诚的背后说他的坏话，我总是有这样的感觉，那就是叶诚陪着叶丽来并没有让叶丽放松，反而让叶丽更加的有负担。”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余明亮是个心理医生，他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如果说叶丽真的对叶诚有所畏惧，那么叶丽与叶诚之间的关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们是亲兄妹，根据欧阳双杰他们的调查结果看来平时这个做哥哥的对叶丽是很关切的，大事小事都会替这个妹妹出头，做主，可是他怎么就给了叶丽很大的压力了？

还有，余明亮也说了，叶丽的问题根本就是在一份已经离她远去的亲情，而非她的哥哥叶诚，此刻余明亮又说叶诚给了叶丽很大的压力，欧阳双杰有些不能够理解了。

李国胜见欧阳双杰不说话，他笑了笑：“在想什么呢？”欧阳双杰说道：“我在想叶诚，叶诚让叶丽有负担，这负担到底是什么。”

余明亮说道：“这个不好说，反正叶丽对于我的治疗好象很排斥，因为每次只要我们快要接近主题的时候她就急刹车了，她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哥哥在等着我呢！一般只要她说出这句话，我们的谈话几乎就已经到了尾声。奇怪的是就算是叶诚没有陪着她一起，她也习惯性地用这句话来作为我们交谈的结束语。”

欧阳双杰的眼睛一亮，他象是捕捉到了一点什么，他问余明亮是不是和叶诚接触得不少。余明亮点了点头，叶诚作为叶丽唯一的亲人，患者的家属，他们的沟通自然是不会少的，欧阳双杰说：“你觉得叶诚对于心理学有没有了解？”

“还好吧，你也知道在我们这样的小县城，能够主动提出看心理医生的人并不多，很多人都有一个误解，认为看心理医生就是神经病，他们并不知道二者之间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当然，在你面前我就不用再去解释了，有班门弄斧之嫌，不过叶诚却主动送叶丽来，说明他对心理学还是有所了解的，我在和他聊天的时候发现对于一些术语他竟然也能够知道一二，应该是之前就自己做过功课的。”

欧阳双杰微微点了点头，他说道：“余医生，我们能不能把那句话看做一个暗示，每当她想要对你说点什么的时候，或者她动了想向你说点什么的心思时，又或者你想用某些专业的手段和她深度沟通时，那个暗示就会在她的脑子里面冒出来，阻止你们的沟通，确切地说是阻止她对你说出她的真实问题。”

欧阳双杰的话让余明亮一头的雾水：“暗示？”

欧阳双杰用力地又点了点头：“对，强烈的心理暗示，就是那句话，‘我哥哥在等我呢！’，要知道你们的每次谈话只要快要切入主题的时候她都会用这句话来结束你们的交谈，如果一次两次的话我们可以说那是偶然，可是每一次都是这样就说明了这是经过演练和彩排的，是心理暗示的一个策划约定，也就是说有人通过某种手段，让她进行过相应的练习，只要当要接触事实的实质与核心的时候，她就会采取这样的手段来结束即将到来的威胁，当然，这威胁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某些人，不愿意她把事实说出来的人。”

欧阳双杰顿了顿：“这样的手段其实我们并不陌生，就象在战争年代，那些被敌人抓获的人，为了保守秘密都会用这样的手段，只是他们经过的是系统的训练，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严刑拷打，所以他们必须学会一种自我暗示与催眠，他们的自我暗示也很简单，比如总是提醒自己，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叛徒，或许他们还会设想出其他更加令他们不能够接受的后果，再辅以自我催眠，让自己觉得自己能够承受一切的酷刑。”

余明亮楞住了，他还从来没有深层次去想这个问题，现在听欧阳双杰这么说倒还是真有些道理。

欧阳双杰没有再说什么，和李国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出了医院李国胜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老余关于心理暗示的问题？”欧阳双杰说道：“我是故意这样的，李叔，余医生是叶丽的心理医生，叶丽的死会让他有很大的挫败感，你没感觉出来么？他虽然嘴上没说，可是心里却是很在意，很自责的。”

李国胜叹了口气：“是啊，几年的努力，最后还是失败了，能不在意吗？”欧阳双杰说道：“我看得出余医生是一个对工作很认真且也很负责的人，我之所以告诉他这些就是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并不象他想的那么简单，叶丽的死并不是他这个医生没尽到责任的缘故，是有人在故意作梗，从他对叶丽一开始治疗，其实叶丽就没有真正有配合治疗的打算。这并不怪叶丽，而要怪那个给了叶丽心理暗示的人，这个人是谁呢？最有可能就是她的那个亲哥哥叶诚了。”

李国胜不解地问欧阳双杰，叶诚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说是为了梁诗然，那也说不通，毕竟梁诗然现叶丽谁亲谁疏一目了然，再加上叶诚和叶丽在一起的时间远不是梁诗然能够相比的，无论如何他都就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暂时还说不准，他觉得有必要再去见见这个叶诚了。

第72章 打草惊蛇

欧阳双杰领着邢娜去找叶诚，当叶诚看到欧阳双杰他们的时候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好象有些惊恐，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他挤出一个笑容，热情地招呼欧阳他们进屋坐下，他的妻子带着小孩进了屋。

欧阳双杰咳了两声：“我们原本以为你会在殡仪馆，到了那儿才知道你们一家人都在家里。”听欧阳双杰这么说，叶诚的脸红了：“我原本一直都在的，才回来，至少他们娘俩嘛，孩子明天还得上学，没人照顾也不行，我是回来加点衣服，马上就过去。”

叶丽死了，尸体停在殡仪馆里，作为大哥，叶诚一家人此刻应该是在殡仪馆忙着治丧，可是他们一家竟然都在家里，欧阳双杰和邢娜自然会觉得奇怪。

欧阳双杰说既然叶诚要走，那么他们送叶诚一趟，叶诚有些惶恐：“这怎么行，我自己打个车过去就是了，不远的。”

叶诚最后还是没有拗过欧阳双杰，只得上了车。

欧阳双杰轻声问道：“叶先生，你是不是和你的妹夫有什么矛盾，不然以你对叶丽的关心断然不会带着一家人在这个时候离开殡仪馆的。”

叶诚苦笑了一下：“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啊，欧阳警官，你说得没错，原本以我的意思是由我来操持小丽的丧事的，可是徐志祥是个爱面子的人，他说不管怎么样他和小丽并没有离婚，名义上小丽还是他的妻子，这丧事如果是让娘家人来操持的话不是打他的脸么，可是他的一些做法实在让人可气，我看不惯说了几句，我们就吵了起来，一气之下我就离开了。”

“哦？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欧阳双杰好奇地问道。

叶诚说原来他是看不惯徐志祥竟然把叶丽的丧事搞成了他自己的一个交际活动，不但脸上没有一点悲伤的表情，还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迎来送往拉关系上，他说他很不舒服徐志祥这样的市侩，而且他绝对不想让徐志祥连小丽的死都要拿来利用。

邢娜听了也很不顺气，她跟着骂道：“这哪是什么人啊，根本就是个畜生嘛，自己的妻子死了，哪怕平时你们的关系再怎么不好也不应该这样啊！”

欧阳双杰没有发现意见，而是轻声对叶诚说道：“叶先生，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我想和你聊聊。”叶诚没有感到意外，他知道警察找上门来可不是专门来给他当司机的，他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时间最好别太久，要不就在这车上聊吧，一会我还要赶到殡仪馆去。”

欧阳双杰把车停靠在路边，然后递给他一支烟，邢娜也不说什么，她反正已经习惯了二手烟，虽然她没少抗议，可是他的抗议大多时候是无效的。

“叶先生，不知道你对心理学有没有了解？”欧阳双杰直入主题，邢娜有些不解，她不知道欧阳双杰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摆明了让叶诚的心里有了防备么？她一脸的迷茫，欧阳双杰这脑子不会是进水了吧？

她却不知道，欧阳双杰这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欧阳双杰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呆在闽南，呆在樟山，也就是这一两天他们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此刻冒出叶丽的这档子事儿，总得逼着某些人露出些马脚才行。

欧阳双杰就想到了这一招，打草惊蛇，把蛇惊了，然后自己这个专案组一撤，到时候如果叶诚真有问题一定就会放松警惕而有所动作。

包括欧阳双杰把心理暗示的事情告诉余明亮也是这个意思，到时候自己回去了，案子的事情就只能拜托李国胜了，可偏偏李国胜他们对于心理学知道的也不是太多，那么余明亮应该可以帮上些忙的。

欧阳双杰可是替李国胜把后路都想好了。

欧阳双杰问了这话，叶诚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心理学？我知道得不多，还是因为小丽患上了抑郁症我才跟着看了些这方面的资料，不过我可没有那本事替小丽治病，这不，我听说县医院精神科的余医生在这方面是个专家，所以我还亲自领了小丽去接受治疗。”

欧阳双杰笑了：“这事情我们都清楚，不过我倒是挺佩服叶先生的，在这样的小县城，您能够有这样超前的意识，要知道在这样的小地方一般人都很是排斥心理医生的。很多人觉得啊，去看心理医生那是有神经病。”

叶诚叹了口气：“说实话，起先我的内心也很是纠结的，要知道我只有叶丽这一个妹妹，甚至可以说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当然也知道看心理医生意味着什么，可是有病总得要治吧？再说了，叶丽她还有轻度的厌世倾向，这万一要是对她的病情不管不顾，她做出了什么傻事怎么办？”

叶诚说他更多是关心叶丽，担心她会轻生，就算是去看心理医生也没有办法。不过这之前他先去找了些相关的书籍看了，又去见了余明亮医生，通过一些了解他才知道其实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理上的问题，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神经病，所以他才极力地劝说叶丽。

最初叶丽是不愿意来的，可是叶诚还是极力说服了她，因为她也不愿意让自己唯一的亲人替她担心，为她伤心、难过。

叶诚把叶丽一切的不幸都归咎于那个徐志祥，他很是后悔，他说早知道徐志祥是这样的一个人当初就不应该把叶丽嫁给他。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叶丽已经走了。

欧阳双杰拍了拍叶诚的肩膀：“事情不出也已经出了，叶先生，请节哀吧。对了，余医生向我提及过，叶丽的病根很可能是因为一个已经离开的亲人，你觉得会是谁？”

叶诚眯起了眼睛：“小丽和我母亲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母亲很疼她，她也很爱母亲，如果余医生是这么说的，那么那个离去的亲人我觉得应该就是我的母亲了。”欧阳双杰问道：“或者是父亲呢？”

叶诚冷哼一声：“他不配！”

第73章 马脚

欧阳双杰见叶诚提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也是这样的痛恨，他笑了，他问叶诚对自己的父亲用得着这样么，再说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他们再有天大的错，他的父亲也已经作古了，人都死了就算是无爱也应该无恨了吧？

叶诚的脸色很是难看：“我们不提他，反正不可能是他。”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好，我们不提他，那么你想想还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人呢，例如你们的表妹，梁诗然！”叶诚一惊：“啊？怎么可能？在叶丽的心里诗然早就已经死了，小时候溺水死了，而且她从来都没有提及过这个名字的。”

邢娜慢慢地有些明白了，欧阳双杰这是想要乱了叶诚的阵脚。

邢娜插话道：“你呢，在你的心里是不是也一样认为梁诗然已经死了？”叶诚楞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他要说是，那么他为什么要向警方曝料说在沪市曾经看到过梁诗然，这分明就是在说他并不认为梁诗然真的死了，如果他否认自己承认梁诗然已经死了，那么他又怎么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妹妹叶丽呢？叶丽是他唯一的亲人，假如能够让她知道梁诗然没有死，他们还有一个亲亲的表妹对叶丽来说应该也是一个安慰吧？

半天叶诚才回答道：“其实一直在沪市看到那个长得很像诗然的女人之前我也认为诗然已经死了，正是那个女人让我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幻想，不过那个幻想是虚无飘渺，所以我并没有着急着告诉叶丽，不瞒你们说，后来我还偷偷去过两次沪市就是希望能够再见到她，可惜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了。”

叶诚的应变能力确实不差，至少他的回答也是中规中矩的，欧阳双杰他们是能够接受的。虽然欧阳双杰并不满意他的说法，因为这并不是他希望得到的答案。

欧阳双杰说道：“叶先生，叶丽是不是很怕你？”欧阳双杰扭头望着叶诚，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他的脸上，叶诚一脸的茫然，他摇了摇头：“小丽怕我？不，她并不怕我，她曾经说过只有跟我这个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是她觉得最放松，也最开心的时候。”

邢娜没有说话，她也在默默地观察着叶诚。

欧阳双杰说道：“可是余医生说，每次快要挖出她的病因时，她总是说哥哥在等着她。甚至你不在的时候她也会说这句话，这让余医生的心里很是不解，就连我们也不解，这句话说象是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在阻止着她说出内心的纠结与恐惧，叶先生，这心理暗示不是你给她的吧？”

叶诚苦着脸：“欧阳警官，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们说了，首先我不懂什么心理学，我就算知道一些都还是在准备带叶丽去进行心理治疗以后的事了，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假如我真不希望她说出什么，又何必要逼着她去接受心理治疗，那不是多此一举么？”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是的，这一点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在听到余明亮说叶丽每次接受治疗刚要有些进展的时候，她就借口哥哥等她而结束了交流，这在欧阳双杰看来肯定是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造成的约定性阻碍，也就是说暗示者提前设定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当有人想要触及被暗示者内心深处某个不想为别人所知的禁区时，被暗示者就会用一个借口来进行自我保护，来对侵入者进行抗拒与排斥。

欧阳双杰认为这个人应该就是叶丽的哥哥叶诚，但偏偏叶丽又是叶诚逼着去看心理医生的，这一点说不通，正如叶诚说的那样，这个暗示真是他在捣鬼的话，他又何必把叶丽送去看医生呢？

欧阳双杰被问住了，邢娜见欧阳双杰吃瘪，她的脸上隐隐露出了笑容，一直以来她还真没有看到欧阳这副样子。

欧阳双杰发动了车子：“对不起，叶先生，我们只是有这样的疑惑所以才想向你求证，你说得对，如果你真不想让别人知道什么，根本犯不着把叶丽送去看心理医生。”

把叶诚送到了殡仪馆，欧阳双杰他们就离开了，至于那个徐志祥，欧阳双杰他们早就已经进行了接触，确实如叶诚说的那样，徐志祥就是个彻底的商人，一切都是从利益出发的。他们还听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徐志祥和市里的那个女人也分手了，因为那个女人听到叶丽出了事就动了想要“扶正”的心思，谁知道徐志祥哪里会让她如愿啊？李国胜说应该就是昨晚的事情，那女人还追到了殡仪馆来和徐志祥大闹了一场。

至于徐志祥为什么要把遗书和叶丽的诊治报告送给警方目的也很明显，他想把自己撇清，他只是个商人，可不愿意扯进这样的事情里去，原本他与叶丽的关系就不好，他最怕警方怀疑自己与叶丽的死有关系，他的事业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可不想承受晴天霹雳。

欧阳双杰和邢娜从殡仪馆出来，邢娜终于忍不住笑了：“我还真没想到，你欧阳双杰也有吃瘪的时候！”欧阳双杰白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瘪了？”邢娜轻哼一声：“哟，还要打肿了脸冒充胖子啊，刚才叶诚一句话就把你问哑了，吃瘪就吃瘪了嘛，就我们俩，在我面前没面子不丢人。”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你真以为我回答不了他的问话吗？”邢娜一脸的不相信：“好，那你说，你为什么不反驳他！”

欧阳双杰说道：“我的目的只是打草惊蛇，而不是向他交出我们的底牌。我告诉你吧，他给叶丽心理暗示与送叶丽去看心理医生根本就是两回事，送叶丽去看心理医生并不真正是为了让叶丽得到很好的心理治疗，而是在告诉大家叶丽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心理有毛病。”

邢娜瞪大了眼睛：“那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欧阳双杰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头：“你就不能凡事多动动脑筋？别张口就只知道问，我问你，一个正常的人自杀和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自杀哪一个更能够掩人耳目！”

邢娜这才明白，欧阳双杰通过这件事情更加认定了叶丽的死并不是自杀。

第74章 姨表亲的感情

虽然欧阳双杰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是邢娜却仍旧有着疑问：“照你这么说来他们岂不是很早以前就在谋划着要杀死叶丽了？用几年的时间去杀一个人，他们难道不嫌麻烦吗？再说了，这工程量也大了些吧。”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知道不把自己的思路全部都说出来邢娜是不会明白的，欧阳双杰告诉邢娜其实从一开始叶诚带叶丽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只是想要缓解叶丽的抑郁症，叶诚对于心理学多少还是有些常识的，他应该也知道轻度抑郁症假如置之不理的话很容易变得严重，所以他才会积极地劝说叶丽接受治疗。

可是在治疗的过程中他却发现真正要让叶丽彻底地配合治疗很可能会被心理医生发现他们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他应该是在高人的指点下对叶丽进行了心理暗示，也就是他人为地在叶丽的心里设置了一个禁区，那个禁区里就是不能告人的秘密，只要有人想要刺探这片禁区的时候叶丽就会自觉地排斥，如果对方追得太紧，叶丽就彻底的选择逃避。

虽然这样叶丽的治疗效果不会太好，可是由于有专业的医生的帮助，她的抑郁症也得到了一定的缓解，只要她不再想要做什么傻事，叶诚是乐得见到这样的结果的。

欧阳双杰说他怀疑叶丽的死和叶诚有关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叶诚肯定知道叶丽抑郁症的根由，这根由就是他说的见不得人的秘密，而余医生也说过，叶丽的病根很可能是一个已经远离她的亲人。欧阳双杰一直觉得那个已经远离她的亲人便是梁诗然，而梁诗然则是策划与组织实施了一连串被贴上“自杀”标签的谋杀案的主谋凶犯。

从欧阳双杰他们调查的结果知道叶丽是个善良的人，而且人也很真诚、朴实，她并不象很多女人那样浮躁、虚伪与势利，她也不是一个享受型的女人，有那么一个有钱的老公，她却不争，不要，她唯一期盼的是能够有一份天长地久的感情，可是就连这个她都得不到。

她很爱她的哥哥，她唯一的亲人，所以哥哥可以说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赖，欧阳双杰问邢娜，象叶丽这样一个人应该说对待生活有她的坚强一面，怎么就患上了抑郁症，仅仅是因为婚姻吗？无论是从徐志祥这边还是叶诚那边调查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也就是叶丽虽然对自己的婚姻失望，但她并没有把徐志祥看得很重，用徐志祥的话说自己根本比不上叶诚在叶丽心目中百分之一的份量。

当然，徐志祥也算是个很客观的人了，他并没有去亵渎与污辱这兄妹俩的感情，他承认就是他也很羡慕这样的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叶诚的妻子也证实了这一点，叶诚的妻子说叶丽对自己也很是尊敬，他们姑嫂之间就如同相处得很好的朋友一般。

邢娜明白欧阳双杰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也就是说欧阳双杰认定能够导致叶丽患上抑郁症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和自己最亲的亲人，她的哥哥叶诚之间出现了问题，而问题的所在再嵌入余医生说过的那病根，应该是一个已经离开了他们的亲人，这个人既然不是他们的父亲，那么就只能够是本来已经“死”了的梁诗然！

叶丽的死多半也与梁诗然有关。

“欧阳，这说不通啊，如果你的假设成立，那么你凭什么会认为叶诚会为了梁诗然而杀害自己一直疼爱的亲妹妹？”邢娜一脸的疑惑，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也困扰着他，虽然他有着很多种解释，可是他都觉得有些牵强。

欧阳双杰说道：“我也还没想明白，不过我是这样想的，叶诚和梁诗然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感情，他们是姨表亲，在那个年代，表哥表妹之间有这样的感情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如果他们之间真有这样的一层关系，那么叶丽与梁诗然相比，在叶诚的心目中所占的比重就值得我们商榷了，当然，更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叶诚能够从中获得什么利益，但你说得对，一直以来叶诚都表现出对叶丽的关爱，一下子做出杀害自己妹妹的事情确实说不通。”

邢娜得意地笑了，自己原来也并不笨嘛，还是能够说到点子上的。

她问欧阳双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欧阳双杰说还是按原定的计划，回黔州，虽然突然发生了叶丽的案子，可是他们继续呆在樟山的意义并不大，叶丽的死就如同林城那几个自杀者的死一样，是个死结，对手做得很干净，根本就没有留下一点的蛛丝马迹，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

至于樟山这边，不是还有一个铁面神探李国胜么，加上他那个高徒，应该是能够应付的，只要两边能够及时做好沟通，及时地通报案情进展，相信两头一起查的效果会更好得多。

邢娜点了点头，她同意欧阳双杰的说法，再说了，这次到闽南来也有十几天了，她还真有些想家了。别说是她，梅雪芳又何尝不是，她也想自己的孩子了。

知道欧阳双杰他们已经决定明天离开樟山，李国胜无论如何都要做东请欧阳双杰他们吃一顿饭，这顿饭是他自己花钱，他说能够认识欧阳双杰他很高兴，他更没有想到都退休了还有机会和欧阳双杰这样的年轻才俊一起办一起大案。

这顿饭原本县局的沈劲松局长也要来的，只不过临时有个会，他让张芳代他向欧阳双杰他们致歉，说是明天他会来给欧阳双杰他们送行。

韩飞还是有些一舍的，他觉得跟着欧阳双杰确实学了不少的东西，可是具体学到了什么他也没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

“欧阳啊，今晚咱们可得喝个尽兴啊！”李国胜给欧阳双杰满上，欧阳双杰笑道：“好，我们今晚不醉不归！”对于李国胜，欧阳双杰的心里是充满了敬重的，一个警察就应该象李国胜这样，不仅是要有本事，还要有原则。

这顿饭上他们只字没有再提案子的事情，多是说些趣事，拉拉家常，邢娜和张芳也对上了，两个女人都是一身的豪气，那酒喝得飞快……

第75章 唐楚有发现

欧阳双杰在机场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告诉肖远山下午三点多钟他们就能够回到林城，肖远山笑道：“我就知道你是想让我派车来接你们，行，我亲自来，欧阳副组长归来怎么着我也该亲自迎接的。”

肖远山挂了电话就去了冯开林的办公室，他告诉冯开林欧阳双杰他们下午就回来了。冯开林点了点头：“这一趟闽南之行也算是有收获了，只是总体来看这个案子的进展还是缓慢，远山啊，你得好好盯着啊，我现在有些怀疑欧阳是不是真能够把这个案子给拿下来了，你看看，这时间都过去了半个多月了……”

他还没说完肖远山就说道：“冯局，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这个案子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这个案子不单单是一件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谋杀案，还涉及了很多年以前的旧案，案中案，如果这个案子我们能够搞定，说不定一下子就破了两件大案，冯局，我对欧阳有信心，俗话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个案子我们还真就急不得，越是急越容易出错。”

冯开林点了点头，他听肖远山这么说，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着急了。他问肖远山下午是不是要亲自去接欧阳双杰，肖远山说是的，他也很想听听欧阳双杰这趟有什么具体的收获。

“老唐呢？”冯开林问道。

肖远山说唐楚领着小马一起去找陈政伟去了。

冯开林皱起了眉头，他当然知道陈政伟是何许人，他只是不知道唐楚去找他干嘛，肖远山说陆天宇的死其中很可能还有隐情，欧阳双杰临走的时候就交待过自己好好跟进的，唐楚他们好象发现了什么线索，所以才去找陈政伟核实一下。

冯开林笑了：“老唐最近好象很是拼命啊，其实你不应该对老唐有什么成见的，老唐是老警察了，虽然一直都是干政工工作的，可是他骨子里还是有警察的坚毅与倔强的，至于业务能力差了些可以学习嘛，你肖远山生下来就会办案吗？也不见得吧，所以呢，还是得尊重一下老同志，再怎么说他还是你的顶头上司，有些事情你可别过火，这一点我觉得欧阳处理得比你好，这一趟他们出去回来老唐没少在我面前说欧阳的好话。”

肖远山苦笑了一下：“冯局，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没尊重领导了，其实我一直都很尊重他的，只是之前他管得也太多了，而且很多命令根本就不符合道理，会影响了我们办案所以我才有些抵触，说白了也不叫抵触，我只是坚持我自己的原则罢了。”

冯开林瞪了他一眼：“行了，你就少在我面前演戏了，你的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去吧，忙你的去，别在我面前晃我的眼睛。”冯开林把肖远山撵走了，见肖远山带上了门，冯开林笑了笑：“这老肖，还和我整这些！”

唐楚和马小虎来到了陈政伟的住处，他们是事先早就和陈政伟联系过的。

陈政伟的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唐楚他们找自己到底上什么事，他记得自己的事情不早就已经和警察说过了吗？而且听说今天来的还是个什么局长，他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院子里。

一辆警车开了进来，在楼下停下了，陈政伟眯缝着眼睛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唐楚的马小虎，这两个人他并不认识，都不是之前他见过的人，他回到了沙发上坐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尽可能的不要显得那么的紧张。

“咚咚”，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从车上下来的那两个警察，虽然他们都是穿着便衣，可是他们是开着警车来的。

马小虎望着陈政伟：“你就是陈政伟？”陈政伟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微笑：“我就是陈政伟，请问你们是？”马小虎先介绍唐楚：“我们是市局的，这是我们分管刑侦的唐副局长，我姓马，叫马小虎，我们来是有些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老实回答。”

马小虎的态度有些生硬，唐楚看了他一眼，他没有一点反应。

“两位请屋里坐，坐下说。”陈政伟给他们泡了茶，自己对在了两人的对面。唐楚先是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他眯起眼睛笑道：“小陈是搞体育的，这家里的体育器械还真不少。”

陈政伟也笑了：“嗯，这对于我来说就是职业工具。”

唐楚点了点头：“今天我们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别紧张，只是例行公事，只要照实说就是了。”

陈政伟用力地点了下头，他的双手握在一起，看上去还是有些局促。

马小虎说道：“陈政伟，你和纪茹芸曾经是恋人，现在还保持着联系，你知道陆天宇在找私家侦探查你们的事吗？”陈政伟说他并不知道陆天宇找私家侦探调查他们，他说陆天宇根本就没有找过他的麻烦，虽然他总是感觉与纪茹芸幽会的时候总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如果马小虎他们不说，他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呢。

唐楚淡淡地说道：“你倒是不隐瞒，你和纪茹芸经常幽会都常去些什么地方？”陈政伟叹了口气：“有什么好隐瞒的，之前我不是已经向你们那个欧阳警官说了吗？既然都说了，就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了。我和茹芸一般一个星期见一次，我们经常去的是顺风国际酒店，那儿有一个常包房，那是用一个朋友的名字包的。”

马小虎问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陈政伟说道：“叫丁长工，是我们的大学同学，不过他人不在林城，那个房间就是用他的名字开的，他人在渝城，不过这事儿我是和他打过招呼的，只要有人问起他会帮着我们搪塞。”

唐楚冷笑一声：“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个丁长工不只是你们大学的同学，还是你的老乡，闽南人对吧？如今他在渝城做茶叶生意。”陈政伟楞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笑了：“我就知道这些都瞒不过你们，只要你们警方想要查，总能够查个水落石出的。”

马小虎问道：“你和丁长工是不是经常联系？”陈政伟说只是当时请他帮忙的时候联系过，后来各有各的事情，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没什么联系了。

第76章 唐楚懂业务了

陈政伟没想到警方竟然会对丁长工感兴趣，这让他有些疑惑，自己和纪茹芸幽会那也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虽然丁长工替他们打了掩护，可是丁长工在这件事情中根本就没起到任何别的作用，警方怎么会那么关注他呢？

陈政伟哪里知道警方真正关注的不只是丁长工还有他陈政伟，原因也并不是他与纪茹芸之间的那点暧昧关系，真正的原因是他和丁长工都是闽南人，而恰好他们又都卷入了陆天宇的案子，陆天宇的死目前警方也认为和闽南二十三年前发生的梁红军家灭门案有密切的关系。

唐楚还是做了很细致的工作的，调查显示丁长工的老家正好是樟山，他必须得查清楚就是一个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当初莫洪峰在调查陈政伟的时候并没有把丁长工给牵出来，这还是后来当莫洪峰知道欧阳双杰他们去了樟山以后才想起丁长工这一茬子的事来，他马上就联系了负责这个案子的专案组组长唐楚。

原本莫洪峰的电话是直接打给局长冯开林的，冯开林让他直接和唐楚联系，在冯开林看来，这个案子是让老唐直接进入角色的最好锻炼，冯开林也看出来了，唐楚是个很有工作积极性与责任心的人，他欠缺的只是刑侦工作的一些知识与经验，这些东西并不全是书本上就能够学到的，有时候实际的办案更比书本让人进步得快多了。

“陈政伟，你以前去过樟山么？”唐楚问道。

陈政伟摇了摇头，他是真没有去过，虽然之前丁长工也邀请他去樟山作客，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抽出时间。他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根本就不怎么想回去，陈政伟并不喜欢闽南，或许是他出来的时间太长了的缘故吧，他习惯了黔州的生活，特别是饮食习惯，他喜欢吃辣椒，而在闽南他想要吃到可口的饭菜就不容易了。

再说了，那地方根本就没有他的亲人和朋友了，他离开闽南的时候才多大？那些同学也好，朋友也好现在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就算真的见了面也不可能再找到当年的那种亲切感了，他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他发现自己甚至连很多朋友的样子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所以他没有应丁长工的邀请去樟山。

当然，他这些年也去过闽南，但纯属旅游的性质，有两次还是陪着纪茹芸去的，去的都是一些旅游的景点，早已经没有了那份乡情乡愁了。

听陈政伟这么说，马小虎看了一眼唐楚，来之前他们在车上就谈起过这个问题，那就是陈政伟到底与陆天宇的死有没有关系，马小虎说欧阳双杰和许霖曾经与陈政伟接触过几次，欧阳双杰说陈政伟应该和陆天宇的死有关联，还让他们在家的人仔细地查查，可是欧阳双杰又说陈政伟和樟山的案子无关，这就让唐楚有些糊涂了。他原本很想给欧阳双杰打个电话问问欧阳双杰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后来他忍住了，他想通过这件案子来考验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够查出些什么。

“纪茹芸与丁长工的关系怎么样？”唐楚问道。

陈政伟楞了一下，他不知道唐楚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回答道：“丁长工是我的同学，而且还是大学的死党，所以纪茹芸自然是认识的，因为我和长工的关系，他们相处得也不错，大家算得上好朋友吧。”

唐楚点了点头：“他们之间有没有可能背着你有什么联系，比如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而绕开了你？”陈政伟望着唐楚：“警官，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些？我听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唐楚说：“我说得很明白了，就是他们私下会不会有联系，但是你并不知道。”陈政伟一脸的苦涩：“你都已经说我不知道了，我还用回答你这个问题吗？至少在我看来他们不应该背着我做什么的。”

唐楚咳了两声：“丁长工经常到林城来吗？”

“是的，他在林城也有一个店，他是做茶叶生意的，西南好几个大一点的城市他都开了门店，林城这家店他还让我合伙来着，我投了二十万，每年都能够分到几万块钱，警官，合伙做生意不违法吧！”

马小虎看了他一眼：“我们只是了解情况，谁也没有说你做了违法的事情。”

唐楚又问陈政伟一般丁长工多长时间会到林城来一趟，他说每个月末都会来，呆上两天，主要是查看公司的账目，只要丁长工来都会叫上他一起吃顿饭，又或者去喝喝茶，唱唱歌。

“你们去吃饭喝茶的时候纪茹芸也跟着去吗？”唐楚的问题一直抓住丁长工是否与纪茹芸之间有密切的关系这个点，倒也算是专业了。

陈政伟尽管心里很是茫然，可他还是老实回答道：“怎么可能，你们也知道茹芸的身份，我们幽会都得偷偷摸摸的，还有陆天宇这人你们应该也很清楚，真要让他发现点什么，那事情就闹大发了。所以长工每次来都是我们俩人，再说了，男人在一起偶尔会放纵一下，带个女人在身边多少也有些不方便，不是么？”

从陈政伟家离开，马小虎说道：“唐局，你一直对丁长工与纪茹芸之间的关系穷追不舍，你是不是怀疑丁长工与陆天宇的案子有关系？”

唐楚点了点头：“是的，丁长工是樟山人，他与陈政伟的关系很近，那么他与纪茹芸应该是相熟的，纪茹芸怎么说也是陆天宇的妻子，我在想，如果我们能够查到他与纪茹芸有特殊的关系，又或者他们背着陈政伟有其他的交往，那么我们就可以肯定，这个丁长工一定有问题。”

马小虎很造成唐楚的判断，他有些惊讶，唐副局长自从闽南回来以后好象变了很多，至少他感觉再也不是以前一点都不懂业务的那个一心想指挥内行的外行了，虽然唐楚在分析判断的时候表述上有些问题，但马小虎却依旧看出了唐楚的进步，马小虎认为应该是欧阳双杰改变了他。

第77章 找错对象

纪茹芸不知道陈政伟这么急着约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她开着车就去了城郊的一家“农家饭庄”，这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以前陆天宇还没有死的时候他们幽会就大多时候会选择在这个地方。

纪茹芸推开门，看到屋里坐立不安的陈政伟，她皱起了眉头，她不知道为什么陈政伟这么沉不住气，自从陆天宇死了以后自己和陈政伟没少被警察询问，她也无数次对陈政伟说过，反正陆天宇不是他们害死的，警察问什么就说什么，别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是自己和陈政伟的私情被曝光，那又怎么样，现在陆天宇的财产都已经在自己的名下了，而自己又是寡妇，爱和谁在一起谁管得着呢。

“这么急着见我有什么事？我都告诉过你了，我刚刚接手公司，公司的事情很多，等理顺了我再想办法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不用再这样偷偷摸摸的了。”纪茹芸脱掉外套，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陈政伟望着纪茹芸：“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丁长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纪茹芸楞了一下：“你说什么胡话呢？丁长工是你的哥们，我能和他有什么？政伟，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啊？”

陈政伟眯起了眼睛，纪茹芸的从容让他安心了不少，当初在听唐楚提起丁长工与纪茹芸可能背着自己私下联系的时候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好兄弟之间要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从感情上他是接受不了的。

他也不想想，曾经他背叛邢娜的时候邢娜的感受。

“警察今天找过我，他们好象对长工很感兴趣，他们还问我，你和长工有没有可能私下勾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陈政伟把今天唐楚和马小虎去找自己的事情说了，纪茹芸的脸色阴晴不定：“是不是丁长工有什么问题连累到了我们？”

陈政伟也被问糊涂了，他反问道：“可是警方在调查的不是陆天宇的案子么？关长工什么事？”纪茹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既然警方已经盯上他了我觉得你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妙。”

陈政伟点了点头，对于纪茹芸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纪茹芸的脑子比他的好使，纪茹芸就经常说他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就在陈政伟与纪茹芸约会的时候，肖远山接到了欧阳双杰他们。

“哟，我们的冰美人去了一趟闽南竟然就似变了个人一样，怎么着，冰雪消融了？”肖远山打趣地说道。

邢娜瞪了他一眼，才懒得答话，梅雪芳笑眯眯地说道：“肖队，你倒是眼尖，那你再看看这冰雪是怎么融化掉的啊？”

肖远山看了看欧阳双杰，笑了。

欧阳双杰轻咳了一声：“你刚才说唐局他们去找陈政伟了？”说到工作，肖远山忙正色道：“是的，唐局和马小虎中午就去找了陈政伟。”他把丁长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欧阳双杰没想到还会有这段故事，他说道：“他们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到的。”

梅雪芳问为什么，欧阳双杰说道：“因为他们问错人了，唐局应该直接去找纪茹芸再或者那个丁长工，而不应该去问陈政伟，陈政伟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他是搞体育的，虽然人长得帅，可是却没有多少心眼，他不是那种能够藏得住事的人。”

邢娜插话道：“而且他的胆子并不大，真要让他却做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也没那个胆！”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欧阳双杰笑了笑：“邢娜说得没错，所以如果陆天宇的案子真和纪茹芸有关系，而且真如唐局想的那样，丁长工和纪茹芸勾结作案的话，他们一定会绕开陈政伟，那么他们去找陈政伟了解情况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肖远山说道：“老唐现在积极性可高了，还别说，他算是摸到些门道了，相信办完这个案子，他应该就能够有一个质的飞跃了！”

欧阳双杰白了肖远山一眼：“得了吧你，唐局怎么说也是局长，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肖远山尴尬地笑了笑。

正说着，肖远山的电话响了，是唐楚打来的，肖远山说了几句把电话递给欧阳双杰：“真让你说对了，陈政伟那儿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他说他不相信丁长工和纪茹芸会背着他做什么。”

欧阳双杰接过电话：“唐局，你好！”

“欧阳，回来了？原本想跟着去机场接你的，可因为有事情要做就只得请老肖全权代表了，对了，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唐楚很是客气，欧阳双杰“嗯”了一声：“唐局我建议你们直接找纪茹芸了解情况吧，再不然就找丁长工。”

唐楚叹了口气：“是啊，从陈政伟家出来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选错对象了，我们现在就在纪茹芸的办公室，秘书说纪茹芸刚走不久，我想应该是陈政伟把她约走了，如果没猜错他们现在应该在一起呢！”

欧阳双杰也是这么想的，他对唐楚说道：“这样吧唐局，明天我们一道去找纪茹芸，然后再找下丁长工。”唐楚说他担心已经打草惊蛇，他们怕是早就做好了应对。

欧阳双杰笑了：“就算他们做好了应对也不是因为你的打草惊蛇，纪茹芸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而且行事也很谨慎，心机重，城府深，假如她真和丁长工勾结合谋什么的话，估计一开始她就已经把后果都考虑到了。但我们应该相信，再狡猾的狐狸都逃不过好猎手的猎枪！”

“对了欧阳，还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你既然认为陆天宇是因为梁红军家灭门案而遭到报复死的，怎么又还会怀疑陈政伟和纪茹芸呢？”这个问题唐楚憋了很久了。

欧阳双杰说道：“我只是觉得纪茹芸、陆天峰有问题，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算计，对陆天宇的算计，当然，最终他们或许都与陆天宇的真正死因没有关系，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过想除掉陆天宇的心，只是天上突然掉了一块大馅饼，让他们坐收了渔利，不过纪茹芸与陆天峰之间的争斗应该才刚刚开始！”

第78章 牵线搭桥

李萍对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的欧阳德渊叫道：“老头子，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啊，一会儿子就要回来了，我这还没弄好呢！”欧阳德渊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你啊，儿子只不过是出了趟差，你就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干嘛，你自己看看，这满桌子的饭菜，吃得完么？别整到最后都浪费了。”

李萍白了欧阳德渊一眼：“你啊，一点都不关心咱儿子，他这趟去闽南一去就是大半个月，你说说，他已经多久没吃到我们的家乡菜了？再说了，他可是说了还有两个同事会和他一道来的，这菜多吗？”

欧阳德渊楞了一下：“哦？还有同事要来？那确实不多，说吧，要让我做些什么？”

李萍一时间也忘记原本是想让他干嘛来着，她想了想说道：“去，到外面的小超市去买点酒和饮料吧，厨房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我怕你会越帮越乱。”欧阳德渊笑了，他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欧阳德渊的心里其实也很激动，儿子这一走就是小半月，别以为只有李萍这个当妈的想儿子，他欧阳德渊也一样的想儿子。每天这儿子在眼前晃习惯了，这么长的时间没见着心里还真有些空落落的。

进了小超市，欧阳德渊要了两瓶金字习酒，又拿了两大瓶饮料，想了想又买了一条“福贵”，这才满意地回了家。

才开门就听到屋里很是热闹，原来儿子他们已经回来了，来的是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男的欧阳德渊认识，那是儿子的好友，市局刑警队队长肖远山，另外两个女的倒是面生得很，一个年纪大些，另一个看上去却比欧阳双杰要小些，小的这个那长相还很是漂亮，五官也很精致，欧阳德渊心想要是这丫头能够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那该多好？想着他竟然笑了，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以貌取人了？不过他能不担心么，想想欧阳双杰已经要三十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了剩男剩女的年纪，哪个爹妈会不着急。

“欧阳叔叔！”肖远山笑着迎上前来接过了欧阳德渊手上的袋子。

欧阳德渊一脸的笑：“是远山啊，你可好长时间没到家里来了，叔叔知道你们这一关都很忙，不过再忙也得抽时间来家里坐坐啊！”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邢娜和梅雪芳的身上，肖远山忙给欧阳德渊介绍道：“这是队里的同事，梅雪芳和邢娜！”

两人忙叫了一声“叔叔好”，欧阳双杰也迎上来：“爸，你何必亲自跑一趟呢，打个电话给我，我们自己带上来就是了。”欧阳德渊瞪了他一眼：“那怎么行？哪有让客人带东西的道理。”欧阳双杰苦笑道：“我不是客人好不？”

欧阳德渊说道：“给你打电话，回头人家抢着开钱，那不是客人带东西是什么？好了，我去给你妈打个帮手，你陪你的同事好好聊聊吧。”肖远山拉住了他：“欧阳叔叔，厨房那摊子事儿哪用得着您老亲自出马，让邢娜她们女同志去就是了。”

欧阳德渊还想客气两句，但他见肖远山在那儿给他挤眉弄眼的，欧阳德渊楞了一下，不过他可是过来人了，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也就不再和他争了。

欧阳德渊等两个女人钻进了厨房，他拉住了肖远山：“我说小肖，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肖远山看了欧阳双杰一眼，然后诡异地笑了笑：“叔叔，你觉得那女孩怎么样？”欧阳德渊眯起眼睛笑了：“不错不错，长得挺漂亮的，而且人看上去也很干练。”

欧阳双杰哪里会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欧阳双杰瞪了肖远山一眼，肖远山根本就没把他的不满看在眼里：“小邢可是我们队里有名的警花，工作认真负责，对同志也很好，最重要的她还单身呢！”

欧阳德渊那笑意就更浓了：“远山啊，你和双杰是好朋友，他的事情你可得放在心上了，这可是关系到他的终身幸福啊！”

肖远山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这事情包在我的身上，其实啊，邢娜对欧阳是挺有意思的，人家都已经主动了，可是欧阳呢，他不接招啊！”

欧阳德渊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怎么着？你对那女孩不中意？”欧阳双杰一脸的苦涩：“没，没有的事儿，我们就只是同事，工作关系，我可没有别的什么心思。”欧阳德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可不行，必须得有心思，要花心思好好地给我找个媳妇回来！”

欧阳双杰说不出话来，肖远山也跟着起哄：“对啊，你真得好好努力，你瞧我，儿子都快会打酱油了！”

欧阳双杰懒得理他们，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肖远山陪着欧阳德渊小声地说着什么，欧阳双杰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一定是邢娜。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肖远山叫着嚷着要到自己家来吃饭的用意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李萍见两个美女进了厨房她先是一楞，接着就听到梅雪芳和邢娜自我介绍，当然梅雪芳的表现要自然多了，梅雪芳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着重介绍了邢娜，邢娜的脸红红的，就连梅雪芳都从来没有见过邢娜竟然会有这么羞怯的一面，这哪里还是那个冰山美人啊！

“阿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梅雪芳年纪大些，再说了她也清楚肖远山为什么要叫上自己一起到欧阳家做客，肖远山就是想要给邢娜和欧阳双杰牵线搭桥！

邢娜在李萍的面前显得很是拘束，她的心里突然想到了一句老话，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不过自己并不丑啊，怎么也会这么害怕见欧阳双杰的家人呢？邢娜的小心肝蹦蹦跳，她好担心欧阳双杰的父母面前自己没能够留下好印象，她心里暗暗骂自己，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自己从小到大怕过谁啊？

可当她看到李萍正对着自己微笑的时候，她刚攒起的一丝勇气又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79章 越看越喜欢

看着邢娜，李萍是越看越喜欢，这女孩不但是人长得漂亮，还落落大方，做起事情来很是精明干练，一点都不含糊。

现在能够下得厨房，进得厅堂的女人是越来越少了，大都是些公主病，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对老人也不够尊敬，一到男的家里首先看的就是家庭条件怎么样，坐在那儿等吃等喝，哪儿会进厨房来啊，别说帮厨了，就是陪着老人说说话都很少有。

隔壁老郭家的媳妇就是这样的人，第一次上门老郭家两口子就很不舒服，可是没有办法，儿子自己喜欢，老两口给儿子当孙子，儿子又给媳妇当孙子，这倒好，这一整下来老两口竟然比起媳妇就矮了几辈了。

“好了，差不多了，你们出去坐吧，去陪你们欧阳伯伯说说话，聊聊天去，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顶多半小时我们就可以开饭了。”李萍见菜备得差不多了就把两个女人撵出了厨房，人家第一次上门，还是客人，总不能真让她们在厨房里一直做事吧？

两个女人回到客厅，肖远山忙帮着招呼她们坐下。

“小邢呐，刚才远山还在说你呢，说你可是警队的霸王花，别看人长得斯文、漂亮，可对待犯罪分子却一点都不含糊，好，好啊。”欧阳德渊确实没少听肖远山对邢娜的夸奖，这让邢娜更加不好意思：“我可没肖队夸的那么好，我人笨，做点具体的事务还行，真要动起脑子来，我就差了许多了，在这方面我还得多和欧阳学习！”

欧阳双杰插不上话，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但是梅雪芳陪着他聊天才放他稍微放松了些。

“小邢啊，听远山说你还没男朋友？”欧阳德渊很是直接，邢娜点了点头，欧阳德渊说道：“那你看我们家小杰怎么样？”邢娜石化了，当着这么多人她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欧阳德渊“唉”了一声：“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怎么想就怎么说嘛，放心，小杰这儿有我呢。”

邢娜这才低下了头，用蚊子叫的声音轻声回答道：“他，还好了。”欧阳德渊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看来你还是不够好啊，只是还好了！”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邢娜听到这话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欧阳很不错的。”

欧阳德渊笑了起来：“哦？是吗？那你愿意做他的女朋友吗？”

欧阳双杰再也听不下去了：“爸，哪有你这样的，你这么说让人家怎么回答啊？”欧阳德渊用手扶了扶眼睛：“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想当初我和你妈妈就是这样，记得那时候我们才认识不久，我就认定她是我的人了，那天我去找她，把她从教室里叫了出来，然后我就问她，李萍同志，你愿意和我结为革命伴侣吗？你们猜她是怎么说的？”

欧阳德渊这么一说，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梅雪芳很会调节气氛：“阿姨当时怎么说啊？”欧阳德渊说道：“她什么都没有说，就是一直埋着头，我就说啊，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这几天抓紧把结婚证明打了，下周我们就去领证去！”

欧阳德渊说完，邢娜也好奇地问道：“这就完了？”

欧阳德渊点了点头：“完了，你们阿姨啊还真就打了结婚报告，一周后我们就结婚了，不过我们那个时候结婚可没你们现在讲究，那房子就是单位的，也就置了一张双人床，然后那些亲朋好友送上一些生活用品，大家聚在一起吃点水果瓜子什么的热闹一下也就算是结婚了。”

这时李萍正好露出出来听到欧阳德渊说着他们的往事，她叫道：“老头子，又在那儿乱嚼什么舌呢，还不快来帮我上菜了！”欧阳双杰忙说道：“你们聊，我去！”

他一趟子就钻进了厨房，他可是一分钟也不敢再呆下去了，对于自己的父亲欧阳双杰是很尊重的，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不是太原则的问题，他是不会逆了父亲的意的。再说了，对于邢娜他还是很有好感的，要说他不知道邢娜的心思自然是不可能的。

“儿子，我觉得这个邢娜不错，妈看得出来这丫头心里有你，行不行你给妈透个底。”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妈，我们认识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你不觉得这样做决定太草率了吗？”

李萍瞪了他一眼：“草率什么？是让你们试着相处，先谈谈恋爱，又不是让你们马上就结婚，生孩子，这都不行吗？”

欧阳双杰说：“那也得看人家女孩的意思吧，再说了，我们是一个部门的同事，这样恐怕不好吧！”李萍说没有什么不好的，一个部门的同事也有它的好处，那就是两个人能够有共同语言，而且说不定也能够成为工作上的好搭档呢，老话都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欧阳双杰彻底地被他们给打败了。

吃饭的时候李萍一个劲地给邢娜夹菜，欧阳德渊悄悄地告诉欧阳双杰，人家小邢已经答应试着相处了，就看欧阳双杰的意思了，不过他可不是在征求欧阳双杰的意见，他说道：“小杰啊，你试着和她相处，我保证不会看错人，她一定会是一个好老婆的。”

虽然欧阳德渊的声音不大，可饭桌就那么大，他的话谁都听到了，邢娜埋着头吃着饭，然后眼睛悄悄地瞟了一下欧阳双杰，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一直以来她都是以女汉子自居，竟然到了欧阳家自己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不过不得不说，欧阳双杰的父母都十分好相处的，对人也很是真诚，她很喜欢这对和善的老人，从进入欧阳家到现在，人家根本就没有问过自己的家庭和过去，这正是两个老人对自己的尊重。

欧阳双杰看了看邢娜，然后点了点头，邢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无论是欧阳双杰还是邢娜都觉得好象是做梦一般，太不现实了，这顿饭他们其实都没有吃出滋味来。

第80章 怪事

“纪总，又来打扰你了！”欧阳双杰微笑着说道。

纪茹芸指了指茶几上：“三位，请喝茶！”唐楚和邢娜也都说了谢谢。

欧阳双杰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这茶很不错嘛，应该是今年的春茶，贵定的云雾原茶。”纪茹芸笑道：“真没看出来，欧阳警官对茶也那么有研究。”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研究谈不上，再说了，真要研究进去可不是我一个小警察承受得起的，这茶怎么着也得八百一千一斤吧。”

唐楚和邢娜都吃了一惊，就算唐楚是副局长，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只够四五斤茶，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欧阳双杰又品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掏出烟来递给唐楚一支，纪茹芸皱了下眉头，不过她也没有办法，欧阳双杰哪次来她这儿，抽烟的时候征求过她的意见啊？在她看来欧阳双杰根本就没有风度。

“纪总，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吧？”欧阳双杰点上烟就直奔了主题。纪茹芸点了点头：“知道，你们想问我和丁长工之间的关系嘛，其实我和丁长工的关系只能够算是普通朋友，你们已经知道我和陈政伟的关系了，丁长工是陈政伟的死党，我难免会和他有接触，不过我和丁长工的接触仅仅限于陈政伟的关系，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私底下的勾结。”

唐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想听听欧阳双杰是怎么问话的，他知道询问也是一个技巧活儿，这其中值得自己用心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哦？其实我觉得呢每个人都可能有自己的朋友，虽然你们的朋友关系是源于陈政伟，但你们都是生意人，生意人看重的应该更多是利益，你们是做文化产业的，星辰文化旗下很多场子都有可能用上丁长工卖的茶叶，据我所知，丁长工也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就没有想过这是一个拓展他业务的一个好的渠道吗？”欧阳双杰说出一番在商言商的话来。

纪茹芸的眉头皱起，她斜了一眼欧阳双杰，欧阳双杰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其实丁长工的茶叶在他们的几个夜场和茶艺吧，咖啡厅都有进货，看来欧阳双杰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

邢娜也在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这个昔日的密友，如果说以前她看到纪茹芸和陈政伟的时候还会有些心疼，现在却是波澜不惊了，就象翻着一本已经熟悉却也索然无味的书，她现在望着纪茹芸的眼神更多是一个警察的凌厉目光。

她庆幸纪茹芸把陈政伟给勾走了，这才能够让自己认识欧阳双杰，和欧阳双杰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相比陈政伟来说优秀得多了。在欧阳双杰的身上，她总是能够看到闪亮的优点。

“不瞒三位，我们公司与丁长工确实有业务上的往来，或许你们也知道了，丁长工在林城的店有政伟三分之一的股份，我们之间的业务主要是政伟牵的线，这事情政伟是知道的。”纪茹芸想了想回答道。

欧阳双杰好象早就知道纪茹芸会这么回答，他笑了笑：“嗯，这一点我们是知道的，不过作为公司与公司的合作，我想知道你和丁长工之间有没有接触？”

纪茹芸说道：“有，不过当时天宇还在，业务主要都是天宇和他谈的，我只是在一旁说了些好话罢了。”

“陆天宇和丁长工见过？”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轻声问道。

纪茹芸楞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双杰会有这样的反应，她点了点头：“是的，而且他们见过还不只一次呢，大概有四、五次，连我也觉得奇怪，丁长工怎么会和陆天宇那么谈得来，这四、五次我只陪了两次，其余的三次都是他们自己约的，我事后才知道。”

陆天宇与丁长工投缘？这真是一件怪事，陆天宇对陈政伟是闽南人这一点格外的小心和提防，可对丁长工他为什么就不提防了，他让莫洪峰去查陈政伟，可是却只字没向莫洪峰谈及丁长工的事情，据陈政伟说的，丁长工根本就是一口的闽南樟山本地的口音。

欧阳双杰的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呢？

邢娜轻轻碰了碰欧阳双杰，唐楚也发觉欧阳双杰有些走神了：“欧阳，怎么了？”欧阳双杰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纪总，你这段时间有见过丁长工吗？”

纪茹芸摇了摇头：“没有，按理说每个月末他都会到林城来一趟的，一来是看公司的账目，二来就是往各个大公司去结账，围一下关系，可是这个月底他却没有来，政伟给他打电话，他只说是最近有些忙，要晚些时候才能够过来。”

欧阳双杰没有再问什么，三人就告辞离开了。

上了车邢娜问道：“欧阳，刚才你在想什么？”欧阳双杰说道：“我们去一趟老莫那儿。”接着他就把自己刚才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唐楚说道：“你是怀疑丁长工与陆天宇之间有什么协定？”

欧阳双杰确实是这么想的，从纪茹芸的话语间听得出来，陆天宇对于这个丁长工是很放心的，这其中必然有原因，丁长工是怎么让陆天宇不设防的？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老莫既然查到了丁长工，希望他已经找到了这个答案，老莫不是警察，他在做很多调查的时候就可以用一些非常的手段，当然，这些手段有时候很可能会有些擦边，但却有效得多。

莫洪峰没想到唐楚他们会来，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招呼大家坐下，欧阳双杰就说明了来意，老莫听完后说道：“给我点时间，其实这一点我也想过了，以陆天宇的谨慎，对陈政伟都让我查了很久，可丁长工他却连提都没和我提过，这很不正常。”

欧阳双杰说道：“嗯，要好好查查丁长工与陆天宇之间的关系，另外也查查他与其他几个死者是否相熟！”

第81章 丁长工是知情者？

莫洪峰是暗线，欧阳双杰他们是明线，警方自然也会正面和丁长工接触的，既然他暂时不会到林城来，欧阳双杰他们就到渝城去，反正两地相隔也不远，开车走高速也就是四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们去了四个人，欧阳双杰、邢娜、唐楚和马小虎。

马小虎开着车，邢娜坐在副驾驶位，欧阳双杰和唐楚坐在后排。

“欧阳，你说丁长工是不是也收到消息了？”唐楚问道。

欧阳双杰递给他一支烟，唐楚接过来看了一眼前排的邢娜：“高速上不好开窗子，还是算了吧，车上还有女同志呢！”邢娜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行了唐局，别管我，我不怕闻烟味的，抽你们的吧。”

欧阳双杰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烟给收了起来。

“我想陈政伟把你们找他的事情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了纪茹芸和丁长工。”欧阳双杰回答唐楚道。

唐楚点了点头：“我想也是这样，不然丁长工就不会吓得连林城都不敢来了，不过他就没想过吗？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他不来难道我们就不能去渝城找他吗？”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他说他倒不认为丁长工是有意在躲他们，丁长工越是躲反而越是表示出他的心虚，或许丁长工是真有事情走不开。

警方现在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丁长工与陆天宇的死有关系，他若是落落大方的到林城来警方也不会真把他往坏处想，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自然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的。

邢娜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丁长工与陆天宇的关系不一般，那么可不可能是这样一个情况，陆天宇不是请了私家侦探暗中去调查陈政伟么？或许他对老莫的调查结果并不满意，又或许他生性就多性，所以才又委托了丁长工做这事儿！”

唐楚否定了她的这个想法，他提醒她别忘记了，陆天宇与丁长工的相识还是靠着陈政伟与纪茹芸的牵线搭桥，至少是在这之前陆天宇是不认识丁长工的。

欧阳双杰却笑道：“这可不一定，小邢说的有一点道理，不过我倒是觉得陆天宇并不是想让丁长工帮他查什么陈政伟，他们之间应该还有着其他的什么猫腻，你们想想，陆天宇如果真和樟山梁红军灭门案有关系，那么他就曾经沧海樟山呆过，很有可能他和丁长工就是在樟山的时候相识的，只是那个时候的丁长工年纪还小，他们之间是怎么维系着一定的关系那就不得而知了。”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好象想到了什么问题，唐楚见他这个样子，没敢说话打扰，邢娜扭过头来正想说什么，唐楚做了个“嘘”的动作，邢娜忙闭上了嘴。

欧阳双杰突然眼睛一亮：“丁长工或许是知情人，邢娜，马上给樟山的李叔打个电话，让他们查查这个丁长工的家世，如果能够查到他是如何创业的就更好了！”接着他又掏出电话给肖远山打了过去：“老肖，你马上和渝城市局联系一下，让他们先把丁长工给保护起来，要快！”

欧阳双杰挂了电话，唐楚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欧阳双杰说：“如果象我刚才说的那样，丁长工小时候就与陆天宇相识，那么对于梁红军家的灭门案很有可能他知情，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小，但也差不多十岁了吧？”

邢娜说道：“确切地说正是十岁，丁长工比陈政伟大一岁。”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说一个十岁的孩子你要说他不懂事是不懂事，但要说他懂事也已经懂事了，假如他真是梁红军灭门案的知情者，那么后来他完全可以用这件事情来威胁陆天宇，从陆天宇这儿得到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无外乎就是钱了，而钱对于陆天宇他们来说此刻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他威胁的自然就不是陆天宇一个人，而是可能涉案的那几个自杀者都有份，几个人一人拿出一点钱就已经够打瞎他的眼睛了。

马小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欧阳双杰：“欧阳组长，如果象你说的这样，以陆天宇的脾性你觉得他会乖乖地让姓丁的勒索吗？陆天宇可是有涉黑的背景，而且他们已经杀过人了，还是做的灭门惨案，在乎多杀一个丁长工么？”

欧阳双杰笑道：“你说得没错，可是如果我是陆天宇我也不会杀了丁长工，留下他可以派了大用场，假如我的猜测成立，那么丁长工就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也是优点，那就是贪钱，一个贪钱的人是很好控制的，再说了，从丁长工勒索他们，然后接受了他们的钱那一刻起，他已经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因为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只要他拿了他们的钱，他们就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

唐楚“嗯”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留下丁长工有什么好处呢？”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这个问题就是刚才我在想的问题，留下丁长工有什么好处，后来我想到了一点，虽然他们几个都好象有心要避讳闽南的那一段过去，甚至好象还很不愿意提及闽南，但是你觉得他们会一点都不关心闽南的动静么？做了那样惨绝人寰的案子，他们自然是心虚的，我敢说私下里他们不知道多紧张那边的哪怕一点风吹草动。相信直到警方把这个案子结了他们才松了口气，可是梁诗然的存在他们一定也收到了消息，心里有鬼，他们不可能不害怕梁诗然会查出他们。”

邢娜笑了，她说警察他们都没有怕还会担心一个小女孩。

欧阳双杰却说这不一样，警察并不知道他们作案的动机，加上他们作案的手段很是隐蔽，警方最后给出了自杀的认定。可梁诗然却不同了，梁诗然是梁家的人，如果说这伙人是为了谋财害命的话，梁诗然很可能就会知道他们拿走了什么。

只要梁诗然知道家里少了那件贵重的东西，那么她一定就能够想到家人是为什么死的了，就算她小的时候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长大了一定能够想明白的。

第82章 是猪还是老虎

丁长工的公司规模还不小，叫“长工茶苑”，听起来象一个茶馆的名字。

不过他的公司看起来也象一个茶馆，在渝城市郊的一个商业园区里。

“几位，请问有什么事么？”前台的客服小姐站了起来，微笑地望着欧阳双杰他们几个，欧阳双杰也笑了笑：“请问你们丁总在吗？”

客服小姐没有回答：“你们有预约么？”

邢娜就准备上前亮出身份，欧阳双杰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们没有预约。”欧阳双杰很有礼貌地说道。

客服小姐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没有预约我不能让你们进去。”欧阳双杰笑道：“我们找丁总有很重要的事情。”

客服小姐也笑了：“丁总这些天真的很忙，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公司正在准备在香江创业版上市的事情，公司的很多部门都已经连续加班好多天了，丁总更是好几天都没离开过公司了。”

欧阳双杰看了唐楚一眼，唐楚苦笑了一下，还真让欧阳双杰说中了，丁长工并不是有意在躲避警察，而且是真的有事情要做。一个小公司能够在香江创业版上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得出来这个丁长工还真是有些本事。

欧阳双杰这才掏出证件：“还是麻烦你通报一下吧，我想他应该会见我们的。”客服小姐这才知道面前几个人竟然是警察，她还没有应付警察的经验，忙说道：“那请你们等一下。”

她抓起前台的电话拨了个号，然后轻声说道：“丁总，有几个警察想见你。”接着她挂掉了电话，然后对欧阳双杰他们说道：“几位请跟我来吧。”

客服小姐把四人领进了丁长工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到处都堆满了文件，只有会客区的沙发上是清爽的，估计也是临时收拾了一下。

“丁总，他们……”客服小姐还没说完，丁长工便微笑着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去，倒几杯茶来。”接着他便招呼欧阳双杰他们几人坐下。

欧阳双杰望向丁长工，他早已经从邢娜的口中知道了丁长工的年纪，可是见到本人还真让欧阳双杰吃了一惊，丁长工长得挺着急的，三十出头的人看上去硬是象四十几岁的样子，还有他的头发竟然白了大半。

丁长工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眼眶有着泛黑，看来前台人员说得没错，为了上市的事情丁长工确实没有怎么休息好。

“几位是黔州来的吧？”丁长工散着烟很随意地问道。

欧阳双杰接过烟笑了笑：“看来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了。”

丁长工点了下头：“嗯，之前我就接到了政伟和茹芸的电话，他们说估计你们会找我了解些情况，其实他们就算是不打电话来我也猜到你们会过来的，毕竟际天宇的死作为他的生意伙伴之一，接受警方的问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客服小姐用托盘端上四杯水，丁长工扬了扬手：“你去忙你的吧，这儿没你的事了，给我把门给带上。”

马小虎冷笑道：“也就是说你早就已经准备好说辞了？”

丁长工楞了一下：“警官，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和陆天宇确实有生意上的往来，可是我是做正当生意的，我和陆天宇的生意往来也都是合法的，应该不存在什么找说辞吧？”

邢娜淡淡地说道：“你和陆天宇的私交怎么样？”

丁长工想了想说道：“还行吧，其实也谈不上什么私交，你们也知道，商人之间的交情多是存在于利益的基础上，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彼此能够为对方创造利益，你们觉得陆天宇会和我成为朋友吗？”

邢娜又说道：“你和陆天宇是早就认识的还是通过陈政伟、纪茹芸的关系？”丁长工笑了：“我的家在闽南，陆天宇是黔州人，再说了，我们之间的年龄又悬殊了一截，怎么可能早就认识呢？若不是纪茹芸嫁给了他，而纪茹芸又与政伟的关系很好，我也不可能认识陆天宇的。邢娜，其实这些你应该都清楚，怎么说大学的时候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你和陈政伟的那段我可是见证人呢！”

邢娜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看了丁长工一眼：“问你什么你说老实回答，扯那些做什么，别和我套近乎，我现在是在办案。”

欧阳双杰皱了下眉头，他知道邢娜这样的反应多半也是因为自己，他看了邢娜一眼然后摇了摇头，示意邢娜别激动。

邢娜轻哼一声，扭过了头去。

唐楚当然也知道为什么邢娜会这样生气，他咳了两声：“丁总，有件事情可能你并不清楚吧，陆天宇请私家侦探调查陈政伟，你知道吗？”

丁长工一脸的惊讶：“啊？还有这么一回事？我还真不知道，莫非政伟和茹芸的事情被他发现了？唉，这也难怪，一个大男人，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换成谁都会受不到的。不过陆天宇并不是善男信女，他既然怀疑政伟为什么不对政伟下手呢？我早就听茹芸提过，说陆天宇可是混黑出身的。”

欧阳双杰心里冷笑，这个丁长工装得还真像，不过他感觉出这个丁长工还真不是好对付的，这小子的脑子很转，人很聪明，应变能力也很强，而且他们要来的事情早就在丁长工的预料之中了，他肯定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欧阳双杰脸上却仍旧很是平静：“你猜错了，他让人查陈政伟并不是因为陈政伟与纪茹芸之间的事情。”

“哦？那是为什么？”丁长工一脸的茫然。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因为陈政伟是闽南人，陆天宇更关注的是陈政伟是闽南人这个事实，丁总，你也是闽南人，可我就纳闷了，既然陆天宇对闽南人那么敏感为什么偏偏就对你那么放心呢？”

丁长工耸了耸肩膀：“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为什么会对闽南人这么敏感呢？我就觉得奇怪了。”

欧阳双杰很佩服丁长工的演技，他笑着说道：“或许他曾经对闽南人做过什么亏心事吧，做了亏心事，就担心鬼上门，你说对吧？”欧阳双杰明明知道丁长工有很大的表演成分，可是他也没办法，对付这样的人必须要有耐心，慢慢地磨，他相信丁长工到底是猪还是老虎迟早会露出原形的。

第83章 陷害

离开“长工茶苑”欧阳双杰他们就去了渝城市局招待所，唐楚一个房间，欧阳双杰和马小虎一个房间，邢娜自己一个房间。

大家都围在了唐楚的房间里，因为唐楚住的是个套间，订个套间就是为了方便大家能够开个小会什么的。

唐楚抽着烟，眯着眼睛：“还真没想到这个丁长工竟然是这么一个难缠的主。”欧阳双杰笑了：“这小子奸得很，若他不是这么难缠的话陆天宇也留不得他，一个没有脑子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陆天宇他们的队友呢？陆天宇他们几个都是有头脑的主，他们怕的不是神一样的对手，而是猪一样的队友。可惜，他们的对手确实是神一样的，否则他们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一个下场了。”

邢娜也点了点头，她说丁长工若不是心计很深，当时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长大以后找到陆天宇他们勒索他们的钱财呢。

马小虎叹了口气：“还真别说，这个案子让我长了眼界，以前也办过不少的案子，可是真正费脑筋的也不象这个案子这样，说实话，要不是跟着欧阳组长，我还真是一直就云里雾里的。”

唐楚说道：“可我们总不能在渝城呆太久的，希望这三五天里能够在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欧阳双杰更担心的是丁长工的安全，他问马小虎，渝城市局这边有没有对丁长工有什么保护措施，马小虎这才说渝城市局的刑警队副队长刘光喜一会会到招待所来。唐楚皱起了眉头：“不是说了别通知渝市这边我们来了吗？我们是来办案的，我真不希望再花太多的时间去应酬。”

欧阳双杰微笑着对唐楚说：“唐局，也不能这么说，该应酬还是要应酬的，毕竟是兄弟单位，以后工作上的对接还会很多，大家认识一下熟悉一下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们跨省办案确实得和人家打个招呼，虽然只是例行问话，但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还得靠着他们帮助呢！”

唐楚尴尬地笑了笑：“这些道理我都懂，我只是觉得我们来也就是找丁长工了解些情况，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再说了，我主要是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欧阳双杰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适可而止，怎么说唐楚也是自己的领导。

其实之前欧阳双杰也不想惊动当地警方的，可是他隐隐觉得这趟渝城之行好象潜在着什么危险，最初他以为是丁长工会发生什么意外，可是明明知道渝市警方已经对丁长工进行了保护，可是他的心里却仍旧不太踏实，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不一会，渝城市局刑警队的副大队长刘光喜来了，跟着他来的还有一个年轻警察。

刘光喜和唐楚热情地握了握手：“我们陆局原本是想亲自给唐局接风的，可是局里有事走不开就让我做全权代表了，他让我代他向你们问好，要我招呼好大家，配合好你们的工作！”

唐楚和欧阳双杰他们都知道刘光喜说的是客气话，渝城是直辖市，一个刑警队的副大队长级别就和唐楚差不多对等了，人家的副局长哪会亲自来啊，不过唐楚还是很客气地表示了感谢，也请刘光喜转达对陆局的问候。

“今晚我做东，给你们接风，放心，这顿饭是我私人请客，不违反禁令的。”刘光喜笑着说，唐楚知道推是推不掉的，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欧阳双杰的手机响了，是丁长工打来的。

“欧阳警官，晚上能赏光一起吃个便饭么？”是丁长工的声音，欧阳双杰楞了一下：“就我们俩？”丁长工说是的，欧阳双杰皱起眉头，他有些不解，丁长工为什么会想要单独请自己吃饭呢？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欧阳双杰还是一口答应了，丁长工主动联系自己说明他一定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他问丁长工时间地点，丁长工告诉欧阳双杰五点半钟他的驾驶员会开车来渝城市局招待所接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淡淡地笑了笑：“看来丁总还真是有心了，连我住在哪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把事情说了一遍：“刘队，实在不好意思，晚上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刘光喜自然也知道欧阳双杰他们是冲着丁长工来的，他说：“看来这个丁长工是准备报料了。”

唐楚却问道：“欧阳，你一个人去没事吧？”

唐楚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在他看来丁长工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开口的人。

“要不我陪你一块去吧。”邢娜说道。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用，放心吧，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刘光喜也笑道：“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暗处还有我们的人呢，出不了什么大事。去吧，我们既然已经认识了吃饭的机会多的是。”

五点半钟，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了招待所，欧阳双杰已经等在了楼下。

“请问是欧阳警官吗？”那驾驶员从车上下来，欧阳双杰点了点头，那年轻人说道：“我是丁总的司机，是我们丁总让我来接你的，请上车吧。”

欧阳双杰上了车，车子就离开了招待所。欧阳双杰想和司机攀谈，谁知道不管他问什么，这年轻人都只是一句话，对不起，他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双杰很是郁闷，这根本就是一块木头嘛。

“毛鱼头”是渝城有名的火锅店，是以鱼头火锅出了名的。

司机告诉欧阳双杰丁总在七号包厢他就去停车去了。

欧阳双杰上了楼找到了七号包厢，推门进去，他看到了丁长工，可是欧阳双杰却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丁长工的右手上握着手枪，双眼木然地望着门的方面，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

“丁总！不要！”欧阳双杰几步跑上前去，想要夺下丁长工手上的枪，可他的手刚刚抓上去的时候枪响了。

血溅在了欧阳双杰的脸上，丁长工的手已经松开了，枪就落到了欧阳双杰的手上。欧阳双杰的脑子“轰”地一下，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被人陷害了。丁长工的死铁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虽然他相信这案子一定会水落石出，自己也肯定不会有事的，但是自己的麻烦去肯定不会小！

第84章 要有心理准备

就在外面传出尖叫声，走道里一片混乱，有人往包厢里冲来的时候欧阳双杰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他向闯进包厢的人叫道：“出去，都出去，我是警察，保护现场！”他出示了证件，那些人都楞了一下然后还真的听他的话离开了包厢。

欧阳双杰又掏出手机给唐楚打了过去，他很简洁地把这儿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唐楚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怪自己的心里一里在打着小鼓，总觉得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这下好了，把欧阳双杰给陷进去了。

欧阳双杰可是一员干将，他还一下子懵了，要是欧阳双杰真有什么闪失，作为分管的局领导，他可怎么向上面交待啊！

唐楚此刻正和刘光喜在一起，他赶紧把欧阳双杰的事情向刘光喜说了，这顿饭注定是吃不成了，邢娜和梅雪芳听到欧阳双杰出事的消息也都惊呆了，欧阳双杰素来冷静、沉着，而且也充满了智慧，怎么就会着了这样的道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刘光喜，因为接下来的工作可就是渝城市局的了。

刘光喜说道：“我马上联系一下看看是哪儿最先出警，我会和他们打招呼，不会伤害到欧阳的，另外唐局，你也给欧阳去个电话吧，让他配合出警的警察，该走的程序我们还是要走的，唐局，我相信欧阳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他是受人陷害的我们也必须拿出证据来，不然这事情还真会很麻烦，这样吧，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110接警中心很快就来了，来的是最近的派出所的巡逻车，三个警察走进了包厢，他们已经接到了上面的电话，电话上说嫌疑人是邻省的一个警察，这事情可能有蹊跷，让他们注意方式方法和工作的态度。

他们自然知道上面这是在提醒他们别乱来，更不能蛮干。

为首的是派出所副所长茅正道，他一脸的严肃，看了看欧阳双杰，又看了看欧阳双杰手中的枪：“把枪放下！”欧阳双杰把枪放到了地上，他扭头对身后的一名干警轻声说了句什么，那警察便走到门边：“都散了，别围在这儿影响我们的工作。”门外的那些好事者并没有马上离开，在小声地议论着。

茅正道走到了欧阳双杰面前：“你是黔州林城市局的欧阳双杰？”欧阳双杰点了点头，看来应该是唐楚那边和渝城市局交涉了，茅正道让手下关上了门，然后才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他并没有说他们到渝城来是查什么案子的，也没有说出丁长工与他们在查的案子的关系，就事论事，只说丁长工约他，他才进包厢就看到丁长工准备开枪自杀，他情急之下想要阻止，可才摸到枪丁长工就开枪了。

茅正道皱起了眉头，从情感上他是相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怎么说大家都是警察，他相信大多数警察都是好的，不应该会做出违法的事情来。但程序他还是要走的，他认真地向欧阳双杰询问着其中的细节，当听欧阳双杰说是丁长工的司机去把他接来的，他问欧阳双杰司机呢，为什么没跟他一块上来，欧阳双杰说司机说丁长工说了，把自己送到就让自己到包厢来见他，司机不用跟来了。

茅正道让手下人马上去找到那个司机。

“虽然是我们先出警，但这个案子最终得由市局刑警队接手，估计他们的人很快就会来了，欧阳警官，实话说，这事情很麻烦，你啊，压根就不该冲过去夺他的枪，这下好了，枪是有你的指纹，想要说清楚就费点事了。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不是你杀的？比如当时他自杀的时候除了你还有没有谁看到？”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因为他一进包厢就看到了那一幕，至于门外是不是有人看到还真是说不准。

茅正道叹了口气：“小伙子，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这个心理准备他明白指的是什么，说不定自己很可能会在渝城市局呆上几天了，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找不到对自己有利的证据，那么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结局还真不好说。

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苦涩，自己还是大意了，明明心里都有了不祥的预感自己却没有放在心上。

没多久，刑警队的人到了，刘光喜和唐楚他们也同时到了。

茅正道把事情向刘光喜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领着他的人走了。

刘光喜让人封锁了现场，技术部门的人也开始忙碌着，欧阳双杰则被带走了，要带回局里去，这是程序。

车上唐楚叹了口气：“欧阳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啊！就算他真要自杀，你好言相劝不就得了，犯得着去夺枪么？在枪上留下指纹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我们都相信事情不是你做的，可是你自己也知道，法律讲的是证据！再说了，要说丁长工想自杀，我们相信可是其他人相信吗？你别忘记了，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公司就要在香江创业版上市了，为了这件事情他可是投放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他自杀，远的不说，就是他公司的人都会提出置疑！”

听唐楚这么说，邢娜和梅雪芳更加的紧张了，刘光喜则劝道：“唐局，也不怪欧阳，作为一个人民警察，遇到这样的事情当然就得管，就得挺身而出，怪只怪我们的对手太狡猾，这坑挖得也太大了。不过放心，只要欧阳没有做过，我们一定能够还他一个清白的，不过唐局，你们也知道，程序上我们还是要按照规矩来的，欧阳，这几天可能要委屈你了。”

欧阳双杰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放心吧，我一定会配合好你们的工作。”唐楚看了欧阳双杰一眼：“冯局让我经你带句话，让你安心在这儿呆上两天，要相信渝城的同志一定能够还你一个清白的。”

第85章 劣势

已经两天了，渝城市局的调查工作却没有任何的进展，欧阳双杰说的那个司机根本就不是丁长工的驾驶员，根据欧阳双杰的描述画了他的画像让丁长工公司的员工都看了一遍，没有人认识他。

而酒楼那边也没有监控录像能够证明欧阳双杰说的话，倒是有两个服务员说在见到欧阳双杰进包厢之后就听到里面传出了枪声，这个证词不但没能够对欧阳双杰脱罪有帮助，相反，还成为不利的证供。

唐楚的心里很是窝火，虽然渝城市局并没有限制他们去看欧阳双杰，可是这也不是个事儿，要是再找不到有利于欧阳双杰的证据的话，很可能欧阳双杰就会莫名地背上谋杀的罪名！

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满了，唐楚的房间里也是烟雾弥漫。

梅雪芳推门进来：“唐局，你这是点火烧房子啊！”唐楚哪里有心情和她说笑：“小梅啊，邢娜呢？是不是又去了那家酒楼？”这两天邢娜每天都往酒楼跑，就是希望能够找到证据证明欧阳双杰没有杀人，短短两天的时间邢娜就憔悴了很多，她的脸上又失去了微笑，重新回到了那个冰美人的样子。

梅雪芳叹了口气：“是啊，我了刚从丁长工的公司回来，确实如你说的那样，公司里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相信丁长工会自杀，就在那天下午丁长工还在和他们说，公司会越来越好，越来越红火，先在香江创业板上市，随后还会到美国去上市！他那天下班前还在给加班的员工描述一个美好的前景呢，所有的员工都说打死他们都不相信他们的丁总会自杀，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说是警察杀了人就想找借口开脱，唉，陪着我一起去的两个渝城市局的同志也忍不住问我，我们这次来查的到底是什么案子，为什么要盯上丁长工，我又不好说。”

唐楚知道欧阳双杰这下是处于劣势了，要如何才能够扳回局面呢？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刘队，你好，我是唐楚，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们不是安排得有人跟着丁长工，保护他的安全的吗？案发的时候你们的人呢？为什么是派出所接警以后先到的？”

梅雪芳望着唐楚，她没想到唐楚竟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还别说，欧阳双杰出事以后她和邢娜一直在忙着想办法找出证据，证明欧阳双杰没有谋杀丁长工，却把这事儿给忽略了。

唐楚听着听着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哦，好的，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梅雪芳问道：“唐局，刘队怎么说？”

唐楚说道：“他说那天他的手下压根就没有看到丁长工从公司出来，等知道丁长工出事的时候他们还守在丁长工的公司门口。”

梅雪芳眯缝着眼睛：“这么说丁长工是有意甩掉了警察？”

唐楚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梅雪芳苦笑了一下：“有两种可能性最大，第一是丁长工确实想要自杀，以此来陷害欧阳，可是为什么呢？再说了，他对公司的前景那么看好，舍得死么？第二就是有人逼他这么做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导演了林城几起所谓的自杀案件的凶手。”

唐楚点了点头：“第二种可能性最大，那凶手既然能够导演了林城的几桩自杀案，故伎重施，让丁长工‘被’自杀也不无可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陷害欧阳，让欧阳不能再咬住这个案子不放。”

梅雪芳也是这个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邢娜回来了，她一脸的疲倦，却很是平静。

“怎么样，有发现么？”梅雪芳轻声问道，邢娜摇了摇头，两天来她做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没能够找到一点线索。

“别着急，我们一定能够想到办法的。”梅雪芳安慰道。

唐楚的电话响了，是刘光喜打来的：“欧阳想见你。”

唐楚马上就赶去了渝城市局，他希望是欧阳双杰想到了什么。

“欧阳，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你说，我们马上去取证。”唐楚的声音有些激动。跟他一起来的是邢娜，邢娜望着欧阳双杰：“你没事吧？”

欧阳双杰微微一笑：“没事，倒是你，瘦了。”

唐楚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拣要紧的说吧。

欧阳双杰说道：“唐局，樟山那边有消息吗？”唐楚不解地望着欧阳双杰，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老莫那边是不是有消息。唐楚说老李昨晚来过电话，告诉他丁长工的家境并不好，他有个长期卧病在床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是母亲在操持着家，直到丁长工大学毕业以后没多久，丁家才变了个样的。

丁长工是白手起家，茶叶生意也是从小做大的。

唐楚说到这儿，望向欧阳双杰：“我们之前的思路是不是错了？原本我们以为丁长工的发迹是靠了勒索陆天宇他们而得到的，但从老李他们的调查结果看来丁长工确实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唐局，你再和老李那边说说，让他们查仔细了，丁长工很狡猾，我想所谓的白手起家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他做事情很谨慎的，我想他的公司能够做这么大并不仅仅是他善于经营，这年头可不同以往，以往精明能干，有个好的头脑就能够挣到钱，那是人找钱的时代，可是现在呢，有头脑没用，因为有头脑的人多的是，没有本钱你再能干也只能干瞪眼，这年头可是钱在找钱，白手起家不是不行，可是短短几年的时间能够将公司做那么大，销售网络几乎覆盖全国，没有外力的支持可能么？”

“你说得对，我会再和老李沟通的，不过现在咱能不忙着说这事吗？我们先说说你的事吧，你不知道这些天我们大家多着急，就连冯局和老肖也替你捏着把汗呢！”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它也真不了，放心吧，我不会有什么事的。”邢娜皱起眉头：“话是这么说，你不会不知道如果找不到对你有利的证据你将面临的是什么吧？”

欧阳双杰笑了：“我当然知道，但我相信不会走到那一步的，冯局不是也说了么？要相信渝城的同志嘛！”

第85章 司机

欧阳双杰的心里自然很是苦涩，他多少还是有些后悔的，唐楚说得对，还是自己大意了，因为此刻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丁长工的自杀是事先就设定好的，为什么他早不开枪迟不开枪，偏偏要等自己的手抓到那枪的时候枪就响了？

欧阳双杰想通了这才是这个陷阱里最关键的一步。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精通催眠的人就能够对丁长工下达这样的一个指令。

欧阳双杰相信丁长工在开枪以及之前应该就已经处于了被催眠的状态，他在等待一个指令，一个预先设置好的指令，那就是自己摸到枪的同时丁长工就会抠动扳机。欧阳双杰如果当时细心一点，认真留意丁长工的状况或许就能够发现一些端倪。假如当时自己象唐楚说的那样，先用言语去稳住丁长工，即使没有任何的效果，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只希望渝城市局刑警队的同志能够找到有利于自己的证据，他也想到过一点，那就是虽然枪上有自己的指纹，可是扳机上却没有，但这也不等于自己就没有一点的嫌疑，扳机上没有自己的指纹或许可以理解为当时丁长工反抗中不小心触碰到了扳机，自己根本也没有一点证据证明那枪是丁长工带去的，反正这个陷阱很坑人，就算弄不死欧阳双杰也能够恶心死他。

当然，在唐楚和邢娜他们的面前欧阳双杰不愿意表现出心里的那种无奈，他不想让他们过于担心，那样不但于事无补可能还会影响他们冷静的判断。这个时候自己这边的阵脚不能乱，对方向自己下手为的就是不希望自己这样步步紧逼，这也让欧阳双杰看到了一线希望，那就是自己寻找的这条线是正确的。

他们的调查已经引起了对手的恐慌，所以他才会不择手段地杀人灭口。

或许也不算是杀人灭口，因为丁长工很可能已经和陆天宇他们沆瀣一气，如果是那样丁长工的死也是他的报复计划中的一个部分，只是自己却被算计到了其中。

唐楚他们走后，欧阳双杰在小小的羁押室里点了支烟，苦思冥想，他努力地加快着那晚发生的事情，从那个司机来接自己开始一直到进入包厢之前，他想看看能不能自己找到脱罪的证据。

欧阳双杰被“控制”在市局刑警队的“羁押室”，说是羁押室，其实就是临时的一间办公室，欧阳双杰就被“关”在里面，在这里面他是自由的，刘光喜还给他准备了一张折叠床和铺盖，当然，离开这间屋子就有渝城的警察跟着了，但欧阳双杰不会给他们增加麻烦，他顶多就是上个厕所的时候离开房间，其他时候都老实地跟里面呆着。

他知道这已经是对他的特别照顾了。

那个司机根本就不是丁长工的驾驶员，而丁长工的驾驶员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儿，那么那个司机是什么人呢？是凶手的同伙？那个幕后的神秘人既然能够控制丁长工给自己打那个约见电话，那么同样可以让他安排司机来接自己，有必要让自己的同伙来么？那样他们就不怕暴露？

可如果不是凶手的同伙，那么又是什么人呢？这不是把事情给弄复杂了吗？对手是个很狡猾的狐狸，他不会不知道越想把事情弄得复杂最后露出来的破绽就会越多吗？

欧阳双杰想不明白，他还记得那车的车牌，可是刘队说了，那车牌是假的，因为那车牌号属于渝市的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而且车型与颜色也与欧阳双杰描述的不符，至于那个司机就更是查无踪影。

欧阳双杰暂时把司机和车子的事情放到了一旁，他又想到自己到了“毛鱼头”之后的情形，那年轻人直接告诉自己包厢号，然后说是去停车，自己上了楼，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包厢，包厢的门是虚掩着的，自己才推开房间门就看到了丁长工拿着枪对着自己的头！

邢娜说她问过那儿的服务员，服务员说丁长工应该是在枪响前十五分钟到的，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正常，他还让服务员给他上了茶水，又点了菜，正因为这样，服务员一口咬定丁长工原本是打算请人吃饭的，怎么可能自杀呢？

欧阳双杰知道这又是一条不利于自己的线索，是啊，一个要了茶水点了酒菜想要请客吃饭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他现在根本就一筹莫展，他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替自己开脱，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不过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是自己忽略了的，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司机，还是司机，问题就出在司机的身上。

丁长工的司机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丁长工请自己吃饭的事情，更不知道接自己的人是谁了。这话儿原本是说得通的，可再细想，既然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丁长工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送丁长工来的人应该也是那个去接自己的人，其实从招待所到“毛鱼头”开车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就算路上堵车，六、七分钟也足够了，服务员说丁长工是在枪响前十五分钟到的，那么他把丁长工送到这儿，再开车到招待所接自己，然后把自己送到这儿的时间不也正是十到十五分钟之间吗？

想明白了这一节，欧阳双杰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刘光喜派出去保护丁长工的人为什么没发现丁长工离开公司，因为丁长工坐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车，甚至也不是他公司的车，这些警察自然就会大意了。

丁长工他们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是可以直接从大堂坐电梯下去的，刘光喜的人只是盯人，盯车，只要稍微有所疏忽丁长工就躲过了他们的眼睛。

欧阳双杰打开门叫门外警察帮忙请刘光喜过来，丁长工他们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一定有监控的，如果运气好一定能够找到那部车和那个司机！

第87章 只是怀疑

欧阳双杰分析得没错，刘光喜的人调出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果然是接欧阳双杰的那部车接走的丁长工，只是那监控里看不到司机的样子，这让欧阳双杰有些郁闷，找不到那个司机的话这监控也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刘光喜递给他一支烟：“别气馁，我们一定能够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的。”欧阳双杰接过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刘队，你们查过丁长工这两天的通话记录和接触过哪些人么？”

刘光喜点了点头：“查过，都是些业务上的往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另外就是他的妻子这段时间正在和他闹离婚呢，两人的通话也频繁了些。”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他妻子也是闽南人？”刘光喜说他的妻子并不是闽南人，而是粤西人，年纪比他要大两岁，但看起来却比他要大多了。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他有些想不明白，以丁长工的条件怎么会找个比自己大的女人？

“刘队，能不能好好查查他妻子的底？”欧阳双杰轻声说道。

刘光喜楞了一下：“你怀疑是他的妻子在捣鬼？”欧阳双杰也说不上来，他只是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疑点，丁长工从学校出来就一直顺风顺水的，不到两年生意就已经有模有样了，可以说他就是个钻石王老五，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就会找了现在的这个妻子呢？

刘光喜点了点头：“好吧，我马上安排人对她进行调查。”

欧阳双杰想了想说：“最主要是要查出她的来历，我怀疑她的身份可能是假的，所以希望刘队你们能够查仔细，一个疑点都不要漏掉。”刘光喜虽然并不明白欧阳双杰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还是慎重地答应了。

刘光喜走了以后欧阳双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那片小树林，攒着眉头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对丁长工妻子的怀疑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刘光喜说丁长工的妻子虽然只比丁长工大两岁，可是看上去差距却大了很多，少说也有七、八岁的样子，这就不由得不让欧阳双杰有所怀疑了，他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莫名消失掉的卢琴。

卢琴的神秘消失，去向一直是个谜，欧阳双杰相信她一定改名换姓藏了起来，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欧阳双杰就想过她是为了梁诗然，她一直在帮助梁诗然，帮助梁诗然成长，又帮助梁诗然复仇，欧阳双杰虽然不知道卢琴与梁家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但他心里已经认定卢琴与梁诗然一定是一体的。

假如丁长工的这个妻子果真是卢琴的话，那么之前欧阳双杰做出的一个判断就有问题了，那就是丁长工能够从陆天宇他们身上勒索到钱财并不是因为二十三年前他发现了陆天宇他们的犯罪事实，而是卢琴告诉他的，甚至还是卢琴教他如何恐吓勒索的。

只不过算起来卢琴应该比丁长工大了差不多十岁，欧阳双杰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樟山调查的结果，梁红军家出事的时候卢琴就已经在樟山林场工作了，那个时候她正好十九岁，五年后在梁红军家老宅闹鬼那件事情过后她就以一个假调令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以这个年龄悬殊来看正好符合刘光喜说的看上去丁长工的老婆比他大了很多这一点。

至于说可不可能是梁诗然欧阳双杰也考虑过，他认为不太可能，梁诗然与丁长工几乎同龄，再怎么着看上去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欧阳双杰的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假如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将会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市局招待所唐楚的房间里，唐楚正在和冯开林通电话。

冯开林这两天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他担心欧阳双杰，作为一个老警察他不会不知道一旦不能够证明欧阳双杰的清白对于欧阳双杰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有些后悔，要不是自己把欧阳双杰从警校借调过来，欧阳双杰也就不会有此劫了。

“老唐啊，渝城市局那边你可得给我盯紧喽，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把欧阳给弄回来！”冯开林已经急了，唐楚叹了口气：“老冯，你别激动，这事情还真是急不得，刚才我还在和刘队通电话呢，他说欧阳很好，他说欧阳好象怀疑丁长工的老婆，刘队已经派人去做详细的调查了。刘队说欧阳觉得丁长工的老婆很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一个突破口。”

冯开林有些不解：“关丁长工老婆什么事？莫非欧阳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老婆做的？”唐楚苦笑了一下：“我还真不清楚，这不，我正准备去见欧阳呢，当面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他现在被限制了自由，手机也暂时被收去了。”

“邢娜那丫头呢？你可得帮我把她看好了，唉，她那脾气，我真担心她会因为欧阳双杰做出什么傻事来。”冯开林今天打电话来主要还是为了邢娜，因为他刚才听肖远山说了邢娜与欧阳双杰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邢娜的脾气他很清楚，真要倔起来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唐楚告诉他邢娜倒还算是冷静，他说邢娜现在变了很多，这都是欧阳双杰的功劳。

挂了电话，唐楚便去了市局，每天他都会来看看欧阳双杰，一来是把自己这边的进展向欧阳双杰通报一下，二来听听欧阳双杰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欧阳啊，我听刘队说你请他们帮助调查丁长工的老婆？你怀疑她？”唐楚才坐下来就开口问道，欧阳双杰笑了笑：“嗯，我是有些想法。”他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下，唐楚瞪大了眼睛：“卢琴？你怀疑丁长工的老婆是卢琴？”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这也只是怀疑，到底是不是还很难说。毕竟我也没有任何的证据。”

唐楚也很认同欧阳双杰的猜测，他说这件事情他会亲自盯着刘光喜，他会设法弄到丁长工老婆的照片让樟山那边进行确认，看看到底丁长工那老婆是不是真是卢琴，只要能够确认是卢琴，那么这个案子就有了明确的侦破方向了。

第88章 服务员小红

邢娜终于找到了那个叫小红的服务员，小红见到邢娜和梅雪芳的时候好象吃了一惊，她好象很害怕她们的样子，邢娜看了梅雪芳一眼：“雪芳姐，看来她确实有问题。”梅雪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小红说道：“你就是小红？”

小红怯怯地“嗯”了一声：“我就是，你们是谁啊？”

梅雪芳说道：“我们是警察，想找你了解些情况。”说着她亮出了证件，小红有些慌张地说道：“警察？你们找我做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邢娜推开小红，往她的屋里走去，这是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屋里除了一张大床，一个简易布衣柜子，一张小写字台和两把椅子外再没有什么家俱，不过收拾得倒是挺干净的。

“小红，我问你，你为什么突然就从‘毛鱼头’辞职了？”梅雪芳淡淡地问了一句，小红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家里有事，必须得回去，我本来就是打小工的，不存在什么请假不请假的，所以就辞职了。”

邢娜冷笑一声：“能告诉我们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小红说他父亲生病了，需要她回去照顾，邢娜瞪了她一眼：“你说谎，别以为我们没有去调查过，你的父亲根本就没有生病。”小红楞了一下，马上改口道：“我说错了，不是我父亲，是，是我母亲。”

梅雪芳接过话说：“你母亲？你母亲不是已经死了么？小红，既然我们找上你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情况，我奉劝你一句，在警察的面前最好别说瞎话，你不管说什么，是真是假我们一听说能够分辨了。”

小红还是站在那儿，梅雪芳示意她坐下。她这才坐了下来，一双手攥着衣角，紧张地绞着。

邢娜轻咳一声：“小红，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要从‘毛鱼头’出来，你最好说实话。”小红的心里很是慌乱，她并不知道两个女警官已经把她的底细给查清楚了，几句谎话都让人家给拆穿了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她一脸的苦涩，差点就要哭了：“警官，我不是有意要说谎的，是有人让我离开的，他说了，如果我从‘毛鱼头’辞职，他们会给我一笔钱，那是我打好几年工都挣不到的，可是如果我继续留在那儿，别说拿不到一分钱，还有可能连命都丢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出来打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求财么，谁不惜命啊！”

邢娜和梅雪芳都松了口气，看来这小红是准备说实话了。

梅雪芳说道：“小红啊，你放心，有我们在没有人能够对你怎么样，不过你必须和我们说实话，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帮你，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得了你。”小红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警官，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来的，一定是为了那个开枪自杀的人吧？”

邢娜的眼睛一亮，这个案子很多人都说是欧阳双杰杀人，至少现在风传的都是这个版本，偏偏这个小红说的是那个人开枪自杀，说明她还真看到了什么。

“小红，你认识那个自杀的人么？”梅雪芳问道。

小红摇了摇头，她还真不认识那个人，不过她听老板娘叫过那人一句什么丁总什么的，小红说道：“我们老板娘认识他，叫他丁总，他应该是我们那儿的熟客，我去得晚，所以并不认识他。”

邢娜问道：“外面都说是那个警察杀了他，为什么你要说他是开枪自杀？莫非当时你也在场？”小红咬着嘴唇点了下头：“是的，当时我就在门边，我亲眼看到那个警察想去阻止那个人自杀，可是他才冲上前去我就听到了枪响。”

“你没看到警察伸手夺他的枪么？”邢娜问小红，小红说哪里看得到，那时候她能够看到的只是那个警察的背影，接着听到了枪声，再接着就看到了枪到了那警察的手里，再再接着她便被人拉进了另一个包厢。

邢娜的心里很是激动，总算找到了一个目击者，不过小红当时只看到欧阳双杰的背影，而且她并没有看到欧阳双杰和丁长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点对于欧阳双杰来说还是不利的。

梅雪芳问道：“你说那个人是自杀的，可是你并没有看到当时他们的具体情况，就比如是谁开的枪你根本就没有看到，对吧？”

小红说是的，她只看到两个人争抢，并没有看到到底那一枪是怎么响的。

邢娜皱起了眉头，这证词能说明问题吗？

梅雪芳示意她别着急，她对小红说道：“小红，你既然没看到枪到底是谁开的为什么会说那人是自杀的呢？”小红苦笑了一下：“早在那个警察来之前我就路过那个包厢一次，当时门是虚掩着的，有近半尺宽的缝儿，我看到那人把枪对着自己的头，他若不是想自杀怎么可能那么做？”

梅雪芳看了看邢娜，小红的这句证词很重要，至少它说明了在欧阳双杰到之前丁长工就有了自杀的倾向。

“那个给钱让你离开的人是谁？”小红想了想把那人的特征给说了一遍，梅雪芳和邢娜听完就已经猜到那个人是谁了，不正是送欧阳双杰到酒楼的那个司机么，他不是去停车了么？

怎么他又会出现在现场，还在另一个包厢里面？

邢娜有些激动：“酒店有监控，虽然包厢里没有装，但走道上应该有的，我们这就去把监控调出来。”

小红摇了摇头：“没用的，走道上的监控是坏的，坏了很久了，我们店里那监控也就是个摆设，根本就没有录像，这点很多熟客都知道，你们或许不知道，‘毛鱼头’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也是因为这一点，很多人都说不喜欢有监控设备，那样他们就餐就有一种被监视着的感觉，很不爽。”

邢娜冷哼一声：“那些都是些怕见光的家伙！”可是话是这么说，这样一来他们又少了一样证据。

“小红，你得跟我们走一趟，回到局里去做个笔录。把刚才你说的话再说一遍，记住了，要说老实话。”

第89章 翻供

邢娜很是兴奋，她和梅雪芳终于找到了能够为欧阳双杰脱罪的证人。

邢娜和梅雪芳带着小红回了局里，刘光喜赶紧安排人给小红笔录，他的心里也隐隐有些激动，有了小红的证词虽然不能完全说明欧阳双杰对丁长工的死没有一点责任，但却能够证明丁长工有自杀的动机。

小红去做笔录的时候邢娜去看欧阳双杰，欧阳双杰还是那个样子。

看到邢娜进来，欧阳双杰笑了笑：“来了？”欧阳双杰越是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样子，邢娜的心里越是不好受。

“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证人，她能够证明在你进包厢之前丁长工就已经有了自杀的预备，不管怎么说，这对你很有利。”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两天累坏了吧？你都有黑眼圈了。”

邢娜笑了，欧阳双杰这话语中充满了关切，这两天她确实是跑得累了，但听到欧阳双杰这话她感觉自己也就不再累了。

邢娜说道：“没事，我们大家都在为你的事情努力，梅姐姐也出了不少的力呢。”

欧阳双杰让邢娜替自己谢谢梅雪芳。

邢娜问他对这个案子有没有什么想法，欧阳双杰说他的想法已经告诉了唐局，相信不久就能够有答案了。

丁长工的老婆到底是不是卢琴，这是整个案子的关键所在。

邢娜轻哼一声，欧阳双杰说道：“小娜，你想过没有，小红既然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以我们对手的手段，为什么不杀她灭口？另外，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小红是目击者的？”

邢娜楞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欧阳双杰正色地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小红是目击者的？”

邢娜想了想说道：“我们是听一个服务员无意中提及的。”

欧阳双杰继续追问：“你确定那人真是那儿的服务员？”邢娜咬住了嘴唇：“应该是吧，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欧阳双杰出了口气：“小娜，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感觉……”

他还没说完，门被推开了，传来了梅雪芳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娜，出事了！”邢娜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欧阳双杰替梅雪芳回答道：“小红翻供了！”梅雪芳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的？”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梅雪芳说道：“小红翻供了，刘队安排人给他做笔录，她竟然不承认看到丁长工想要自杀，相反，她说看到你拿枪对准了丁长工的脑门，丁长工在挣扎的过程中枪响了。她说当时你看上去一脸的凶相，而丁长工一脸的惊慌！”

邢娜的脸沉了下去，面若冰霜：“她胡说，看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说着她就准备过去，欧阳双杰叫道：“站住，小娜，你就别添乱了！你想想，你这样去找她那算什么？人家会怎么看？她原本就是你找来的，你去找她，她哪怕真按你说的说了，最后别人也只会认为是你做了手脚！小娜，这是个圈套，我们已经掉进去了，千万别自乱了方寸，让我们陷得更深。”

梅雪芳也拉住了邢娜：“小娜，听欧阳的劝吧，现在我们不能去找小红，也别着急，听听欧阳有什么想法吧！”

邢娜这才冷静了下来，她好恨自己，原本欧阳虽然有嫌疑，可却一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丁长工是欧阳双杰杀的，欧阳双杰说阻止他自杀的说辞也能够站得住脚，可现在呢？自己找来了小红，一下就把欧阳双杰推到了悬崖边上，小红的口供可不可靠？当然可靠，因为人是你们自己找来的。

欧阳双杰说道：“小娜，你不要自责，这事情不怪你，是我们的对手太厉害了，他把每一步都算计好了，而我们被他们牵着鼻子一步步地走进去。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会中了他们的计。”

梅雪芳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欧阳双杰想了想说道：“查清楚这个小红的底细，看看她最近都跟些什么人接触，她是‘毛鱼头’的服务员，说明她应该是临时被利用的，除非他们很早之前就预谋了这场谋杀，提前让她混进‘毛鱼头’。不过这种可能性也别放过，因为他们应该早就算准了我们会来找丁长工，只要我们一到，他们就启动这个预谋已久的杀人计划！”

邢娜用力地点了点头，欧阳双杰又说道：“还有那个无意中透露消息给你的人，我想他肯定不是‘毛鱼头’的服务员，把他挖出来！”

梅雪芳苦笑了一下：“如果他真不是‘毛鱼头’的服务员，那我们想要找他就难了，那人的样子我都不记得了。”邢娜说她也不见得了，欧阳双杰知道那人一定是一张很大众化的脸。

只见过一面的话，你想记住他的特征几乎是不太可能的，而且当时邢娜和梅雪芳也被他提供的消息给冲昏了头脑，一时就把他给忽略了。

欧阳双杰说道：“没事，尽力去找就是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邢娜点了点头，这才和梅雪芳不舍地离开了。

门关上了，欧阳双杰叹了口气，邢娜他们一片好意，却把好事办成了坏事，现在自己的处境就更难堪了，除非有奇迹，否则自己想要脱罪真心就难了。

唐楚很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坐不住了，马上给冯开林去了电话，把情况向冯开林汇报了下，冯开林听了心里也很是苦涩：“怎么会这样？”冯开林知道这事情怨不得邢娜她们，她们这样做没有错，换做是自己也会这么做。

“老唐啊，这事情越为越复杂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冯开林的心里也没了底，唐楚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冯局，都怪我不好，如果那天我不同意欧阳去见丁长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冯开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到哪个坡，唱哪首歌，走一步看一步吧，相信欧阳自己会想到办法的，再说了，我们也要相信渝城的同志嘛，他们一定不会冤枉欧阳的。”

第90章 不能绝望

李国胜那边传来了消息，丁长工的老婆不是卢琴，不过李国胜又说了，单凭一张照片是说明不了问题的，谁能保证卢琴是不是整了容，改头换面了。

不过这算是这样警方也无法做出判断，因为当时的条件限制，警方没有卢琴的指纹记录，唯一能够查到的只有血型，仅仅凭血型一样是不可能证明卢琴就是丁长工现在的老婆的。

当知道欧阳双杰竟然中了这样的圈套，李国胜的心里很是替他惋惜，不过李国胜转念又想了想，就算自己也很一样会上当。因为谁也没想到对方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坑人，这个陷阱的关键就是丁长工的自杀。

李国胜很是纳闷，对方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让丁长工约了欧阳双杰之后用自杀来算计他。现在看来，黔州的那几起自杀案还真是诡异，他从警三、四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棘手的案子。

可惜自己这边也没有任何的进展，现在想要解了欧阳双杰的危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赶紧把案子破了，那样欧阳双杰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李国胜传来的消息让唐楚、邢娜和梅雪芳几人很是绝望，三个人都已经乱了阵脚，不知道现在他们该做点什么。

“小红的底细查到了么？”唐楚问梅雪芳，梅雪芳说已经查到了，小红的底子很干净，她是从农村来的，在“毛鱼头”干了不到三个月。

邢娜说道：“她的父亲确实生了重病，不过不是现在，是一直就卧病在床，有四、五年了，她高中没毕业就缀学了，因为父亲看病需要一笔钱，所以她就出来打工。我相信一定是有人花钱收买了她，所以她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唐楚没有说话，他也知道邢娜的判断应该没有错，小红应该是被人收买了，可是法律讲的是证据，现在他们根本就不能证实小红在说谎。

梅雪芳说道：“小红没有银行账户，她在‘毛鱼头’工作，老板发工资付的是现金，她的工资一发除了留下一些钱备用外，其他的全都汇回去了。我查过她和家里的汇款记录，也没有发现。”

唐楚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被人收买了，她应该是已经拿到钱了，既然没有邮回家，那么钱应该还在她的手上，她又没有把钱存入银行，那这钱会放在哪儿呢？”邢娜说应该是放在她的家里的，梅雪芳说就算是这样，可是他们根本没权利对小红的住处进行搜查，她又说或者对方要等这件事情了了才会把钱给小红，如果贸然去小红家找这笔钱很可能会让自己这边的处境更加的被动。

唐楚摇了摇头：“小红不是他们的同党，她是为了钱才答应替他们做事的，不见到钱她是没有胆量陷害一个警察的。”邢娜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唐楚说的很有道理，梅雪芳轻声问道：“不会真要去她的家里搜那笔钱吧？”

邢娜说就算是搜到了又怎么样？他们也证明不了那钱就是小红陷害欧阳双杰的报酬！

三人还是一筹莫展。

刘光喜也很是郁闷，原本邢娜他们找到小红的时候他也替欧阳双杰高兴，谁知道小红竟然一下子就翻了供，她的证词对欧阳双杰更不利，仿佛就象最后一根稻草把欧阳双杰推向了绝境。

刘光喜来到了羁押室，在欧阳双杰面前坐下，然后把手中那条烟放在了桌子上：“欧阳啊，这事儿不好办啊！”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我知道，该走什么程序你们就走吧，我自己也是警察，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刘光喜说道：“你误会了，这事儿暂时我这里还能再压压，十天半个月的我还是能够做主的，只是我们必须在这十天半个月内把案子查清楚，只有彻底把案子破了你才能够真正的洗脱嫌疑，欧阳啊，我们的时间有限啊！”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我知道，可是现在我也没有一点的办法。”

刘光喜站了起来，走到了欧阳双杰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欧阳，千万不能绝望，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努力的。你是‘小波洛’，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想到办法的！”

欧阳双杰看到刘光喜的眼里露出了坚毅，他的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刘光喜对他的信任让他感动：“放心吧刘队，我不会绝望的。对了，那枪查到了么？”刘光喜说那枪是一支黑枪，应该是从黑市弄来的，他已经派人去查了，希望能够追到枪的来源。不过他也说了，希望不大，虽然华夏对枪支的管制很是严格，但也不可能完全杜绝，想要查出枪的来源一样很困难。

欧阳双杰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点了点头：“嗯，我明白，对了，能够把丁长工老婆的资料给我看看吗？”刘光喜说一会就让人拿过来，丁长工的老婆他们已经查过了，没有嫌疑。

刘光喜离开没多久就有人把丁长工老婆的资料送来了。

丁长工的老婆叫莫菊，比丁长工大两岁，是鲁东人，不过她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就死了，她就被舅舅带去了沪市，在沪市没呆多久她就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和舅舅家联系过。

她自己说那些年她走过很多地方，靠着打零工过活，后来她来到了渝城，靠着打零工挣的钱做了个小生意，再后来她就嫁给了丁长工，成了“长工茶业”的老板娘。

欧阳双杰合上了资料，莫菊的经历很是坎坷，最主要的是莫菊很长一段经历是根本无从查证的。一个常年在外漂着的人，你能够查到什么？就算现在的莫菊真是被卢琴给取代了，莫菊十二岁就离开了老家，离开了她的舅舅，早就已经变了样了，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辨清谁是谁！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又点了支烟，看来对手真的很厉害，简直就是滴水不漏啊！

欧阳双杰眯着眼睛想了想，他想到了两个最关键的人，只有他们才能够证明莫菊到底是不是卢琴，他们就是祁思敏和卢勇！

第91章 难缠的女人

卢琴的养母和同父异母的兄弟卢勇应该一直都有和卢琴联系，莫菊是不是卢琴自然他们最清楚不过了。可是他们会说实话么？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他必须要想一个办法试探一下卢勇和祁思敏，只要能够从他们那儿得到证实，事情就好办多了。

突然欧阳双杰的眼睛一亮，他对刘光喜说道：“刘队，借你的电话用用。”刘光喜虽然不知道欧阳双杰想要干什么，不过他还是把电话递给了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拨了个电话给李国胜，告诉李国胜如此这般什么什么的，刘光喜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欧阳双杰还是准备在莫菊的身上做文章。

欧阳双杰要证实莫菊是否就是卢琴，他让李国胜去找卢勇和祁思敏，直接告诉那母子卢琴出事了，并指明莫菊的身份，如果那母子俩无动于衷的话，那就说明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如果莫菊真是卢琴，那么他们就会有相应的反应。

当然，这一步也是险棋，还需要刘光喜这边配合。

怎么配合？刘光喜这边要设法把莫菊请到局里来呆上那么一天，别让卢家母子联系上她就成。如果莫菊真是卢琴，一旦卢家母子联系不上她的话就一定会着急，会乱了方寸，那时候再诈上一诈他们或许就会说真话了。

欧阳双杰挂了电话，把想法和刘光喜也沟通了一下，刘光喜想了想说道：“要把莫菊请来不难，不过扣上一整天的难度还真心不小，不过没事，我会想办法。”

欧阳双杰知道刘光喜是老警察了，自然有他的小九九，也就不管了，只是让刘光喜和李国胜两边协调好时间，这个时间很重要，时间掐得好的话这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刘光喜离开羁押室就把这事情向唐楚说了，唐楚听了心里也很是佩服欧阳双杰，在这个时候还能够想出这样的损招来，不过他却还是担心，他担心这个伎俩会被卢家母子识破，但他更担心的是莫菊根本就不是卢琴，那么一切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是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更好的法子，十天的时间如果不能够证明欧阳双杰的清白，那么欧阳双杰很可能会被移交到公诉机关去了。

他们这是在和时间赛跑，必须争分夺秒。

“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我们得有两手准备，一旦我们还是不能证明莫菊就是卢琴，那么就只得面对现实，我这边马上落实一下，给欧阳请律师吧。”冯开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很是憋屈，明明知道自己的人是被陷害的，可是却不得不做最坏的应对。

刘光喜亲自带着人去了丁长工家，莫菊一个人在家里。

丁长工住的是一套复式楼，家里有一个保姆帮着收拾，莫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丁长工的死好象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

“太太，警察来了！”小保姆走到她的身边轻声说。

莫菊皱了下眉头，她当然知道警察是为什么来的，这些天警察来了三、四趟，她都有些厌烦了。不过没有办法，警察办案，她是必须耐着性子配合的，再说了，死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丈夫。

“请他们进来吧！”莫菊淡淡地说道。

小保姆把刘光喜和一男一女两个警察领到了客厅，莫菊也没起身，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请坐吧，阿兰，上茶！”小保姆给刘光喜他们倒了茶就退了下去。

刘光喜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看上去象四十出头的样子，不过气质却是不错。女人也在斜眼睛看他们：“警官，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不知道你们还想问些什么？”刘光喜咳了一声：“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来是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一来完善一下前几次的笔录，二来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莫菊冷笑一声：“你们警察的事可真多，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完善笔录什么的应该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吧？”刘光喜淡淡地说：“丁太太，还是请你配合一下吧，这万一你说的有些什么遗漏那会给我们办案带来很多的麻烦，走很多不必要的弯路，再说了，我们收到消息，杀害丁长工的凶手很可能会对你下手，所以请你跟我们回局里去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的安全。”

莫菊却并不买账：“据我所知杀死长工的是你们的一个警察，人不是都已经被你们抓住了么？他怎么可能再出来害人？除非你们官官相护，把他给放了！”刘光喜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他说道：“丁太太，我必须纠正一下，那个警察并不是杀人凶手，他当时只是想要阻止丁先生自杀，他与丁先生无冤无愁，你想他为什么要杀丁先生。”

莫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刘光喜又说道：“我们查到凶手另有其人，是丁先生的仇人，而你也是他的报复对象，所以你最好跟我们走。”

莫菊说道：“真是这样吗？”女警察一脸的不悦，她很看不惯莫菊这德行，她说道：“我们有必要骗你吗？你不敢跟我们走是心里有鬼吧？”

莫菊侧脸望向她：“我心里有什么鬼？我只是不想被你们警察耍了，你们无非是在想方设法替你们的人脱罪罢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非得让我跟你们走这一趟，但我知道一定是你们想替他脱罪的手腕。好，我成全你们，就跟你们走一趟，不过我可告诉你们了，可一不可二，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否则我一定靠你们。阿兰，帮我通知郝律师，让他也到警察局去。”

刘光喜这才松了口气，这个女人很聪明，竟然猜到了他们的心思，他真怕这女人不配合，人家要是不愿意跟着去局里，自己总不能把她绑了去吧？现在这样的结果也不错，下一步就看李国胜那边的了。

莫菊跟着上了车。

“正好，我有事想问你们，我什么时候能够把长工的遗体领回去，你们也知道在华夏我们讲究入土为安，希望你们能够早一步让我们领了他的遗体，好办理他的后事。”

第92章 失望

李国胜他们早就到了金狮，他在等着刘光喜的电话。

手机响了，李国胜拿起来听了一下，“嗯”了几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他对张芳说道：“好了，你带着人去找卢勇，我去见祁思敏。”

说罢，李国胜就领着一个年轻的警察上了楼。

祁思敏打开门，望着门外的李国胜他们，她冷冷地说道：“你们有什么事么？”李国胜微微一笑：“我们确实有事情，祁女士，卢琴出事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祁思敏楞了一下，不过马上他就反正过来了：“卢琴？我不是说过么，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李国胜看了看屋里：“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坐下说？”

祁思敏这才请他们进了屋，李国胜说道：“祁女士，看来你是想要隐瞒到底了？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卢琴，她现在正在警察局里呆着呢。”

祁思敏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她还是很自然是说道：“我们真的已经很多年没她的消息了！”李国胜掏出支烟点上：“祁女士，你说你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卢琴了，那是因为卢琴已经不在了，她彻底改头换面，现在成了丁长工的妻子，她叫莫菊！”

祁思敏看上去象是松了口气，李国胜的心沉了下去。

祁思敏松了口气，这说明欧阳双杰的推测多半是错的，葛菊不是卢琴。

果然祁思敏笑了：“警官，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为你说的那个叫莫什么的人。”

李国胜的电话响了，是张芳那边打来的，他们与卢勇接触，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卢勇也不认识莫菊。

李国胜还是没有死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了祁思敏的面前：“你仔细看看照片上这个人你认识不认识？”祁思敏看了一眼：“对不起，我真不认识。”

她把照片还给了李国胜，李国胜的心里很是郁闷，原本以为有了这个突破口，欧阳双杰的危机就能够化解了，现在看来这条路不通。

从祁思敏家里出来，李国胜很是沮丧，他打电话给唐楚和刘光喜，把在金狮这边调查的结果说了，唐楚叹了口气，向李国胜道了谢，然后又把情况向冯开林做了汇报，冯开林很是淡然：“这并不意外，之前我就想到了，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够让欧阳脱了罪，他们就白忙活了。”

欧阳双杰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是刘光喜来告诉他的。

欧阳双杰听了没有说什么，静静地抽完了一支烟。

刘光喜很是担心欧阳双杰会因此而沮丧，谁知道欧阳双杰开口了：“刘队，我能见见莫菊吗？”刘光喜咬了下嘴唇，这不符合程序，欧阳双杰笑了：“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刘光喜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你们见面。”

莫菊被带进了羁押室，她看到了欧阳双杰。

“他就是杀害长工的凶手么？”莫菊冷冷地问，刘光喜微微点了点头：“我们相信他是被陷害的。”

莫菊笑道：“你这么说就因为他也是个警察吧？”刘光喜没有再搭理她，而是对欧阳双杰说道：“你们聊，我在外面。”

刘光喜转身离开了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说吧，你想说什么？”莫菊坐了下来，望着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双手放在了桌子上，目光紧紧地盯住子莫菊的脸：“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莫菊还是卢琴。”莫菊眯起了眼睛：“卢琴是谁？”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听你这么说，看来你还真不是卢琴。”

莫菊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当然不是，我是莫菊。”

欧阳双杰说道：“你知道，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莫菊站了起来：“对不起，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功夫和你在这儿瞎耗。”

欧阳双杰看得出人家是想要离开了，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已经有人去金狮请你的继母和你的兄弟了，相信他们一来你到底是谁就能揭晓谜底了。”

莫菊听到欧阳双杰这么说，她的心里一凛，她终于回过神来了，警察为什么要把她弄到局子里来，还暂时搜去了自己的手机！看来警方这次是真的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警官，如果请我来就是想用各种方式来诈我的话，我想你们是找错人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得走了。”莫菊向着门外走去。

欧阳双杰目送她离开了房间，不多久刘光喜就进来了。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女人很是难应付的。”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是的，这个女人遇事不慌张，一脸的淡定，喜怒不形于色，是个硬茬。”

刘光喜问欧阳双杰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盯死她，最好能够监听她的电话。”欧阳双杰望着刘光喜：“我知道这铁定不合程序，不过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办法总比问题多嘛。”

刘光喜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唉，算了不说这么多了，我想想办法吧。”

唐楚和邢娜再一次去了丁长工的公司，丁长工死了以后公司就由一个副总在管着，莫菊并不插手公司的业务，她不仅对丁长工的死不关心，对丁长工的公司也不关心。

“唐局，我们来这儿有用么？公司的人我们不是都问过了吗？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丁长工会自杀，相反都认定了是欧阳杀了他们的老总，上次来我就感觉到他们对我们很不友善。说的话也很难听，那意思就是我们想为自己人脱罪就想到他们这儿来炮制证据。”

邢娜满腹牢骚，唐楚说道：“行了，你就少说两句，一会你可别和人家争执，你呀就少说话，多听，明白吗？”邢娜无奈地点了点头。

唐楚和邢娜来到了前台，唐楚说道：“你好，我和你们封总约好的。”

前台的服务员看了唐楚他们一眼，然后淡淡地说：“请跟我来。”

公司的副总经理叫封路，他热情地招呼唐楚他们坐下，让秘书给他们泡好茶自己也坐了下来：“唐局，上次你们来公司的时候我正好出差去了，听到丁总出事的消息我也吃了一惊，你说，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呢？丁总怎么可能自杀？”

第93章 新的线索

封路竟然和唐楚是认识的，这让邢娜很好奇。

原来封路是唐楚一个朋友的朋友，两人是在黔州认识的，丁长工在黔州的生意有时候也是封路去打理。

不过封路也和其他人一样，不相信丁长工会自杀。其实不只是丁长工公司的人，就连欧阳双杰他们都知道丁长工不是自杀的，那是凶手杀人灭口的手段而已。

“我不相信丁总会自杀，但我也不相信警察会杀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封路这话让邢娜心里多少舒服了些，唐楚叹了口气：“小封啊，今天来找你是想向你了解些情况，还希望你能够帮帮我们。”

封路点了点头：“唐局，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唐楚递给他一支烟：“你们丁总平时都跟些什么人交往，作为他的助手你应该知道吧？”封路眯起了眼睛：“这个可不好说，唐局，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最关键的是什么，那就是人脉了，丁总的生意能够做这么大，也是他的人脉广，我虽然是他的副手，可是很多事情他都没有让我参与，要说他对我没有一点戒心是不可能的，毕竟一旦我掌握了他的人脉关系，自己出去单干的话对他也是一种威胁。”

唐楚“嗯”了一声，他哪里不知道在华夏其实做生意靠的大多是关系，没有关系你想要把企业做大根本是不可能的。

唐楚说：“小封啊，那你有没有发现丁长工最近有什么异常？”

封路苦笑了一下：“异常？我还真不知道唐局你所说的异常指的是什么，不过据我所知丁总最近好象脾气不太好，原本我以为很可能是公司要上市，事情多，又很杂，他有些烦躁，可是后来我感觉又不太像，前段时间他的电话突然多了很多，而且他每次讲电话的时候都神秘兮兮的，要说异常也不为过。”

邢娜看了唐楚一眼，然后说道：“我们查过他的通话记录，并没有发现他的通话有什么异常啊。”封路说道：“丁总有三张电话卡，有两张我知道号码，另一张连我都不知道号码，不过我想有一个人应该知道，是他去帮丁总办的，而且当时丁总特别交待过，这张卡办野号，也就是在小摊上办的不用身份登记的。”

封路继续说道：“当时我也觉得纳闷，为什么要办这样的卡呢？不过那和我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我就没有多事。”

唐楚问他替丁长工去办那卡的人是谁，封路说是办公室的主任颜丽。

颜丽原本是丁长工的秘书，很长一段时间形影不离，后来是因为丁长工的老婆闹了一次，丁长工才不让她再做秘书，让她做了办公室主任，虽然也经常在一起，频率却没有那么高了。

邢娜冷哼一声：“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封路看了看唐楚，唐楚咳了两声：“小邢，怎么说话的？”邢娜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她说道：“颜丽现在在公司吗？”封路走到桌边拨了内线电话。

“我让她马上过来。”

颜丽很是妖娆，人不算漂亮，可是却是透入骨子里的媚态。

“封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才进门就听到她那嗲声。

当她看到唐楚和邢娜的时候楞了一下，不过马上又笑了起来：“哟，两位警官也在啊？”封路淡淡地说道：“颜丽，上次你给丁总办过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号码是多少？”

颜丽的脸色微微一变：“封总，你记错了吧，我什么时候给丁总办过什么手机卡？”封路说道：“上次你亲口说的，怎么现在又否认了？”颜丽正想说什么，邢娜冷冷地说道：“颜主任，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们丁总的死警方正在调查，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们很可能会怀疑你与你们丁总的死有关系。到时候……”

这一招对颜丽还真的很有用，颜丽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吓唬，她说道：“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号码是……”她说出了号码，邢娜马上给刘光喜打了电话，让他帮着调出通话记录。

唐楚望着颜丽：“听说有段时间你们丁总去哪里都会把你带上，是吧？”颜丽点了点头：“我是丁总的秘书，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会带上我。不过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我们没有什么暧昧的关系。”

邢娜正好挂掉电话，她冷笑道：“你们的那些事情我们没兴趣知道，我问你，你和你们丁总在一起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

“特别？”颜丽双手绞着裙裾，半天她才抬起头来：“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他带我去黔州，他说要去见个特殊的客人，我想跟着去，他不让，他说那人不希望他们的见面有外人在。我以为他在外面有女人，就偷偷地跟了去。”

说到这儿颜丽解释道：“你们别误会，其实我就是好奇。”

唐楚皱着眉头：“继续往下说。”

颜丽笑了：“别着急啊，你们猜，他去见的人是谁？”

邢娜说道：“别卖关子，快说！”颜丽说道：“他去见的人竟然是他老婆！真不知道他们夫妇在搞什么鬼，跑到黔州去偷偷摸摸的约会！”

唐楚问道：“你确定是他老婆？”

颜丽很肯定，她说那丑女人她怎么可能看错，不过她觉得他们又不象是在幽会，而象是在谈判，她觉得这夫妇俩之间一定有什么古怪，不过她只是个打工的，当然管不了老板的家事，于是她就回酒店了。

正说着，刘光喜的电话打来了，刘光喜的声音有些激动：“老唐啊，你们提供的这个号码我查过了，这个电话只有一个号码打进打出。”唐楚知道刘光喜一定已经查出了那个号码，他说道：“你就说吧，要急死我了！”

刘光喜说道：“那个号码也是一张匿名卡，不过那匿名卡我们已经查出是谁在用了，就是丁长工的老婆莫菊！还有，丁长工死之前的最后一个通话记录就是丁长工临死前十五分钟，也就是丁长工刚到‘毛鱼头’的时候。”

第94章 麻烦大了

夫妻间的通话原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偏偏丁长工和莫菊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两个人的通话用的是不记名的电话卡，不得不说他们这还真是一个很特别的癖好。

唐楚并不象刘光喜那般的激动，他轻声问道：“刘队，就算是这样可那能证明什么呢，丁长工和莫菊是夫妻，夫妻之间通话是很正常的事儿，就算他们用的方法诡异了些，可是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刘光喜当然也知道，他说：“唐局，你别泄气嘛，听我说完，虽然说单单凭着这一点确实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我们还有新的发现。”

唐楚静静地听着，刘光喜欢说道：“虽然丁长工的电话里只有莫菊一个人的通话记录，可是莫菊的电话里却还有另两组通话记录，那两个号码也都是高频率的通话，几乎两到三天就会有至少一次的通话，这两个号码一个在闽南，另一个在黔州。”

唐楚这才来了劲，一个在闽南，一个在黔州，那么不就和自己手上的案子就接上了？唐楚提出了最让他担心的一个问题：“你能肯定那个号码的拥有者真是莫菊？”刘光喜点了点头：“嗯，确定，因为这张卡曾经有一次设置过呼叫转移，而所设置的转接号码就是莫菊公开的手机号码，唯一的一次，我估摸着应该是她当时正在等某个重要的电话但偏偏备用手机没了电，又或者不方便拿出备用电话来。”

唐楚皱起了眉头：“何必这么麻烦，现在不是都有双卡电话了么？”

刘光喜笑了：“你想想，他们若是用双卡电话，难免就会被人发现他们用两张卡的秘密，那么另一个号码想要象这样严格保密可能么？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欧阳，他听了一定会很高兴。”

欧阳双杰岂只是高兴，简直就是兴奋，看来自己对莫菊的猜测并没有错，莫菊很有可能就是卢琴，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莫菊与丁长工之间也要用这样的方式联系，他问刘光喜丁长工和莫菊的公开号码里两人是不是也经常有联系，刘光喜说有，不过却很少，如果单从公开号码来看，夫妻间的感情应该很淡，好几天才会有一次通话。

欧阳双杰没有再说话，他点了支烟在屋里来回走着。

莫菊与黔州和闽南有联系，假如莫菊真是卢琴，那么黔州那个神秘号码的持有者应该就是梁诗然，而闽南那个神秘号码的持有者不是卢勇就是祁思敏，当然，这些号码都已经不可能再用了，自从丁长工死之后这些号码就全都废掉了，再继续用很容易被警方发现。

欧阳双杰有两个问题想不明白，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莫菊和丁长工之间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沟通，特别是莫菊用的这个号码很关键，一旦出什么问题很可能就会把所有的人都暴露了。

终于欧阳双杰停下了脚步，刘光喜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欧阳双杰说道：“刘队，你想想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丁长工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号码的所有者竟然就是自己的老婆，在丁长工看来那就是一个陌生人的来电。刘队，再认真查查，莫菊的这个隐秘号码至少在丁长工的公开号码里出现过一次，也就是这个号码出现过后，丁长工才去备了一张隐秘号码。这之后，丁长工就经常用这个隐秘号码和他认为是‘陌生人’的莫菊联系。”

刘光喜的眼睛一亮，按照欧阳双杰的说法就能够解释得通为什么丁长工和莫菊会用这样的方式联系了。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可是莫菊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呢？明明是一张隐秘的电话卡，怎么会把来电转移到公开号码上去？这不是明显在暴露自己么？”刘光喜说出了他的假设，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如果照你说的，她是因为要等什么重要的电话，刚好备用手机没电了，又或者不方便用备用手机的话，我想她应该宁愿放弃一次通话也不应该把来电转接的，你想想，那卡只是用来对另外三个隐秘号码进行通话的，就算是误了点，回头再打过去就是了，犯得着冒这样的险吗？”

刘光喜苦笑了一下，在他看来欧阳双杰这是吹毛求疵，他说人总是会有恍惚的时候，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二十三年来的筹划，如此精心的布局，换做是你我都不可能容忍一点点的恍惚，一点点的疏忽的。”

欧阳双杰又是一声长叹：“麻烦啊，麻烦了！”

刘光喜问道：“怎么就麻烦了？”欧阳双杰一脸的苦涩：“刚才我们还在猜测莫菊应该就是卢琴，可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为什么？”刘光喜跟不上欧阳双杰的思路，他总觉得欧阳双杰的思路跳跃性太大了，不过他还是蛮佩服欧阳双杰的，在自己看来很复杂的问题欧阳双杰竟然能够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在情在理。

“因为那个来电转移，它为什么要转移到莫菊的手机上？那就是因为他们希望我们认为莫菊就是卢琴，他们对莫菊的过去调查得很清楚，他们知道我们只要对莫菊做了背景调查会更加怀疑莫菊是不是已经被调了包了，因为莫菊从十二岁以后到现在，几乎没有人能够证明她的身份，就算是回到老家，老家的人也只是依稀记得莫菊小时候的模样，而且都不会很真切，所以把矛头指向莫菊最好不过了，一来是因为她与丁长工的关系，二来无法确定她的真实身份，三来她的长相看上去长得也挺着急，符合卢琴的年龄特征。”

刘光喜眼睛都直了，他说道：“欧阳啊，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个构造啊？我就给你这么一点的信息量你竟然想到了那么多的事儿，而且还都很有道理。欧阳，有没有兴趣到渝城来啊？”

欧阳双杰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刘光喜还惦记着挖墙脚的事儿，他没好气地说道：“想什么呢，先把眼前这关给过了再说吧。”

第95章 肖远山到渝城

欧阳双杰的心里比谁都着急，刘光喜说过，他最多还能够再帮着拖十天半个月的，若是这其间不能够找到对欧阳双杰有利的证据，说不好欧阳双杰就只能够移交公诉机关了。

欧阳双杰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手竟然那么厉害，自己这边的每一步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先是自己被陷害，成为杀害丁长工的疑凶，接着便是邢娜他们找到所谓的“证人”，再接着就是突然冒出来的那几个神秘的电话号码，绕来绕去非但不能够为欧阳双杰脱罪起到一点的作用，相反的，还成了压垮欧阳双杰的最后一颗稻草。

刘光喜知道，虽然欧阳双杰看上去一脸的风轻云淡，可是他的心里一定很是苦涩，这个时候安慰是没有任何效果的，欧阳双杰也不需要安慰，他比谁都清楚事态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一个窘境，不，这已经不是窘境了，而是险境，弄得不好最后自己真会被以杀人罪判刑，而最乐观的情况就是杀人罪名改成误杀罪名，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欧阳，你说那次来电转移只是一个误导，是想让我们把视线都集中到莫菊的身上去，那么真正的那个神秘号码的所有者又会是谁呢？”刘光喜执着地认为这个神秘号码应该就是本案的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欧阳双杰又点上了一支烟，他自己没有发现，这几天来他的烟瘾见长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每天就困在这羁押室里，虽然并没有完全限制他的自由，可是他也不是一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主，所以除了上卫生间的时候他几乎都呆在这间屋子里，想着如何给自己脱困，这一边想就一边烧着烟，哪怕是不抽，他也喜欢让烟子这样熏着自己，他觉得只有闻到那股子烟草的味道他的脑子才不会疲倦。

欧阳双杰没有回答刘光喜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莫菊就是卢琴，甚至也以为卢琴真是与丁长工的隐秘号码通话的那个神秘号码的主人，可偏偏刘光喜竟然是通过这样一个方式发现卢琴是那神秘号码的主人的，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漏洞，对方如此的老谋深算怎么可能留下这样一个大漏洞给自己呢？欧阳双杰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误导，目的无非就是把警方的视线一下子就引到莫菊的身上去，一旦在莫菊的身上花费了时间和精力，发现绕了弯路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移交到公诉机关去了，那个时候搞不好自己就会成为他们祭出的牺牲品。

对方的这一手很是歹毒，一石二鸟。自己对这个案子一直穷追不舍，闽南、黔州、渝城，几乎就要触到那条重要的线索了，对方急了，情急之下，才会铤而走险，除掉丁长工，陷害自己。

这样一来，案子就会陷入了僵局，欧阳双杰自己也明白，他是专案组的主心骨，自己一出事整个专案组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乱了阵脚。

刘光喜对他说，黔州那边已经让肖远山过来了，可欧阳双杰知道就算是肖远山来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两个，第一，找到有利于自己的证据，第二，就是迅速破案。只要做到其中一个自己就能够脱罪了，可是谈何容易。

就到找证据欧阳双杰更怕的是会再一次弄巧成拙，小红的翻供就是个例子。

刘光喜离开了羁押室，刘光喜的心里也有些失望，原本他以为找到了那几个神秘号码应该能够说明些问题，谁知道欧阳双杰那么一说他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肖远山是下午到的，他没有先去酒店见唐楚他们，而是直奔了渝城市局刑警队，他要先来看看欧阳双杰。

见到欧阳双杰的时候肖远山笑了，他的笑容有些无奈：“我们的大侦探竟然也会入了别人的套儿。”欧阳双杰叹了口气：“都怪我大意了，其实当时如果我不冲上前去制止他的话，他还不一定会死。”肖远山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们的调查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我觉得专案组的调查应该还是沿着我们之前的思路走，我想之前我们的思路并没有错，要不是我们的思路是对的，对凶手产生了一定的威胁，他们也不会狗急跳墙来这么一招。至于我的事情你们就别管了，交给渝城市局的同志来处理吧，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处理好的。”

肖远山望着欧阳双杰，他知道欧阳双杰不是在安慰他那就是在自我安慰。他早已经知道了，现在警方所掌握的所有证据都是对欧阳双杰不利的，欧阳双杰的罪名一旦坐实了，那么不仅仅是前途没了，还得蹲好几年的大牢。

肖远山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是我害了你。”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这事不怨你，如果不是我自己粗心大意，这样拙劣的陷害手段我又怎么会上当呢？”肖远山苦笑了一下，说当初欧阳在警校呆得好好的，自己非要让欧阳双杰到市局来帮忙，要不是这样欧阳双杰此刻还在警校，享受着悠哉游哉的日子。

欧阳双杰白了他一眼：“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几句不疼不痒的安慰话的话，现在你们就赶紧给我滚蛋。”肖远山瞪了他一眼，不过了总算是放心了，欧阳双杰并没有怨天尤人，欧阳双杰问了下黔州那边的情况，他问肖远山是不是还派人盯着陆天峰、纪茹芸他们，肖远山说一直有人盯着的。

肖远山有些不解地问道：“欧阳，你还没告诉我，要盯着他们干嘛呢！”欧阳双杰说道：“虽然我能够肯定他们并不与二十三年前的命案有关系，可是我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我就在想呐，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那就是他们原本就起了想要杀陆天宇夺取财产的念头，只是后来我们的对手动作太快，那帮子人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筹划了半天，最后竟然陆天宇自己去见了上帝。”

第96章 两个女人

肖远山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什么，欧阳双杰倒是劝他最好别在渝城瞎耽误功夫，他让肖远山更多是关注黔州那边的动向，肖远山真实并不明白欧阳双杰指的是什么，他并没有听欧阳双杰的劝回林城，而在渝城一头扎进了为欧阳双杰找脱罪证据的行列之中。

一连两天他都和唐楚、邢娜、梅雪芳他们一样，从早到晚都在排查“毛鱼头”的每一个人，几乎从老板到服务员他们都一一询问了不下两遍，可是却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直到他来到渝城的第四天，接到了冯开林打来的电话他才明白欧阳双杰为什么让他密切关注黔州那边的动向，冯开林在电话上说黔州又发生了一起自杀案，而这一次自杀的人并不是企业大佬，而是黔州师大的心理学教授，燕斌。

这个燕斌就是欧阳双杰在闽南参加全国心理学研讨会时的那个同屋。

当欧阳双杰听肖远山说及这件事情的时候眉头全都攒到了一起，半天他才说道：“老肖啊，你恐怕得赶紧赶回林城去，去查查这个燕斌二十三年前是不是也到过闽南！”肖远山说道：“你认为这个燕斌和闽南的案子有关？可是之前死的都是企业家啊，这个燕斌应该是个偶然吧！”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没有偶然，老肖，你可别忘记了，梁红军一家是怎么死的。”肖远山也眯缝着眼睛：“你是说很可能燕斌就是那个杀害梁红军一家的凶手？”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是的，能够让一家人莫名其妙地自杀，除了药物控制住人的神智外，就只有心理上的控制能够现实了。如果是药物控制对个体的效果会很好，但对于群体来说就很难做到这样的整齐划一了。所以我认为梁红军一家的死应该是受到了心理上的控制，最有可能使用的手段这是催眠。”

欧阳双杰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那晚和燕斌探讨过的一个问题，那就是燕斌提出的心理暗示，燕斌还提出了一个策划约定。记得学姐白倩也说过，在心理学领域中，燕斌主要从事的就是心理暗示的研究，不仅仅是在黔州省，乃至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

欧阳双杰又补了一句：“还有就是心里暗示！”

肖远山相信欧阳双杰的专业水准，他咬着嘴唇：“我这马上就在黔州，可是你这边……”

欧阳双杰笑了：“我这边不着急，还有的是时间，就算案子移交公诉机关到开庭，审理还得有一段时间，就算是一审判决了还有一个上诉期，这些时间应该足够你们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了吧？”

欧阳双杰越是这样若无其事，肖远山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欧阳双杰说道：“让唐局他们都回去吧，丁长工死了，这边的调查也该告一段落了，他们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其他的事情交给渝城的警方，我想他们一定能够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的。再说了，刘队每天都会来看我，和我交流一下案情的进展，相信我，哪怕我就是足不出户也一样能够想办法找到证据的。”

肖远山他们当晚就离开了渝城，原本邢娜是不愿意走的，她坚持着想要留下来陪着欧阳双杰，后来还是梅雪芳说服了她，梅雪芳说她留下来根本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先回去认真查案，只要早一天把案子破了，对于欧阳双杰的指挥也就全都不成立了。

夜晚起风了。

莫菊从家里出来，上了一辆红色的轿车，轿车缓缓地开动了。

车子在渝城市郊的一间小酒吧门口停了下来，莫菊从车上下来，警惕地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才钻进了小酒吧。

她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海马轿车也随着她的车前后脚停了下来，车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年轻男子正在通着电话：“刘队，目标进了酒吧，我们这就跟进去。”

电话里传来了刘光喜欢的声音：“嗯，小心一点，别让她发现了，另外，注意安全。”

年轻男子挂了电话，和那年轻女子一起下了车，两人就象是一对小情侣一般地进了酒吧。这对年轻人正是渝城市局刑警队的侦查员，男的叫田野，女的叫马玉。

两人进了酒吧，选了一个视线开阔的位置坐了下来，田野的目光四下里扫了一遍，他看到就在靠近角落里的一张桌旁坐了两个人，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是莫菊，而另一个他也是见过的，丁长工出事以后他们没少和丁长工公司的员工打交道，和莫菊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就是丁长工以前的秘书，传闻与丁长工有一腿还引得莫菊大闹公司的颜丽。

田野看了马玉一眼，马玉也苦笑了一下。很显然他们都没弄明白，莫菊与颜丽到底是什么关系，按说这两个女人应该是水火不相容的，可是现在看来两个女人好象有说有笑，那样子哪里象是情敌，分明就是两个很要好的朋友，莫非是丁长工死了以后两个女人倒相互怜惜，冰释前嫌，成了朋友？

隔得太远，两人根本就听不到那两个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刘光喜推门走进了羁押室，欧阳双杰正躺在那张行军床上小睡，听到刘光喜整出的动静欧阳双杰睁开了眼睛，见是刘光喜他忙坐了起来：“刘队！”

“欧阳吧，果然如你猜测的那样，莫菊和颜丽的关系不同寻常，虽然还看不出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相信她们一定和丁长工的死有关系。”刘光喜坐下以后兴奋地说道。

欧阳双杰的眼睛也是一亮，只要能够证明莫菊与颜丽的关系不寻常，那么几乎就可以肯定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测，欧阳双杰说道：“刘队，辛苦你了。”刘光喜摆了摆手：“我可没什么辛苦的，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打探消息的是我们的侦查员，不过遗憾的是他们没能够听到莫菊和颜丽之间的谈话。”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已经很不错了，刘队，莫菊应该就是卢琴！”刘光喜楞了一下，之前欧阳双杰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一下子他就改了口呢。

第97章 弄巧成拙

欧阳双杰一会说一样，把刘光喜弄得有些糊涂了。

就在两、三天前欧阳双杰还在说莫菊不是卢琴，她是被人误导的目标。可怎么现在欧阳双杰又改了口了？刘光喜问道：“欧阳，你到底是啥意思啊？前些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欧阳双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们掌握了一些情况，我自然能够得出那样的推断。”刘光喜在心里自嘲，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象欧阳双杰那样拥有一个恐怖的头脑，真能那样就好了，不过他的心里也很好奇，欧阳双杰又是怎么重新断定的？

欧阳双杰说着眯起了眼睛：“不过在做出最后的判断之前我还想要弄清楚两个人的关系，那就是丁长工公司里那个叫封路的副总，他与颜丽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还有他与莫菊之间有没有关系。”

刘光喜更加的傻眼了，欧阳双杰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索性开口问个明白，欧阳双杰笑了：“这个封路很关键，是他第一个向我们唐局报料说是丁长工有一个隐秘的手机号码的，而他说这个号码是颜丽亲自去给丁长工办的。颜丽在口供里提到过，丁长工可是再三交待这件事情不能够告诉任何人，为什么偏偏她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封路？”

刘光喜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说得有他的道理。

欧阳双杰继续说道：“我们假设封路和颜丽的关系一般，那么颜丽断然是不会把这事情向他透露的，而如果颜丽与他的关系不一般，把这事情告诉了他，那么就应该交待过他，这件事情一定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把这事情告诉了警方？另外，丁长工出事的时候封路出差去了，可是你们也调查过，就在丁长工出事的当天晚上他就赶回来了，如果他是诚心为警方提供线索的话是不是早就应该主动向警方说出这件事情了，为什么一定要等唐局找上门去？”

刘光喜听出道道儿来了：“就是说是他们故意把丁长工这个隐秘的手机号码透露给我们的，而丁长工这个隐秘号码上的通话记录都是同一个人，再接着我们就查到了莫菊，而引导我们找上莫菊的就是那个诡异的来电转接，也是因为这个来电转接让你断定莫菊并不是卢琴，而是象你一样，有人在陷害她，想要拖她下水。”

欧阳双杰笑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对，当初我就是用这样的思路来判定莫菊不是卢琴，而是他们找的一个替死鬼，可后来我再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这条线索上的两个关键性人物那就是颜丽与封路，这又回到了刚才我提出的两点假设，那就是颜丽和封路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最后我得出结论那就是无论他们的关系是很好还是一般甚至更差，他们都不太可能主动把事情告诉警方。”

“现在我们已经能够证实了，颜丽与莫菊是有关系的，另外就是封路与莫菊是不是也有关系，这个只能够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了。不过我现在怀疑莫菊就是卢琴！”

刘光喜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如果说莫菊就是卢琴，真是那样的话，她为什么要选择自我暴露，为什么要把矛头都指向自己。难道她疯了？还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欧阳双杰望向刘光喜，作为一个刑警队长，他觉得刘光喜还是欠缺了些什么。

欧阳双杰说道：“她的自我暴露恰恰是一个高招，刘队，你忘记了？正是他的自我暴露我才差点放弃了对莫菊的怀疑，因为只要细心一点的人就会发觉这很可能是凶手为了转移视线而做的手脚，因为指向她的矛头太明显了，已经明显到根本就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刘光喜点了支烟：“这么说颜丽和莫菊是一伙的？”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她们的关系可能很要好，但颜丽一定并不知道莫菊就是卢琴的事实，颜丽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丁长工那张隐秘的卡只是为了和莫菊通话。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断定，颜丽和丁长工之间的关系很暧昧是事实，莫菊曾经为这事打上公司也是事实，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在丁长工死后才缓和的，应该是莫菊主动跟她缓和关系的，而且颜丽把丁长工隐秘电话的事情捅出去应该也是莫菊的授意。莫菊只要告诉颜丽，她们俩都让丁长工给骗了，丁长工应该在外面还有女人，那隐秘的电话卡就是最好的证明。那卡是颜丽替他办的，可是就连颜丽丁长工恐怕都不许她打那个电话，只要莫菊怂恿一下，颜丽一定就会认为她说的是实情。”

刘光喜苦笑了一下：“而女人的报仇心是很强的，颜丽自然就想要把那个女人给揪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消息捅给警方，于是当她得知封路与唐局还有那么一层朋友关系的时候，她只要把这事情透露给封路听，封路很可能就会把这事儿告诉给唐局，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欧阳双杰笑了笑，事情大抵上应该是这样，不过欧阳双杰的心里还有另一层疑虑，那就是封路与莫菊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只是有这样的感觉，而且这样的感觉还特别的强烈。

“可是欧阳，说来说去这都是我们的假设，如果就凭这些我们去找莫菊的话，她只要不认账我们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需要的是证据，除非拿出证据证明莫菊就是卢琴，不，就算能够证明莫菊就是卢琴我们也无法判定她与丁长工的死有关系，对于你的事情还是没有一点的帮助。”刘光喜原本脸上的一点兴奋一下子又冷却下去了。

欧阳双杰说道：“刘队，你完全有理由去接触她的，既然他们想要取巧，想用非常的手段来误导我们，我们又为何不能将计就计呢？不管怎么说，那个诡异的来电转接就是个很好的理由，因为那个来电转接，我们就可以认定莫菊是那个神秘号码的主人，那么她与丁长工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通话，这算是个疑点吧？另外，丁长工临死前最后一次通话也是和她，可是最初警方录口供的时候她说过她和丁长工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从这方面着手，这之后就看大家的斗智了。”

第98章 燕斌父亲燕云都

黔州省林城市警察局，冯开林的办公室里，唐楚、肖远山坐在冯开林对面的沙发上，埋头抽着烟。

冯开林眯着眼睛：“现在我们的处境很恼火，案子还没有一点的眉目还损兵折将，如果渝城那边没有办法给欧阳双杰脱罪，我们又无法破案，你们想过没有，欧阳将面临什么样的刑罚？”

肖远山叹了口气：“冯局，都怪我，当初如果不是我硬要拉欧阳双杰入伙，让他进专案组，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唐楚也说要是那天他阻止欧阳双杰一个人去见丁长工的话，欧阳双杰也就不会落入对方布下的陷阱了。

冯开林大手一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老唐，老肖，我把你们叫来并不是想要埋怨谁，责怪谁，刚才我去了一趟专案组，大家的情绪都很差，士气也十分的低落，同志哥，我知道你们的心里都很憋屈，我也一样，可是这样的士气能够破案么？老唐，老肖，包括你们俩在内，都是这个样子，如何能够给底下的同志信心？”

唐楚和肖远山对望了一眼，冯开林继续说道：“想要帮助欧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大家鼓足干劲，好好查案，只有把案子破了，欧阳才能够平安无事。老肖，这个案子可不能成了悬案，这一悬可能就把欧阳给毁了！”

肖远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冯局，一会我就请唐局给我们开个动员会，一定要重新把士气给鼓动起来，唐局，你是老政工了，这事就拜托你了。”

唐楚说道：“嗯，冯局，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争取早日破案。”

冯开林这才松了口气，他问肖远山，燕斌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肖远山说道：“正如欧阳预料的那样，燕斌二十三年前确实也去过闽南，另外燕斌的母亲沈雁是陆天宇的母亲沈兰的堂妹，不过沈雁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燕斌的父亲后来又娶了一个老婆叫黄淑君，对了，燕斌的父亲也是个心理学家，据说在华夏都很有名气。”

唐楚说道：“之前我还在想，二十三年前燕斌也就二十几岁，欧阳说很可能是他用心理学的手段杀害了梁红军一家，我就纳闷了，那时候燕斌还在乡下的小学教语文呢，怎么就懂得心理学了，原来人家是家传渊源。”

燕斌并不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他大学的时候学的是现代汉语专业，心理学是后来从乡下调回城里以后通过“高等教育自学考试”选修的，在外人看来燕斌的心理学是半路出家，其实并不是这样，燕斌是一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从小他就对心理学很感兴趣，而他的父亲则是他的启蒙老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高考的时候他却报考了现代汉语专业。

冯开林点了点头：“既然能够联系上了就下细地查，到现在我们已经能够肯定这就是梁诗然的报复性谋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梁诗然和她的同伙给挖出来。”

燕斌的父亲叫燕云都，他阴沉着脸坐在书房里的藤椅上，双手拄着拐杖。

黄淑君领着肖远山和马小虎进来，燕云都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云都，警察同志来了。”黄淑君走到燕云都的身旁，扶住他的胳膊轻声说道。燕云都沉哼一声：“不见，我说过谁我都不见！”燕云都已经七十多岁了，身子骨倒很是硬朗，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老年丧子，而且燕斌还是自杀的！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自杀，燕斌是什么样的人作为父亲他是最清楚的。

黄淑君轻轻叹了口气，对等在书房门口的肖远山二人摇了摇头，马小虎皱起了眉头，就想进去，肖远山拉住了他。燕云都是个学者，在华夏是很有影响力的，要是闹了什么不愉快回去又该要挨板子了。

黄淑君劝道：“云都，你还是见见吧，警察也是为了燕斌的案子来的。”

燕云都抬眼看了看黄淑君，又看了看书房外的肖远山和马小虎，终于他松口了：“让他们进来吧。”

肖远山和马小虎进了屋，燕云都说道：“有事就说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肖远山这才说道：“燕老，对于燕教授的死我们都感到很意外，还请您节哀。”肖远山很注意自己的措辞，他之所以用意外这个词而不用难过是因为他确实也并不难过，如果燕斌真是二十三年前梁红军家灭门案的凶手之一，那么在肖远山看来他就是死有余辜。

当然，这种想法不能够挂在嘴边的。

“意外？你们也觉得我儿子是自杀的？”燕云都问道。

肖远山犹豫了一下，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虽然警方对燕斌的死做出了自杀的认定，可是我们知道他并不是自杀的。”肖远山的话让燕云都的眉头一皱，他可是过来人了，警方既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自杀的，却又做出了自杀的认定，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个案子应该很复杂，另外肖远山刚才说的意外，可却又否认了这个意外，他也聊聊猜出了肖远山的立场好象并不站在燕斌的这一边。

“这位警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燕云都不满地问道。

肖远山叹了口气：“燕老，您老别激动，这样吧，我先给您说一个故事，您就多给我些时间，我会慢慢把一切都告诉你的。”燕云都没有再说什么，扭头示意黄淑君给肖远山他们泡茶。

“这故事得从二十三年前说起，二十三年前在闽南省樟山县发生了一件诡异的案件，那是中秋之夜，樟山林场一个叫梁红军的，一家七口在吃团圆饭的时候没有一点征兆地集体自杀了，大大小小的七口人都面带安详地割腕自杀了……”

肖远山把梁红军家的灭门案详细地说了一遍，他的目光望着燕云都的脸，这是欧阳双杰教他的，欧阳双杰说过，一个人面部的细微表情很能够反应出他的内心真实想法。

燕云都的心里很是震惊，他是心理学专家，他只是听了开头一点就已经知道了这起谋杀案一定是运用了心理学的手段，接着他又想到了二十三年前的中秋，燕斌当时不正是去了闽南么？燕云都的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肖警官，你是意思是梁家的灭门案很有可能与燕斌有关么？”

第99章 申请监控

燕云都的心里很是气愤，肖远山给他说的这个故事哪里是什么故事，分明是在提示自己，燕斌很可能就是二十三年前闽南樟山县梁红军一家灭门惨案的凶手。

对于自己的儿子燕云都还是很了解的，燕斌可以说是心理学的神童，早在十八岁的时候燕斌就已经自己开始对心理暗示进行研究了，当时的燕斌就已经提出了策划约定的理论雏形，燕云都知道，梁家的灭门案肯定是与心理学的运用有很大的关联，不是群体催眠就是心理暗示，而这两样都是燕斌的强项。

其实他的心里不是一点都没有怀疑自己的儿子，只是从感情上他却很难以接受，特别是如今燕斌已经死了，就算肖远山说的是真的，他也不希望听到，更从心里排斥这个事实。

他甚至希望警方不要再调查下去了，原本他还坚信燕斌不是自杀的，可现在他宁愿相信燕斌是自杀的。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真相往往是很残酷的。

肖远山轻声说道：“燕老，希望您别太激动，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调查了很久，最近林城发生的一系列的自杀案燕老想必也听说了，包括陆天宇在内的几个企业家他们应该都与二十三年前闽南樟山梁家灭门案有关，我们已经认定了这是梁家的后人在报复，而且她选择的报仇手段正是当年凶手杀害她一家时所用的手段。”

黄淑君轻轻握住了燕云都的手，她感觉到燕云都在颤抖。

“警官，今天就到这吧，云都的身体不好，医生说了，他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再说他也该休息了。”

肖远山站了起来，他知道黄淑君是在下逐客令了。

不过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今天来就是想证实一下二十三年前燕斌是不是有能力运用那样诡异的手段杀人，从燕云都的反应来看燕斌应该是有这本事的。

“燕老，我们就先告辞了。”肖远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倒是燕云都，望着离开的肖远山和马小虎的背影，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突然，他开口叫道：“等等！”

肖远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燕老，有什么事么？”

燕云都叹了口气：“警官，我有个不情之请，燕斌已经死了，你们也知道，他是个教授，而且在林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他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人死债空，能不能就别把他以前的那一段再抖出来了？对于他的死，我，我们也不会再追究。”

燕云都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看上去也憔悴了许多。

肖远山知道燕云都的意思，就是想让燕斌走能够留下一个好名声，这也不损了燕家的名望。肖远山虽然有些不忍心怫了这个老人的心意，可是这件事情却根本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他说道：“燕老，这事我会转告我们冯局，当然，我们也不希望把这事情声张，我们会把调查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不过燕老，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燕云都说道：“有话就说吧。”

肖远山说道：“每一个人都得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为自己曾经做过的对的或错的事情买单，就算我们警方能够帮着隐瞒这段过去，可是这样您老真的就能够安心了么？我知道燕老做了一辈子的学问，无论是学识还是人品都是我们的楷模，我真心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让燕老您的心里留下一个阴影，我只想对您说，您是您，燕斌是燕斌，没有人会因为燕斌犯下的错而对燕老你失去恭敬。”

燕云都楞住了，等他回过神来肖远山与马小虎已经走远了。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我真没想到，燕斌他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来！”燕云都捶了下自己的胸口，黄淑君安慰他道：“云都，你别这样，肖警官也说了，他是他，你是你，按说燕斌这也算是解脱吧，这二十几年来，估计他的内心也没少被煎熬，你没发现吗？从闽南回来以后他根本就象是变了个人似的，唉！”

燕云都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渝城市局刑警队的羁押室里，欧阳双杰抱着双手望向窗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燕斌就是他之前想要找的那个人，那个杀了梁红军一家七口的凶手。燕斌给他的印象虽然不怎么好，可却也说不上坏，他不喜欢燕斌是觉得燕斌身上有股子虚伪的劲头，见谁都是一张笑脸，对谁都表现出亲切。

此刻欧阳双杰却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了，因为他的心里永远都是苦涩的，他的内心一直在受着谴责，受着煎熬。

他对人的热情，友善应该是真实的，他是在为自己的过去赎罪。

刘光喜推门进来：“欧阳，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莫菊？”欧阳双杰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可是阶下囚的身份，我去了算什么啊，这不是把把柄送到人家面前去么。”

刘光喜嘿嘿一笑：“你倒是挺为我们着想的，那好吧，你就安心在这儿等我回来吧，对了，今天唐局还来过电话，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呢！要不干脆我让他们把电话给你拿来吧，省得我总是当二传。”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刘队，现在你们这样对我就已经很照顾我了，原则性的错误咱还是别犯的好，免得让别人有话说。”刘光喜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这一点是他最佩服的，欧阳双杰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够坚持自己的原则性。

“那你说说我去见莫菊的时候要注意些什么？”

欧阳双杰想了想说道：“也不用太刻意去注意什么，今天只是试探性接触一下，敲打一下她，就让她感觉我们已经把她的小阴谋当了真，让她有弄巧成拙的错觉，然后看看她会如何补救，如何应对，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得让她动起来，她若是不动我们还真心很难找到她的破绽。”

刘光喜“嗯”了一声，欧阳双杰说得没错，现在确实是需要让对方有点什么动静，否则这僵持的局面就很难得打破。刘光喜说道：“明白，敲山震虎是吧？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保证完成任务。”

欧阳双杰又说道：“刘队，记得派人把她给盯紧喽，另外，看看能不能申请对她进行监控，以前是条件不成熟，现在既然她自己创造了条件，我们不好好利用就可惜了。”

刘光喜指着欧阳双杰：“你小子，还真是滑头，这事也交给我，我一定把它给办妥喽！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其实监控莫菊也是欧阳双杰刚刚想到的，既然莫菊自己玩了这样一出，那么警方完全有了监控她的理由。

欧阳双杰在想，如果莫菊知道自己搬石头砸在自己的脚上，一定会后悔死了！

第100章 拜访罗教授

邢娜站在窗前，身体靠在文件柜上，望着大门口往来的车辆。

唐楚走进了专案组的办公室，看到邢娜这个样子，他知道邢娜一定是在想欧阳双杰了，唐楚暗暗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了邢娜和欧阳双杰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这事是肖远山告诉他的，唐楚不知道要是欧阳双杰这次真的躲不过这一劫邢娜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小邢啊，想什么呢？”唐楚明知故问，邢娜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看着唐楚：“唐局，有事么？”唐楚说道：“走，陪我出去一趟。”邢娜也没问唐楚去哪，跟着唐楚就出门了。

上了车，唐楚才轻声说道：“小邢呐，你也不用太担心，欧阳不会有事的，刘队那边已经对莫菊进行了监控，应该很快就能够搜集到相关的证据了。唉，欧阳还真是鬼，他竟然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把案子梳理得清清楚楚，这小子可是我们林城局的财富啊。”

邢娜很高兴能够听到唐楚对欧阳双杰的赞赏，可是她的心里却仍旧忍不住会为欧阳双杰担心。她知道一旦欧阳双杰被起诉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就算以后真能够抓到真凶，平反昭雪，欧阳双杰的前程也等于被毁灭了。

“唐局，谢谢你，放心吧，我没事，我一定会用力查案，你说得对，只要我们能够早日破案，那么欧阳的困境便能够打破了。”邢娜轻声说道。

唐楚这才说道：“我们去见一个人，是欧阳让我们去找他的，欧阳说这些案子里都涉及了很多心理学应用的知识，那个人一定能够帮到我们。”邢娜问道：“谁啊？”唐楚说道：“欧阳的老师，罗教授。”

唐楚和邢娜要去见的就是欧阳双杰的老师罗洋教授，唐楚事先已经和罗教授约好了的。

他们到罗洋家的时候，罗洋正在会客，罗洋见唐楚和邢娜到来热情地上前招呼他们，经过介绍唐楚和邢娜才知道那个女人并不是罗洋的客人，而是他的学生，叫白倩，罗洋告诉他们白倩和欧阳双杰是他最最得意的两个门生，欧阳双杰把心理学应用发挥到了极致，而白倩则偏重于理论上的研究，白倩还是黔州省心理学学会的副会长呢。

唐楚和邢娜也都和白倩握了握手，双方寒喧了几句。

大家坐下以后罗洋就轻声问道：“听说欧阳在渝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情市局并没有要求严格的保密，所以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就连省厅的相关领导也对这件事情表示出了关切。

唐楚叹了口气：“唉，这事说起来是一言难尽，欧阳是被人陷害的，今天我们来就是想要和罗教授探讨一下这件事情，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唐楚把欧阳双杰怎么被陷害的经过说了一遍，罗洋和白倩都皱起了眉头，白倩轻声问道：“老师，你也认为那个丁什么的死真是被人催眠了么？”

罗洋摇了摇头：“不一定是催眠，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那个丁长工接受了某种心理暗示，但无论他是被催眠还是被暗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丁长工接受的指令与欧阳有关，人家算准了欧阳看到丁长工想要举枪自杀的时候欧阳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去夺枪，指令一定是只要欧阳的手碰到枪，丁长工就抠动扳机。”

邢娜不解地问道：“也就是说如果欧阳当时不去夺枪，丁长工就很可能不会死？”罗洋点头说是的，他告诉唐楚和邢娜，催眠也好，暗示也好，指令都是唯一性的，不可能同时下达两个指令，那样很可能使得被催眠者或者被暗示者无所适从，也很可能把被催眠者或者被暗示者惊醒。

唐楚问罗洋如果从心理学领域能不能查出这事情是谁做的，罗洋苦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催眠和暗示基本上是心理学的普遍应用，特别是暗示可以说在几乎所有的心理学从业人员几乎都对心理暗示有着较好的把握，甚至就连催眠也是在心理学上得到了广泛的运用，也就是说如果要从这一点来锁定嫌疑的目标那可能打击面就是一大片。”

白倩却说道：“老师，也不尽然，您想想，能够把这手段运用得如此娴熟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多，至少我就做不到这一点。”

罗洋笑道：“那是因为你过多的专注于理论的研究了，我常常提醒你，想要取得更大的成就就应该多注重理论与实际想结合，只有理论是不够的，心理学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就是能够在社会各领域中能够得到广泛的应用。当然，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可就算把这范围缩小一些，在黔州至少都能够找出二、三十个符合条件的。”

白倩说道：“其实原本有一个人一定能够在这个问题上给你们更大的帮助，可惜，他已经死了。”邢娜轻声问道：“白老师说的是燕斌吧？”白倩点了点头，她告诉唐楚和邢娜，燕斌可是黔州省心理学领域中对心理暗示研究得最为深刻的人，他的许多关于心理暗示的论文甚至还被国外很多大学收录作为教材或者是辅导性的文献。

罗洋也说确实是这样，白倩望着邢娜，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道：“听说燕斌的死警方还在调查？”唐楚也没有隐瞒，他说警方确实还在调查，当然他并没有说具体的案情，而是说最近的几起自杀案很是蹊跷，警方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希望能够把案子弄明白，也避免外界的种种传言。

唐楚掖着藏着，不料罗洋却说道：“这件事情我之前也和欧阳提起过，早在前几起自杀案发生之后我就对欧阳说，我不相信这些人真是自杀，相反，我认为这很可能是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谋杀，别人不清楚，可我们搞心理学研究的人都知道，这几个案若是运用了心理学的一些手段应该是不难做到的。当然，作案需要动机，我想只要调查的方向对了迟早能够找到凶手作案的动机，查出他作案的具体手段。”

第101章 得让她知道

唐楚和邢娜拜访罗洋教授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能够能从罗教授这儿得到什么启发，然后锁定嫌疑目标。可是听了罗教授和白倩的话后，他们才知道这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唐楚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捣鼓出心理学这玩意来，他还从来没想到心理学竟然会这么恐怖，甚至还能够成为杀人的工具。

就算是武林高手杀了人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的，比如他是如何出刀，从刀法上就能够看出他的力道，武功门派什么的，可是用心理学杀人你根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

邢娜端起白倩为她倒的茶喝了一口：“白老师，这次闽南的心理学年会我听欧阳说你也参加了？”白倩说她是黔州方面的组织者，她自然是要参加的。她想了想说道：“对了，当时欧阳还和燕斌一个房间呢，我记得欧阳对我提起过，燕斌还和他说了很多关于心理暗示的事情。”

罗洋说道：“燕斌的父亲燕云都也是华夏有名的心理学学家，听说燕斌喜欢心理学多半还是受了燕云都的影响，不过燕斌后来专攻一点，那就是心理暗示。其实燕斌如果多把心思花在做学问上他应该还能够再上一层楼的，可惜啊，燕斌这个人，唉，我还真说不上来，总之他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很不真实。”

白倩“噗”的一声笑了：“欧阳也是这么说，他说燕斌整天就是笑眯眯的，那笑就让人觉得虚假了，哪有人永远都是微笑着的，欧阳认为人的一张脸其实就是习情的晴雨表，所以啊，它不会永远都是绷着的，也不会永远都是笑着的，该什么情绪就要对应什么样的脸谱，只有这样才不会认人觉得虚假。”

唐楚和邢娜又坐了一会才离开，他们临走的时候罗洋拉住了唐楚：“唐局，欧阳不会有什么事吧？”唐楚用力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只要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他哪里还会有什么事呢。”白倩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我记得在闽南的时候都还好好的，这才多久啊，我真希望你们能够早一点抓住凶手还欧阳一个清白。”

离开了罗洋家，邢娜问唐楚要不要去一趟燕云都家，唐楚摇了摇头，他知道就算真是去了燕云都那儿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的，肖远山不是去过了吗？

“不用了，这两天燕家正忙着处理燕斌的后事呢，去了也只能给人家填堵。”唐楚顿了顿：“对了，这个白倩你觉得她怎么样？”邢娜楞了一下：“唐局，你什么意思？”

唐楚白了她一眼：“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问你对白倩的看法罢了。”邢娜认真地想了想：“不错啊，人很热情的，一看就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热心肠。人也长得漂亮，年纪不大却已经是黔州省心理学会的副会长了，算是年轻有为吧，还有她和欧阳的关系也很不错，欧阳很是尊重她的。”

唐楚转动着方向盘，象是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邢娜不明白唐楚为什么会突然问起白倩，她问道：“唐局，你不会是怀疑白倩吧？”唐楚说他哪能没有根据乱怀疑一个人呢，他只是觉得这个白倩是个很圆滑，很有交际手腕的人，相反他觉得这样的人才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邢娜说欧阳看人向来很准的，若白倩真是那样的人，欧阳怎么可能和她走那么近，欧阳的性格她多少也了解了一些的，至少欧阳对燕斌的看法就和对白倩的不一样，邢娜说他相信欧阳的眼光。

唐楚苦笑着摇了摇头，唐楚认为欧阳双杰之所以看不明白白倩，一来白倩是他的师姐，他们平时相处的时间不少，而且白倩对欧阳应该真是不错，所以欧阳双杰才不能够清楚地看清白倩，又或者欧阳虽然知道白倩的缺点却忽略了。

邢娜笑了：“那这和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唐楚耸了耸肩膀：“没有关系，我只是学着欧阳在分析人罢了。”

渝城市刑警大队的羁押室里，刘光喜又来见欧阳双杰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欧阳双杰问道。刘光喜说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莫菊这个人好象很宅，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连电话她也很少打，估计和她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她家里的小保姆了。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他问刘光喜莫菊是不是已经怀疑警方在监视她了，刘光喜就应该不可能，这次他安排盯住莫菊的可都是负责跟踪的好手。

欧阳双杰却说道：“刘队，我倒是觉得应该让她知道警方已经盯上她了，你想想我们原本就是想要试试打草惊蛇的，要是不能够刺激到她，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那我们又怎么顺藤摸瓜呢？”

刘光喜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瞧我，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记了，我马上让他们故意露个破绽。”欧阳双杰说道：“别太明显了，莫菊如果真是那个卢琴的话，她说话也好，做事也好一定都会很小心，很谨慎的，别让她嗅出什么味来。”

刘光喜说道：“这不会，我们会好好想个好的办法，既让她发现我们的人盯上了她，又不会让她对我们产生怀疑。”欧阳双杰笑道：“不是不让她产生怀疑，是我们要在很自然的情况下让她知道警方为什么会盯上她，必须要让她知道若不是她自己画蛇添足，弄巧成拙，警方也不会注意到她。”

刘光喜明白了欧阳双杰的意思。

小保姆阿兰给莫菊泡了杯茶，放到了茶几上：“太太，我发现这两天楼下好象总有人在晃来晃去的，他们总是抬头望向楼上，我担心会不会就是害了先生的那些人，上次警察也说了，很可能是那些人想要对太太不利呢。”

莫菊看了阿兰一眼，然后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往下看了看：“没事，是警察，应该是来保护我们的，你不用担心。”莫菊嘴里这么说，心里却知道警察自然不是来保护他们的，相反应该是来监视他们的。

莫菊坐回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翻着台，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02章 叶诚来林城了

“叶诚已经离开了樟山，说是要出差，目的地是林城。”张芳打电话给李国胜，虽然欧阳双杰他们离开了樟山，可是李国胜还是没有放弃对这个案子的调查。

这些日子张芳一直派了人手盯着叶诚，自从叶丽死了以后叶诚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下班之后叶诚就窝在家里，很少出去应酬。

叶丽的死樟山县局最后也是做的自杀认定，不过无论是李国胜还是张芳都相信欧阳双杰之前的分析，他们都不相信叶丽真是自杀的，而在他们看来嫌疑最大的就是叶诚了。当然这也只是他们心里想想，没有根据的事情是不能乱说的。

“叶诚去黔州出差？是单位派他去的还是怎么着？”李国胜皱起了眉头，张芳说是单位派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李国胜想了想说道：“我也去趟黔州，顺便看看唐局他们，唉，欧阳现在还被困在渝城，真希望能够帮他一把，让他脱困。”张芳嘟起了嘴：“他不是很精明的一个人么，怎么这样一个圈套就把他给套住了，要我说啊，他活该，肯定是自信过了头。”

李国胜摇了摇头：“也不是，只能说我们的对手太厉害，而且他太懂得欧阳的心理了，他甚至算死了欧阳一定会去夺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够对欧阳的心理捉摸得那么准确的人应该是一个和他很亲近的人才对。”

张芳很认同李国胜这话，张芳说：“要不要提醒一下黔州的人，说不定这人就混他他们的队伍里呢。”李国胜觉得这样不妥，容易造成恐慌，这万一并不是专案组里出现了内鬼，到时候很可能因为他们的误断而惹出庞大麻烦。

“再看看吧，我去黔州，这儿的调查还是不能松懈，还有那个卢琴的追求者，林场的那个副场长叫什么来着？”

张芳说那人叫赵柯，李国胜说对这个赵柯也不能放松，那时候的人感情应该是很认真的，赵柯与卢琴之间曾经相恋过，卢琴就算是突然离开要就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赵柯却不应该一无所知，李国胜总觉得赵柯对于卢琴的下落应该是知情的，只是他不说出来罢了。

李国胜当天下午就飞了黔州，是唐楚亲自和肖远山一起到机场去接他的。

几人握了手之后肖远山便招呼着大家上了车。

“唐局啊，欧阳的事情我们听了以后都很是震惊，真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陷害一个警察。”上了车李国胜叹息道。

肖远山淡淡地说道：“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加上他们的手段又很是隐蔽，的以根本就防不胜防的，就拿我们来说吧，换我们站在欧阳的角度估计最后也只能和欧阳当时的反应。首先我们是警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就这么没有了。”

当知道叶诚来了林城，唐楚问道：“叶诚来林城真的只是来出差的么？”李国胜摇了摇头，他也说不上：“我们问过了，他就住在山林大酒店，520房间。他是一个人来的，据说是要和百灵集团接洽一笔业务。”

看来张芳那边的工作做得蛮细致的，叶诚不会想到自己前脚离开樟山，李国胜后脚就到了。

此刻叶诚刚刚走出山林大酒店，拦了一部出租车：“去百灵集团。”他没有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后面悄悄地跟着他们。

车上的是许霖和梅雪芳，许霖说道：“看来他确实是来出差的，这是百灵集团没错，雪芳姐，你说我们盯叶诚是不是在浪费时间啊。”

梅雪芳说道：“让你盯你就盯着，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叶霖“哦”了一声，一脸的委屈。梅雪芳也是心情不好，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案子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案子一天不破，欧阳双杰就一天不能够回到黔州。

其实不只是梅雪芳，专案组的所有人心情都差不多。

两人就坐在车里紧紧地盯着百灵集团的大门，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了，许霖有些失去了耐心，他坐在车上有些烦躁不安。

“他出来了！”梅雪芳说道。

许霖这才坐直了身体，发动了车子，也不知道叶诚接着会去什么地方。

可是他们马上就失望了，叶诚直接回了酒店。

梅雪芳把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唐楚，唐楚想了想说他会和百灵集团那边联系一下，看看叶诚来谈的到底是什么业务，谈得怎么样。梅雪芳有些担心：“唐局，万一你这一打听，会不会影响百灵集团对叶诚的态度，反倒让他起疑心。”

唐楚想想也是，警方是不可能把案子向百灵集团透露的，就这样突兀地上门去专门调查叶诚，很容易让百灵集团误会叶诚有什么问题，就算自己给百灵集团提前交待，他们也很可能在对叶诚的态度上有所改变，唐楚想了想说道：“那你有什么好建议？”梅雪芳说道：“我觉得现在除了盯死叶诚我们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和许霖负责把酒店盯住，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找他。”

唐楚挂了电话，李国胜问道：“叶诚没有什么动静么？”

唐楚摇了摇头：“他就去了一趟百灵集团，然后就回了酒店。”李国胜眯缝着眼睛：“他肯定不会只是来出差那么简单的，这个时候到黔州来我预感他应该是来找他的表妹梁诗然的。”唐楚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唐楚觉得叶诚和梁诗然应该不会那么大胆，他们不是不知道林城警方正在全力追查这个案子呢。

邢娜说道：“我倒是觉得叶诚不会在林城与梁诗然见面，叶诚应该知道在樟山警察就一直在盯着他，他若是来林城与梁诗然见面不是自投罗网么？”李国胜和唐楚都没有再说什么，假如真象邢娜说的那样，那么叶诚到黔州来做什么呢？就只是出差？那就太乌龙了，他到林城出差，警方还得派出人手做保镖，那就太憋屈人了。

特别是李国胜，他还亲自跑这一趟，要是没有一点收获他也会觉得很窝火。

邢娜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对唐楚和李国胜很是打击，她吐了吐舌头：“我只是就事论事，两位领导可别介意。”

第103章 章疏忽了

许霖和梅雪芳在山林大酒店盯了整个晚上，可是叶诚根本进了房间以后就没有再出来过，整个晚上也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许霖很是郁闷，直到天亮的时候两人才离开了酒店的监控室，许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雪芳姐，我怎么觉得这个叶诚象是有意在和我们作对呢，他会不会知道我们在盯着他啊？”梅雪芳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她觉得叶诚的行为很是反常，哪怕就是到林城来出差也不至于街都不逛一下吧。

“一会小马他们来接班，希望他们能够有发现吧。”梅雪芳也开始有些失望了，原本她觉得只要盯住叶诚，就能够找到那个梁诗然了，可是现在看来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此刻在渝城的欧阳双杰也收到了消息，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想法与邢娜的无二，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是叶诚与梁诗然见面的好时机，渝城这边正盯紧了莫菊，假如莫菊就是卢琴的话，那么对于梁诗然来说这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梁诗然也应该清楚，在樟山叶丽案发生之后，叶诚一定也会被警方给盯住的，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梁诗然若是真和叶诚见面那欧阳双杰就觉得自己的对手可大失了水准。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叶诚的林城之行，在他看来叶诚的林城之行要么真是一个偶然，要么就根本是一个吸引警方目光的烟幕弹。

如果只是前者倒没什么，出差完了叶诚自然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案子还得按着原轨迹进行调查，可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就得好好想想，叶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欧阳双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在想，如果自己是梁诗然，在卢琴有可能暴露的情况下自己会怎么办？

最简单的办法是杀人灭口，虽然说卢琴为梁诗然付出了许多，可是欧阳双杰并不认为梁诗然对卢琴下不了手，假如梁诗然策划了全部的复仇计划并组织实施的话，那梁诗然必然是一个头脑清醒，遇事沉着冷静，并且不择手段的人。

叶诚和叶丽是亲兄妹，而且兄妹俩的关系向来都很好，可是叶丽的死很多迹象都表明应该与叶诚脱不了干系，按理说叶诚应该是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的，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叶诚能够狠下心来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与梁诗然之间有着更深的感情，让他最后在梁诗然与叶丽之间做出了取舍，第二可能性就是叶诚有什么把柄握在了梁诗然的手里，梁诗然发现叶丽很有可能破坏她的大计，于是威胁叶诚除掉了叶丽。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都说明了梁诗然是一个心狠的女人，因为叶丽也是她的表姐，甚至这对表兄妹和他们的母亲对她都有恩。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杀人灭口是最简单的办法，但是他肯定梁诗然一定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卢琴的问题，因为警方现在已经盯紧了莫菊，同样，也起到了保护她的作用，想要杀人灭口难度很大，当然，她或许可以用她熟练的杀人伎俩，可欧阳双杰相信这伎俩对莫菊应该没用，莫菊并不傻，她是梁诗然的帮手，对于梁诗然报复的手段自然是应该很了解的，她不可能不有所防备，就算之前没有，叶丽的事情之后她也应该有所警觉，真的一旦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的时候搞不好莫菊自己就会向警方寻求庇护，梁诗然应该不会想要冒这样的险。

所以欧阳双杰觉得梁诗然还是会想补救的办法，为莫菊洗脱嫌疑，度过这个难关。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莫菊手机上那个诡异的来电转移，要让莫菊脱掉干系那么她就必须解释这个问题。

就在昨天刘光喜在和欧阳双杰谈完之后就亲自带人去了莫菊的家里，他告诉莫菊丁长工的死很可能与那个神秘的电话有关系，而那个神秘的电话有一次竟然转接到了莫菊的手机上，莫菊当时就懵住了，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她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刘光喜拿出了证据，她当时脸色就很是难看，她说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的。

她说她知道丁长工一直瞒着她和一个女人通电话，之前她以为是颜丽，可是后来在丁长工死了以后她才发现就连颜丽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刘光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警方会调查的。

刘光喜对莫菊的接触是欧阳双杰的意思，一来是能够名正言顺的对她实施监控，二来么也想看看她的反应。

可是一天过去了，莫菊却象是无事人一样的，就连刘光喜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欧阳双杰终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莫菊怎么会这么沉得住气？突然欧阳双杰睁大了眼睛，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既然莫菊敢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也应该一早就已经想到了补漏的办法了。

欧阳双杰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打开门对门口的一个警察说道：“麻烦你叫一下刘队！”

不一会刘光喜来了，欧阳双杰又详细地问了一下昨天刘光喜去见莫菊的情形，他更关心的是莫菊的情绪变化。

“欧阳，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刘光喜被欧阳双杰搞得莫名其妙，欧阳双杰叹了口气：“疏忽了，我疏忽了，我只看到了他们故意留下的漏洞，却没想到这个漏洞既然是他们故意留下的，他们也应该早就已经想到了补救的方法，莫菊之所以没有任何的动作，那是因为她根本就是胸有成竹，她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惊慌完全就是在麻痹我们。”

刘光喜总算是听明白了，他觉得欧阳双杰说的有些道理：“看来我们的对手还真是厉害，欧阳，这算不算得上是高智商犯罪？”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至少我感觉在她的面前我的思路总是要慢上那么半拍，我真的很好奇，这个梁诗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以前也办过好些案子，而这一个可以说是最让我憋气的，好象每一步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就连找到的线索也是人家故意留下的。”

第104章 莫菊的不满

欧阳双杰还是觉得叶诚到林城来一定不会那么简单，但他相信叶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叶诚就是一个幌子，叶诚早就已经落入了警方的监控之下，他那边是肯定不会有什么大的动静的，不过叶诚到林城来确实能够吸引警方的眼球，无论是黔州林城的警方还是樟山警方。

他坚信在叶诚来林城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而这阴谋不是在林城就是在樟山。

欧阳双杰站在窗前，皱紧了眉头，他在苦思冥想，这个叶诚到底是在替谁打掩护，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首先想到的是樟山那边，樟山那边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那边的焦点几乎就是这个叶诚了，剩下的就没什么值得过多关注的了，那么就应该是林城这边，假设之前自己猜测的梁诗然就在林城，她已经改名换姓了的话，那么会不会是她准备有什么大动作？

欧阳双杰用力地摇了摇头，想得多了头也疼得厉害。

那个梁诗然到底是谁，她此刻准备做什么？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坐回到了椅子上，欧阳双杰实在是猜不透梁诗然下一步的计划，昨天唐楚给他打电话，问他对黔州这边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欧阳双杰说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那就是梁诗然的报仇是不是到燕斌为止了，还会不会有人因为樟山的案子而被“自杀”！

燕斌如果是最后一个受害者，那么梁诗然要做的就是扫尾工作了，一旦让她真把所有的线索都清理干净，那么要破案就更难了。

虽然渝城这边自己几乎可以断定那个莫菊就是卢琴，可是想要搜集证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下卢琴，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拿不下卢琴的话这场搏弈自己就输了。

如果自己没有中陷阱，还在外面与对手周旋，至少还有五五的赢面，可现在自己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弄得不好很可能还会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欧阳双杰很佩服自己的对手，这个对手无论是心思智慧以及在心理学上的造诣根本就不在自己之下，他想不到梁诗然会因为家庭的惨剧而变得如此的厉害，他内心里也很希望能够看看这个梁诗然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觉得梁诗然很多时候甚至连自己的性格弱点都摸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儿欧阳双杰刚刚舒展的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来，这个梁诗然怎么会对自己的心理揣摩得这么的准确？这一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当然，一个心理学的高手能够从很多的细节中找到对方的弱点，这一点欧阳双杰自己也能够做到，只是他还是有些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和自己有过接触？

不过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一点，他不相信梁诗然有这样大的胆子，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梁诗然明明知道自己是警察，明明知道自己也是心理学的专家，更知道自己在负责这个案子，她不会想不到自己已经猜测出这个案子的本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躲自己都还来不及，哪会上赶子往自己的身边凑，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么？

就算这个梁诗然真是艺高人胆大，自己“小波洛”的称号也不是虚的。

欧阳双杰自嘲地笑了笑，什么“小波洛”，还不是让人家耍得团团转么！

刘光喜再一次来到了莫菊家，保姆小兰告诉他莫菊正在午睡，请他等一下，这就去叫醒她。刘光喜的脸上露出微笑，心里却冷然，这个莫菊还有心情午睡，她还真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呢。

约摸十分钟过后莫菊才出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那样子有几分慵懒：“刘队，怎么又来了？”刘光喜说道：“莫菊，我们今天来还是那件事儿，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与丁长工通电话的人，我们想知道那次通话你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丁长工想要自杀的？”

莫菊冷冷地说道：“刘队，我还是那句话，那个电话号码不是我的，我那些天就没有和丁长工通过什么电话，他在公司有颜丽，在外面还有一个狐狸精，这些年来他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老婆放在心上，看在眼里，至于说那个号码为什么会有来电转接到我的手机号码上我也不知道，或者那根本就是丁长工外面那女人搞的恶作剧。所以希望警方能够自己去调查，我也希望警方能够在丁长工的案子上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我所知，杀害老丁的凶手还在你们警察局里过着逍遥的日子，说是抓了起来，可我听人说了，他那哪是在羁押，只不过是把你们刑警队当招待所了。”

刘光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莫菊这话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且他听明白了，警察局里有人给莫菊通风报信，否则莫菊又怎么会知道欧阳双杰在羁押室里的情况。

莫菊见刘光喜这个样子，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刘光喜没有在莫菊家呆多久就离开了，他于一次铩羽而归。

上了车，和他一起去的女警察嘟起了小嘴：“什么人嘛，看她那德行，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呢。”刘光喜看了她一眼：“好了，少说两句，人家本来就是个角嘛，至少目前为止，我们根本就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刘光喜回到了队里，把事情和欧阳双杰说了一遍，欧阳双杰笑了，刘光喜瞪了他一大眼：“你还笑得出来，莫菊这边我们根本就不能把她怎么样，你又不能够证明她就是卢琴，而现在人家已经对我们对你的处置表示不满了，你说咋办？”欧阳双杰轻声说道：“这事也没有什么不好办的，一个字，等！”

刘光喜有些不解地问道：“等？什么意思？”

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没啥意思，就是等，我就不相信了，莫菊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她总会有所动作的，就算电话号码的事情她能够糊弄过去，但其他的事呢？我就不相信她的屁股是干净的，只要她参与了这些案子，就总会留下尾巴，我们这次突然对她进行监控对她来说也是一个震慑，接下来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想要切断所有的线索，只要她动，那就有戏了。”

第105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邢娜跟着叶诚来到了市西商业街，邢娜不知道叶诚跑这儿来做什么，市西商业街都是做服装批发的，叶诚不会是想到黔州来买服装呢？从沿海跑这儿来买衣服回去根本就是个笑话。

叶诚悠闲地逛着，邢娜和马小虎在后面远远地跟着，马小虎说道：“我真是佩服他，一个大男人的，已经逛了两、三个小时了，他也不嫌累的。”邢娜淡淡地说道：“少发点牢骚，好好地跟着，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最主要的是要看看他都跟些什么人有接触。”

马小虎点了点头。

叶诚的心里很清楚，从自己进入林城就已经走进了林城警方的视线，一连三天，都有警察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

他走到一个卖箱包的摊住上挑挑选选了一番，又和那商贩聊了一会，然后买了一个背包，邢娜马上让马小虎去问那商贩刚才叶诚到底都和他说了什么，叶诚远远地看到了马小虎和那商贩说话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不屑。

邢娜铁青着脸，她发现这个叶诚根本就是诚心的，因为他总是主动和路上的商贩或者行人攀谈，他是故意要让自己这边疲于对与之接触的人进行调查。

叶诚一直逛到下午六点才离开，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商业街里转悠，可着实是把邢娜和马小虎他们给累坏了。

“妈的，这小子也太贼了，竟然带我们逛了一下午的商场。”马小虎冷哼一声，邢娜说道：“看来欧阳说得没错，这小子根本就是用来消耗我们的警力，扰乱我们视线的，不管怎么样，我们把他给盯好了，欧阳说了，既然他们希望我们警方把目光短浅放在他的身上，我们就盯紧了他，看看他们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样。”

马小虎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我明白了，一旦他们觉得自己的办法凑效了一定会在其他的地方有别的什么行动，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去哪儿，去做什么。”邢娜点了下头：“话虽说得错，可是你们想想，他们若是没有任何的动作我们又去哪儿找线索？欧阳说了，如果燕斌是他们的最后一个目标，那么他们最后要做的事情就是清除掉他们作案后留下的那些痕迹，或许这才是叶诚来林城的真实目的。”

邢娜对于欧阳双杰的话是深信不疑的，虽然欧阳双杰这次大意中了对方的招，可是欧阳双杰依旧是专案组的灵魂，所有的信息最后都是汇总到他的那儿，他对信息做出判断给出处理的意见。

叶诚回了酒店，邢娜和马小虎才算是能够歇下来喘口气。

肖远山听了邢娜的汇报，他说道：“嗯，从明天起一个人盯就行了，也不用跟得太紧，只要让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就行。”

可是第二天叶诚就离开了林城，这让肖远山也郁闷不已。

叶诚在林城呆了三天，干晃了三天，这三天时间他除了去百灵集团谈业务，要么就呆在酒店的房间里，要么就四处瞎逛。

欧阳双杰听刘光喜把肖远山说的关于叶诚的情况说完他笑着：“这个老肖也是的，他难道就看不出来么，人家根本就是在耍咱们，有必要生气吗？”

刘光喜说道：“欧阳啊，老肖他是在因为你的事情着急啊，若是不赶紧把你的麻烦事情给解决了我相信大家的心理都不会好受的。”

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对于他自己的麻烦事情他倒是还真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就算是放在心上又能怎么样，总得一步一步的来的。

欧阳双杰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亲。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可他们却并没有到渝城来。欧阳双杰知道应该是父亲拦着母亲的，父亲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在这个时候父亲一定不会让母亲来给警方添乱的。

“欧阳，说实话，我心里已经没有底了，听肖队说的情形，林城也好，樟山也好，现在都已经陷入了僵局，整个案子根本就无法再推进，我真担心最后的结果。”刘光喜叹了口气，欧阳双杰说道：“最坏的后果就是我被移交公诉机关，走司法程序，对吧？”刘光喜点了点头：“林城市局委托的律师明天就会到，我们也咨询过了，谋杀罪名恐怕很难成立，可是误杀就说不准了。”

他抬头望了欧阳双杰一眼：“我准备再做做小红的工作，希望她能够把实情说出来，如果她能够把实情说出来或许还有一线脱罪的希望。”欧阳双杰摇了摇头：“算了，对方肯把她抛出来，就已经有所准备的，别到时候她再说警方逼她翻供什么的，到时候就连你们也会受到牵连，打铁还靠自身硬，还是得靠咱们自己调查取证才是硬道理。”

刘光喜苦笑了一下：“我一直说让你要相信我们渝城市局，现在看来渝城市局要让你失望了。”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不到最后的时刻我是不会失去希望的，刘队，我倒是有个想法，莫菊那边现在不是也拿不出证据证明那神秘号码不是她的么，可以对她采取强制性手段，哪怕是扣押她四十八小时也好，总得让她着急一下，看看他们会怎么办。”

刘光喜觉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莫菊被警察带回了刑警队，就在欧阳双杰隔壁的一间羁押室里。

莫菊望着坐在对面的刘光喜，她冷冷地说道：“刘队，你们凭什么抓我？”

刘光喜笑着说道：“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抓你，只是请你来协助调查，警方经过调查认定最后与丁长工通话的那个电话号码应该就是你的，你先别急着否认，否认也没用，我们拿得出证据证明我们的怀疑是站得住脚的，当然，你说你不知道这事也罢，有人陷害你也罢，除非你拿得出证据来，否则我们有权怀疑你和丁长工最后的通话与丁长工的死有关系。”

莫菊嘴唇动了动，不过她却没有说话。

第106章 孤癖的女人

莫菊心里清楚，警方咬死了自己就是那个神秘号码的持有者，目的就是想要逼着自己有所应对，她望着面带微笑的刘光喜，咬了咬嘴唇：“我要见我的律师，律师没来之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刘光喜淡淡地说道：“你是港片看多了吧？不过我们警方也是依法办案，文明执法的，我们会满足你的合理要求，替你通知你的律师。”

刘光喜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他通知手下的一个警察给莫菊的律师打电话，自己去了欧阳双杰的房间：“这女人要见律师，她说律师来之前她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欧阳双杰递给他一支烟：“那就让她见呗，其实我们的目的也就是扣留她四十八小时。”

刘光喜说道：“有用么？”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刘队，她家的那个小保姆是什么来历？”刘光喜楞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关小保姆什么事啊？”欧阳双杰说道：“莫菊平日里什么都不做，而且大多数的时间都呆在家里，小保姆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

刘光喜这才回过味来：“你让我把莫菊弄进来，原来是在打她的小保姆的主意啊？”欧阳双杰说道：“或许小保姆身上我们会有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刘光喜忙说道：“嗯，我马上去！”

刘光喜说动就动，很快他就带上一个女警察去了莫菊家。

小兰看到刘光喜他们的时候呆了一下，再看看他们的身后，没见莫菊，小兰问道：“警官，我们家太太呢，她怎么没有回来啊？”刘光喜一脸的严肃：“她正在警察局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是来找你的，我们要向你了解些情况，希望你能够如实地回答我们的问题。”

小兰把他们迎进了屋里，正想张罗着泡茶，刘光喜说道：“不用麻烦了，你坐下吧，有几个问题我要问你。”小兰怯怯地坐了下来，刘光喜问道：“你叫小兰吧？来丁家有多长时间了？”

“四年了。”小兰想也不想说回答道，刘光喜点了下头：“四年，这时间不短了啊，你是怎么来丁家的，是熟人介绍的还是什么？”小兰告诉刘光喜，她是莫菊从劳动力市场找来的，她说莫菊对她很好，就象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平时她在家里的活也不多，就是打扫一下卫生，负责下莫菊的一日三餐，再就是偶尔陪莫菊说说话。

她说莫菊的生活很规律，也很简单，对吃一点都不挑剔，几乎是自己弄什么莫菊就吃什么，而且每个月莫菊还会给她放上几天假，让她能够回去陪陪父母。

“每个月你有几天的假期？都是在什么时候？”刘光喜的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原本听小兰说莫菊几乎都不出门的，他心里还有些纳闷，一个不出门的人能够有什么值得调查的？此刻听说莫菊每个月都会放小兰几天假，他觉得小兰每个月的假期应该就是莫菊需要行动的时间。

“这个不固定的，得看太太的心情来，不过一般她都会提前两天和我说。”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太太是个好人，每次放我的假时还会给我一些钱，让我买些东西回去，我妈也说了，我的福气好，找到了个好主人，警官，太太不是坏人，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刘光喜很仔细地问了小兰这段时间放假的规律，并做了记录，然后问道：“平日你莫菊喜欢吃些什么？”小兰问道：“你指的是主食还是零食啊？”刘光喜说就是莫菊最喜欢吃的是什么口味的饭菜，小兰说这没个准，莫菊的口味很杂的，东西南北的风味她都能习惯，至于最喜欢的她还真没听莫菊提起过。

“她就没有喜欢的家乡菜么？”刘光喜追问道，他想证实一下莫菊是不是闽南人，小兰说莫菊从小就离开了家乡，对于家乡菜着实没有什么概念，她倒是听莫菊提过一次驴肉火烧不错，可是小兰曾经有一次陪着她去吃驴肉火烧，发现她也并不是很喜欢。

刘光喜又问到了莫菊和丁长工之间的关系，小兰说提到丁长工就有气，太太哪里不好，他还要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十天半月不回家一趟，一回家就是吵，后来索性莫菊也不和他吵了，两人几乎就各过各的，只是一些特别的应酬，需要两人一起出席的时候他们才会联系一下，不然两人根本就形同陌路。

刘光喜问小兰，莫菊平时的电话多吗？小兰摇了摇头：“不多啊，一般她的手机都扔在客厅的，家里也有座机，她的电话一般我帮她接得多，她每天都会在书房看看书，午睡，这些时间都是不能打扰的。”

刘光喜的眼里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光芒：“也就是说，每天她都会一个人呆在书房或者卧室很长时间，这段时间连你都不能去打扰她，对吧？”

小兰点了点头，刘光喜问道：“丁长工出事的那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莫菊是和你呆在一起还是一个人呆在屋里？”小兰楞了一下，刘光喜冷冷地说道：“想好了再回答，作伪证可是犯法的。”

小兰说道：“那时候我在厨房里，太太她在，在书房。”

刘光喜说道：“我们能够到她的书房去看看吗？”小兰一脸的为难，她看了看刘光喜和那个女警察，女警察说道：“放心吧，我们只是看看，不会弄乱的，也不会和你家太太说的。”小兰这才点了点头。

小兰领着二人到了楼上莫菊的书房，她推了下书房的门，门是关住的。小兰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忘记了，平时书房都是锁着的，太太说了，这个家里除了书房，哪个房间我都可以进。就连书房的卫生都是太太自己打扫的。”

刘光喜有一些失望，原本他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说不定就能够在莫菊的书房里找到什么证据，却不料莫菊做事很是小心。

下了楼，刘光喜他们就准备离开了，临出门前刘光喜对小兰说道：“平时都有些什么人来找你家太太没有？”小兰摇了摇头：“没有。”女警察好奇地问道：“你家太太就没有什么朋友？”小兰说莫菊的性格有些孤癖，四年来她几乎没有见过莫菊带什么朋友回来。

连环罪系列之《心理有诡》（上（下）

第107章 冯律师

刘光喜把去莫菊家询问小保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欧阳双杰说了一遍。

“唉，真可惜，如果能够进她的书房看看就好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够找到那个装着神秘电话卡的备用手机呢。”刘光喜叹了口气，欧阳双杰笑道：“你想多了，莫菊早就知道警方知道这张电话卡的事情了，你觉得她还会把证据留在家里等着我们去拿么？”

刘光喜说道：“这倒是，不过我们还是有收获的，至少我们知道莫菊行事诡秘，她看似孤癖，但每个月她都有几天是自由的，那几天里他的行踪是没有人知道的，还有就是她在家里的时候很多时间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在书房里用那张神秘号码的话卡与外界沟通联系。”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不过要说收获，这根本也算不得什么收获，只能说刘光喜从小兰那儿证实了他们之前的一些猜测，更加让他们确定了莫菊就是卢琴，也是那神秘号码的持有者，但却还是拿不出坚实的证据。

就算是这样，没有证据仍旧是白搭。

刘光喜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说道：“小兰那边我已经交待过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莫菊。”欧阳双杰冷笑一声：“你觉得可能么？小兰与莫菊之间的关系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情同姐妹，哪怕是她自以为莫菊待她如姐妹，她也不可能把今天的事情瞒着莫菊，一旦莫菊回去以后她肯定是会把你们找过她的事情告诉莫菊的。”

刘光喜问接下来怎么办，莫菊还要继续问么？莫菊的律师已经来了。

欧阳双杰说道：“问啊，为什么不问？律师来了又怎么样，刘队，你觉得她真敢把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全部告诉律师么？她绝对不敢，好几条人命，若是让律师知道了律师也为敢包庇，当然，除非他们花大价钱买通的律师，但我相信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刘光喜也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大，他说道：“要是你能够参与审讯就好了，说实话，你脑子活，很多话都能够问到点子上。”欧阳双杰笑道：“这还不简单，不就是技术手段么，装上监听器，然后我们用耳麦通话，有什么问题我告诉你，你问就是了。”

刘光喜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等一会，我马上就去落实这事儿。”

大约二十分钟后刘光喜走了进来，将耳麦递给了欧阳双杰：“试试！”两人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刘光喜这才去了隔壁屋，欧阳双杰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到隔壁的动静。

“你好，我是莫菊的律师，我叫冯健。”

刘光喜点了点头，冯健他是认识的，好几次他们都在法庭上遭遇，冯健还是很有本事的，有几个刑事案都是他担任的辩护律师，而他的辩护几乎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其中一个犯罪嫌疑人还无罪释放了。

“我想请问一下，莫菊到底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警方有什么权利扣留她？”冯健一上来就开始了讨伐，刘光喜淡淡地说道：“冯律师，我相信你的委托人刚才应该已经把事情和你说了，我们怀疑她和丁长工的死有关，再说了，我们现在只是请她到局里协助调查，协助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冯健眯着眼睛：“刘队，就凭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就断定我的当事人与丁长工的死有关系你不觉得太荒谬了么？我的当事人已经向警方澄清过不只一次，她并不知道那个电话号码是谁的，很可能是有人栽赃，又或者是恶作剧……”

刘光喜抬手止住了冯健的话：“冯律师，不管怎么说，我们警方在这件事情的判断上是拿出了证据的，相反，你说的栽赃也好，恶作剧也好，这些才是你的猜测，你是一名律师，是法务人员，希望你说话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特别是你说我们警方凭着的是莫须有的猜测就更不知所谓了，我们从移动公司拿到了相关的证据，法律是讲证据的，就目前而言，我相信我们的做法完全是符合法律程序的。”

莫菊皱起了眉头，她看了看冯健，冯健示意她别着急。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就算那号码真是我委托人的，那又能说明什么，她与丁长工是夫妻，夫妻之间通话有问题么？就因为她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丈夫，她就有了杀人的嫌疑，这是什么逻辑？如果你们警方办案都是这样的想当然的话我真的要对警方的公信提出置疑了。”

刘光喜一时间竟然语塞了，这时他的到耳机里欧阳双杰的声音，接着他缓缓地说道：“照冯律师的话说，就是承认这张神秘的电话卡是莫菊的了？”冯健迟疑了一下，莫菊瞪了他一眼，刘光喜笑了：“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张手机卡里的通话记录很可能还涉及到另外几宗命案，冯律师，这个问题你确实应该想好了再回答。”冯健心里一凛，他还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那么复杂的关系，他看了看莫菊，半天才说道：“刘队，我希望能够和我的委托人单独谈谈！”

刘光喜说道：“没问题。”

冯健看了看房间里，然后说道：“我希望到外面去谈，我不希望我和我委托人的谈话内容被监听。”

冯健不是第一次与警方打交道，他当然熟悉警方的手段，刘光喜点了点头。

冯健带着莫菊去了院外，刘光喜走进了欧阳双杰的房间：“这个冯健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也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欧阳双杰说道：“你不用担心，冯健应该对她的那些事情并不知情，冯健谨慎是正常的，你都说了，这件事情很可能会涉及好几宗谋杀案，他能不慎重么？”

刘光喜问欧阳双杰，莫菊会不会想买通冯健，欧阳双杰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只是绝对不会是现在，现在一时半会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达成协议的。欧阳双杰说冯健的出现没准也是一件好事，有冯健的参与总比面对莫菊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僵持要对自己这边有利得多。

第108章 书房的秘密

冯健和莫菊谈了估摸十几分钟，两人重新回到了羁押室。

冯健告诉刘光喜，莫菊愿意配合警方的问话，并且不再需要律师的陪伴。刘光喜心里冷笑，看来莫菊这也算是一种妥协了，她已经认命了被警方扣留四十八小时。不过这也说明了冯健对于莫菊的事情知道得也并不多，这也难怪，因为冯健原本是丁长生私人聘请的律师，专门处理他的私人事务。

冯健离开了，刘光喜重新坐到了莫菊的对面，莫菊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没想到自己请来了律师竟然被警方几句话就给打发走了。她也没有办法，冯健问的很多问题她都答不上来，那些问题可是不能乱说的，不但不能对现在的状况有任何的帮助，很可能还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最后她只能把冯健给打发走了。

“丁太太，现在我们能够愉快地交谈了吧！”刘光喜还会说俏皮话，莫菊冷冷地望着刘光喜：“刘警官，我还是那句话，对于你们说的那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手机号码，那是有人陷害我的，我希望警方能够把这件事情给搞清楚，还我一个清白。虽然丁长工和我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可是我们毕竟是夫妻，我不可能谋害我自己的丈夫，再说了，我们之间这样的关系已经有几年子，这么多年来我都能够容忍，我为什么要在现在对他下手？”

刘光喜淡淡地说道：“这就得问你自己了，我们警方找到的证据全都是指向你的，虽然还不足以证明丁长工的死就是你所为，但你却脱不了嫌疑。丁太太，我问你，为什么你给自己家的小保姆放假都不规律，每个月那几天假都在不同的时候，能说说原因吗？”

莫菊回答道：“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所以哪天给她放假就要看我的心情了，我要是心情不好甚至可以不给她放假。不知道我这样的解释你们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你说你是一个情绪化的人，给她放假要看你当时的心情，也就是说你给她放假有很大的随意性，我能够这么理解吧？”刘光喜说完望着她，她点了点头，她说可以这么说。

刘光喜冷笑一声：“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你就不可能每次给她放假都会提前至少两天告诉她，从这一点看来你并不是凭着情绪化决定给她放假的时间，而是根据你自己的某种情况，提前做出的布置或者安排，只是她自己并不知情，蒙在鼓里罢了。”

莫菊的眉头一皱，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她知道警方肯定会去接触小兰的，可是她没想到警方会留心这件事情。她刚才还说了自己给小兰放假是凭着情绪，随意哪天，可是刘光喜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她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能够应会警方的询问的，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警方的智慧。她叹了口气：“刘队，其实我说的是实话，我真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放假也是随意性的，之所以每次都提前两天的原因是因为我希望她休假的那两天的工作她能够提前做了，总不能她休息的时候我就得自己去做吧？”

她总算找到了一个借口，刘光喜眯缝着眼睛，虽然莫菊的解释牵强了些，勉强也能够说得过去。

“丁太太，听说你平时喜欢看书，不知道你喜欢看哪方面的书啊？”刘光喜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跳转了一个话题。

莫菊想了想说道：“我看书不太挑剔的，只要不是理工科的那些专业工具书籍一般我都可以翻翻，我最喜欢的还是文学类的书籍，特别是一些古典文学，刘队不会也喜欢看书吧？”

刘光喜说道：“我也喜欢看书，不过平时的时间不多，大部头的文学书肯定是没有时间去啃的，所以平时主要看一些诗歌、散文、杂文什么的，丁太太最喜欢哪个作家的著作啊？”

莫菊说道：“我喜欢的作家就多了，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曹雪芹，《红楼梦》我就看了很多遍，每看一次都会有一种全新的感受。说老实话，相比较之下，现代的文学就缺乏了很多的底蕴，过于肤浅。”

刘光喜笑了笑：“《红楼梦》确实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巨著，一本书能够涵盖了那么多的学问，不过丁太太，我想问问，你的阅读习惯是静静地关上门一个人在屋里看书呢，还是舒服地在客厅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书？”

莫菊说她喜欢关上门静静地看书，偶尔也提笔写写心得什么的。

莫菊不知道刘光喜为什么会问这些，但她心里清楚，刘光喜的心思自然不是在书上，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莫菊想到了自己的书房，也不知道刘光喜他们是不是已经进过她的书房了，不过她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进了就进了呗。

欧阳双杰在隔壁听着刘光喜与莫菊的交谈，他感觉刘光喜说话的力度不够，他轻声提醒道：“刘队，你问问她，关着门在书房只是看书吗？有没有做些别的什么事情，另外你再问她为什么书房会是保姆的禁区，不就是一些书吗？”

刘光喜咳了两声，然后把问题问了出来。

莫菊说她是一个很爱书的人，她的书平时都很爱惜，别说外借，就连她自己都怕损着它们，伤着它们，她怕小兰不知道爱惜，把她的书给弄坏了。

“这不是理由吧，你是主人，你怎么说她就会怎么做，你大可只让她替你打扫书房，不要碰你的书不就行了？有必要整天把门锁得死死的，防她象防贼一样么？”刘光喜步步紧逼，莫菊脸上露出去无奈的笑容：“刘队，你非得逼着我把我家里的秘密说出来吗？那好吧，我告诉你，我的书房里有一个保险柜，里面装有一些贵重的物品，还有现金。我谨慎一点没有错吧？”

刘光喜点了点头，莫菊这么解释他确实还真没有话说了，一些有钱人在家里放着巨额的现金也是常有的事情。

第109章 吓唬一下

欧阳双杰在隔壁听到这一切，他也皱起了眉头，之前他虽然也想到了莫菊会有什么说辞，可是没想到莫菊的理由竟然这么冠冕堂皇。

欧阳双杰想了想轻声说道：“刘队，她说得也有道理，你再问问她，保姆休假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里都做些什么，特别要把最后两次她在保姆休假时的行踪给弄清楚！”

刘光喜明白了欧阳双杰的意思，他问道：“丁太太，你家的保姆休息的时候你都在做些什么？”莫菊淡淡地说道：“我就是看看书，然后在家里自己泡泡茶，看看电视，你们应该也调查过，我没有什么朋友，平日里丁长工也不太喜欢带我出门，或许他是觉得我看上去显老，配不上他吧。”

刘光喜眯着眼：“你就一直呆在家里，门都不出么？”莫菊说她确实很少出门，一来是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亲戚，没走处，二来她对物质的要求也不多，当然偶尔她也会去商场逛逛，买一些需要的东西，不过相比之下她更喜欢逛书店。

“这两年网购方便了，连逛书店的时间我也省了，常常看到网上他们说谁谁谁是宅男，宅女，其实要说宅我比他们都更宅得多。”莫菊说得轻描淡写。

刘光喜问她最后两次小保姆休假的时候她有没有出过门，她说只出去过一次，也就只是到了街口的那家超市买了些零食。

“刘队，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不会真是铁了心地想要扣留我四十八小时吧？”莫菊已经没有刚进来的时候那种张狂劲儿，此刻看起来她好象很是急于离开这儿。刘光喜没有说话，他点了一支烟。

他是在等待着欧阳双杰那边说话，是不是真要把莫菊留在这儿他得听听欧阳双杰的意见。

“刘队，再耗她两个小时然后放了她。”欧阳双杰说道。

刘光喜有些不明白，既然要放，为什么非得再耗她两个小时。

“你先安心呆在这儿吧，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刘光喜对莫菊说完就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莫菊站了起来，守在门边的女警察很不客气地说道：“坐下。”莫菊瞪了她一眼。

刘光喜来到了隔壁：“欧阳啊，我有些弄不明白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是放还是留啊？”欧阳双杰笑了：“老刘，你就没发现她已经有些慌乱了吗？从一开始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到现在主动询问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说明她的心里已经没了底，她一定没有想到警方的询问远比她之前想像的要严厉得多，她做好的准备根本就用不上，她怕再在这儿让你问下去她会露出马脚。”

刘光喜听欧阳双杰这么说他更是不解了：“欧阳，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趁热打铁，好好地熬一下她呢？”

欧阳双杰望着他：“熬？你怎么熬？你还能够问什么？翻来覆去地问那几个问题？这样的话很容易让她适应，这不是好办法，那种方式只能够是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证据的情况下，就现在而言，还不是时候。所以我们还是得把她给放了，让她有一种如释重担的感觉，她会觉得我们这次真的只是例行问话，认为我们只是在诈她，希望能够诈出点什么名堂。”

刘光喜的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故意吓唬她，让她先把心提到嗓子眼，然后再放了她，让她觉得其实我们也就是故意在诈她，只要没能够诈出些什么，我们也就不会再怀疑她了！”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人都是这样的心理，如果警方很轻易就放过了她，她的心里一定还会有狐疑，可是经过这一次，她就会觉得警方根本就没真正把她列入怀疑的对象，只是循例地问话，附带诈上一诈。

“不过刘队，你在问话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欧阳双杰递给他一支烟，玩味地问着他。刘光喜接过烟来，心知道欧阳双杰这是在考他呢，他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有留意到什么重要的问题。

欧阳双杰说道：“莫菊深居简出，足不出户，她一无亲友，二无交际的，那么她要与外界联系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打电话啊，那张神秘的电话卡不就是她与外面接触的手段么？”欧阳双杰却否认了：“如果我没猜错，那张电话卡的神秘主人很快就会浮现出来，一定是某个女人，与丁长工有染的女人。”

刘光喜有些不明白了，欧阳双杰说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他们必须要善后，把我们的线索全都掐得干干净净。所以这电话卡必须有个交待，总得有个替死鬼的。”

刘光喜想想倒也有这样的可能，可是这个女人又会是谁呢？他望向欧阳双杰：“也就是说这张电话卡根本对我们的破案没有任何的作用，只是丁长工另外一个女人的电话号码？”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当然不是这样的，这张卡对于我们破案很有用，只是他们故意让这卡暴露了，这张卡上的另外两组号码也都是不记名卡，我们除了知道那两个号码的归属地外，就再也了解不到更多的信息，但这已经足够我们怀疑莫菊了，真实他们让这张卡暴露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用这样的办法让我们先怀疑莫菊再解除对莫菊的怀疑，这虽然是一步险棋，但也不失为一步好棋。如果他们遇到的不是我们或许就已经过关了。”

刘光喜欢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欧阳双杰提醒，莫菊还真有可能因为这一着弄巧成拙而以受害者的身份淡出警方的视线，欧阳双杰继续说道：“可是偏偏我们较真了，这是他们根本就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们最后就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现在他们必须要推出一个替死鬼，让她成为这卡‘真正’的主人。唉，刘队，你可得有思想准备，我估计他们一定会故伎重演，在渝城市再上演出一幕自杀的悲剧。”

刘光喜的心里也很是苦涩，不过对于欧阳双杰的判断他也很是佩服，如果真如欧阳双杰所料，渝城市会发生新的自杀案件，那么莫菊的身份几乎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他们需要做的就只是寻找证据来指证她了。

第110章 赵柯之死

叶诚领着李国胜去黔州逛了一圈又回到了樟山，李国胜的心里很是郁闷，他有一种被叶诚耍了的感觉。不过李国胜觉得欧阳双杰的判断应该是对的，叶诚这一趟黔州之行应该是在替某人打掩护，是梁诗然么？可是无论是在樟山、金狮、林城还是渝城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莫非自己和欧阳双杰的判断是错的？

可是当李国胜回到樟山的第三天，他才明白了问题出在哪儿，樟山林场的副场长赵柯就在他们离开樟山的第二天失踪了，因为林场的人并没有把这事儿当一回事，所以一直都没有向警方报告。

这也怪不得林场的人，一来赵柯虽说是副场长，可是也是场里的老人了，平时场领导离开林场的事情也不少见，谁会过问领导的行踪。再加上赵柯原本就是一个经常行踪不定的人，场部的人只知道他经常自己跑到林子里去一呆就是好几天，原本他们都以为是老一辈的林场人养成的一种工作习惯呢。

之前李国胜让张芳留心一下赵柯，可偏偏县局又召开了两次紧急会议，张芳把这事儿也耽误了，直到李国胜回来后的第三天才接到林场的报案，赵柯死了。

赵柯是死于意外，他是在林子里迷了路摔下悬崖死的。

李国胜当然不相信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赵柯是老林场了，这片林子这二、三十年来他不知道钻过了多少次，每一寸土地几乎都留下过他的足迹，要说别人在这林子里迷路或许可能，赵柯是断然不可能的。

只是警方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的可疑，所以这就只能够是一场意外。

“师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张芳站在李国胜的面前，一脸的内疚。

李国胜摇了摇头：“不怪你，老虎都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不过这也说明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要杀死赵柯？”张芳想了想说道：“因为欧阳？”李国胜冷笑道：“对，他们就是因为欧阳，他们应该知道欧阳已经怀疑莫菊的身份了，上次欧阳不是发现了莫菊的照片，让我们找赵柯确认是不是莫菊么？你还记得当时赵柯看到照片时的样子么？”

张芳说道：“赵柯只是瞟了一眼就否认了，这有什么问题啊？”李国胜说道：“当然有问题了，一个二十多年没有见过的人了，虽然说是当年的恋人，可是一个人二十多年间的变化应该是很大的，只是瞟一下就能够看出来么？还有当时他瞟的时候那眼神根本就不对，就象是在应付，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知道那照片上的人就是卢琴，他也知道莫菊就是卢琴。”

张芳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让我盯着他，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他没有说老实话。”李国胜叹了口气：“可惜他死了，他这一死，欧阳那边的处境就危险了，现在能够证明莫菊是卢琴的人就只有卢琴的继母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卢勇了，他们与赵柯不一样，他们是亲人，为了卢琴他们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与警方周旋应付的，况且我们也查到他们从卢琴那儿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张芳说道：“但我们如果下点功夫，应该还是能够让他们露出破绽的，只是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连这对母子也灭口了。”

李国胜苦笑了一下：“应该不会，他们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的话那就是逼着卢琴反水，再说那对母子对于卢琴的事情我相信知道得也不会太多，真要杀那么多人灭口的话，不如直接对卢琴下手来得简单。至于说赵柯，我想他或许知道的事情太多的缘故。”

张芳问李国胜，赵柯的死是不是要查下去，李国胜说当然要查，不过暗中查，别闹出动静。

欧阳双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竟然笑了，刘光喜瞪了他一眼：“你还笑，赵柯死了，又少了一个知道卢琴底细的人，你还笑得出来！”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刘队，你别着急，我问你，他们为什么要杀赵柯？你肯定以为是因为赵柯能够证明莫菊就是卢琴，可是如果赵柯真要出卖莫菊，上次我们让樟山方面帮着认人的时候他就应该指认了，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那些人还是对他下手了呢？”

刘光喜说道：“或许他们怕赵柯上次不说，保不齐以后也不说。”

欧阳双杰说或许是这样，但还有一种可能，那种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那就是赵柯对于卢琴的事情知道得太多，欧阳双杰甚至相信两人常常还有约会，至少是在梁诗然实施报复行动之前，他们之间应该是有着联系的。

刘光喜皱起眉头：“你是说杀赵柯是因为他知道对方的一切？”欧阳双杰摇头道：“不能说是知道他们的一切，至少卢琴知道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断定两人应该一直有联系，而且关系一直都十分亲密！”

刘光喜叹了口气，他说这下一来能够指认卢琴的就只有她的继母和兄弟了，欧阳双杰却说道：“还有她自己。”

刘光喜楞住了，他真不明白欧阳双杰在想什么，卢琴自己会指认自己？这话从哪儿说起呢？

他苦笑了一下：“欧阳啊，你觉得她会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卢琴么？”

欧阳双杰眯着眼睛：“我倒是觉得她会承认，刘队，这次我想亲自和她谈谈！”刘光喜有些为难，这些日子他确实是顶了不少的压力，不过欧阳双杰既然这么说，那么他应该有自己的把握，刘光喜说道：“这样吧，我再把她请到这儿来。”

欧阳双杰说还是去她的家里去合适一些，刘光喜问为什么，欧阳双杰说因为那儿是她的家，她的地盘，她在自己的地盘上会感觉到相对有安全感得多，而且自己亲自去找她，能够向某些人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莫菊已经松动了。

刘光喜嘟了下嘴：“还能够传达另一个信息，那就是我对你太照顾了，一直以来你都没有真正被羁押审查。”欧阳双杰笑了：“假如能够拿下卢琴，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第111章 打感情牌

欧阳双杰对于说服莫菊承认自己就是卢琴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去莫菊家的路上经不住刘光喜的追问他终于告诉了刘光喜他的把握是从哪儿来的。

原来欧阳双杰认定卢琴与赵柯之间的感觉应该是很深厚，很真挚的。这也很容易理解，一份感情能够保持二十几年，一份爱虽然相隔遥远却依旧没有褪色，说明两个人都用情至深。

而卢琴为什么会和丁长工走到一起，虽然欧阳双杰不知道，但他相信应该与案子也有很大的关联，丁长工对卢琴根本就没有感情，连正眼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并不是因为卢琴不是他喜欢的女人，就算他不喜欢卢琴，作为自己的老婆他多少会应付一下她，可是他连应付都没有，他和卢琴在一起应该只是为了某种目的，也就是钱，卢琴有办法让他赚到钱，只要他拿二十三年前的那宗命案去向那几个杀人的凶手敲诈、勒索，他想不发财都难。

卢琴之所以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需要一个身份的掩护，而她对丁长工一样也没有感情，两人只是合伙的关系，所以丁长工在外面不管玩成什么样子她都无所谓，因为她也有自己的爱人，那就是赵柯！

赵柯是她的心上人，也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用心去爱的人，对于她来的感情来说，赵柯是她一生的情感寄托。

这是欧阳双杰的推测，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不会错，他是从莫菊与丁长工的婚姻关系，赵柯的家庭关系以及卢琴与赵柯之间的那段情感来得出的这个结论。

刘光喜没想到欧阳双杰会以卢琴与赵柯的情感为突破口，欧阳双杰说道：“我甚至可以肯定，他们对赵柯下手根本就没有让卢琴知道，是瞒着卢琴做的，刘队，你想想，为什么赵柯是死于所谓的意外，那就是他们希望能够在卢琴的面前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让卢琴相信赵柯的死与他们根本就没有关系！”

“虽然他们知道这么做卢琴不可能完全相信，但总比一点都不信的强得多。”欧阳双杰一口气说完，刘光喜问道：“可是欧阳，你想过没有，既然能够证明莫菊就是卢琴的人至少有三个，他们何必搞得那么麻烦，直接对卢琴下手不简单么？”

“直接对卢琴下手？你也太小看我们的对手了，他们如果真是直接对卢琴下手，那么这个游戏几乎就结束了！直接对卢琴下手，至少有三个人不会答应，就是知道卢琴身份的三个人，这三个人中赵柯或许知道得最多，因为他是卢琴的情人，枕头风是没少吹的，只要卢琴一死，他铁定是第一个站出来把这个案子捅出去的人。而卢勇母子也一样，虽然他们不一定知道多少，但他们不会再对卢琴就是莫菊的事情遮遮掩掩，那样的话，这个案子就能够有了最大限度的推进！”

欧阳双杰说正因为这样，卢琴不能死，只要他们能够稳住卢琴什么事情都好说。

刘光喜说既然两人的感情那么深，他们就不怕赵柯的死对卢琴会造成很大的刺激，逼着卢琴反水，欧阳双杰说道：“他们当然也担心，但也不会很担心，因为毕竟卢琴是整个案子的参与者，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同案犯，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要她不顾自己的安危跳出来捅出这一切引火烧身，她就得好好权衡一下了，她不象赵柯，赵柯顶多是知情，她却是涉案！”

刘光喜点了点头，他突然想到了那天欧阳没有说完的那件事：“对了，那天你说那电话卡并不是莫菊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方法，那么你说她还有其他的什么办法？”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刘光喜这段时间根本就不爱自己动脑子了，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是简单。

“网络，莫菊不是提到么，网购她都学会了，用网络来与外界联系应该是最安全，最不引人注意的了，那玩意在很多时候比打电话还安全！”刘光喜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我怎么就没留意到呢。不过欧阳，既然你想到了这一点为什么不让我们对她的网络进行监控呢？”

欧阳双杰说监控是肯定要监控的，不过先放一放，因为莫菊这一两天在没能够确定自己是不是安全，警方是不是还会继续监视她的情况下是不会贸然和外界联系的，如果今天他们不能够说服莫菊，那么马上就开始监控莫菊的网络，他让刘光喜马上通知网警，现在就做好准备，欧阳双杰说一旦莫菊听到他们带去的消息，一定会很激动，如果她还是死抗着不说实话，那么她肯定会忍不住和梁诗然联系，兴师问罪。

刘光喜马上给网警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布置。

“欧阳，你这脑子一天哪冒出这么多的想法？”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脑子生来就是用来想问题的，不经常用就会生锈。”刘光喜指了指欧阳双杰：“你小子，不会是拐着弯在骂我不爱动脑吧！”

欧阳双杰的心里也有些忐忑，虽然他有把握说服卢琴，但细细想来他的把握也不是很大，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个最大的因素，那就是能不能说服她还取决于她大这个案子中到底陷得有多深，她几乎是和梁诗然同期失踪的，也就是说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和梁诗然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这样的感情并不比她和赵柯的感情浅多少，梁诗然如果没有她的支持与帮助，或许也走不到今天。

假如说梁诗然是主谋，那个她就是最重要的从犯了。

如果是这样，要说服她的可能性真心还是太小，所以欧阳双杰才不得不让刘光喜做了第二手准备。

车子在莫菊家的门口停了下来，刘光喜就准备下车，欧阳双杰拉住了他。

“怎么？”刘光喜不解地问道。欧阳双杰说：“别直接就进入主题，要知道此刻她对我们应该是充满了戒备的，而且也很排斥，特别是她看到我的时候一定会以言语发难，到时候由我来应付吧，刘队，在她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之前，就先由我来和她说吧！”

第112章 女人的智慧

很多人都说女人是感性的动物，这句话有一定的贬义，也就是说女人很多时候是缺乏理智，没有头脑的。可是欧阳双杰却不是这么认为，女人是有感性的一面，可是大多数的女人则是感性与理性并存。

女人一样有她的智慧，只是彼此的着眼点不一样罢了，特别是在一些细小的问题上，在细节上，男人往往就容易被女人所打败。

面对莫菊的时候欧阳双杰就有这样的感觉，莫菊看上去与其他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而且她很宅，给人的感觉就象更是不谙世事，可是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你就错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是充满了心机的，很多的事情她都闷在了心里，没有朋友是因为她不愿意有朋友，一个没有朋友的人如果不是她的性格怪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不屑与其他人成为朋友，在她的心里那些人的心智根本就和她不在一个层面，和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相处，和鹤立鸡群有什么两样？

欧阳双杰认为莫菊应该是第二类人，欧阳双杰在来的路上也想过，莫菊如果真的就是卢琴，那么她与梁诗然之间的关系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从属于梁诗然，梁诗然复仇，她是帮凶，从旁协助，另一种是梁诗然的复仇根本就是她在促动，她在一手策划推进，梁诗然则是在她的怂恿或者其他某种刺激下被动的从属。

所以欧阳双杰才觉得与莫菊的这次接触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谨慎，既然要打感情牌，那就得先摸清莫菊到底是不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否则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欧阳双杰有个习惯，凡事他都会想出很多种可能，甚至还会去设想很多种可能所引起的不同的后果，这一点刘光喜并不知道，不过刘光喜知道欧阳双杰做事是有他的分寸的，所以他也并不怎么担心。

两人进了屋，莫菊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刘光喜微笑着问道：“咦，你们家的小保姆呢？又放假了？”莫菊淡淡地说道：“辞了。”刘光喜皱了下眉头，他想小兰被莫菊辞了工应该是因为自己上次来找小兰了解情况这事儿让莫菊记恨在心吧，刘光喜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这事情怨不得小兰，我找她问话，她自然就是有问必答了，再说了，她也没有说你什么坏话，相反，她还一个劲地说她遇到了一个好主人。”

莫菊眯缝着眼睛望着刘光喜：“刘队，你今天是来找小兰的吗？”刘光喜楞了一下，他没想到莫菊的反应会这么的犀利，欧阳双杰给了刘光喜一个暗示的眼神，刘光喜没有再说什么。

欧阳双杰这才望向莫菊：“丁太太，我们又见面了。”莫菊冷笑道：“这位欧阳先生，今天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我家的？是杀害我先生的凶手，抑或是警察？”欧阳双杰也笑了：“我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丁太太，我带来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消息。”

莫菊“哦”了一声：“那好，我就洗耳恭听吧！”

欧阳双杰轻咳了一声：“丁太太，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赵柯的人，闽南省樟山县樟山林场的副场长。”莫菊淡淡地说她不认识，不过欧阳双杰还是从她的眼跳中出现了她在说谎，她是认识赵柯的。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唉，这是一个好人啊，特别是他的感情一直以来都很是坎坷，他这一辈子一直爱着一个女人，可怜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还为这个女人送了命。”

莫菊皱了下眉头，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刘光喜心里一喜，看来莫菊的心还是乱了，应该有戏，他还真没想到欧阳双杰这一手真是管用。

欧阳双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茶很不错，刘队，这茶是上好的白茶，这里面还有个美丽的故事呢！”刘光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欧阳双杰刚才不是正在说赵柯的事么，怎么一下子又聊到茶来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欧阳双杰的话茬。

莫菊轻声说道：“欧阳先生的思维跳跃性还真大，刚才还在和我说一个爱情故事，这会子又聊到茶了，欧阳先生，如果你到我这儿来是研究茶的，那么你们还真就走错地方了，如果丁长工还在的话茶的话题我相信他一定能够陪你们聊聊，可惜他已经不在了，而我呢，对于茶叶我根本就是一无所知，所以要说起茶叶，我就陪不了你们了。”

莫菊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欧阳双杰的心里也暗暗发笑，看来莫菊对于赵柯的事情是很感兴趣的，从莫菊现在的反应来看，她对于赵柯的死还真的不知情，那么就说明了自己的那两个推断中莫菊还是属于前者，也就是说梁诗然复仇行动中她只是从犯，而非主谋。

欧阳双杰一副陶醉的样子，仿佛莫菊泡的这杯白茶真是美味到了极致。

“丁太太，你很想听刚才我说的那个爱情故事？”欧阳双杰明知故问，莫菊说道：“至少比茶叶有意思些。”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倒是，其实我对茶也不怎么在行，只是看过一些书，有些了解罢了，很多茶我也只是听说过名字，真正要说认识都谈不上，也没有喝过。”

莫菊也端起了茶杯，欧阳双杰继续说道：“既然丁太太喜欢听爱情故事那么我就把这个赵柯的故事向你说说吧。”接下来欧阳双杰花了大约四十分钟才把赵柯与卢琴的故事说完，当然，要说这个故事免不了就会提到闽南的那桩灭门惨案，莫菊的双手一直紧紧地抓住她的茶杯，直到最后，莫菊听完了才叹了口气：“这个故事确实很凄婉，听得我都差点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欧阳双杰说道：“也不知道如果那个卢琴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怎么样，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为了自己死了，如果换做是我，我的内心也不会安宁，你说对吗？”莫菊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可惜，你不是她，我也不是她！”

第113章 于情还是于理

莫菊的脸色有些难看，欧阳双杰说是一个故事，可是她心里却明白这事情不会是假的，欧阳双杰没有必要跑到自己的这儿来编这样一个故事。

她望着欧阳双杰，她在想欧阳双杰对自己说这些话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欧阳双杰这是在告诉她，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了，他们已经知道她就是卢琴，而他们还知道了自己和赵柯之间的关系。

赵柯的死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连赵柯都不放过，那个人曾经答应过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赵柯下手的。

莫菊眯缝着眼睛，她在沉思，在悲伤，在难过。

她之前就想到过赵柯会有这样的结局，所以她才会苦苦哀求那个人放过赵柯，她保证赵柯一定不会把那人的事情透露半句。那人答应了她可是还是出手了。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赵柯真的是死于意外，赵柯怎么可能死于那样的意外？

可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为了赵柯和那个人翻脸么？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帮那个人？就为了报恩么，那么自己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赵柯已经死了，警方找上门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能够从自己的身上找到突破口，她也知道警方在这个案子上已经陷入了僵局，如果自己这边死撑下去，那么警方很可能会陷入一个尴尬与被动的境地，眼前的这个欧阳双杰也将从一个警察而变成阶下囚。

莫菊觉得这件事情发展到今天的这个地步已经违背了她的初衷，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可是因为报仇而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那么此刻的他们与当年的那些杀人凶手又能有什么区别？

莫菊的心里已经犹豫了，于情还是于理她觉得自己都应该做点什么，可是再想想这十几二十年来的付出，她又不甘心。

刘光喜看了看欧阳双杰，看来欧阳双杰的这一把是赌对了，莫菊的犹豫就很能够说明问题，很可能今天他们就能够从莫菊的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说这个案子的起源是在闽南，发案是在黔州，可是最后还是在渝城这边有了突破，渝城警方也一样脸上有光。

不过刘光喜明白，真正厉害的人不是自己，是欧阳双杰，欧阳双杰对于人的心理揣摩得很是到位，而且这小子的头脑也很是冷静，大多数人如果是换到他的位置上来早就已经沮丧了，失望了，哪里还能够冷静的，清醒地做出各样的判断。

莫菊轻轻咳嗽了两声：“两位，对不起，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想休息了，两位请回吧！”刘光喜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看来莫菊并不为所动，他看了欧阳双杰一眼，欧阳双杰微笑着说道：“既然丁太太身体不适，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假如还想和我们聊天，尽管给我们打电话。”

欧阳双杰和刘光喜离开了莫菊家，刘光喜不解地问道：“她分明都已经松动了，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刘队，你想想，如果趁热打铁有用的话，我能不那么做么？没错，她是松动了，可是她并没有真正的下决心，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冷静地考虑一下，最后才能够做决定。”

“我就是怕她一冷静，这事情就黄了。”刘光喜苦笑了一下，欧阳双杰却说这事情多半黄不了，因为他刚才一直在留意这个莫菊的神情，他看得出莫菊并不知道赵柯遇害的事情，而从莫菊的眼里他看出了一些懊悔，他猜测莫菊的懊悔应该是因为替梁诗然复仇使然，他感觉得出莫菊是一个善良的人，当初她为了梁诗然而毅然放弃了自己的一切，甚至自己的感情，隐姓埋名和梁诗然一起消失就说明了她很是重情，一个重情，善良的人，本质不会坏到哪儿去。

欧阳双杰说道：“你大可不必担心，最迟明天她就会主动联系我们，另外你让网警那边盯好了，一旦她和外面的人联系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查出与之联系的人到底是谁，另外刘队，这两天要保证她的安全，我怕一旦她和外面联系，那些人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赵柯的事情，知道警方已经开始和她接触了，那样很可能那些人会对她不利，我们的这个对手已经零乱了，最初的时候他们还遵守着他们自己订下的游戏规则，那就是只找那些害过他们的人复仇，可是现在呢，他们为了毁灭掉他们杀人的证据，已经开始滥杀无辜了，而这一点正是莫菊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不得不说欧阳双杰对于莫菊的心理揣摩是很到位的，莫菊此刻的想法确实就是这样的。

欧阳双杰说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莫菊都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因为她没有必要一条道走到黑，而且莫菊的孤癖其实也是一种病态，莫菊不愿意与外人接触，一是怕泄露了自己内心的秘密，二来她也是因为害怕自己无法与人沟通，交流，她把自己和其他人给隔绝开来，并不是因为她真是不合群，而是她自卑，她在心里认定自己是个罪人，她想要惩罚自己。

最初的时候欧阳双杰把她的离群划于她的智商，现在他推翻了这个假设，他更认为莫菊就是在自我封闭，为自己的良心赎罪。

回到了局里，欧阳双杰重新进了自己的“房间”，刘光喜还是跟着走了进来。

“欧阳啊，我想了想还是放不下心，这万一她还是不愿意把一切说出来怎么办？这次我们惊动了她，甚至可以说是把她也逼到了悬崖边上，她最后的选择除了和警方坦白，那就是死扛到底了，如果她要死杠到底，欧阳啊，这案子就完了！”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是的，这个案子完了，我也完了！”欧阳双杰一脸的苦涩，虽然他心里一直觉得莫菊不会死扛的，可是也不是一点可能性也没有，正如同他自己常常说的那样，有时候不只只需要的是能力、运气、智慧，还需要运气，这一次不知道自己的运气会不会好。

第114章 莫菊自杀

欧阳双杰和刘光喜都没有想到，关于莫菊的故事还有另一个结局。

他们等了整整两天莫菊都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刘光喜有些等不住了，他找到欧阳双杰：“欧阳，这事情你看怎么办，要不我们再去一趟。”欧阳双杰的心里也很是郁闷，按理说这一两天莫菊就应该给他们一个答复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信儿。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突然他抬起了头来：“不好，老刘，我们得赶紧过去，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呢！”刘光喜和欧阳双杰带了几个人就去了莫菊的家里，带上其他人是欧阳双杰的意思，刘光喜不明白欧阳双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上了车欧阳双杰才叹了口气：“老刘，我有一个不祥的预感，莫菊她很可能自杀了！”

刘光喜瞪大了眼睛：“自，自杀？你是说她也被人给灭口了？”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她并不是被别人灭口了，她是自己把自己给灭口了。”刘光喜还是不太明白，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老刘，有一点我也没有考虑周全，我只考虑到了莫菊与赵柯之间的感情，可是我却忽略了她与梁诗然之间的感情，用句老话来说吧，无论是赵柯还是梁诗然，对于她来说就如同手掌和手背，都是肉呐！”

刘光喜这才明白了欧阳双杰的意思，手掌手背都是肉，硬是硬着莫菊去取舍的话那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要了她的命！为了爱情，为了对得起赵柯，莫菊只能够选择自杀，所以莫菊的自杀不是被自杀，而是真正的自杀。

欧阳双杰没有再说话，埋头抽着闷烟，他恨自己怎么就没有把卢琴与梁诗然之间的感情给算计清楚呢？如果自己早算到了这一点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到了莫菊家，他们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动静，欧阳双杰说道：“找人来把锁给打开吧。”刘光喜想了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就算莫菊没出事要怪罪什么的也认了。

找了一个开锁匠，很快门就打开了，警察闯了进去，欧阳双杰和刘光喜才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味儿，那是煤气的味道。几个警察忙着打开了窗户，那开锁匠有些好奇地伸头往里望去，被一个警察给轰走了。

欧阳双杰和刘光喜对望了一眼，他们的心里都清楚，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凭这煤气味道，欧阳双杰和刘光喜就能够推断出莫菊自杀的时间应该就是前天，也就是他们和莫菊见面的那天，或是他们离开后不久，又或是晚上。

警察在床上发现了莫菊的尸体，床头柜上还有一个小药瓶，柜子上也还有几粒没有吞完的药，刘光喜拿起来看了看：“安眠药，看来她玩的是双料自杀。”欧阳双杰望着床上的莫菊，心里聊聊有些难过，都怪自己自作聪明，如果自己能够考虑得周全一些她也不会死了。

“刘队！”一个警察叫道，刘光喜和欧阳双杰走了过去，那警察是在书房里。

原来莫菊临死之前还留下了一份遗书，遗书的内容大致是说警方推断没有错，她就是卢琴，赵柯的死对于她来说打击很大，她在字里行间流露出了对赵柯的那种感情，她说她也没想到赵柯会因她而死，她说赵柯是无辜的，从头到尾赵柯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不过在她的遗书中始终都没有透露出梁诗然的一点信息，她甚至提都不提关于闽南案的半个字，她只是说自己有罪，她只说自己唯有一死才能够洗清自己的罪孽，才能够给赵柯一个交待，但对于她有什么罪，闽南案，梁诗然复仇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却只字未提。

但在遗书的最后一段她却写下了这么几句：那个叫欧阳双杰的警察是无辜的，他是被陷害的，丁长工是我杀的，他贪得无厌，该死，至于我是怎么杀死丁长工的，在我的电脑D盘里有一个文件，里面有完整的记录。

刘光喜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欧阳，有了这份证据你的嫌疑就能够洗清了。”刘光喜见欧阳双杰的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他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你怎么了？找到了能够为你脱罪的证据你不高兴么？”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莫菊死了，案子的线索也全都断了！”

刘光喜楞了一下，对于欧阳双杰他又有了更深的认识，换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能够找到为自己脱罪的证据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欧阳双杰想到的却是整个案子，反而把自己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刘光喜说道：“好了，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案子我们一定能够查个水落石出的，不管怎么说，能够先给你脱罪，你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案子里去总是一件好事。”欧阳双杰点了点头。

欧阳双杰知道，莫菊最后留下的这段话以及杀害丁长工的证据是因为她的良心发现，可是因为莫菊与梁诗然的感情，她是不会出卖梁诗然的，因为莫菊的死，这个案子的线索就全都断了，不过欧阳双杰倒是希望莫菊的电脑里能够找到有用的东西。

可是莫菊的电脑里除了那份故意留下的证据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就连她的上网记录都十分的干净，而且技术部门说了，这电脑里并没有删除过什么，只能说明莫菊根本就不是用这台电脑与外界联系的。

整个屋子都仔细地搜查了很多遍，刘光喜说道：“这个莫菊真是狡猾，一点痕迹都没有留给我们。”欧阳双杰眯着眼睛：“她应该一直是用手机上网的！”刘光喜也点了点头：“看来应该是这样，她的手机不见了！”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她的手机估计不只一个，另外，你看到了吗？她的书房里明明有平板电脑的套子，可是平板电脑也没看到，应该是在她决定自杀以后就把这些东西给毁掉了。”

第115章 挖墙脚

欧阳双杰恢复了自由，可是他并没有马上回黔州，他打了个电话给肖远山，把这边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然后他让肖远山把邢娜和梅雪芳给派过来。

肖远山苦笑了一下：“欧阳，莫菊已经自杀了，线索也断了，你不回来反倒还要让邢娜她们过去，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不然冯局问起来我也不好交待啊。”欧阳双杰说道：“老肖，你想想，莫菊死得突然，虽然她存心牺牲自己来给赵柯的死一个交待，同时保全梁诗然，可是这一点梁诗然却不会知道，如果你是梁诗然你会怎么想？”

肖远山楞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轻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梁诗然很可能会到渝城去？她担心莫菊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把她给暴露了？”欧阳双杰正是这个意思，他就是想多在渝城多呆两天，看看梁诗然会不会来渝城毁灭证据。梁诗然会不会来取决于她对莫菊的了解与信任，不过梁诗然做贼心虚，她一定不会想到莫菊就是死也没有对她造成一点的威胁。

听了欧阳双杰的想法，肖远山说道：“好你个欧阳，你真是把一切都算计到家了，好吧，我这就安排她俩过去，你还别说，邢娜那妮子早就想过去见你了，唉，你是不知道啊，这一次你出事，她可是瘦了一圈，为了替你找到脱罪的证据，她可下了不少的功夫，谁知道会出那样的事情，她内疚了好一阵子呢。”

欧阳双杰嘿嘿一笑：“行了，我会当面谢谢她的。”

挂了电话，刘光喜就推门进来了：“怎么样，招待所比起我们那羁押室可要舒服多了吧？”欧阳双杰说道：“你还别说，在你们那儿呆习惯了一下子换了地方我还真不太适应呢！”

刘光喜白了欧阳双杰一眼：“你是受虐狂啊！对了欧阳，莫菊都已经死了，你还让我派人盯着她的住处有意义么？你是不是怀疑那小保姆有问题啊？”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关小保姆的事情，刘队，你想想，梁诗然听到莫菊的死讯，她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刘光喜皱起了眉头：“我明白了，你在钓鱼！”欧阳双杰笑道：“对，姜太公钓鱼，就看她会不会上钩了！”

刘光喜说道：“成，你放心吧，有我的人守在那儿，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就算是飞进去了，她也一定不会想到里面我也留了人！”欧阳双杰点一点头：“嗯，我想最多也就是这一两天就会有动静，不过你的人得机灵些，别让人家给看出来了。”

“嗯，按照你的要求，我让他们都藏在了暗处呢。对了，下午你没有什么安排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放松一下，这些日子你也够憋闷的了。”欧阳双杰问他去哪，刘光喜说道：“去打靶，放几枪发泄发泄！”

渝城市南的这个训练场是市局搞的，环境虽然不是很好，但确实是个训练的好地方，两人打了一轮过后刘光喜走到了欧阳双杰的身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没看出来啊，你这文弱书生的样子，枪法竟然这么好！”

欧阳双杰说道：“怎么，你真以为我就是个酸秀才啊，别说是枪法了，就是搏击刘队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刘光喜嘟起了嘴：“说你胖你倒是喘了起来，告诉你，我可是渝城市青赛的冠军，要不我们比划比划！”刘光喜在打靶上输给了欧阳双杰，心里多少是有些憋屈的，虽然他打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可是欧阳双杰却枪枪十环，相比之下他还是落了下乘。

欧阳双杰主动提起搏击可是正中他的下怀，他正想怎样才能够找回场子呢。

欧阳双杰笑了：“那就比划比划吧，不过刘队，要是输了可不能记恨我！”刘光喜也是个爽快人，他捶了欧阳双杰的胸口一拳：“你小子说什么呢，我刘光喜是那种小肚鸡肠子的人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他拉着欧阳双杰到了搏击训练场，然后两人脱了上衣，戴上了拳套，刘光喜比欧阳双杰年长几岁，他说道：“欧阳，别看我年纪大了你就下不去手，出不了拳，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别让着我！”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两人便开始动了起来。

试探性地打了几个回合，刘光喜和欧阳双杰的心里都是一惊，欧阳双杰自己就是自由式搏击的高手，他已经感觉到了刘光喜确实是个高手，难怪能够拿了市里搏击比赛的冠军，欧阳双杰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如果不是自己比刘光喜年轻些，还不一定是不是他的对手。

刘光喜也感觉出欧阳双杰的身手并不在自己之下，他收起了轻视之心：“欧阳啊，还真没看到出来，你的综合素质竟然这么好，好，我们就痛快地打一场！”

这次两人都没有藏拙，打得很是尽兴，酣畅淋漓，直到两人都累坏了，坐在了台子上，背靠着背。

“欧阳，那事儿你考虑过没有，有没有想过到渝城来发展？”刘光喜还不忘记挖墙脚的事儿，欧阳双杰说道：“刘队，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家在林城，再说了，市局的领导对我也很好，我是怎么也不能离开林城的，当然，如果刘队个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刘队开口，我分分钟就到，从林城到渝市也没有多少路程的。”刘光喜心里有些失望，他也是个爱才的人，象欧阳双杰这样的全才是很难得的。

欧阳双杰若是愿意到渝城来，就算是让他把这刑警大队长的位置让出来他也不会有一句怨言的。

他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好，好，有情有义，欧阳啊，可惜啊，要是早认识你，我真会想办法把你弄到我身边来的。得，不说这事了，要是让老肖他们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骂我呢，走吧，今晚我做东，我请你吃小天鹅火锅，对了，你是黔州人，应该能够吃得辣吧！”

欧阳双杰笑道：“那是当然，我不怕辣，辣不怕，就是怕不辣！”他这话一说，两人又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第116章 该怎么办

邢娜和梅雪芳来了，欧阳双杰马上就给他们布置了任务，他让邢娜和梅雪芳把莫菊的社会关系再梳理一遍。

邢娜很是不解，她问欧阳双杰这些日子警方不是已经把莫菊的社会关系都给梳理过了一遍了么，欧阳双杰说是的，可是渝城警方却没有找到一点的线索。

邢娜苦笑了一下：“你不会怀疑渝城警方的能力吧？我觉得刘队他们已经很帮我们了，而且他们一直都很尽心尽力。”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怀疑刘队他们的工作能力，只是我要你们梳理的社会关系与他们的调查目标不一样，我要你们查一查她平日里更多接触的一些人，比如，她经常在哪个商店买衣服，有没有相熟的营业员，又比如她平时肯定也要打理头发的，有没有固定的美发师，还有……”

他还没有说完梅雪芳就说她明白了，欧阳双杰要他们去调查的是平日里莫菊可能接触到的可却与她并没有太多私人关系的人。不过她还是不太明白，欧阳双杰调查这些有什么用，莫菊的性子很冷的，她就算真有这些相熟的人，或许也不会和他们有多少交流，更不可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这些人了。

欧阳双杰笑了笑：“嗯，其实我也知道，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运气好不好罢了。”邢娜楞了一下：“看运气？什么意思？”欧阳双杰说道：“渝城警方的调查结果是她并没有什么朋友，大多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就算是偶尔和一些人有接触，大多都是因为丁长工的业务往来必须她去接触的时候抹不过面子罢了。但我觉得一个人短时间封闭自己可以，可是时间一长她一定会找一个能够和她说上话，谈上心的人，当然，如果你们也不能把这个人挖出来，那么我想这个人就只可能存在于虚幻的网络之中了。”

邢娜说道：“如果是我就不会选择网络，毕竟人都是活在现实中的。”

欧阳双杰说道：“她的情况特殊，很有可能网络是她能够释放自己的全部！”

梅雪芳点了点头：“欧阳说得对，她的情况确实特殊，她想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让自己暴露的话，让自己活在虚幻的网络中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我还是希望这个人是活在现实中的，莫菊很重情义，就是临死也不愿意连累了梁诗然，她把自己的一切可能给梁诗然再去麻烦的东西全都毁掉了，手机，平板以及电脑她都毁掉了一切的痕迹，那个人如果是在网络中的话，我们还真心不太可能将他挖出来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一定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无论他是活在现实还是网络，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对莫菊的很多事情都知情，只是莫菊说的他不一定会当真，他只是莫菊的一个倾诉对象，他甚至会认为莫菊的脑子有问题。”

邢娜笑了，她说如果她是那个人是不会容忍自己去听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的。

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说：“你错了，这个人不是能够容忍她，而是觉得有趣，每个人都有好奇心，他们对于别人的事情都很充满了好奇，特别是莫菊这样的经历，听起来就象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虽然那个人会认为莫菊的脑子有问题，会臆想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可是因为故事的本身就很精彩，所以他会津津有味地听下去，换作是你，你也一样。”

“怪不得你会把目光放在那些看似和莫菊根本不可能有太多交集的人身上，因为那些人与莫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莫菊在倾诉这些事情的时候不但不会有一点的压力，反而她会觉得很轻松。”

欧阳双杰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不过我估计这样的人存在现实中的可能性确实很小，但再小我们也得下功夫先找找，所以我说这是在碰运气。”

邢娜和梅雪芳去了，欧阳双杰也去了刘光喜的办公室。

刘光喜告诉欧阳双杰，莫菊家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莫菊出事都两天了，按理说他们如果要出现早就该出现了，他们就不怕警方早他们一步找到不利于他们的证据吗？”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刘局，别急，再等等吧。”刘光喜苦笑了一下：“欧阳，我还真佩服你，什么事情你都能够不着急上火。”欧阳双杰笑了：“我哪不着急啊，这个案子走到这一步，看似什么都已经明朗了，是梁诗然在进行报复性的杀人，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是没能够找出梁诗然来，相反我们好容易找到的与案子关系密切的卢琴竟然会为了她而自杀了，也就是莫菊一死，我们所有的线索就都消失了，这个案子我们除了查清了背景之外，根本可以说又回到了起点。”

刘光喜知道欧阳双杰说的是老实话，可是那又能怎么办，从他刘光喜的角度来说，他和他们渝城市局已经尽了力了，至于弄成现在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他们的事情。刘光喜说道：“如果真的再也找不到一点线索，这个案子你会怎么办？”

刘光喜的心里也很是好奇，欧阳双杰有“小波洛”的称号，而且在这个案子上还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真想知道要是再也没有任何的线索欧阳双杰又该如何去找突破口。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想了半天才说道：“如果莫菊这条线彻底地断了，那么就只能从她继母的兄弟那儿打主意了。”刘光喜说道：“你不是说过他们或许不知内情么？”欧阳双杰说他们或许真的不知内情，可是平时卢琴的只言片语中他们应该也能够意识到些什么，特别是卢琴的改名换姓总得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刘光喜想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问欧阳双杰是不是已经把卢琴死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急，再等两天，如果这边还是没有动静再说，上次我就请樟山那边去和卢家的人接触，他们自己否认了莫菊就是卢琴，就算我们晚上几天通知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理由怪我们的，只是尸体得保管好了，估计人死了他们该认了！”

第117章 心里没底了

“玉婷水疗屋”是平日里莫菊常去的地方，几乎每周都会去一、两次，这频率对于莫菊来说算是高的了，每次她来这儿都会呆上两个小时，而且都是选同一个护理师，护理师叫刘桂红。

刘桂红望着邢娜和梅雪芳，看上去有些慌张，听到警察找她，她心里就已经明白是什么事了，一定是莫菊的事情。

“警官，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刘桂红搓着双手，怯怯地说道，邢娜和梅雪芳对望了一眼，梅雪芳淡淡地说道：“我们可是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刘桂红楞了一下，她才发现自己真是太紧张了。

邢娜指了下面前的椅子：“坐吧。”刘桂红坐了下来，可是她的双脚显得有些局促，那样子就象是随时都想逃离一般。

“刘桂红，莫菊你应该认识吧？”邢娜轻声问道。

刘桂红点了点头：“认识，她是我的客户，每次到这儿都是我招呼她的。”邢娜又问道：“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刘桂红说莫菊只是他的顾客，不存在有什么关系。

梅雪芳冷笑一声：“你可别告诉我每次这两个小时的时间你们连一句话都不说。”刘桂红说：“说话当然是要说话的，只是那也只是普通的问候罢了。”

“不聊天？”梅雪芳问，刘桂红摇了摇头：“聊天？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共同的语言，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是阔太太，而我呢，说好听是水疗师，其实就是一个按摩的，和我她能有什么聊的？”

邢娜白了她一眼说道：“可是据我所们听说的却不是这样，他们说平时就是你和她最聊得来了。”刘桂红苦笑了一下：“警官，我是个水疗师，她是顾客，对于我们来说顾客就是上帝，不是么？她来了我当然得笑脸相迎，说一些讨好的话，你们想想，我们的身份悬殊，能说什么知心的话儿？还不是闲扯么？”

梅雪芳问她都聊扯些什么，刘桂红说都是些女人的话题，无非就是什么服装啊，化装品什么的。

梅雪芳笑了：“你和她聊的都是这些么？”刘桂红点了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梅雪芳说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刘桂红楞了一下：“奇怪的话？”梅雪芳“嗯”了一声，她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不过她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倒是说了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邢娜和梅雪芳对望了一眼，邢娜问道：“她说了些什么？”

刘桂红说道：“她问我，如果一个于你有恩的人，伤害了你爱的人你会怎么办，会站在谁的一边？”梅雪芳问她还有呢，刘桂红说当时她也觉得这个问题难得回答，她说后来还是莫菊自己说出了答案，莫菊说眼不见为净。

刘桂红也不知道她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问题，眼不见为净，邢娜和梅雪芳却知道这样莫菊做出了选择，那就是牺牲自己来成全这一切。

邢娜问刘桂红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刘桂红说就是这个月的十二号，十二号？梅雪芳大致算了算，不就是莫菊死的头一天么？也就是说在欧阳双杰和刘光喜登门告诉她赵柯死讯的头一天。

邢娜和梅雪芳回到了住处把这事儿和欧阳双杰说了一遍，欧阳双杰听完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得撤了，再呆在渝城应该也查不出什么了。”

邢娜问道：“什么意思？”欧阳双杰说道：“你想想，莫菊早在我们去通知她的头一天就已经知道了赵柯的死讯，不，甚至她知道得更早，因为头一天她已经把这事儿向刘桂红说了，是谁把赵柯的死告诉她的？”

邢娜摇了摇头：“总不会是梁诗然自己告诉她的吧？”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梁诗然在对赵柯动手之前或者是杀了赵柯之后就已经把这事情向莫菊说了，她是算准了莫菊不会出卖她的，她也知道莫菊处于这种两难之下一定会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一石二鸟的毒计。邢娜说道：“这个梁诗然的心还真是狠。”

欧阳双杰倒是觉得这个梁诗然不只是心狠，更可怕的是她把莫菊的心思给算计无遗。

梅雪芳问道：“那你假设的那个人到底存在不存在？”欧阳双杰楞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梅雪芳说的那个人是谁了，就是那个可能在现实中也可能是虚拟的网络中莫菊能够倾诉的对象。

欧阳双杰说道：“存在，肯定存在，不过我现在感觉他更有可能是存在于网络中，只是此时想要找出那个人来就太难了。”

欧阳双杰知道莫菊一旦早就知道了赵柯的死，那么一定是梁诗然告诉她的，而梁诗然应该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告诉她这件事情对她意味着什么，就是一道催命的符咒，梁诗然算准了莫菊不会出卖自己，甚至也算到了莫菊一定会在死前清理掉一切痕迹，那样就算是莫菊的死讯传出去，梁诗然也不会惊慌，更不会到渝城来毁灭什么证据。

欧阳双杰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次他算是遇到对手了，可怕的对手！

现在全部的线索都断了，想要挖出梁诗然到底是谁就太难了。这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明明已经知道了全部的案情，就只猜抓住凶手补充细节了，可偏偏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陷入了困惑，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天就得回林城了，可是回到林城之后怎么办？下一步的侦查工作又该如何开展，欧阳双杰的心里已经没有底了。刚开始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他还踌躇满志的，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就象个聋子，瞎子！

“欧阳，你是怎么想的？”邢娜问道。

欧阳双杰苦笑道：“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想或许我们应该把眼光放到心理学界上去，或许梁诗然就在林城的心理学界，当然，也不一定是林城，而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唉，现在我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底，先回去再说吧。”

第118章 燕云都的发现

欧阳双杰他们是第二天离开渝城的，他们继续再留在渝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欧阳双杰这次的渝城之行是很郁闷的，虽然说是找到了卢琴，也确定了卢琴的身份，可是卢琴却死了，卢琴的自杀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自己逼的。

如果不是自己盯上了卢琴，挖出了她与赵柯的这根线，那么对方就不会对赵柯下手，赵柯或是不死，卢琴也不会死。

回去的路上，欧阳双杰一直都不吭声，梅雪芳轻轻碰了碰邢娜，示意她安慰一下欧阳双杰，她们都知道，卢琴一死，所有的线索全都断了。这个案子知道了开始，也知道了结果，但对于过程他们却一无所知，就连凶手梁诗然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假如这案子真成了悬案，别说欧阳双杰，就是她们两人也会觉得不甘心。

邢娜轻声说道：“欧阳，其实我们都已经尽力了，你别太自责，这一切都是对手太狡猾，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没能够瞒过她的眼睛，可是我们对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这场搏弈，能够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明了了。”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说道：“你们不用安慰我，我只是在想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真要去大海捞针么？”

梅雪芳说，该捞还是得捞的。

肖远山从外面回到办公室，许霖说道：“肖队，燕云都来电话了，他说他想见欧阳老师。”肖远山楞了一下：“燕云都？他找欧阳做什么？”许霖说好象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向欧阳双杰反应，肖远山告诉许霖，欧阳双杰他们大概中午就能够一，如果燕云都再来电话，就答应他。

中午的时候是肖远山亲自去接欧阳双杰他们的，欧阳双杰瘦了，跟刚刚借调到刑警队，刚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相比，欧阳双杰瘦了整整一圈。

肖远山叹了口气：“欧阳啊，早知道这件案子会这么磨人我就不拖你下水了。”欧阳双杰笑了：“你真以为我是来摊好事的么？我既然来就是冲着案子来的，有什么下水不下水的，要是这个案子真那么容易就办了，我想你也犯不着把我从警察学校找来，不是么？”

肖远山也笑了：“看到你还不算是沮丧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担心这个案子让你泄了气呢，得，我已经让小许他们订了午餐，走，先吃饭。哦，对了，还有个事情或许对于你来说是一件好事，燕云都想见你！”

欧阳双杰“哦”了一声：“燕云都想见我一定是有什么新的发现，约好时间了吗？”肖远山让欧阳双杰放心，他已经让小许和燕云都约好了，下午两点直接去燕家。

燕云都坐在客厅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距离两点还有十分钟，他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谭妈，谭妈！”

谭妈忙跑过来：“燕教授，有事吗？”她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燕云都说道：“你去看看客人来了吗？”谭妈应了一声，向外面走去，嘴里却嘟囔着：“有人来不知道摁门铃么，有什么看的。”

谭妈走到院门口，一辆警车在院外停了下来。

谭妈忙过去把门打开，欧阳双杰和肖远山跟着谭妈进了屋。

燕云都忙迎了上来：“肖队，欧阳警官，坐，快请坐！”

坐下以后，欧阳双杰才轻声问道：“燕教授，不知道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燕云都让谭妈泡了茶然后才说道：“前些天我整理燕斌的书房时发现一样东西，起初我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可是后来一想，这东西说不定和燕斌的死有些关系。”

说着他从房间里取出了一个笔记本：“你们看看这一页！”

欧阳双杰拿了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一本日记，而这篇日记的日期正是他们在厦门开心理学会的最后一天，欧阳双杰是提前离开的，最后一天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

“是她，一定是她，怪不得每次见到她的时候我的心里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看我那眼神应该是知道了从前的那些事情，她的眼里有嘲讽，有怨毒，有诅咒，那是能够杀人的眼神，我的心里竟然很是害怕……”

欧阳双杰的眼睛眯缝了起来，燕斌日记里提到的这个“她”莫非就是梁诗然？梁诗然也去了那些会议？欧阳双杰望向燕云都：“燕教授，燕斌开会回来以后是不是情绪有些不对？”燕云都想了想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感觉有些魂不守舍的，为这事儿他媳妇可是没少说他，还说他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什么狐狸精了。”

“他有没有说些什么？”欧阳双杰又问道。

燕云都叹了口气：“没有，警官，你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对你们有用？”欧阳双杰也不说死：“这个还好说，我们会好好调查的。燕教授，有消息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谢谢你为我们提供的线索。”

燕云都说道：“我就是希望能够早一些抓住杀害燕斌的凶手，不管怎么说，就算是燕斌他们有罪，那也应该按照法律来办，而不该是他们用私刑。”肖远山点了点头：“嗯，他们这是置法律于不顾！”

欧阳双杰和肖远山没有坐多久就离开了，上了车肖远山就问道：“欧阳，刚才我见你看到那篇日记的时候皱了下眉头，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欧阳双杰看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吧，我在闽南的时候去厦门开了一个全国心理学会的年会。”肖远山说他知道这件事，欧阳双杰又说道：“当时燕斌也去了，我和他就住在同一个房间，只是我后来因为要查案就先离开了，而这日记是写在燕斌去参加那个会议的最后一天！”

肖远山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儿：“这么说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女人也是参会的人？”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而且这个女人他在会议上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而是至少见过好几次，不然他不会说每次见到她那样的话。”

第119章 小范围排查

燕斌的日记仿佛在黑暗中给了欧阳双杰他们一线的光明，欧阳双杰的心里隐隐有些兴奋，看来自己一开始的思路就是正确的，那个梁诗然应该就是心理学领域取得一些成就的人，甚至她就在黔州！

肖远山问欧阳双杰下一步怎么办，欧阳双杰说准备进行小范围的排查，不过这件事情他得请他的师姐白倩帮忙。白倩是黔州省心理学学会的副会长，而那次会议她是黔州方面的组织者之一，再者白倩对于黔州省心理学界的人比自己要熟悉得多。

白倩进了包厢，歉意地对欧阳双杰说道：“不好意思，路上塞车来晚了。”她双看了看包厢里只有欧阳双杰一个人：“就请我一个人？”欧阳双杰微笑着点了点头，白倩嗔道：“就我们俩吃饭用得着这个大个包厢么？要不这样，我们坐大厅吧？”

欧阳双杰却说包厢安静，方便说话。

白倩看了他一眼：“果然是宴无好宴，这顿饭看来不是那么好吃的啊！老实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欧阳双杰让她猜，她想了想：“是不是和燕斌的案子有关系？”她倒是一猜就中，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这都让你猜到了。”白倩说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燕斌的自杀是不是也和前几起自杀案扯上了关系？”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他把燕斌那篇日记的复印件递给白倩看，白倩看了一眼，眯缝着眼睛：“看来当初老师的判断确实没错，整个案子是有人在运用心理学的知识实施谋杀！从燕斌留下的这日记看来，这个人应该也参加了厦门的那次会议，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帮你查出这个人是谁么？”

欧阳双杰确实有这个意思，厦门会议的时候他走得早，对于后来燕斌到底又见过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并不清楚，所以想请白倩帮着回忆一下在厦门的时候燕斌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另外，他想知道去厦门开会的黔州的女性心理学家都有些什么人。

白倩望着他：“你手上不是也有一张表么，上面就有所有参会人员的名单。”

欧阳双杰说那张表早就不知道让他给扔哪去了，当时他在闽南办案，会议材料无关紧要的他就随手扔掉了。

白倩摇了摇头：“你呀！”

白倩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她说在厦门燕斌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燕斌这个人虽然长着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可是他并不怎么受人喜欢，大家对他的评价都很一致，觉得他这个人让人感觉很是虚伪，做作，虚假。

欧阳双杰微微点了点头，这样的感觉他也有，不过通过与燕斌共处一室让他感觉到燕斌其实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其实他对人有时候还是蛮真诚的，他之所以脸上总是挂着那样的微笑其实只是希望能够与人亲近罢了。

当然欧阳双杰没有必要向白倩解释，燕斌已经死了，再去评价这个人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弄明白燕斌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杀他的人又是谁！

“对了，就在会议的最后一天，燕斌和李湘黔发生了争执，具体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反正他们吵得很厉害，也不知道李湘黔说了他一句什么，当时他的脸都气红了。事后我也问过李湘黔，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李湘黔说只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既然她不愿意说我就没有太在意。”

这个李湘黔欧阳双杰是知道的，她是林城市精神病医院的医生，年纪不大，估计三十来岁吧，心理学硕士，对于心理学的临床应用有些见地，提出了对于精神分裂症心因治疗应该以心理内修复主要关注点的理论，她和燕斌的研究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两人之间发生争执自然不应该是学术上的。

况且白倩说了，李湘黔曾经告诉她，和燕斌的争执是一些陈年旧事，这不由得欧阳双杰会想到了闽南的那件灭门案。

“李湘黔这个人我知道，很有才，而且是学以致用的典范，她的能力很强，为人却很是低调。以她的脾性，平时应该很少会和人结怨才对。”白倩轻声说道。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多年来他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那就是不轻易的表态，凡事没有经过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此刻他在心里为李湘黔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黔州去闽南开会的女的一共是七个，包括我，我说欧阳，你不会把我也列入你的怀疑对象吧？”白倩笑了。

欧阳双杰嘟起了嘴：“这可难说了，但凡去开会的人都有嫌疑，所以呢，我的学姐，你可得有心理准备，警方很可能随时都会找你问话的。”

白倩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假如每次都是这样的问话方式我倒也勉强可以接受。”她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接着白倩又把其他几个人的情况说了一下，欧阳双杰的心里大概有了个底，其实这些人多多少少欧阳双杰都是认识的，只是大多都没有什么深入的交往。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在白倩的面前，欧阳双杰选择性地透露了一些案情，白倩听完叹了口气，她说其实这些人死了也活该，没有之前的恶因，怎么会有现在的恶果，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自食其果。

不过白倩也对那个梁诗然很是佩服，能够把一个案子做得如此的滴水不漏，连警方都给绕晕了头。但说到欧阳双杰被陷害那一节的时候白倩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冤有头债有主，你报仇就报仇吧，为什么要牵扯无辜？

白倩和欧阳双杰的关系很好，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罗教授最喜爱的两个学生，欧阳双杰在求学的路上可是得过白倩不少的帮助，在他的眼里，白倩不仅仅是师姐，也是他生活中的大姐！

所以对于白倩他还是很信任的，但这种信任并不是无原则的，欧阳双杰列出的排查对象并没有把白倩给排除，当然，这话他不能够对白倩说，在欧阳双杰的排查计划里，白倩是第一个，并不是说他怀疑白倩就是凶手，早排查，早过关也是对白倩的负责！

第120章 李湘黔的说辞

“李主任，办公室有人找。”小护士走进病房在李湘黔的耳边轻声说道。李湘黔正在巡房，她皱起了眉头：“知道是谁么？”小护士摇了摇头：“不知道，一男一女，说是你的朋友。”

李湘黔点了点头：“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李湘黔看到了白倩和欧阳双杰，白倩她认识，欧阳双杰她也有些印象，不过她和他们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他们找自己到底什么事。

“白会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李湘黔微笑着说道。

白倩嘟了下嘴：“今天可不是我找你，是他，认识吧？欧阳双杰，也是我们心理学会的，他来找你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市局刑警队的警察。”李湘黔的脸色变了，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警察？我不知道我和警察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对不起，我还得巡房。”

说着她就往屋外走去，欧阳双杰轻咳了一声：“李主任，燕斌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李湘黔的身形顿了顿，她转过身来：“你们不会怀疑我与燕斌的死有什么关系吧？燕斌是自杀的，他想死，我也拦不住，再说我也没有那义务不是么？”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李主任，我想我们最好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谈，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以朋友的身份在这儿谈的话，我就只能请你到局里去一趟了。”

欧阳双杰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威胁，白倩瞪了他一眼，之前来的时候白倩就说好了，让欧阳双杰好好说，别把关系给弄僵了。

欧阳双杰无奈地笑了笑，李湘黔这个样子摆明了不会配合，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她，他知道李湘黔在医院是有名望的人，而且他也看得出李湘黔好面子，真要请她到局子里去问话她的脸上一定会挂不住。

果然，李湘黔走了回来，在椅子上坐下：“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欧阳双杰望向白倩，白倩抬起了手笑着说道：“我明白，回避，回避！”白倩离开了李湘黔的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欧阳双杰一脸诚恳地说道：“李主任，你别误会，其实我只是想了解些情况，并没有别的意思，而且这次我是以私人的身份来和你谈话的，我希望我们能够象朋友一样的聊一聊，还希望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李湘黔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这么一说她的心里好受了些。

“李主任，我听说在厦门开会的最后一天你和燕斌发生过争执，有这回事么？”李湘黔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欧阳双杰笑了，他说燕斌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整天笑眯眯的，不是一个容易动气的人，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他急成了这样。

李湘黔的脸上微微一红：“其实这事儿也怪我多事，头一晚大晚上的我看到他和耿兰在码头呆了很长时间，第二天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开了个玩笑，我问他和耿兰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私情，他们两人都是有家有室的，可不好这样。谁知道他听了以后就急了，他说他和耿兰只是在交流学术上的一些问题，我就说我早就听说过他早些年还是年轻小伙的时候就追求过耿兰。”

李湘黔说她不提这陈年往事还好，她这一提燕斌就更急了，说哪有那样的事情，还说李湘黔这是在故意败坏他和耿兰的名声。

“你说这倔老头，人家耿老师都不急他急什么，他这不是做贼心虚么？再说了，这些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就算是有这么一回事他用得着急眼吗？你没见他当时的那个样子，又是骂，又是跺脚的，我要是知道他是这样开不起玩笑的人，我就不说了！真象是踩了他的尾巴一样。”

欧阳双杰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升起了疑惑，事情象李湘黔说的这样么？如果是这样那燕斌的反应就太不正常了，耿兰是林城有名的心理咨询师，也是心理学的老专家了，为人和善，口碑很好，不过就连欧阳双杰都不知道她和燕斌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欧阳双杰望着李湘黔，按理说李湘黔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而且她和燕斌之间也不是太熟，怎么可能和他开这样的玩笑呢？莫非李湘黔在说谎？可是看着也不像啊，又或者李湘黔与燕斌之间也有什么关系？欧阳双杰觉得应该是后者。

“李主任，你与燕斌平时的关系怎么样？”

李湘黔想了想回答道：“还行吧，他和我们卢院长的关系不错，常常来卢院长这儿坐坐，我们也经常见着，加上也算是同行，大家平时也还聊得来，他整天都是笑呵呵的，谁知道会弄得那么不愉快。”欧阳双杰听李湘黔说平时燕斌也常常到医院来，和李湘黔也有接触，那么李湘黔开这样的玩笑就情有可原了，虽然过火了些，但也不处是突兀。

不过李湘黔说的是真的吗？事情真象她说的那样吗？

欧阳双杰之后向院长也证实了李湘黔说的话，燕斌和李院长确实是朋友，李院长是燕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李院长说燕斌几乎每周都会到他这儿来坐坐，他们不仅仅是朋友，也是茶友，李湘黔是院里的骨干，很多时候她都会到李院长的办公室来，一来是为了交流工作上的一些心得，二来她不仅仅是科室副主任，还兼着院长助理呢。

离开医院，白倩很好奇地问欧阳双杰，李湘黔是怎么说的，欧阳双杰笑了笑，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这件事情他没有必要对白倩隐瞒，否则他也不会叫白倩陪着他一道来了，至于刚才在李湘黔的办公室时他让白倩回避只是不想让李湘黔感到尴尬罢了。

白倩听了也很吃惊：“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耿兰与燕斌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欧阳双杰瞪了她一眼：“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很八卦？”白倩轻哼一声：“说什么呢？别以为只有女人，你们男人有时候也一样的八卦！”

欧阳双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和白倩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把她送回了单位。

回到队里，肖远山就凑了上来：“怎么样，有什么收获么？”

第121章 我爸妈想见你

欧阳德渊把欧阳双杰拉进了书房：“按理说你工作上的事情我是不该过问的，可是你妈她担心你啊，你是不知道，你在渝城出事的事情让她可是吃不下睡不着的。”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哪里就不知道为了他的事情让两个老人担惊受怕了？

“爸，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在渝城也没吃什么苦，人家渝城的同志对我很是照顾的。”欧阳双杰安慰着父亲。

欧阳德渊叹了口气：“你啊，等你做了父母就知道了！”

欧阳双杰给父亲点了支烟，欧阳德渊抽了一口，眯起了眼睛：“小杰啊，我听老罗说，你们查来查去又绕回来了？”欧阳双杰楞了一下，他马上就想到了，白倩应该是把案子的事情告诉了罗教授。不过他也没有交待白倩保密，反正这案子调查到了这个小圈子迟早大家都会知道的。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欧阳德渊笑了：“老罗一早就已经说了，这案子估计就是圈子里的人做的案，你们要是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圈子里，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破案了，哪里还会有这许多的波折。”

欧阳双杰笑了：“爸，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就好比我们解数学题，有时候凭感觉或者凭经验我们可以猜出答案是什么，可是解题是需要步骤的，我们办案也一样，特别是办案，我们得讲证据，这证据从哪儿来？就是在解题的过程中，一步一步地得来的。也就是说，每一步，每一个环节，我们都必须交待清楚，而不能够简单地拍脑袋。”

欧阳德渊自然不会想到这么多，听了儿子这番话，他细细地品了一下，确实是这样。欧阳双杰又说道：“老师当时其实也只是给出了凶手可能的作案手段，并不肯定凶手就在圈子里。而且我们一开始就把调查放在心理学这个圈子里，很可能就会犯下先入为主的错误，比如凶手虽然精通心理学的应用，但并不是圈内人，又比如凶手就算也是圈内的人，但是并不是在黔州，等等等等，现在我们最终把目标锁定，范围缩小，就是一步一步求证而得出的结果，所以说，我们经历的这些过程是不可缺少的！”

欧阳德渊望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很是开心。看来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在思考很多问题的时候甚至比自己更加的细致、周详，这倒显得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好了，你工作上的事情爸爸相信你自己有分寸，我们就不说了，再说就违反你们的纪律了。我问你，最近和小邢处得怎么样？”

欧阳双杰说还是那样，这段时间一门心思地扎在案子里，哪有心里考虑那些问题。欧阳德渊说道：“对工作认真负责是好事，可是也别冷落了人家，女孩子的感情要细腻些，敏感些，你妈可是对小邢的印象很好，她让我和你说，周末领小邢来家里吃饭！对了，你去见过她的家人吗？”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他说暂时还抽不出时间。

欧阳德渊说既然关系已经确定了，就得拿出个态度来，抽空还是到邢娜家去见见人家的父母，欧阳德渊凑近欧阳双杰：“儿子，趁热打铁，早一点把你们的婚事给定下来了，趁我和你妈还硬朗，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你们工作忙，我和你妈会帮你带好的。”

欧阳双杰一脸的苦涩，这都是哪跟哪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他们想得也太远了吧？

这时候欧阳双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邢娜打来的，欧阳德渊抬了抬手：“去吧，我要看书了。”

欧阳双杰离开了父亲的书房接听了电话：“喂！”

“有时间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邢娜也没有什么客套，她就那脾气，既然两人都确定了关系她觉得就不应该玩那些虚的。

“你现在在哪？”欧阳双杰问道，邢娜说在离他家不远的一家茶馆，欧阳双杰就赶了过去。

“看你着急上火的样子，出什么事了？”欧阳双杰坐下后微笑着问道，他确实看出来了，邢娜一脸的无奈。邢娜嘟起了小嘴：“我爸和我妈想要见你。”欧阳双杰不由得一楞，刚才自己的父亲才提到这事儿，这就来了？

邢娜说道：“你可别误会，我也不是故意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的，可是我妈那人啊就是生怕我嫁不出去似的，整天就找着三姑六婆的给我介绍对象，这不，后天周末，她又着急着想要替我张罗了，没办法我才把你推了出去。我才说我有男朋友了，她就让我赶紧地往家领。”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邢娜瞪大了眼睛：“怎么，你不愿意去见他们吗？”欧阳双杰忙说道：“怎么会呢，去，当然要去的，什么时候你说吧。”欧阳双杰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和邢娜根本就是被肖远山给绑架到一起的，在这之前他还真没有生过这样的心思。

当然他也早就感觉出邢娜对自己有意思，可是说实话，欧阳双杰还真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见欧阳双杰这么说邢娜脸色才好看了：“那就这个周末吧，我妈问你喜欢吃什么，可我答不上来，我这才发现我对你还真的不了解呢。”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我吃什么都无所谓的，我不挑食，不过最好别太油腻。”

邢娜白了他一眼：“还说不挑呢！”欧阳双杰苦笑着说：“我是替你爸妈着想，老人家上了年纪，最好别吃太油腻的。”邢娜心里一暖，看来欧阳双杰倒还真是个有心人，她望着欧阳双杰：“你总该告诉我你最喜欢吃什么吧？”

“红烧肉、酸菜扣肉、回锅肉，这三大肉都是我最喜欢的。”欧阳双杰说完邢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天哪，都是大肥肉，你也不嫌腻味！”欧阳双杰笑了：“确实油腻了些，不过确实是我最喜欢的。”

邢娜叹了口气：“你也是属于吃不了认账的，这么油腻的东西，吃了竟然不见你长膘，要是我也能够象你那样敞开了吃多好！”欧阳双杰说道：“那你就敞开了吃吧，就算是长胖了我也不会嫌弃的！”他的话又换来了一顿白眼。

第122章 耿阿姨

欧阳双杰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邢娜的家里他会见到耿兰，原来耿兰与邢娜的母亲关系很好，而邢娜的母亲之前还托过耿兰给邢娜介绍男朋友呢。

欧阳双杰看了邢娜一眼，邢娜耸了耸肩膀，邢娜自然是知道耿兰与燕斌的那事儿的，因为欧阳双杰去李湘黔的事情已经在专案组里做了通报，只是欧阳双杰原本准备晚一些再接触耿兰的，不曾想在邢娜家倒先见着了。

“你没告诉过我你认识耿兰。”欧阳双杰轻声说道，邢娜嘟起了嘴：“我也没有说我不认识她啊，再说了，她是我妈的朋友可是我和她也不是很熟的。你不会因为这个就想让我回避吧，告诉你欧阳，你可不能这样，不然我翻脸！”

两人小声地说着，目光却挪向了外面客厅里正在聊天的耿兰和邢娜母亲的身上。

“再说了，今天我们并没有邀请外人的，她是来找我妈有事的，碰上了嘛。”

这里邢娜的母亲在客厅里叫道：“娜娜，你来一下。”邢娜应了一声，离开了房间，欧阳双杰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刚才是邢娜把他拉进房里来的，就是想向他解释一下耿兰的事情，这个时候他可不能躲在这儿不出去，他也跟着邢娜去了。

“欧阳，我还真没想到你就是娜娜的男朋友，淑婷啊，娜娜还真是好眼光，欧阳可是很不错的。”耿兰和欧阳双杰认识，虽然并不十分的熟悉，但都是圈子里的人，偶尔会聚到一起。

何淑婷也是一脸的笑容，对于欧阳双杰她还是很满意的，人不错，工作也不错，她说道：“我们娜娜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啊，要是我不问她还不告诉我们呢，她啊，根本就没把我和她爸放在眼里。”

被何淑婷支到厨房去摘菜的邢娜伸出头来：“我可不是诚心要瞒着你们，这段时间忙案子呢，我原本是准备等这个案子结束了以后再告诉你们的，谁知道你们楞是心急。”

何淑婷站了起来对欧阳双杰说道：“欧阳，你和耿阿姨认识，正好，你陪耿阿姨好好聊聊，我得去准备饭菜去，你邢叔叔一会也要回来到，等他回来我们就开饭。”

客厅里只剩下欧阳双杰和耿兰，欧阳双杰给耿兰的茶杯里续了水。

“欧阳啊，听说你调到刑警队去了？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吧。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在学校的好，在学校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做研究，现在我们心理学的研究才起步，很容易出成绩。”耿兰微笑着说。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办法，我是个警察，警察是纪律部队，我必须得服从上级的工作安排。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做研究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推广应用，我这也算是学以致用嘛。”

耿兰点了点头：“对了，林城最近发生的这几起自杀案……”

她问欧阳双杰对这几起案子有什么看法，欧阳双杰笑了：“耿医生一定已经有了想法，对吧？”耿兰说她还真想过，她也觉得这几起自杀案并不简单，她说警方虽然对外说是自杀，其实一直到目前为止几个自杀者自杀的原因都没有弄清楚。

她喝了口茶：“你们警方有没有想过，这几起自杀案很有可能是人为的谋杀，而凶手利用的正是对心理学某些知识的灵活应用。”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看来罗教授说得对，这几起自杀案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而心理学界很多人也开始从心理学的层面对案子进行了解读。

欧阳双杰端起了杯子，咬了下嘴唇，他在思考着怎么把谈话引到燕斌的身上，也就是说怎么通过这次谈话不着痕迹地对耿兰和燕斌之间的关系做一个了解。

另外欧阳双杰很希望通过耿兰来判断李湘黔是否说谎。

“我知道你们警察有纪律，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我们就换个话题吧！”耿兰倒是善解人意。欧阳双杰忙说道：“这倒不是，我只是想到了燕教授，心里多少有些伤感，记得在厦门参加学会的会议时我和燕教授就住在一个房间，当时他还给了我不少的启发呢。”

耿兰楞了一下，她没想到欧阳双杰会突然提及燕斌，她不知道欧阳双杰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不过她的神情马上就恢复了正常：“是啊，老燕这个人很不错的，平时脸上总是带着笑，一团的和气，真没想到这样一个整天乐呵呵的人会自杀。”

欧阳双杰望着耿兰：“耿医生，你不觉得燕教授也和其他几个自杀案有关系吗？”耿兰象是吃了一惊：“不会吧？老燕可是心理学的专家了，他不会这么容易着了人家的道的，要是老燕真的也是被这样的手段给谋害的，那么凶手不是就太恐怖了？”

耿兰的惊讶倒不是假的，欧阳双杰对她的话倒是不置可否，反而是问道：“耿医生，听说你和燕教授的关系不错？”耿兰苦笑道：“我们是老朋友了，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他还追求过我呢，只是我并不喜欢他那样的性格，我总觉得他很多时候过于唯唯诺诺了。”

耿兰倒是坦率，欧阳双杰又说道：“我听白倩说在厦门开会的最后一天，燕斌和李湘黔好象是吵了一架？”耿兰的脸红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其实小李也是的，虽然是玩笑话，可是她这玩笑开过了头了，你想想，我和老燕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她开这样的玩笑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的。不过我也有些纳闷，老燕平时的脾气蛮好的，那天怎么就突然变得那样，就象是中了邪似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不理智，气急败坏的样子。”

欧阳双杰听耿兰说到中邪，他皱起了眉头，耿兰说得没错，燕斌是个老好人，和李湘黔那样的争执确实与他平时的性格很不符。

莫非当时燕斌并不是因为李湘黔说的那些话，而是受到了其他的什么刺激？欧阳双杰又想到了燕斌留下的那页日记，对，一定是那个她让燕斌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以至于他的脾性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第123章 邢领导训话

欧阳双杰的脑子里一直反复出现同一个问题，她到底是谁？

自然不可能是耿兰，一是耿兰的年龄与梁诗然的相差太远，二来耿兰曾经是燕斌追求的目标，而且燕斌与李湘黔生出矛盾也是为了维护耿兰。

那她到底是谁呢？李湘黔？不太可能，警方已经对李湘黔的过去进行过调查，李湘黔是土生土长的黔州人，除了出去读大学的那几年，几乎就没有离开过。

排除了这两个人，到厦门参会的女人就还剩下五个，其中包括了白倩，欧阳双杰的内心有些动摇了，原本他坚信燕斌日记上的她应该就在黔州省赴厦门参会的几个女人之中，可是现在看来很可能还会出现其他的可能性。

饭菜刚刚端上桌，邢娜的父亲邢中权就进家了，他一脸的笑，望着欧阳双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有个会给耽搁了。”

何淑婷接过他的包：“去洗手了来吃饭了，就等你了。”邢中权和耿兰也打了招呼就钻进了洗手间。

大家坐了下来，邢中权问道：“欧阳啊，咱们来两杯？”欧阳双杰笑道：“邢叔叔既然说了，那咱们就喝两杯吧。”邢中权说道：“我听娜娜说你是烟酒茶都沾的，你邢叔叔不抽烟，不过家里倒是有些好烟，一会让娜娜给你拿几条回去。”

欧阳双杰看了邢娜一眼，邢娜嘟着小嘴，一副不关她的事的样子。

何淑婷是医生，她瞪了邢中权一眼：“你呀，自己不抽，但是怂恿着欧阳抽，这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抽最好还是别抽。”邢中权接过何淑婷递过来的饭碗：“这你就不懂了，对于欧阳他们的工作我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他们的工作有时候根本就是长时间的疲劳战，这烟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一种精神力量，特别是长时间蹲守的时候，烟能够帮助他们提神，另外啊，思考问题的时候烟也是必不可少的。”

欧阳双杰尴尬地笑了笑，邢中权说得没错，不过看到邢娜的父母因为抽烟的问题发生了分歧，而问题的焦点竟然还是在他的身上，他就有些不自在了。

“阿姨说得对，这烟我会少抽的。”

虽然发生了这样一个小插曲，不过这顿饭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吃过饭邢中权把欧阳双杰叫进了书房，他这是要单独和欧阳双杰谈话。

“欧阳啊，娜娜没少在家里提起你，我感觉她对你除了喜欢之外，还有些崇拜，你的故事我也听说过一些，年轻人，挺不错嘛。”邢中权指了指茶几上的香烟：“抽烟自己点，我是没办法，你何阿姨不让我抽，我戒了。”

虽然来之前邢娜就已经向欧阳双杰打过招呼，她告诉欧阳双杰她的父亲是邢中权，欧阳双杰当时就呆住了，邢中权他并不认识，可是这名字他可没少听，邢中权是林城的副市长，经常在电视上亮相的，欧阳双杰怎么也没想到邢娜竟然是副市长的女儿，平时邢娜那冰美人的劲儿虽然让人感觉有些冰冷却并不是那种高不可攀。

欧阳双杰估计局里除了几个领导，很多人都不知道邢娜的来头。

他在心里埋怨肖远山，为什么早不说清楚。不过转念一想，肖远山怎么可能和自己说这些，如果自己知道了再和邢娜在一起，别人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动机不纯，这么一来他倒是在心里对肖远山多了几分感激。

对于邢娜，欧阳双杰其实还是很满意的，这个女孩之前给他的感觉冰冰冷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后来经过了解，熟悉了以后，他才知道邢娜其实就是个小女孩，她的冰冷只是她害怕情感上受到伤害的一种伪装罢了。

邢娜的心是火热的，无论是对工作，对同事还是对朋友她都不缺乏热情，只是之前的那段恋爱把她给伤到了，而给了她这样的伤害的竟然是自己的前男友和自己最亲近的姐妹。

“欧阳啊，听邢娜说前段时间你在渝城出了些事，是怎么回事？”邢中权淡淡地问道。欧阳双杰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圈套，这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邢中权是市长，对于案情欧阳双杰还是有他自己的原则，不该说的不说。

邢中权点了点头：“过去了就好，我知道你有个绰号叫小波洛，老实说，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我也十分喜爱，能够有小波洛的称号足见你还是有些本事的，可是年轻人有本事也不能骄傲，如果你能够把心态放低一点，别盲目的自信，我想你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就中了人家的圈套。虽然说艺高人胆大，但我认为就算真是艺高胆也不能大，特别是干警务工作的，一定要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邢中权做惯了领导，这一开口就给欧阳双杰训起了话来，不过欧阳双杰却虚心地听着，邢中权说得没错，如果他自己能够一直保持着一种平和的心态，冷静地去面对，去分析，渝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这些年来欧阳双杰是帮助省厅办了几桩漂亮的大案，也是因为这样他多少有些骄傲的情绪。虽然平日里看他还是那个样子，但他的一颗心却有些盲目地自大了。邢中权的话此番正切中了要害，对于欧阳双杰来说无异于是一顿当头棒喝。

“邢叔叔，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会严格地约束自己。”欧阳双杰这话说得很诚恳，邢中权在心里给欧阳双杰又多加了些分，他可是阅人无数，他看得出来欧阳双杰这是由衷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嗯，这就好，欧阳啊，娜娜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在一些事情上难免有些任性，你得管着她，不能让她由着性子来，她是个警察，不是普通的小市民，所以你得替我好好管束她。”

欧阳双杰没想到邢中权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看来邢中权会让自己让着些邢娜，那可是人家的掌上明珠，可偏偏邢中权竟然说让自己好好管束邢娜，这让欧阳双杰心里充满了敬佩，这邢副市长还是一个明大义，懂道理的人。

第124章 她是谁？

肖远山招了招手，服务员走了过来。

“来壶毛尖！”肖远山对服务员说道，服务员问还要不要点别的小吃，肖远山望向了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肖远山才说道：“不用了。”

等服务员走远了以后，肖远山才笑问道：“怎么样，老丈人和丈母娘对你还满意吧？”欧阳双杰瞪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邢娜的父亲是邢中权了吧？”肖远山点了点头：“那有什么？你是和邢娜谈恋爱，关邢中权什么事儿？再说了，我若是早对你说了，你小子指不定会打退堂鼓，我还不了解你么。”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默默地点了支烟。

半天他才问道：“你猜我在邢娜家见到谁了？”肖远山哪里会知道：“别卖关子，有话就说。”

欧阳双杰说他在邢娜家见到了耿兰，耿兰与邢娜的母亲何淑婷是好朋友。

肖远山瞪大了眼睛：“你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向耿兰问话吧？小心你那丈母娘对你有意见。”欧阳双杰笑了：“问自然是要问的，不过得讲技巧不是？”肖远山“嗯”了一声：“这倒是，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欧阳双杰说道：“从耿兰这儿倒是证实了李湘黔没有说谎，只是耿兰有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她说那晚，就是燕斌和李湘黔吵架的那晚，燕斌有些反常。我们都知道，燕斌是个老好人，一天到晚都笑眯眯的，这样的一个人很难与人生气，更不容易发怒的，可是那晚李湘黔才说了两句他就勃然大怒，耿兰说他就象是中了邪一样。”

肖远山眯缝着眼睛：“李湘黔本不应该和燕斌开出这样的玩笑的。”

欧阳双杰说其实李湘黔与燕斌倒也算是相熟的，虽然这玩笑开得过了些，但也是能够接受的范围，若是以燕斌平素的脾气，顶多就是告诫她不该说这话儿，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不看时间也不看场合的和她争吵起来。

肖远山听出欧阳双杰的话里有话，他问欧阳双杰是不是觉得燕斌那天的反常是有因可循的，欧阳双杰说确实是这样，有可能是这之前燕斌就已经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有可能那个时候燕斌就已经被什么给控制住了思想。

“那个激怒他或者控制他的人会不会就是日记里的那个‘她’？”肖远山问道。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应该是，否则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肖远山叹了口气：“那个‘她’是谁呢？”

服务员把茶端了上来，肖远山给欧阳双杰倒了一杯，欧阳双杰说道：“现在大抵我们已经可以排除了李湘黔和耿兰的可能性，那么还剩下五个人，白倩，陆瑶，张小慧和陈琦娟。老肖，下一步我们就对五个人的背景进行调查，先从背景排除她们就是梁诗然的可能性。”

肖远山笑了：“白倩可是你的师姐，怎么，你连她都怀疑？”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并不是怀疑她，我只是希望能够通过正当的方式排除对她的怀疑。”肖远山说要是白倩知道连她都被列入怀疑对象的话她一定会生欧阳双杰的气的，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他这也是为了白倩好。

“老肖，还有件事情我想我们应该有个心理准备，或许这次我们的调查方向仍旧是有问题的。”欧阳双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这么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燕斌说的那个“她”或许并不在厦门参会的人员之中。

“如果这样的话那燕斌为什么会在日记里写下那样的话？从字面上来看那天他应该是看到那个女人的！而且那个女人也应该是他经常见到的，至少他见过那个女人不只一次，而且他还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肖远山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这一点确实不太好解释。

肖远山说道：“欧阳，我觉得你好象有些悲观了，也不象刚加入的时候那么有信心了。”欧阳双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悲观，也不是没有了信心，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对手没有这么傻，要是这么容易就把她给揪了出来那她就太失败了。”

欧阳双杰的话让肖远山也若有所思。

“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不能太乐观了，不过欧阳，冯局的压力很大，你应该知道市领导对这个案子很是重视，我们得加把力啊！”

第二天一大早，欧阳双杰就带着邢娜去上白倩的办公室。

白倩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她看了看邢娜：“怎么，欧阳，你这是带着女朋友来让我把关的么？”欧阳双杰笑了，邢娜却红着脸：“白姐，你说什么呢！”白倩望着邢娜羞红的小脸：“哟，还不好意思呢，邢娜啊，姐喜欢说笑，你可别往心里去啊，一直以来我都把欧阳当成自己的亲弟弟，随便惯了。”

邢娜摇了摇头。

欧阳双杰咳了两声：“白姐，今天我们来是有公干的。”

白倩收起了笑容：“还是为了燕斌的事儿吧？”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是的，你也看过燕斌留下的那页日记，警方怀疑他提到的那个‘她’应该就在去厦门参会的黔州的心理学家当中，当然，他指的是女的，所以我们循例对七个参会的女同志进行排查。”

白倩表示理解：“不过我想问你，欧阳，你有没有怀疑师姐？”邢娜也望向欧阳双杰，她很好奇欧阳双杰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欧阳双杰说从感情上来说他是不会怀疑白倩的，可是理智告诉他凡是参会的每一个女的都有嫌疑，之所以他第一个找白倩就是希望最早为白倩洗脱嫌疑。白倩很满意欧阳双杰的回答，她说道：“其实那天你给我燕斌那页日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就连我也脱不了干系，说吧，你们想问什么，我一定会配合你们的调查。”

欧阳双杰说道：“师姐，燕斌和李湘黔吵架的时候你在场么？”白倩点了点头：“嗯，不过我是在听到他们争吵之后才出来的，当时我还劝他们来着，李湘黔倒是听劝，就没有再说话了，可偏偏那个燕斌，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值得和一个女人那么较真么？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换在平时，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几句他都不带生气的，正应了人们常说的，泥菩萨都会有三分火气呢！”

第125章 输赢一颗子

白倩也是这样说，燕斌那天的情绪确实有些反常。这证实了欧阳双杰心里的猜测，说明那晚在燕斌与李湘黔争吵之前燕斌一定就已经受到了什么刺激，又或者燕斌的情绪受到了某种因素的控制。

一个人的本身脾性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的，除非他受到了重大的创伤与刺激才会有过激的应激性的反应。

欧阳双杰问白倩是否知道在燕斌和李湘黔吵架之前他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白倩摇了摇头，她说这个她就不清楚了，燕斌这个人本来就不怎么讨人喜欢，特别是黔州去的这帮子人都不愿意和他多罗嗦，也就是欧阳双杰与他共处一室，不得已才会和他应付的。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的心里也很是懊悔，如果他早一点知道燕斌也牵扯到这个案子中，当时他会更多的和燕斌沟通的，或许这个案子早就有突破了。

只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卖，真要有他也不至于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欧阳双杰很是气恼，对方对于他的每一步都计算得十分的精确，从接手这个案子到现在，专案组几乎都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欧阳双杰问白倩，对其他的四个女人有多少了解，白倩说道：“那四人都是从各地州来的，平时倒没有多少的接触，而且看样子他们与燕斌并不熟悉。”

这个答案欧阳双杰早在意料之中，此刻的欧阳双杰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凶手很可能真的不在他们划定的这个范围里。当然，排查还是要继续的，肖远山他们已经着手在对那四人的背景进行调查了。

在白倩这儿欧阳双杰没有任何的收获，他们又随意地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白倩拉住了邢娜的手：“有时间就常来玩，欧阳没有时间陪你你就来找我，我陪你逛街！”两个女人倒是聊得很来，白倩有大姐的风范。

“欧阳，你说我们是不是被燕斌的那页日记误导了？”邢娜轻声问道。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误导？你是说燕斌是故意留下的那页日记？不应该，那日记确实是那晚写的，从整本日记的完整度来看，它不是事后补上去的，燕斌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邢娜苦笑了一下：“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只要按图索骥应该不难把那个人给挖出来，可是现在看来我们的这个小范围排查根本就没能够找到嫌疑目标。对了，白姐的背景你清楚么？”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大致还是清楚的，她不可能是梁诗然。怎么，你怀疑她？”

邢娜“嗯”了一声，欧阳双杰楞住了，他还真没想到邢娜竟然会怀疑到白倩的头上，欧阳双杰告诉邢娜，白倩是土生土长的黔州人，白倩的父亲白重生是黔州省第三人民医院的院长，白倩除了上大学的那几年就没有离开过林城。

白倩大学毕业回到林城参加工作，没两年就在林城考了研，跟了罗教授，成了罗教授的学生，罗教授与白重生也是要好的朋友，白倩没有可能会是梁诗然。当然，除非梁诗然按照白倩的样子整了容，然后李代桃僵，可是那种可能性在欧阳双杰看来几乎为零。

要彻底代替另一个人简直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别人或许会搞错，可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是绝对不会看不出来的。

听欧阳双杰这么说邢娜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说得没错，如果突然有一个陌生人想要替代自己，别人不敢说，自己那老妈何淑婷可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够看出破绽来。

欧阳双杰问邢娜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邢娜说白倩很有亲和力，而且看得出来，白倩的处事能力也很强，她完全有组织实施整个犯罪计划的能力。

欧阳双杰笑了，他说白倩一直都是从事组织工作，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学会，白倩都是一个合格的组织者，但就凭这点怀疑一个人就太片面了。

肖远山那边对几个女人的背景调查也已经结束了，她们的背景与白倩一样没有什么问题，肖远山问欧阳双杰要不要再逐一进行接触，欧阳双杰说不用了，只要背景没什么问题，再怎么查都没有意义。

下午专案组开了碰头会，冯开林也参加了。

“这些天来专案组的工作确实很辛苦，这一点我和唐局都看在了眼里，可是我还是得说进展太缓慢了，到目前为止，我们除了弄清了这个案子的由来之外，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相信大家应该知道，现在我们得顶着多大的压力。老肖，欧阳，你们是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你们说说，还需要多久才能够破案？”

肖远山看了看欧阳双杰，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苦涩。

这个问题他也不敢信口开河，他轻咳了两声：“冯林，具体的时间我们还真不好说，不过我想应该快了，虽然这次我们的调查方向受到燕斌那篇日记的影响，出现了偏差，但我认为那篇日记应该是真实的，既然是这样，有一点我们应该能够肯定，那就是日记中所说的那个女人虽然不是心里学界的人，却应该是燕斌平时经常能够接触到的，我想从这方面入手。”

唐楚叹了口气：“老冯啊，我们的压力是大，可是同志们的压力也不小，这段时间大家都没闲着，甚至休息天也在加班，我想我们应该多给他们一些时间，相信他们一定可以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唐楚这番话很是通情达理，冯开林点了点头：“欧阳啊，我觉得我们不能仅仅把目光停留在燕斌的那篇日记上，我们还得多开动脑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突破口，对了，最近和樟山那边有联系么？”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冯开林说道：“我记得之前樟山那边叶丽的那个案子，有什么头绪没有？”欧阳双杰说樟山那边还在查，如果有什么消息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

冯开林说叶诚上次到林城之后就出了莫菊的事，那个叶诚的身上也有可疑，这些线索都不能放松，另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樟山方面，毕竟这个案子是林城的，一些细枝末叶看起来与大局没有太大的关系，可往往一盘棋的输赢就在那一个子上！

第126章 再赴金狮

冯开林不愧为老警察，他一语中的指出了欧阳双杰他们专案组目前存在的问题。案子追回了林城之后，几乎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一个困境，甚至有些队员都有些迷惘，所有的线索看起来都已经断了，而此刻燕斌的死，以及他留下的那页日记就成了大家心里的那颗救命稻草，可是这颗救命稻草他们都抓不住，反而让大家更加的患得患失了。

这个时候冯开林是有意出席了专案组的碰头会，一来是给大家打气，二来也是给大家提个醒，特别是欧阳双杰，这小子确实有能力，有本事，可是他太年轻，冯开林就是怕他经受不了挫折。

散了会冯开林把欧阳双杰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欧阳啊，会上我的语气有些严厉了，心里没有什么想法吧？”冯开林给欧阳双杰倒了杯水，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冯局，您说得对，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久，从接手这个案子我们就没有占据过主动，每一步都是跟在我们对手的屁股后边，让人家牵着鼻子走。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得有自己的想法，按着我们自己的思路去做，只有这样才能够打乱对方的计划和步骤，争取到主动。”

冯开林点了点头，对于欧阳双杰能够有这样一个清醒的头脑和积极的态度他还是很赞赏的，他问欧阳双杰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想法，欧阳双杰说他准备再去一趟闽南，不过这次他不会带太多的人，就带个许霖就行了。

冯开林皱了下眉头：“你还是带邢娜去吧。”

欧阳双杰楞了一下，冯开林说带个女同志有时候也方便些，再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你和邢娜是恋人关系，这样工作中也方便掩饰身份，假如换了别人，你们的配合就不会那么到位，欧阳，听我的，就这么定了。”冯开林说完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不容置疑。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这么一来别人还会觉得自己假公济私，利用工作之便和邢娜游山玩水，谈情说爱呢。

不过既然冯开林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冯开林说得也对，有个女的跟着一些事情确实要方便些，而自己也只有带着邢娜才不会那么尴尬与拘束。

“这趟闽南之行你有什么计划么？”冯开林问到了细节。

“我是这样想的，莫菊，也就是卢琴的死应该会对卢家母子有所影响，我准备第一站先到金狮去，和卢家母子带进行接触，看看是不是能够有什么收获，然后再去樟山，跟进叶丽的案子。”

冯开林站了起来：“嗯，至于黔州这边对燕斌接触过的人的排查就让老唐和老肖他们去做吧，相信他们能够做得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欧阳双杰和邢娜就登上了飞往闽南的飞机，中午时分，他们踏上了闽南的土地。

“都怨你，雪芳姐昨晚和我通电话的时候还在笑话我呢，说案子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我们倒好，跑出来度蜜月了！”邢娜嘟着小嘴，欧阳双杰当然知道梅雪芳那是拿邢娜打趣，他咳了一声：“这次我们出来可是重任在身，小娜，既然出来了我们一定不能空手而归，那样才会让人家笑话呢，如果我们能够为案子找到一个突破口，回去自然就没有人会说我们的闲话了！”

欧阳双杰说得没错，他也是在飞机上才想明白的，冯开林连他也算计了，这是把他逼到了墙角，若是这趟闽南之行徒劳无功，那么回去铁定会有人看笑话，冯局是算准了自己会想到这一点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听欧阳双杰这么说，邢娜轻哼一声：“这个老冯头，做人真是不厚道！”

这一次到金狮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欧阳双杰他们并没有和金狮警方联系，而是私人关系找了曲涛帮忙，这次欧阳双杰他们直接去了金狮市局，可巧的是最后金狮方面出面配合他们调查，进行关系协调的人还是曲涛。

曲涛紧紧地握住了欧阳双杰的手：“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欧阳双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又来给你添麻烦了。”曲涛说没什么麻烦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曲涛领着他们去了市局的招待所，招待所的条件不错，快要赶上三星级的宾馆了。曲涛告诉欧阳双杰，他们刑警队的支队长上次听说欧阳双杰来金狮的事情可是把曲涛给骂惨了，说是欧阳双杰再来的话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和欧阳双杰见上一面。

邢娜白了欧阳双杰一眼：“你倒是名声在外了！”

曲涛笑道：“那是，在华夏警界有几个人没听说过小波洛的？我们陈支队今天在局里有个会，不过中午他会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到了饭店没等多久金狮市局刑警队的支队长陈昌浩就赶了过来，他和欧阳双杰一见如故，开口就责怪欧阳双杰上一次到金狮来竟然不给他一个亲近的机会。欧阳双杰倒也是个谦和的人，他和陈昌浩客套了两句就说到了案子上。

陈昌浩听欧阳双杰把案子大致说了一遍，他瞪大了眼睛，他从警近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利用心理学杀人的：“欧阳啊，别的不说，你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把案子的缘由查明白我就很佩服你们的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答案，剩下的就是把过程给理顺抓住凶手了，我祝你们能够早日破案！”陈昌浩举起了杯子。

大家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杯，下午都有事情要做，就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了会，陈昌浩对欧阳双杰说有什么需要说告诉曲涛，曲涛满足不了的可以直接找他，这算是替金狮市局给出了一个态度。

欧阳双杰知道人家这是在客气，再说了，这趟金狮之行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卢家母子身上找到什么线索，如果不是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再出现渝城的那种情况，欧阳双杰根本就不愿意惊动当地警方的。

吃过了午饭，陈昌浩就走了，曲涛把欧阳双杰他们送回了招待所，欧阳双杰有个习惯，不管喝多喝少，喝了酒之后他都想要眯瞪一会，哪怕一刻钟也好。不过倒是说好了，三点钟他们再出发去卢家，他要先去见见卢琴的继母祁思敏。

第127章 掩不住的悲伤

祁思敏看上去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苍老了许多，她的眼角也多了很多的皱纹，那眼里隐隐有掩不住的悲伤。

欧阳双杰知道那一定是卢琴的死给她的打击，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卢琴与这个家庭的关系一直就很好，外界的传闻都不可信。

祁思敏好象早就知道欧阳双杰他们会再来，当她打开门见到来的人是欧阳双杰他们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家还是那个样子，只是一些地方看上去染了尘，应该有些日子没有打扫了吧。

“祁女士，我们今天来……”欧阳双杰的话还没有说完，祁思敏却开口了：“她真是自杀的？”欧阳双杰和邢娜的脸上都露出一抹惊讶，他们对望了一眼，欧阳双杰才望向了祁思敏，点了点头：“是的，她确实是自杀的。”此刻他们都知道，祁思敏口中的她自然就是莫菊，也就是她的继女卢琴了。

“她怎么会那么傻呢，都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呢？”祁思敏竟然轻轻抽泣起来，邢娜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扯了两张递给了她。祁思敏接过纸巾：“如果当初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承认了她就是琴儿，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祁思敏此刻的表现倒是很出乎欧阳双杰他们的意料，在来金狮之前欧阳双杰还在想，卢琴已经死了，再想要让祁思敏他们承认莫菊就是卢琴难度就更大了，可是没想到祁思敏竟然会是这样的表现。

由此也看出了卢琴和继母一家真的很是亲密。

“祁女士，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欧阳双杰轻声说道。

祁思敏抬眼望向欧阳双杰：“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是的，莫菊就是小琴，这一点之前我骗了你们，不过我和小勇也是有苦衷的，是小琴不让我们告诉任何人。”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已经猜到了，他甚至还猜到了祁思敏对于卢琴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

果然祁思敏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小琴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从她离开樟山林场那时候起，她的一切就变得神秘起来，虽然她也经常回来看我，可是我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只是让我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她还隔三差五的给我们送钱来，要不是她，我们的生活也不会好过。”

邢娜看了欧阳双杰一眼，祁思敏这番话已经说明了他们虽然一直都知道莫菊就是卢琴，可是对于卢琴在外面到底都做了什么他们几乎是一无所知的，看来这一趟又要白跑了，千里迢迢跑来就为了求证一件已知的事情，这让邢娜的心里有些憋屈。

欧阳双杰轻声问道：“对于她的事情你就一点都没有好奇吗？”

祁思敏苦笑道：“警官，你用错词了，不应该说是好奇，应该说是担心，虽然小琴不是我亲生的，可是我却将她视为己出，小时候我甚至对她比对小勇还要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仅着她，穿的由先顾着她，说实话，那时候小勇还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呢，都说后妈这样那样，可我这个后妈，唉，不说这个了，警官，你们想想，作为一个母亲，明明知道她的孩子有问题，能不担心么，可是担心又能有什么用，我不敢逼她，逼得急了就象她说的那样，永远都不会来见我们了。是的，她是给了我们不少的钱，可是钱不钱的对于我们来说真有那么重要么？这房子够大了吧，可是却空荡荡的，什么是家，家不只是一栋大房子，而是一家人能够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说到这儿，祁思敏抹了一把眼泪：“我也知道，小琴每次回来都是偷偷摸摸的，而且心事重重，就连笑都带着悲伤，我不知道她在外面到底做些什么，问她又不说，我这干着急啊！可光着急有什么办法？”

欧阳双杰问祁思敏有没有听说过樟山林场的那个灭门惨案，祁思敏点了点头，卢琴当时就在林场上班，她怎么可能没听说。欧阳双杰说道：“卢琴突然离开林场，之后改头换面与那起灭门案有关。”祁思敏楞住了，欧阳双杰又问道：“你仔细想想，卢琴与梁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祁思敏没有说话，欧阳双杰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了几分犹豫。

半天，祁思敏才说道：“小琴刚进林场的时候梁红军对她很是照顾，后来她认了梁红军当干爹，而且她和梁家的几个儿女之间的关系也很不错的，就象亲兄妹一样。我记得当年梁红军来过一趟金狮，还到家里来过，他人确实不错的。可是我不明白，梁家的人遇害，小琴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林场？就算她与梁家有些渊源，也不该这样啊！”

邢娜淡淡地说道：“她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替梁家的人报仇！”祁思敏摇了摇头：“不可能，小琴是个懦弱而且善良的人，她凭什么去报仇？再说了，梁家的人都死光了，这么做有意义吗？”

欧阳双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他能够感觉到她的善良。

“仇恨很容易蒙蔽人的眼睛，再说了，梁家的人并没有死绝，至少当时有一个人就逃脱了，梁诗然，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欧阳双杰盯着祁思敏的眼睛，祁思敏说她听说过，她说她知道梁诗然后来是溺水死的，欧阳双杰摇头道：“那只是一个假象，其实她并没有死，而是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了，而卢琴也几乎是同时离开了林场，我们有理由怀疑当时是卢琴和梁诗然一起消失的，而这之后，是卢琴在扶助梁诗然，帮助她成长，帮助她报仇！”

祁思敏张大了嘴，欧阳双杰说的这些她好象是第一次听到，无比的震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样？照你们这样说来，还是小琴唆使了梁诗然进行报复？”祁思敏怎么都不相信卢琴会有这般的心计，欧阳双杰说卢琴当然不会是主谋，卢琴的消失是在樟山林场“闹鬼”的事情之后，所谓的闹鬼，应该是梁诗然去找卢琴，她一定向卢琴提出了帮助她报仇的要求，而那个时候一个完整的报仇的计划就已经在梁诗然的脑子里了。

说到这儿，欧阳双杰都吃了一惊，要真是这样梁诗然就太恐怖了，当时她才多大啊？

第128章 致命稻草

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震惊，如果说从头到尾都是梁诗然在策划、导演了这场复仇，那么这个梁诗然就太可怕了，那个时候她才多大？充其量也就是十岁左右吧。

一个十岁的女孩，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机？不过再想想，从梁诗然所谓的溺水开始，应该就已经开启了复仇的一页，溺水，诈死，改头换面，调查凶手，寻求帮助，就连复仇的手段也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燕斌的死，欧阳双杰就已经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那就是之前对于梁红军一家几口的灭门案，凶手用的手段就是心理学的相关知识运用，只是具体是什么他暂时还不能够肯定。

燕斌就是具体的实施者。

这些人哪个是主谋哪个是从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都为曾经的错而付出了代价。

祁思敏见欧阳双杰走神了，她轻咳了一声，欧阳双杰这才回过神来：“祁女士，你再好好想想，卢琴和你们在一起或者通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事情？”祁思敏想了想：“你是想问卢琴有没有透露过关于梁家那丫头的什么信息吧？我记得有那么一次，原本说好她会回来一趟的，可是后来她说有事情来不了了，我问她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当时可是我五十岁的生日，她说要替朋友照看孩子，我当时就有些好奇，我很少听她提起什么朋友，所以我问她是哪个朋友，她说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再问她谅不愿意说了，直接就挂了电话。我倒是已经习惯了她的淡性儿，自从她离开闽南之后，她变了很多，变得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总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唉，没想到最后还真的出事了，我对不起老卢，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小琴的！”

孩子？怎么又冒出个孩子来，谁的孩子？

以卢琴后来的性格，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社会交往，那么这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梁诗然的，确实很有可能！欧阳双杰问祁思敏这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祁思敏说是六年前的事了，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他觉得这个孩子搞不好又是一条线索。

从祁思敏家离开，邢娜问欧阳双杰：“你是不是怀疑那孩子是梁诗然的？”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嗯，我们都知道卢琴在变成莫菊之后，整个人的性情都变了，她根本就没有多少社会交往，整个人的感情也相对的封闭，除了梁诗然、赵柯外，她根本没有什么朋友，所以那孩子要么是梁诗然的，要么就是她和赵柯的。”

邢娜瞪大了眼睛，她只想到那孩子可能是梁诗然的，还真没想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孩子是卢琴和赵柯的。

曲涛说只要找到那个孩子应该就能够真相大白了。

可是欧阳双杰却知道想要找那个孩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莫菊临死之前欧阳双杰曾经和她有过好几次的接触，那孩子显然没有跟着莫菊一起，那么很可能是跟着梁诗然，又或者是托给其他的什么人抚养着，而梁诗然只是每个月按时给生活费，想的时候就去看看。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这不是一件小事，莫菊真在外面养得有孩子，不可能警方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所以欧阳双杰觉得那个孩子应该是和梁诗然在一起的。

“难啊！”欧阳双杰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他们到了卢勇的店子里，卢勇把他们请进了里屋自己的“办公室”，他给欧阳双杰他们倒了茶，然后搓着双手，对于莫菊就是卢琴他也很快就承认了，可是他说他不相信卢琴会自杀，对于这个姐姐他还是很在乎的，不管怎么说，兄弟也好，姐弟也好都是有今生没来世的，看得出祁思敏和卢勇母子都很善良，很看重亲情的。

“警官，我们想要回琴姐的遗体，毕竟闽南才是她的家，我和我妈都希望她能够叶落归根。”卢勇轻声说，欧阳双杰自然不会反对，他说他会和渝城的警方沟通一下，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欧阳双杰问起了梁诗然的事，卢勇和祁思敏一样，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对于卢琴在外边到底做了些什么，卢勇也不知道。

这些欧阳双杰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卢琴的事情应该不会向自己的继母和弟弟说的，一来是能够保护自己，二来也不希望给他们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明天我们就去樟山么？”回到招待所，邢娜问欧阳双杰，在她看来金狮之行目的已经达到了，祁思敏母子的身上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卢勇反应的一个情况对欧阳双杰他们倒有些用处，那就是这些年卢琴从几个地方给他们汇过钱，其中有林城，有渝城，有沪市还有香江！通过卢勇回忆的时间顺序倒是能够理出一条线来，那就是卢琴的运动轨迹。

卢琴去过的地方，梁诗然是不是也去过，这些年来应该是卢琴在帮助梁诗然的成长，这需要很大的一笔钱，再加上卢琴给家里寄的那些钱，这钱是哪里来的？卢琴并不是个生意人，而打工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挣到那么多的钱。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又有了新的调查的方向。

他望向邢娜：“我怎么觉得祁思敏好象还隐瞒着什么？”邢娜皱起了眉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是你说的，祁思敏和卢勇应该对卢琴的事情知道得不多的，回来的时候你也还在说这话儿，这会为什么又这么问了？”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不行么？我还说过，侦破的过程是个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有反复很正常，一个好的刑警，他就必须要有反复折腾的精神，只有这样才不会犯先入为主的错误，只要心里还存在着一丝的怀疑就别着急定性。”

其实在这方面邢娜很佩服欧阳双杰的，欧阳双杰不怕别人说他经常自相矛盾，他总是提出了假设然后自己又去推翻，反反复复，这是一种严谨，就象他说的那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因为任何一个疑点都可能是推翻整个案子的致命稻草！

第129章 再上卢家

欧阳双杰提出祁思敏在隐瞒什么并不是凭空的猜想。

假如祁思敏不说出卢琴看孩子的事情来或许欧阳双杰也不会这么想。

“你仔细回忆一下祁思敏和我们提到卢琴看孩子的事情，她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么？”欧阳双杰问道。

邢娜想了想：“她说卢琴只说是朋友的孩子，至于哪个朋友她问了，可是卢琴不说，再问卢琴就挂了电话。”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对，现在我们再来好好分析一下，祁思敏对卢琴的关心与呵护我们都看得到，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继母，甚至可以说就是卢琴的亲娘。”

这一点邢娜也承认，欧阳双杰说道：“作为一个娘，女儿身边多了个小孩，而且她并没有问出结果，你说她会没有想法吗？她是知道卢琴与赵柯的关系的，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后来又嫁了人，她就没怀疑过自己的女儿有孩子了？”

邢娜说道：“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卢琴一直跟他们有联络，如果卢琴真有了孩子，没有理由不告诉她的。”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如果是普通的母女，确实如你所说的这样，可偏偏她们并不是普通的母女，首先卢琴离开闽南以后虽然还常常与家里有联系，但也只是生活上对他们母子的照顾，卢琴的一切对于她这个当娘的人来说完全是个未知数，卢琴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这些等等等等她都一无所知，所以从情理上来说当她听到卢琴因为照看孩子不能来为她庆生的时候她是不是应该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怀疑那孩子会不会是卢琴的。从普遍的角度来说，女人对很多事情的反应相对男人要敏感得多，也可以说她们遇事的时候想得更多。”

邢娜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说得没错，虽然对心理学她懂得不多，但她是女人，她也知道女人在思考很多问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理性可言的，凭着的是自己的感觉。如果换做自己是祁思敏还真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明白了欧阳双杰为什么会对祁思敏有所怀疑，那就是祁思敏在提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太理性，那种理性对于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关心女儿的母亲来说就不太正常了，尤其她的女儿还带着那么浓的神秘色彩。

有时候往往是一些细枝末节很可能就是案件突破的关键。

不过她也有她的疑惑：“既然她想要隐瞒为什么偏偏要把孩子的事情说出来呢？如果是我，既然不想说，那么提我都不会提起。”欧阳双杰笑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原本她以为这事儿无关紧要就说了，等话说出口后她又后悔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并不是有意想要隐瞒，只是她有顾忌。”

邢娜问欧阳双杰，这两种可能哪一种的可能性更大，欧阳双杰说这就不好说了，既然两种可能都存在，在没求证之前他也不能轻易地下结论。

第二天一早，欧阳双杰他们又去了祁思敏家。

和昨天相比，祁思敏显得有些不安，没了昨日的那份从容。

“你们怎么又来了？”祁思敏打开门的第一句话就问道。

欧阳双杰微笑着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来了，能让我们进去说吗？”祁思敏这才忙让开了道，卢勇还没去店里，他见到欧阳双杰他们也是一脸的茫然。

坐下之后祁思敏一脸的苦涩：“警官，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你昨天原本还想告诉我们一件事情的，对吧？”祁思敏楞了一下：“我想告诉你们什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卢勇也在祁思敏身边坐了下来，扶住了祁思敏的胳膊：“警官，我们已经很配合你们的调查了，我妈也说了，知道的我们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能别再纠缠我们好吗？琴姐的死已经给我妈很大的打击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子吧！”

曲涛望向欧阳双杰，他并不知道欧阳双杰昨晚与邢娜的那段谈话，听了卢勇这话，他也觉得欧阳双杰不应该死咬着这对母子不放，他也认为祁思敏和卢勇母子应该对其他的事情并不知情。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三番五次的打扰你们的生活，可是你们不不想弄明白卢琴真正的死因么？不错，她是自杀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自杀，相信你们也知道她和赵柯之间的那段恋情吧，她之所以会自杀，那是因为赵柯死了！”

卢勇皱起了眉头：“赵柯是失足摔崖死的，就算是琴姐和赵柯之间的感情再深，也不至于要殉情吧？”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赵柯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杀人灭口，因为赵柯和卢琴之间的关系太过亲密，赵柯知道很多卢琴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死，而赵柯的死对于卢琴来说应该是很痛苦的一个事实，她自责，内疚，如果不是因为她，赵柯也不会死，可偏偏她却不能为赵柯做些什么，再别说为赵柯报仇了，因为杀害赵柯的人是她拼了一生维护的人。”

祁思敏轻声说道：“你是说赵柯是梁诗然杀的？”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是的，正因为这样，卢琴才会陷入了困惑，最后她不得不采取这样的一个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卢勇望着自己的母亲：“梁诗然是谁？”看来卢勇是真正不知情，祁思敏说道：“我也是昨天听警官说的，梁诗然就是当年梁家唯一躲过那一场灾难的那个小丫头，后来听说溺水死了，可警官昨天却告诉我她是杀人的凶手，在黔州杀了那些曾经参与了梁家灭门案的凶手。”

卢勇瞪大了眼睛：“这和琴姐有什么关系？”

祁思敏苦笑了一下：“警方说一直以来是你琴姐在帮助梁家丫头，如果说梁家丫头是杀人凶手的话，你琴姐就是帮凶。”卢勇的头摇得象拨浪鼓：“不，不会的，琴姐是那么的善良，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警官，你们一定弄错了！”直到现在卢勇才弄明白，为什么警方会三番两次地找上他们母子，他之前也想过卢琴是不是做了什么非法的事情，不然她哪来那么多钱，可现在他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深的内幕！

第130章 儿女是母亲的全部

欧阳双杰没有理睬卢勇，而是紧紧地盯着祁思敏：“祁女士，昨天你提到你五十岁生日的时候卢琴没能够赶来给你庆生，你说她当时说是要照顾朋友的孩子？”祁思敏点了点头。

欧阳双杰淡淡地问道：“你就没有想过那个孩子很可能并不是什么朋友的，而是卢琴自己的？”祁思敏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摇了摇头：“如果真是小琴的孩子她不可能不告诉我！”欧阳双杰冷笑一声：“是么？”

祁思敏咬了咬嘴唇：“你是什么意思？”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以卢琴的淡性子，她怎么可能去给别人看孩子，再说了，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其实你根本就是知道的，那孩子不是别人的，就是卢琴的，是她和赵柯的孩子，你之所以没有向我们说实话是因为那个孩子此刻还在那个人的手里，你怕你一旦说出来会对孩子造成伤害！”

祁思敏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不，不是这样的，那不是小琴的孩子，不是！”欧阳双杰掏出烟来点上，卢勇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母亲，卢勇是了解自己的母亲的，祁思敏这样的激动确实有些反常。

“如果我真是担心那孩子会受到伤害，我为什么还要把这事情说出来？我根本就不会告诉你们这孩子存在的事儿！”祁思敏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她望着欧阳双杰，轻声说道。

邢娜皱着眉头，她有些怀疑欧阳双杰是不是真的弄错了，她觉得欧阳双杰完全是在诈祁思敏，而祁思敏或许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就是卢琴的孩子。

曲涛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儿，也是一脸的迷茫，满头的雾水。

卢勇扶住了母亲的肩膀，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他的心里清楚，祁思敏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只是现在当着外人他不能问，这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欧阳双杰抽着烟，半天才说道：“你之所以把这事情说出来，其实也有着你的打算，因为你并不知道梁诗然是谁，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你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孩子在她的手上，你想假借警方的力量帮你找到孩子，可是话才说出口你就后悔了，你觉得警方到现在连梁诗然的一点皮毛都没有查到，依靠警方找到孩子，救出孩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相反，一旦让梁诗然知道你已经把孩子的事情告诉警方了，很可能真正的对孩子造成威胁，所以你马上就刹住了，不再谈这件事情。”

祁思敏眯缝着眼睛，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欧阳双杰竟然会想到这些，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卢琴死了，赵柯死了，可是卢琴和赵柯的那个孩子却还活着，不管怎么说那孩子都是卢琴的血脉，这件事情就连卢勇都不知道。

祁思敏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找到那个孩子，替卢琴把他抚养长大，所以祁思敏在昨天和欧阳双杰他们谈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提及想要接回卢琴尸体的事儿，倒是卢勇提出来的，因为昨天祁思敏一脑门子的心思都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欧阳双杰把烟头摁灭，站了起来：“祁女士，我知道你对梁诗然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或许真象你说的那样，该说的你已经说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警方，把孩子的事情说出来，或许我们还有办法替你找到孩子。”欧阳双杰相信孩子的线索很有可能就能够把梁诗然给牵扯出来，假如孩子真的在梁诗然的手上的话。

“你好好想想吧，不用急着做决定，这两天我们会呆在金狮。想明白了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不过你最好尽快，我们在这儿也不会呆太久。”说完，欧阳双杰便领着邢娜他们离开了。

从卢家出来，邢娜望向欧阳双杰：“你就那么肯定那孩子是卢琴的？就算是，卢琴真会把这事儿告诉祁思敏么？”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祁思敏是卢琴的母亲，她对卢琴的关爱可是看得出来的，而卢琴自己也是个母亲，她对自己的孩子也一样会充满了疼爱，之前我们不是提出过一种假设吗？那就是赵柯的死会不会激怒卢琴，使得她和梁诗然反目，后来事实告诉我们，卢琴宁愿死都没有把梁诗然给供出来，单单只是因为她够义气，又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她对梁诗然绝对的忠诚么？不是，反过来我们又看看梁诗然为什么那么镇定，赵柯死了，她甚至一点都不担心卢琴会有什么情绪的波动，从而出卖自己？她并不是盲目的自信，也不是因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铁，就算她们之间的关系再亲密，但一些底细的问题她也不应该去轻易触碰，就比如杀死赵柯！要知道赵柯可是卢琴最心爱的人，赵柯的死就已经足以让卢琴愤怒，人在激愤的时候很容易做出过激的行动，梁诗然是个心理学的行家，她不会不知道赵柯的死很可能会刺激卢琴反水，但她却一点都不慌不忙，甚至就连卢琴死后渝城警方的蹲守也没能够等到她或者她的人出现，为什么？”

这次是曲涛做出了回答：“因为她的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卢琴的孩子，卢琴和赵柯的孩子，卢琴就算是再气愤，再对她不满也会因为孩子而克制，委屈自己以保全孩子！卢琴没有选择，最后只能以死抗议！她若是苟活着，她觉得对不起赵柯，而且她也再无法与梁诗然面对！她这大半辈子都是为了梁诗然而活着，可是梁诗然最后却毁灭了她全部的希望，原本在她看来梁诗然是应该感恩的，却不曾想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邢娜嘟起了嘴巴：“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你们的猜测，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孩子就一定是卢琴和赵柯的？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孩子就在梁诗然手里，欧阳，你根本就是在诈祁思敏，如果我是她，一定不会上当！”

欧阳双杰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她，因为你还没有成为一个母亲，当你成为一个母亲以后你就会知道，在你的心里，子女就是你的全部，你的命！”

第131章 祁思敏相邀

欧阳双杰他们走了以后，祁思敏就象是虚脱了一般，她的目光很是涣散，不知道此刻正望着什么地方。

卢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祁思敏一脸的苦涩，她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是再想瞒也瞒不住了，现在警方已经猜到了那孩子就是卢琴的，若是警方那边露出什么风声，那苦命的孩子该怎么办啊？

她望向自己的儿子：“小勇，警察说得没错，那孩子确实是你琴姐的，你琴姐和赵柯的孩子。你也知道，她和赵柯的那段感情，虽然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可是她还是为赵柯生了一个孩子，这也是她前些日子告诉我的，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她希望我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找到那个孩子，把他抚养成人。她说那孩子在那个女人的手上，可是她却不愿意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说那个女人很可怕，万一惹怒了她，她会对孩子不利的。”

卢勇瞪大了眼睛：“是不是就是那个梁诗然？”祁思敏点了点头。

卢勇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卢琴为什么还要替她卖命，这么多年了，要不是卢琴哪里会有那个女人的今天，可是她又为卢琴做了什么？她杀了卢琴最爱的人，逼死了卢琴，还不够，还要把卢琴的孩子抓在手里做挡箭牌，做与警方周旋的砝码！

祁思敏没有说话，卢勇说的这些也正是她想的，可是那又怎么样。

卢勇说道：“妈，要不你就把这事向警察坦白说了吧，说不定警察还真能够帮我们找到那孩子！”祁思敏苦笑了一下：“那个叫欧阳的警官很是厉害，妈的一点小心思他很快就猜到了，其实此刻他们已经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我承认不承认有什么分别？他们若是能够找到那孩子，就算我咬死不说他们也能够找到，因为就连我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什么样，我帮不了警方什么忙的。”

卢勇听她这么说也泄了气，是啊，梁诗然是个谜，卢琴有个孩子，可是孩子什么样也是个谜，卢勇的心里恨死了梁诗然，如果不是她，卢琴也不会弄成这样。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

“可你至少应该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多大了吧？”卢勇问祁思敏，祁思敏楞了一下，这个她还真知道，那孩子八岁了，是个男孩，但她知道的也仅此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卢勇就给欧阳双杰打了电话，说是祁思敏想见欧阳双杰。

此刻欧阳双杰和邢娜正在吃早餐，邢娜瞪大了眼睛：“看来你又赢了！”欧阳双杰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估计她知道的也不会太多！你想想，如果他们自己能够找到梁诗然，他们早就已经行动了，我相信无论是对于祁思敏还是卢勇来说，卢琴留下的孩子他们都会十分的珍视！”

邢娜知道欧阳双杰说的是实情，她不解地问：“既然明明知道他们根本就不能够给我们更多的提示，我们在金狮耽搁这两天有意义吗？”欧阳双杰说当然有意义，在金狮耽搁的这两天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大用处，可是却能够取得卢家人全力的配合，祁思敏也好，卢勇也好，他们都不是专业的办案人员，对于与卢琴接触中的一些细枝末节他们或许不会放在心上，而往往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都能够说明很多问题，欧阳双杰相信只要卢家的人诚心诚意地与警方配合，从卢琴这条线上一定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曲涛是吃过早餐来的，半道上他就接到了欧阳双杰的电话。

欧阳双杰他们上了车，曲涛笑道：“我真佩服你，祁思敏无意中透露出的一点信息就让你抓住了！”欧阳双杰点了支烟：“你别弄错了，祁思敏当时可不是无意透露的，她根本就是有意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的，只是她犹豫不决，她不能肯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对那孩子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临时刹住了。还记得当时祁思敏在提这件事情的时候那语气么？我记得，起先我是问她关于梁诗然的事情她知道多少，可是她却没有直接提及梁诗然，而是在那当口说出了卢琴为了替人家看孩子没来为她庆祝生日的事情，这说明在她的心里这两件事情一样的重要，她也是借那当口提醒我们，她要说的那件事情是很有份量的。”

曲涛叹了口气：“怪不得人家说别和学心理学的人太接近，你们太可怕了，别人的一言一行在你们眼里都能够解读出一二三来。”邢娜白了欧阳双杰一眼：“是不是任何人在你们的眼里都是透明的啊？”

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歪了下头：“严格说来，假如对任何人任何事你都用心去观察去解读的话，确实是这样的！”邢娜一脸的悔悟：“看来我得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曲涛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句话引起了什么样的后果，他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邢娜当然是说着玩的，她哪里会不知道欧阳双杰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再说了，她可不觉得恋人或者夫妻之间需要有什么秘密，在她看来什么自由的空间啊，隐私啊都是扯淡，都是为自己打见不得人的小九九找的借口。

就如她和欧阳双杰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对欧阳双杰隐瞒的事儿，如果硬要说有，只可能是工作上保密纪律要求不能说的。

卢勇把他们迎进了家，祁思敏的精神看起来比昨天要好了很多，她亲自给欧阳双杰他们倒上了茶，然后在欧阳双杰的对面坐了下来。

欧阳双杰他们没有先开口，既然是祁思敏找他们来的，他倒是想听听祁思敏想要说什么。

“欧阳警官，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祁思敏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欧阳双杰也笑了笑：“我这个人说话直，但没有恶意，祁女士，请相信我们和你一样担心那孩子的安危，所以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我相信有你们的配合，我们一定能够尽快找到孩子。”

第132章 关于孩子

卢琴确实和赵柯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祁思敏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里露出了慈祥，欧阳双杰和邢娜都相信，如果能够帮她找到这孩子，她一定会好好地把这孩子疼爱成人的。

可怜祁思敏这个做外婆的人至今都不能够见上那孩子一面，甚至连孩子的照片她都没有见过。她只知道孩子今年差不多八岁了，是个男孩，而孩子一直被梁诗然霸占着，就连卢琴自己要见孩子都很不容易。

祁思敏叹了口气：“这个琴儿，她如果有心，给我传一张孩子的照片也好啊，就不用象现在这样了。”祁思敏说得没错，如果当时卢琴能够发张照片过来要找到那孩子就简单多了。

欧阳双杰说很可能卢琴与孩子见面的时候梁诗然或者梁诗然的手下一直盯着的，就是不让卢琴有机会留下照片，甚至卢琴和孩子连一张合影都没有。因为在莫菊的家中，欧阳双杰确实没有找到一点与孩子有关的线索。

卢勇恨恨地说：“这个梁诗然真是蛇蝎心肠！”

邢娜淡淡地说道：“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就是这样的，她对于人与人的感情都很是淡漠。”卢勇没有说话，祁思敏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都怀疑小琴的失踪与梁家的惨案有关，前一次你们到金狮来以后我就在心里想着果然真是这样的，我就和小琴通了电话，刚开始她矢口否认，最后在我百般的追问下，她才承认了，她是因为梁诗然才迈出的这一步。”

祁思敏的话也证实了欧阳双杰最初的猜测，卢家母子还真不知道卢琴在外面的一切。正是欧阳双杰他们上次来金狮之后，祁思敏才正视了这个问题，原因无他，只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切！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祁思敏又说她五十岁生日卢琴没有能来的那件事情确实是真的，只是当时虽然她心里猜测那孩子和卢琴可能有关系，但却没有多问，直到最后的一次通话中，祁思敏又问到了孩子的事情，这一次卢琴没有再否认，而是承认了自己确实为赵柯生了个儿子，她告诉祁思敏那孩子被梁诗然留在了身边，那是梁诗然用来控制自己的一个砝码，因为这些年来卢琴与梁诗然之间的距离慢慢地拉开了，卢琴并不是想要阻止梁诗然复仇，灭门的仇恨自然是该报的，如果卢琴不愿意帮助梁诗然，她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的牺牲，她们之间的分歧是因为卢琴认为就算是复仇也不应该伤及无辜！

可是卢琴并不知道，根本不可能有完美的犯罪，任何犯罪都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哪怕梁诗然再聪明也不可能做到无迹可寻，所以梁诗然只能够一步一步地错下去，为了不让自己的罪行被人发现，她不惜破坏了当初说好的游戏规则，对于一些可能知情的人杀人灭口！

这是卢琴不能够接受的，从根子上说，卢琴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当她看到梁诗然为了自己而滥杀无辜的时候她的心里很是难过，她觉得自己也是个刽子手，虽然她并没有参与杀人，可是梁诗然能够走到今天，与她脱不了干系。

所以后来对于梁诗然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愿意过问，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与梁诗然之间没了关系，因为最了解梁诗然的人是她，对整个案子最知情的人也是她！

邢娜说道：“正因为这样，梁诗然虽然不会对她怎么样，可也不可能对她完全放心！毕竟此刻的梁诗然已经不是从前的梁诗然了，当然，卢琴一路上对她的扶助她还是心存感激的，要不然在卢琴不再参与她复仇大计之后她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是卢琴。所以她就夺走了卢琴的孩子，通过这孩子，她能够更好的挟制卢琴，让卢琴就算不帮她也不至于会坏了她的大事。也正是这个孩子，梁诗然才敢大胆地对赵柯下手，她知道就算是除掉了赵柯为了孩子卢琴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她甚至还算死了赵柯一死，卢琴也不会独活，从这一点来看，梁诗然这个女人是十分歹毒的，她虽不杀伯仁，可是伯仁却是因她而死！”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邢娜的分析倒也是头头是道，祁思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琴儿是不是让猪油蒙了心，怎么会去帮这个歹毒的女人。”卢勇握紧了拳头，狠狠地打在了沙发扶手上：“可千万别让我见到那个女人，不然我一定会杀了她！”祁思敏瞪了儿子一眼，当着警察的面这浑小子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卢勇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了，他尴尬地嘿嘿一笑。

欧阳双杰他们并没有把卢勇的话放在心里，他们都知道这是卢勇义愤之下说的胡话。欧阳双杰让祁思敏和卢勇仔细回忆一下，关于那个孩子，在和卢琴的通话中卢琴有没有透露出什么有助于警方明确梁诗然身份的信息，不过祁思敏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小琴是个很谨慎的人，很多事情她都不愿意多说，她的性子淡，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冷。”

卢勇就更不知道了，卢琴平素里与祁思敏联系得要多些，偶尔和他通话也只是问下生意上的事情，不过卢勇却说，卢琴好象曾经提起过，需要钱就吱一声，卢勇当时好奇地问她哪来那么多的钱，卢琴让他不必多问，卢勇是一根筋，把她问烦了她就说手上有些老物件，倒手就能够来钱了。

邢娜看了欧阳双杰一眼，卢勇说的这个线索很重要，老物件指的莫非就是一些古董么？再想想最初他们查那自杀案的时候不是涉及到了一只古代的茶壶么？唐局也说了，那壶很是值钱。当初梁家的灭门案应该就是因那茶壶而起的，梁诗然凭什么复仇，她们离开闽南之后又是靠着什么生活，靠着什么来实现他们的复仇大计？需要钱，那钱是怎么来的？欧阳双杰的心里有些明悟了，梁家一定是除了那只茶壶还有着其他的古董，而那些古董则是她们的经济来源。

欧阳双杰隐隐有些兴奋，古董买卖很可能会是这个案子的一个重要突破！

第133章 醋坛子

欧阳双杰和邢娜当天就离开了金狮，去往樟山。

这一趟金狮之行还是很有收获的，确定了卢琴与赵柯有一个八岁大的儿子在梁诗然的手里，还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这些年卢琴与梁诗然就靠着倒卖古董为生。当然，这些古董应该是梁家早先存下的，不过欧阳双杰的心里也有些疑惑，那就是当年那些人为什么就不曾发现梁家还有其他的古董呢，只是拿了一把壶。

至于调查古董买卖的事情，还犯不着欧阳双杰他们亲自回去，这事情让肖远山他们去查就是了。欧阳双杰和邢娜按照既订的计划去了樟山，希望能够在叶诚这边能够有所突破。

离开金狮的时候曲涛有些不舍，他说他希望能够在欧阳双杰身边多学些东西，欧阳双杰告诉他其实知识大家所具备的都差不多，办案更多需要的是细心，还有就是举一反三。一个懂得举一反三的人才能够把很多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给串起来。

李国胜亲自到车站去接欧阳双杰的，这让欧阳双杰受宠若惊：“李叔，怎么敢劳烦您来接我啊，我们打个车就过去了。”李国胜发动了车子，叹了口气：“欧阳啊，你李叔老了，很多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了，明明知道叶丽的死有问题，可偏偏就什么都查不到！”

李国胜的心里很不好受，最初他主动提出帮助欧阳双杰他们的时候还是踌躇满志的，他感觉自己应该宝刀不老，可是真正接触了这个案子，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老了！

“李叔，办案有时候还需要运气的，再说了，破案只是时间的问题。”欧阳双杰扶住了李国胜的手臂，李国胜笑了：“你净捡好听的说，你李叔心里明白，年纪大了，这脑子也比不了你们年轻人了。”

这时韩飞也走上前来：“欧阳大哥！”韩飞这阵子一直跟着老队长，这次来接欧阳双杰自然也是他开的车。

欧阳双杰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之后大家上了车。

“李叔，叶丽这边你们的调查还是没有一点的进展？”欧阳双杰轻声问道。李国胜点了点头：“是的，各方面的证据都显示叶丽是因为厌世而自杀的。不过我觉得要揭开叶丽的真正死因，还是得把目光放在叶诚的身上。”

这一点欧阳双杰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直都坚信叶诚与梁诗然之间一定有着很密切的联系，而梁诗然这些年来的助力，卢琴是一个，叶诚应该算是另外一个。

“可是我盯了叶诚很长的时间，这家伙贼得很，每天就是三点一线，就象是根本没有任何社会交际似的。就连电话也不多，他越是这样，我觉得他的嫌疑就越大！”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李国胜说得没错，叶诚如果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反而不正常，他与梁诗然、叶丽之间的关系是抹不掉的，这一点他应该早就清楚了，他根本也犯不着去隐瞒这层关系，叶丽出了事，他却整天象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让人感觉他根本就不想往叶丽的事情上凑，要知道他们曾经可是相依为命的兄妹！

邢娜一直都深信是叶诚害死了叶丽：“他当然要把自己摘清喽，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心虚了。”

李国胜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叶诚身上的秘密给挖出来。

欧阳双杰他们还是住在县招待所，放好了行李，张芳就赶来了。

“不好意思，队里有点事。”张芳笑着说，邢娜不冷不热地说道：“张队队里的工作那么忙，原本不必赶着过来的。”欧阳双杰知道邢娜的老毛病又来了，他苦笑了一下：“小娜，不能没礼貌。”邢娜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欧阳双杰这才对张芳说道：“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们了！”张芳微笑着说道：“千万别这么说，你可是贵客，想请都请不到，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师父可是念了好几天呢！”

李国胜点了点头：“我还在说呢，欧阳要不能够留在我们樟山就好喽。”

邢娜剜了欧阳双杰一眼，她觉得张芳看欧阳双杰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她能够感觉出张芳对着欧阳双杰的时候一直都展现出小女人的一面。

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苦涩，这邢娜真是个醋坛子，可是再怎么着你总得分时间和场合吧？他决定这件事情一定要抽时间和邢娜好好谈谈，欧阳双杰是一个公私分得很清楚的人，不管有天大的理由，都不能够因为私人的感情影响了公事。

欧阳双杰望向邢娜的眼神有些冰冷，这让邢娜的心里一惊，她还从来没有看到欧阳双杰有这样的眼神，她不敢再说话了。

这一切让李国胜看在了眼里，他笑道：“好了，眼看又到饭点了，小芳，安排好了？”张芳点了点头：“嗯，都安排好了，今天咱们吃川菜。”

说真的，在闽南欧阳双杰和邢娜还真的喜欢吃川菜，因为川菜有辣椒，他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黔州人，无辣不欢的。

吃过晚饭，李国胜他们并没有在招待所多呆就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欧阳双杰望着邢娜，沉下了脸。

邢娜的心里打起了小鼓，她知道欧阳双杰这次是真的动气了，其实她也不希望这样的，只是每次只要看到有女人对欧阳双杰好象有点意思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邢娜，有件事情我必须和你谈谈！”欧阳双杰寒着脸，邢娜嘟起了小嘴：“谈谈就谈谈嘛，有那么严肃么？”欧阳双杰瞪了她一眼：“严肃，必须得严肃！”邢娜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欧阳双杰点了支烟：“我希望你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把私人的感情带到工作中来，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你要记住，我们是在工作，是在办案，我们是在寻求人家的帮助与配合，你这样做很容易伤了兄弟单位之间的感情，也很容易让别人造成误会，对我，对你自己都没有好处。”

欧阳双杰语重心长，邢娜的脸微微发红，她用力地咬着嘴唇，眼睛也有些湿润。

第134章 日子没法过了

欧阳双杰和邢娜在韩飞的陪同下去见罗志祥，这个樟山商界的大佬，也是叶诚嘴里的铁公鸡。

罗志祥听说是警察找他，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实话，自从叶丽死了以后他没少和警察打交道，他就觉得纳闷了，叶丽明明就是自杀的，怎么警方还没完没了了？而且他找人去警察局打听了一下，好象对叶丽的死咬着不放的竟然还是黔州的警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就算是黔州的警方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何况还有当地刑警队的人陪着。

罗志祥的办公室里，秘书招呼几人坐了下来：“几位稍等一下，罗总在来公司的路上，马上就到。”

大约十几分钟后罗志祥就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去见了个老客户。”罗志祥脸上带着笑，搓着双手。

欧阳双杰说道：“罗总，又来打扰你了。”罗志祥倒很会说话：“哪里，你们也是为了叶丽的案子在忙活，客气话应该让我来说，辛苦你们了。对了，不知道今天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是不是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目前还谈不上什么进展，今天我们来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罗志祥的心里暗笑，警方怎么可能找自己随便聊聊，他们一定是想从自己身上找什么线索。不过罗志祥倒也不怕，用他自己的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和叶丽的关系不好是事实，可是叶丽的死确实和他没有一点的关系。

“来，尝尝这茶吧，这可是真正的大红袍，我就得了二两，说是那几颗树上的。”罗志祥倒也舍得，欧阳双杰接过杯子闻了闻，倒也正味，但是不是那几颗树上的就不得而知了，再说了，这茶喝的是心境，而不是一种显摆，从这一点看来罗志祥还是只能做个土财主，原本很风雅的事儿到他这儿就充满了市侩。

“罗总，我听叶诚说你和叶丽的婚姻有问题，他还说叶丽的死也是因为你对叶丽的伤害，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失礼，不过为了查明叶丽自杀的动机，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必要开诚布公地正视这个问题。”

欧阳双杰的开场白是很尴尬的话题，不过欧阳双杰说得却很是坦然，罗志祥苦笑了一下：“叶诚说的吧？其实怎么说呢，欧阳警官，你不了解我罗志祥，我这个人待人很真诚的，我与叶丽之间的问题说白了，并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其中就有叶诚的因素。”罗志祥说到这儿，叹了口气：“都说是家丑不能外扬，可是有些话我若是不说，不知道还有多少屎盆子会扣到我的头上，不过话我又说回来了，我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不会被传界传得沸沸扬扬，怎么说我罗志祥也是樟山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说了，叶丽都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再坏了她的名声。”

接着罗志祥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觉震惊的事情，罗志祥说叶丽虽然嫁给了他，可是却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因为叶丽的心里有人，而那个人竟然是叶诚！邢娜瞪大了眼睛：“我说罗总，就算你对叶丽没有一点感情也不应该泼这样的脏水吧？”

罗志祥白了她一眼：“我泼她脏水？要不是你们三番两次来找我，我还真不愿意提这事儿呢，叶丽是我老婆，她和叶诚之间有这样的不伦的关系，我这做丈夫的有脸么？这和戴绿帽子有什么两样，我罗志祥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原本我是准备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的！”

邢娜还想说什么，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她忙闭上了嘴，这个时候欧阳双杰更想听罗志祥说，罗志祥说的这件事情确实让欧阳双杰也大吃一惊，虽然他早就猜到叶丽是被与叶诚之间的亲情困扰，可是他从来就不曾想过叶诚与叶丽之间会有那么一层关系，叶诚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可背地里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原本欧阳双杰只想过叶诚与梁诗然之间会有什么问题，但那也是表亲，还不算荒唐得太离谱，可是叶丽可是他的亲妹妹啊！欧阳双杰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禽兽。

“罗总，你说这话可是得有根据！”欧阳双杰正色地说。

罗志祥冷笑道：“我当然有根据，他们还以为我对他们的事情一无所知，却没想到，他们的谈话让我给录了下来。”说着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他们兄妹几次在我家里幽会时的录音，他们以为我经常不在樟山就能够为所欲为了，其实我早就已经怀疑他们了！”

他把U盘递给了欧阳双杰，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罗志祥还真的拿出了证据，只是这么重要的证据罗志祥为什么不早一点拿出来？还有上次罗志祥又为什么要把叶丽有精神病的诊断报告交给警方？

“罗总，你手里既然有这么重要的证据为什么不交给警方？”邢娜问道。

罗志祥耸了耸肩膀：“叶丽不是自杀的么？她既然是自杀的，我自然会觉得我手里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再说了，这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要面子，我也不想叶丽都死了还会受到世人的讥讽与嘲笑，原本我是想把这件事情一直埋在心里的，不过你们一次次地找上门来，我想叶丽的死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作为一个好市民，我自然应该好好配合警方，所以经过了再三的思考，我还是决定把它交给你们。对了，你们一定也知道我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吧，那不能怨我，是她先对不起我的，你们应该理解，知道了那些龌龊的事情，我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了，所以我才做去找别的女人，叶丽对这事儿也不管，她了没资格管，她都那样子了，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至于说叶诚，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理我都懒得理他！”

欧阳双杰接过了U盘：“罗总，这件事情我也希望你保密，不要再告诉任何人。”罗志祥说他当然是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他丢不起这个人，他倒是担心警方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弄得满城风雨，若是那样，他还真没脸继续在樟山混了。

第135章 听听叶诚怎么说

欧阳双杰没想到这一趟的樟山之行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收获，叶丽与叶诚之间还有那么一段不伦的情感。欧阳双杰虽然还没有检查过罗志祥交给他的证据，听听那个U盘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内容，可是他已经相信了罗志祥的话。

回头想想，叶丽为什么会对叶诚那么信任，那么依赖，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兄妹的缘故，叶丽又为什么要患上抑郁症，为什么自杀，现在都能够连起来了。

叶丽对叶诚之间有那样的感情，那么她怎么能够容忍叶诚与梁诗然之间的关系呢？可是她虽然对叶诚与梁诗然之间发生的那种亲密关系不满，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办法，一个是她的亲哥哥，也是她所爱的人，另一个是她的表妹，一个从小就有着悲惨遭遇的女人。

叶丽是个善良的人，这一点很多人都能够证实，这样的一个人面对这种纷乱而复杂的感情她能够怎么办，又能够做什么？只能够是压制自己，折磨自己，久而久之她患上了抑郁症，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了心里的那种痛苦，最后只能够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当然，还得听听叶诚怎么说。

离开罗志祥的公司，欧阳双杰他们说赶回了刑警队，听了U盘上的录音，录音有很多段，不过倒没有太过火的内容，只是兄妹之间的一些情话，并没有实质的什么动作的声响。可这些就已经足够证明了罗志祥并没有说谎，叶诚与叶丽之间确实是有问题的。

“真不要脸！”邢娜咬牙说道。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再说了，这与他们从小经历的家庭也有很大的关系，不过作为兄长，叶诚确实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个世界除了感情，还有天理，人伦的。”

李国胜递给欧阳双杰一支烟：“如此说来叶丽很可能真是自杀的！”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我觉得叶丽更有可能是被谋杀的！”李国胜楞了一下，他问欧阳双杰为什么会这么说。

欧阳双杰说道：“叶丽如果只是对叶诚的依赖，而没有那层关系的话，对于叶诚与梁诗然的关系也不会知道得那么多，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在梁诗然的复仇计划中叶诚与她都多少有参与，只是后来因为感情的原因，叶丽与他们闹崩了，叶丽作为知情者，在与他们反目之后太有可能把他们给出卖了。所以他们要保全自己的话，就一定会对叶丽下手。”

李国胜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不过现在他们需要找到的是证据。欧阳双杰又说道：“我们不是正没有借口再接触叶诚么？这下有了。”

李国胜皱起眉头：“嗯，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叶诚接到欧阳双杰的电话时先是一楞，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欧阳双杰就说话了：“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我在县招等你。”欧阳双杰的语气让叶诚有些忐忑，从欧阳双杰的语气看来自己好象有什么把柄被人家抓住了。

不过叶诚还是咳了一声：“欧阳警官，我现在走不了，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欧阳双杰冷笑了一声：“没事，我等你！”说完欧阳双杰就挂了电话。

叶诚是半个小时以后到的，从他工作的地方到县招待所走路需要二十几分钟，他是走路来的，也就是说在放下欧阳双杰的电话之后他几乎就出发了，看来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欧阳警官，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叶诚坐了下来，邢娜冷冷地看着他，这让他的心里更加发毛。倒是欧阳双杰，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欧阳双杰给他倒了杯水：“你来得倒蛮快的嘛。”

叶诚也尴尬地笑了笑：“你们的召唤我能不快么？是不是叶丽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欧阳双杰眯眼望着他：“叶丽不是自杀的吗？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叶诚的额头冒出了细汗：“对，对，是自杀的。”

欧阳双杰把叶诚的一切看在了眼里，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叶丽的死应该和叶诚有关系，叶诚并不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他和叶丽之间的那段不伦之情，所以在他看来警方找他应该是因为叶丽的死，而欧阳双杰之前通电话的语气和态度也是故意的，他就是为了刺激一下叶诚，他的语气与态度其实就是一种心理暗示，意味着自己已经知道了叶诚的某个秘密，对于叶诚来说，什么样的秘密是最要命的？那就是叶丽的死！

所以在叶诚来了以后欧阳双杰并没有先扯出话题，而是让叶诚自己去猜，果然叶诚一来就先提了叶丽的死。

“今天请你来确实是与叶丽的死有关系。”欧阳双杰说完点了支烟。

叶诚“哦”了一声：“到底是什么事啊？”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叶诚，叶丽是你的亲妹妹吧？”叶诚点了点头：“是的。”欧阳双杰的眼光一下子冰冷了：“可是你对你的亲妹妹做了什么？”邢娜在一旁望着欧阳双杰，她已经明白了欧阳双杰的意图，她没想到欧阳双杰在审讯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我，我能对她做什么啊？我们兄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我也一直很照顾她，爱护她。”叶诚望向欧阳双杰，他的脑子此刻应该也在快速地转动着，他很想弄明白警察到底都查到了些什么，他觉得今天欧阳双杰和邢娜的态度都很强硬，莫非他们真握住了自己什么把柄么？

欧阳双杰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都对叶丽做了些什么！有你这样当哥的么，简单是禽兽不如，丧心病狂！”叶诚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咬了下嘴唇：“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官，配合你们的调查是我应尽的义务，可是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给予我足够的尊重，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会告你恶意中伤！”

叶诚此刻也镇静了，他来了一招以退为进，以攻为守。他倒要看看欧阳双杰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冷静下来他觉得警方应该并不知道叶丽的真实死因，否则就不是请他来问话了，而是有所行动了。想到这儿，他有了底气，说话也硬朗了些。

第136章 放他离开

叶诚思来想去，他觉得警方不可能会怀疑他与叶丽的死有什么牵连，否则警方对他的态度就不会是这样了。他更认为警方可能是在有意诈他，这样的伎俩他可不见得多了，他还真就不怕这一手。

叶诚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刚才太不淡定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让他吓成了那样。不过这也很正常，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这是自己的心里有鬼，否则他根本就不会这样畏畏缩缩的，索性大方一点，还更加自然。

不过有一点是他不曾想到的，那就是警方竟然知道了他和叶丽之间那不可告人的关系，当欧阳双杰提及此事的时候他很自然地就矢口否认了，而且还很是嚣张，还说要告欧阳双杰他们造谣中伤，直到欧阳双杰拿出了证据他才老实了。

他听了那U盘上的两段录音就已经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罗志祥在捣鬼，除了罗志祥，还有谁能够拿到这样的录音。他隐隐有些后悔，罗志祥原本就是个小人，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要防他一手呢？

欧阳双杰望着叶诚，叶诚此刻的脸色十分的苍白，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可是要命，他知道这事情一旦公诸于众的话他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此刻他杀了罗志祥的心都有了。邢娜的眼里充满了厌恶与不屑，她冷冷地说道：“你就这样做人大哥的么？居然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她男人怎么怎么对她，如果不是你，罗志祥会对她这样的态度吗？”因为对叶诚的憎恶让邢娜对罗志祥生起了同情，欧阳双杰心里苦笑了一下，不过从普遍心理来说，邢娜的反应是正常的，这样一来罗志祥就变成了一个弱者，他甚至为了保全叶丽的名声而忍辱负重。

欧阳双杰轻咳了一声：“叶诚，我问你，这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叶诚紧紧地咬着嘴唇，半天都不说话。欧阳双杰又说道：“你和梁诗然之间应该也有这样的不伦之情吧！”叶诚惊恐地抬起头来：“没，没有，我说过，自从诗然溺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邢娜冷笑道：“你上次不是说在沪市看到一个人很像她吗？”叶诚摇了摇头：“我确实看到一个人很像她，可是我也没看真着，或许是我看错了，再说了，经过了那么多年，就算真是她，那样貌应该也有大改变了，我怎么可能就能够认出来呢？”欧阳双杰知道叶诚已经恢复了镇定，这是一个狡猾的家伙，心理素质也很好，虽然之前也出现过慌乱，但马上就能够恢复如常。

再问下去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和梁诗然有什么瓜葛，叶诚应该很清楚，只要不把梁诗然给扯出来，那么叶丽的死还是只能以自杀论，最多就是他也是叶丽自杀的因素之一，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希望能够与警方达成谅解，不要把这件事情捅了出去，他当然不是因为顾及叶丽的名声，叶丽已经死了，就算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对她都没有什么影响了，可是他叶诚还得继续活着，他可不愿意永远抬不起头来。

他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尽快离开这儿，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去开始新的生活。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没有再说什么，邢娜也拿着笔在本子上画着，没有人理叶诚，叶诚的心里不由一阵的烦躁，他轻声叫道：“欧阳警官！”欧阳双杰抬眼看着他，叶诚腆着脸说道：“欧阳警官，这事情都怨我，一时的糊涂，再说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小丽也死了，我希望你们能够替小丽多想想，这事儿能不能别捅出去？”他给了自己的脸上一巴掌：“我不是人，是畜生！”

欧阳双杰和邢娜哪里不知道叶诚这是在做戏，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叶诚，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不追究，可是叶丽的死……”叶诚说道：“小丽是自杀的，她，她是想不开，这事情我们不追究，就这么算了，么吗？”

欧阳双杰让叶诚走了，邢娜的心里很是不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样放过他了？”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不然你想怎么样？”邢娜轻哼一声：“怎么着也得让他受到惩罚。”欧阳双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惩罚？凭什么？哪一条哪一款？小朋友，法律是讲证据的，虽然他和叶丽之间有那样的关系，可是那也是道德范畴的问题，就算叶丽是被他逼迫的，可是现在叶丽已经死了，还有，那啥罪来着有明文规定，告诉的才处理，叶丽都死了，怎么处理？”

欧阳双杰的一番话让邢娜泄了气，虽然她承认欧阳双杰说得在理，可就这么任由叶诚逍遥法外她还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欧阳双杰安慰道：“好了，你也别再郁闷了，要记住，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将坏人绳之以法的。”

对于欧阳双杰来说，这次与叶诚的再见还是有不小的收获的，从叶诚一开始的到来一直到最后，至少有两点欧阳双杰是可以肯定的，其一叶诚与叶丽的死有着必然的关系，其二叶诚和梁诗然之间也有着这样的关系，叶诚脸上细微的表情就说明了这一点，接下来叶诚一定会与梁诗然联系，这下应该有可能顺着叶诚这根细挖出梁诗然来了。

欧阳双杰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他把和叶诚接触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问了下肖远山他们查文物盗卖的情况，不过肖远山那边却没有什么进展，肖远山说很可能当年梁诗然和卢琴出手文物并不是在黔州境内，一则是黔州境内文物的市场还没能够真正成气候，二则他们在黔州出手很可能会引起怀疑而破坏了他们的复仇大计。

欧阳双杰十分肯定梁诗然应该就在黔州，这也是在祁思敏和卢勇提及卢琴曾经呆过的四个地方做出的判断，卢琴呆得最久的地方就是黔州，直到黔州案发的前三年她才去的渝城，这说明三年前他们的复仇计划就已经谋划着准备启动了，卢琴的离开是为了让计划实施的过程更加安全。

第137章 叶诚被灭口

就在欧阳双杰和邢娜协调樟山警方准备对叶诚进行全方位的布控时，叶诚出来了，他是在欧阳双杰找他谈话的第二天早上在距离他们公司不远的一家早餐店门口出的事，被人一刀捅进了心脏，当场死亡。

早餐店老板说当时他正坐在角落里吃早餐，只要上班，他每天几乎都会在这家早餐店吃早餐，而且就喜欢坐在角落的位置，没有人留意到他，等到有人发现他的脚下有一大滩血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老板说那个时候早餐店里客人不算太多，大多都是打了早餐就带走了，很早有人会坐在店里吃的，所以就没有人看到到底是谁杀的。

警方询问了很多经常去那个店里吃早餐的人，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这个消息让欧阳双杰很是郁闷，叶诚是该死，可是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死法，这分明就是对方在杀人灭口，而且是那么的及时。

欧阳双杰猜想这件事情一定与昨天他找叶诚谈话有关系，他有些自责，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对方会故伎重演，杀人灭口呢？

警方立刻对叶诚的家以及他的办公室进行了搜查，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他的妻子说早上出去的时候好好的，还交待了她晚上弄只白切鸡，没想到这人一出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直到现在警方都没有把叶诚的那些事情告诉他的妻子，这是欧阳双杰的意思，上次到叶诚家他就看出来了，叶诚的妻子是一个没有主心骨的人，什么事情都听叶诚的，也就是说警方一旦和她接触，不管说什么问什么马上叶诚都会知道，这样反倒很容易惊动了叶诚，此刻叶诚死了，也就没了这些顾忌。

“你知道叶诚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么？”张芳亲自给叶诚的老婆做笔录。

女人摇了摇头：“不会的，他的胆子小，平时也就是吼吼我，不可能和别人结怨。”张芳又问她，知道不知道叶诚平日都与些什么人接触，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女人还是一问摇头三不知，她说她只知道叶诚在外面工作很辛苦，赚钱养家，她的责任就是做好家务，在家里带好孩子，叶诚工作上的事情他一概不过问。

邢娜冷笑道：“那你对他还是蛮放心的嘛，你就不担心他会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女人楞了一下：“他不会的，他对我和孩子都很好，很爱我们。我相信就算他偶尔在外面糊涂那么一回两回也就是逢场作戏。”

邢娜很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换作是她，她是不会这么相信一个男人的，哪怕就是欧阳双杰这样优秀这样自律的男人她也不会放任自流，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感情的事儿仅仅靠自律是不够的，还得互律！

张芳望向欧阳双杰，她觉得从这个女人的身上很难再问出什么事，欧阳双杰在张芳的身边坐了下来，他望着叶诚的老婆：“叶诚的妹妹叶丽和你相处得好吗？”女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欧阳双杰心里已经了然了，看来这个女人对于叶诚和叶丽的那点关系也是心知肚明的。

张芳见女人不说话，她说道：“问你话呢。”

女人摇了摇头：“不怎么好，叶丽的脑子有病，很难相处。”

“我记得除了叶丽，叶诚应该还有一个表妹，你见过吗？”欧阳双杰想试探一下这个女人是不是知道梁诗然的存在。

女人说她从来没听叶诚提起过什么表妹，她说叶诚兄妹除了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欧阳双杰对张芳点了点头，示意他没有什么问题了，临走的时候张芳对女人说，如果想到什么可能和叶诚遇害有关的线索可以随时向警方反应。女人很是老实本分，她忙不迭地点头应了，她并不知道警方找她问话，查看叶诚是不是在家里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并不是仅仅针对叶诚被谋杀的案子，而在警方的眼里，叶诚本身也是个嫌疑人。

从叶诚家出来，邢娜叹了口气：“要是我们早一些安排人盯着，他也就不会死了。”欧阳双杰说道：“就连我都不想到他们出手会这么快。”张芳没有说话，邢娜却扭头望向欧阳双杰：“你说他们是不是一直对叶诚不放心，所以一直就拿人盯着他，当知道他被我们找上了，他们怕事情败露就杀人灭口了？”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叶诚遇害的时间也太巧了，头一天他们才找他问了话，第二天一早他就出事了。他并不否认邢娜说的可能性存在，可是在他看来对方应该没有这么傻，这个时候派人盯着叶诚原本就不是一件明智之举。

而且就算真是对方派人盯住了叶诚，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和叶诚的谈论内容，他们不会在不明确叶诚是不是会对他们真正存在威胁的情况下对叶诚下手的，否则前一次警方与叶诚接触之后他就该死了。

一直到回到招待所与李国胜碰头的时候欧阳双杰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觉得叶诚的事问题应该是出在罗志祥的身上，罗志祥提供给警方的可谓是重磅炸弹，那炸弹完全可以轰得叶诚体无完肤。也就是说警方很有可能拿着这玩意逼着叶诚与警方合作，叶诚想要堂堂正正的活着就必须就范。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够让对方做出一个判断从而决定是不是会对叶诚下手。

“你是说罗志祥和叶诚的死有关系？”李国胜点了支烟小声问道。张芳和邢娜也望向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说叶诚的死与罗志祥交给我们的证据有关系，但叶诚的死和罗志祥应该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假如罗志祥也参与了这个案子，那么他就不会三番两次向警方提供证据了，这一次也一样，要不是他提供的证据我们也不会把叶诚作为一个突破口，只是他们没给我们征服叶诚的时间。”

李国胜已经听明白了：“你是说很可能我们内部有人把这事情给捅了出去？”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看了看小韩，又看到看张芳，欧阳双杰找叶诚谈话的事情樟山局知情的就他们三人，欧阳双杰这么说自然他们三人都很有可能有嫌疑。

第138章 别乱怀疑自己人

叶诚的死让樟山警方彻底地忙碌起来了，如果说叶丽的死是自杀，是意外，那么叶诚的死则是实打实的谋杀，凶手杀人的残忍手段在樟山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一点让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内疚，这起谋杀案也是因他找叶诚谈话而起。

“张队，这次还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欧阳双杰对张芳说道，张芳苦笑了一下，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这个案子真与二十几年前梁家的灭门案有关系的话，那么后续一定还会有一些事情发生的。

“可别这么说，假如真能够揭开当年梁红军一家灭门惨案的真相，我们麻烦一点也没有关系，我就希望能够完成师父的一个心愿，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张芳说的是真心话，梁家灭门案一直就是李国胜的一块心病。

李国胜坐在一旁，埋头抽着烟，张芳走到他的身边：“师父，你就少抽一点吧，你不是早就已经戒烟了么，这一接触案子又抽上了！”

李国胜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这一次我能够参与这个案子，为这个案子出一把力，可是现在看来，我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守在樟山，我竟然连一个叶丽的死都查不了，老了，真是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张芳扶住了他的胳膊：“师父，你可别这么说，你为这个案子也付出了不少，这些日子你老可是憔悴了很多。”

欧阳双杰也说道：“李叔，这些日子樟山这边可是劳累你了，剩下的事情你就让张队去做吧，放心，要不了多久这个案子就能够水落石出了，你就安心地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李国胜频频点头，他握住了欧阳双杰的手：“欧阳啊，李叔知道你是个能干人，李叔也没有什么能够教你的，就送给你八个字吧，‘心有天平，无欲则刚’！”欧阳双杰对李国胜是很敬重的，李国胜的工作能力和人品都让欧阳双杰视作楷模，在欧阳双杰看来李国胜是真之无愧的优秀的人民警察。

“李叔，我记住了，我一定会象你一样，做个好警察！”

第二天欧阳双杰和邢娜就离开了樟山回林城了，叶诚的案子有张芳盯着，又有李国胜在一旁支招，应该是能够破案的。欧阳双杰始终坚信，没有真正完美无缺的犯罪，任何犯罪都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办案人员有足够的细心和耐心就一定能够有所发现。

欧阳双杰才回到林城，就直接赶到了局里，肖远山去机场接他们的，肖远山说冯开林交代了，接到人就直接送到他办公室去。

肖远山笑道：“欧阳啊，冯局可是对你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啊！”欧阳双杰白了他一眼：“难不成冯局想让我顶你的位置，做刑警队长？”肖远山楞了一下：“咦，你怎么知道？”这下轮到欧阳双杰傻眼了，他只是随口乱说的，没想到还让他给说中了，再看看肖远山这春风得意的样子，莫非要高升了？

“原常务副局长舒局退了，唐局就顶上了，我可能提副局，分管刑侦，冯局准备让你来做刑警队长，你的正式调令前天就已经到警校了，先把关系弄过来，下一步应该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欧阳双杰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虽然他是个正直的警察，但并不代表他不希望进步，能够有进步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拒绝。

进了冯开林的办公室，冯开林忙招呼他坐了下来。

“老肖应该和你说过了吧？”冯开林太了解肖远山了，以肖远山和欧阳双杰的关系，这事儿他不会不事先和欧阳双杰说的，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冯开林说道：“象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就得给你们压压担子，刑警队交到你的手上我们都放心。”

欧阳双杰说道：“可是我才刚调过来，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呢！”

冯开林大手一摆：“你可别谦虚，你帮省厅办的那几个案子就是成绩，这事儿我也和省厅的领导沟通过了，他们都认为你能够胜任。”

接下来冯开林就问了下樟山那边的情况：“他们试图用叶诚的死来切断我们的线索，但他们却不知道，越多的动作就越容易暴露，留下的蛛丝马迹也就越多。”欧阳双杰抿起了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冯开林皱起了眉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欧阳双杰这才说道：“我怀疑我们内部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冯开林瞪大了眼睛，欧阳双杰苦笑道：“当然，或许是樟山县局那边有问题，但我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得查。”欧阳双杰的怀疑是有依据的，他头一天和叶诚谈话，第二天一早叶诚就出事了，而与叶诚的谈话内容就只有小范围内的人知道。

冯开林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叶诚自己把谈话的内容告诉了他们？”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还真有这样的可能。不过他觉得叶诚不会那么笨吧？在和叶诚的接触中，叶诚明显就是个狡猾的狐狸，他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冯开林说道：“这件事情也就是专案组的人知道，如果真有谁有问题也是在专案组里，不过欧阳，我个人认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最好不要随便怀疑自己的同志，不然很容易让大家寒了心。”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冯开林说得没错，其实就是欧阳双杰自己的心里也很矛盾，他哪里就希望自己的同志有问题了？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他说道：“我明白了冯局，这件事情我不会再提。”冯开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真有什么发现，希望能够第一境和我通气，欧阳，有时候我们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必须要考虑好方方面面的问题，处理得不好，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欧阳双杰离开了，冯开林坐在大班椅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于欧阳双杰的怀疑他并不认为是无稽之谈，他又回头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案子，就如欧阳双杰曾经说过的一样，专案组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让人家牵着鼻子走，会不会真是自己内部出了问题，如果真是那样又会是谁呢？

专案组的所有人在冯开林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可是最后他还是觉得哪一个都不象是那个内鬼，从他的内心来说，他更希望每一个人都是纯洁的，这支队伍是纯洁的。

第139章 榜上有名

欧阳双杰在白板上写下了目前他们掌握的几条线索，文物倒卖，孩子以及心理学专家。然后他转过身来，对着专案组的全体成员说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有的调查都陷入了停滞，有一点我必须要说明，那就是我们一直都很被动，极为被动，我们的每一步仿佛我们的对手都一清二楚，他们对我们的办案思路很是熟悉与了解，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很熟悉刑警的办案手段，或许是他们花了心思，下了功夫的缘故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定要改变这样的状况，不能再让他们牵着我们的鼻子走了。”

欧阳双杰还是忍住了，冯开林之前对他说过，没有证据之前不要轻易地去怀疑自己的同志们，虽然他的心里确实是对专案组的人存着怀疑。可当他一眼瞟过时，却根本无法确定谁才是怀疑的对象，他在想会不会自己真的错了？

“接下来我们的调查要着重在以下三个方面，邢娜，梅大姐，你们两人负责对黔州范围内八岁左右的男孩进行排查，但凡不是自己亲生的，查明来历，记住，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很可能我们就能够找到那个梁诗然，从卢琴的先踪给我们的提示，可以判断，那个梁诗然一定就在黔州，只是排查的范围得扩大，不能够只局限于林城。”

梅雪芳点了点头：“明白，我们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邢娜没有说话，她嘟着小嘴，原本她以为她能够跟着欧阳双杰去进行别的调查，没想到欧阳双杰会让她去和户籍部门打交道。

欧阳双杰又让许霖和王小虎他们负责对地下文物黑市继续关注，而且范围也扩大到了与黔州临近的几个省份，特别是卢琴曾经呆过的那几个省。欧阳双杰相信具体的文物出卖应该是卢琴在负责，因为梁诗然当时还小，一应用度应该是卢琴在筹划，哪怕就是梁诗然后来长大了，开始主事了，这活计也还是卢琴在做的，一来是她已经做熟行了，二来梁诗然一定有一个光鲜与体面的身份，只有那样她才不会轻易暴露，所以卢琴所走动过的地方应该就是她出卖文物的所在，当然也不排除卢琴还有帮手，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卢琴的性子淡，欧阳双杰更加肯定这种事情她更多时候是亲力亲为的多。

最后就是对心理专家的排查，这事儿欧阳双杰让谢欣配合自己，而郑重负责内勤，对各方面的侦查情况进行汇总，负责协调与整体调度，唐楚当然是坐镇指挥了。

其实欧阳双杰知道，自己这一组是最难出成绩的，整个黔州省从事与心理学相关的人员不少，这样的排查很是艰难，不过他也有他的法子，那就是与梅雪芳他们联手，他们两边把目标进行融合，查找的目标自然就是年龄在三十多岁的心理学从业人员，女性，身边有一个八岁左右非亲生的男孩。

这样一界定了范围，查起来也就容易多了，梅雪芳和邢娜负责在户籍部门进行筛查，而欧阳双杰他们则负责对嫌疑人进行接触。

一天之后，首批嫌疑人的名单出来了，令欧阳双杰想不通的是白倩竟然榜上有名！白倩？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就不知道白倩竟然会有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看来对自己的这个学姐，他还是不够了解啊，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叫上了谢欣就去见白倩。

谢欣还是第一次和欧阳双杰搭档，对于这个年轻的副组长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早就听说过欧阳双杰的一些事儿，可是她想不到欧阳双杰竟然看上去更象个书生，哪里有一点警察的气质。

“欧阳，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白倩见到欧阳双杰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看了看欧阳双杰身边的谢欣：“这位是？”欧阳双杰介绍了谢欣，谢欣只是淡淡地冲白倩点了点头，这是她长期的职业习惯，对被调查的对象她是没有好脸色的。这让白倩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看在欧阳双杰的面上她也不好说什么。

坐下之后欧阳双杰说道：“白姐，今天来是公事，有些情况想向你核实一下。”白倩楞了一下，欧阳双杰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她很不适应，一直以来她和欧阳双杰之间可以说是亲密无间，就象是亲姐弟一般的，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她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了，双手在衣服上轻轻擦了擦，她的手心渗着汗水。

“什么事？”白倩也收起了笑容，轻声问道。

欧阳双杰笑了笑，他不希望把气氛搞得太凝重：“学姐，我怎么就没听你说过你还带着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呢？我记得你结婚也就几年吧，而且我经常去你的家里也没见有小孩啊，那孩子怎么会在你家的户头上？”

白倩听欧阳双杰问的是孩子的事情她这才说道：“这事儿怎么说呢，那孩子是捡来的，大概是四年前吧，我和振北在我们小区的花园里散步，听到有孩子的哭声，我们就寻了过去，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蹲在花坛边哭呢，我们想一定是附近哪家走丢的，就好心把他领到了小区物业那儿，希望他们帮着问一下，看看小区里谁家丢了小孩。说来也怪，那孩子看上去很灵跳的，说话也很清楚明白，可是偏偏问他叫什么，家住哪儿的时候他却说不上来，或许是太小了的原因吧，再加上家里人平时也很少教他这些，他才答不上来。物业把小区的人都问了一遍，说并没有跟家丢孩子，他们也不想多事就把孩子送回到我家，没办法，我们只得把孩子送去了警察局。不过那孩子和振北好象挺投缘的，他说赖着振北，到了警察局警察也没能问出点什么，又没见有人报警，警察后来就决定把他送到孤儿院去，当时我和振北也没有孩子，振北他妈也挺喜欢这孩子的，所以她就建议我们收养这孩子。”

说到这儿，白倩的神情有些尴尬：“你也知道，白姐一直没孩子，其实有件事儿说出来很难为情的，我们家振北他有不育症，所以当时我们一合计，也就答应收养了。”

第140章 养子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相信白倩的话，他知道白倩和严振北结婚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孩子，没想到他们并不是不想要孩子，白倩常常会把丁克这个词挂在嘴边，现在看来原来是严振北有问题，不能生育。

至于白倩他们收养孩子的事情没有向朋友们说，这也说得过去，真要把这事情宣扬出来指不定好事的人就会议论了，哪个女人都不愿意做别人嘴里那只不能下蛋的母鸡，更何况是因为公鸡不行呢？

而且收养是严振北的母亲提出来的，听白倩那口气她对那孩子并不是十分的喜爱，这很正常，她是个女人，她希望能够做自己的孩子的母亲，可是因为严振北，她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她还是很爱严振北的，换做是其他的女人，说不定很可能早就和严振北分开了。

收养一个孩子不是一件小事，这对于严振北和白倩来说从经济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从面子上来说却很有问题，所以整个收养的过程很是隐秘，几乎就没有什么人知道，除了相关的一些工作人员。孩子领养以后，一直是放在城郊严振北的父母那儿，一来给老人解解闷，二来么也省了白倩夫妇的操心，更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他们就仍旧快乐地“丁克”着。

“所以你们常常周末会回去呆上两天，并不完全是为了陪父母，更多的原因是陪孩子？”欧阳双杰轻声问道，白倩点了点头，不过白倩有些郁闷，警方为什么会想到询问孩子的事情，莫非那孩子的来历有问题？欧阳双杰告诉她只是例行询问，至于到底为什么欧阳双杰自然不会和她说的。

“欧阳，要有什么问题你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要知道那孩子现在已经成了两个老人的心头肉，可不能伤了两个老人的心。”白倩这个人是很明事理的，人也孝顺，善良，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放心吧白姐，不过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行么？”白倩说可以，她收拾一下就带欧阳他们去，就在城郊，她问欧阳双杰能不能给严振北打个电话，把这事说说，欧阳双杰说当然可以，不过最好别打，原本这事也只是循例询问，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严振北担心就不好了。

谢欣知道欧阳双杰与白倩的关系后那脸也开阔了许多，跟着也安慰起白倩来，白倩想想也是，这事情真要惊动了两个老人就不好了。

三人开着车到了林城郊，严振北的父母是花溪的农民，住的是独立的宅院，那房子起得倒很是漂亮，四层的小楼，也很宽敞。

他们进院子的时候严大妈正在守着孩子做功课呢，见白倩和两个陌生人来了她一脸的疑惑，不过还是笑着问道：“是小倩啊，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你不是该在上班吗？”白倩早就想好了说辞，她告诉严大妈欧阳双杰他们是民政局的，他们就是想核实一下他们对严宽的收养是不是属实，随便看看孩子的生活。

严大妈哪里会知道自己的媳妇在骗她，她笑着向欧阳双杰他们介绍着严宽的生活，她说现在是假期，没去上学，可是功课还是没落下的，虽然她和严老爹辅导不了孩子的功课，可是他们一直都会监督他的学习。

严宽看上去很健壮，严家还真没有亏待他，欧阳双杰瞟了一下他的作业，做得干净整洁，欧阳双杰拿起了作业本：“小朋友这字写得不错啊，嗯，这题也做得不错，都对了呢！”严大妈的脸上笑了花来：“这孩子很懂事的，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操什么心。”突然她望向了白倩：“对了，这些日子你怎么没再接他去学琴啊！”白倩的脸色微微一变：“哦，那老师生病了。”

严大妈这才“哦”了一声：“那生病了就得好好休养，说来那老师也够累的，每次去还得留孩子在她那儿呆一晚……”她还没说完，白倩便叫道：“妈，爸呢？”

严大妈楞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去老张头家下棋去了，那臭棋篓子，每次都是兴致勃勃地去，然后骂骂咧咧地回来，你说他是不是没事找事儿？那凉篷我给他说了多少次了，让他给弄弄，瞅着就要是秋雨了，他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白倩挽住了她的手臂：“你啊，也不早说，周末我和振北回来弄，你就别操那个心了。”

欧阳双杰一面和孩子小声聊着，一面也留心着白倩与严大妈的谈话，他的心里不禁有些起疑，孩子学琴用得着在老师那儿过夜么？而且白倩好象并不想严大妈在他们面前提起这件事情。

谢欣自然也留意到了，谢欣看了欧阳双杰一眼，欧阳双杰示意她别吭声，不动声色。谢欣知道欧阳双杰一定有他的想法就没有说什么，欧阳双杰仍旧和孩子闲聊着。

严宽并不是一个健谈的孩子，欧阳双杰说什么他几乎都是“嗯”，“是的”，他好象对欧阳双杰有些排斥。

欧阳双杰他们没呆多久就离开了，其间自然也向严大妈询问了一下严宽的生活情况，既然冒充民政局的，一些活儿还是得来个全套。

白倩没有跟着欧阳双杰他们一起回去，她说留下陪陪严大妈和孩子，车子刚刚驶上公路，谢欣就说道：“组长，你的这个学姐好象还真有什么瞒着我们呢！”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谢欣又说道：“组长，你和白倩认识很久了么？”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八年了吧，她一直都很关心我，在学业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欧阳双杰的情绪有些低落，因为他发现自己对白倩还是不够了解，一直以来他觉得白倩是他可以依赖的，在之前的一轮排查中他对白倩充满了信任，可是现在他有些动摇了，白倩好象有很多的秘密，在欧阳双杰看来白倩完全就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看不清她到底是谁，还是以前的那个学姐么？

欧阳双杰轻轻地叹了口气，谢欣能够理解欧阳双杰此刻的感受，作为警察，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谢欣说道：“组长，你也不必这样，这事情不是还没有最后查清楚吗？我觉得有机会你还是和她单独好好沟通一下，或许并不象我们想像的那样。”

第141章 信任

罗洋取下老花眼镜，望着欧阳双杰：“你今天怎么了，到我这儿来就这么干坐着，什么话也不说，欧阳啊，这可不象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了，而且这事情与你我还有些关系，你想到我这来求证什么，却难以启齿？”

罗洋不愧是欧阳双杰的老师，欧阳双杰的心思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老师，你对白倩了解多少？”罗洋眯起了眼睛：“白倩？是不是你们那个案子你怀疑和你白师姐有关系？”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老师，你知道吗？昨天我才知道白师姐竟然收养了一个孩子，而且都已经好几年了，我一直自认为我是了解白师姐的，我以为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事情她应该会告诉我，可是……”

罗洋给欧阳双杰倒了杯茶，他淡淡地说道：“欧阳呐，你是学心理学的，你自己也应该知道，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而我们研究心理学说白了就是测心人，用我们的专业，用我们所学的知识来对人心，人性有比常人更深刻的了解。但是心理学不是万能的，我们要善用它却又不能迷信它。”

欧阳双杰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不知道罗洋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些，莫非只是想告诉他人心隔肚皮么，不，罗洋这话一定有他的深意。

果然，罗洋又说道：“欧阳，你和白倩都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罗洋收学生不只看他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的德行，有才无德的人你觉得我会让他成为我的学生么？”欧阳双杰楞住了，平日里见罗洋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并不是一个严师，相反，他对学生很宽容，而且他对学生向来都是任由其自我张扬，甚至在学术上和他唱反调他也从来没有一点的脾气，他说过，他这个老师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听得进不同的意见，而且他觉得学生能够反驳他的一些学术上的理论，那不丢人，相反，青出于蓝，才是一个做老师真正值得骄傲的。

在欧阳双杰看来，罗洋的弟子是宽进宽出，进或者出的门槛看着都并不高，现在他明白了，门槛并不是在学生的学术成就上，而是在人品德行上！

罗洋说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告诉自己白倩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罗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欧阳，我相信你，我对你的信任是基于什么？基于我对你的人品、德行的认可，这样的认可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形成的，当然也不是一件事两件事可以让我轻易改变的，那你呢，你相信我吗？你对我的信任也是这样吗？你相信白倩吗？你对她的信任又是怎么样的？”

欧阳双杰的脸上微微一红，罗洋说得没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建立起来是很不容易的，但想要摧毁它就太简单了，猜忌只要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信任只要一旦出现一点危机，那裂缝就再也无法弥补。

“老师，我明白了！”欧阳双杰轻声说道。

罗洋摇了摇头：“不，你不明白，你认识你和白倩的关系很好，不错，你们的关系是很好，她对你很照顾，待你就象是亲弟弟，可是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是事事都应该向你说明的，她有她的难处，她有她的私隐，有些事情别说是朋友，就是亲人都无法开口，难以启齿的，不仅仅是白倩，就连你，在你的心里应该也有着这样事情吧？”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罗洋放下茶杯：“当然，作为一个警察，既然有疑点，你尽管放手去查你的，可是作为朋友，作为待你如亲姐姐一样的白倩的兄弟和朋友，抛开警察的身份，你是不是应该对她保持着那份信任？除非有一天，你真正发现她不值得你相信，她真正地在你不希望她骗你的地方骗了你，那样，这份信任你可以放下，可以当它不存在。”

罗洋站了起来，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建立信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别轻易地让它被毁了。”

欧阳双杰的心里充满了惭愧，其实这些他根本就不用来问老师的，只要他静静地坐下来好好想想，问问自己的心就能够得到答案。

欧阳双杰离开了，罗洋站在窗前望着欧阳双杰的背影，他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白倩吗？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欧阳刚才来找过我，我想你们最好能够开诚布公地谈谈。”

欧阳双杰回到家里，想了想，还是准备给白倩打个电话，没想到白倩先打过来了：“欧阳，有时间吗？”欧阳双杰笑了笑：“白姐召唤，当然有时间了。”白倩让他到她的家里去。

欧阳双杰很快就到了白倩家，一进门，发现屋里只有白倩一个人：“怎么，严哥回家了？”今天是周末，白倩竟然没有跟着严振北回父母那边去。白倩说道：“嗯，原本我也要去不，不过接到老师的电话我就没跟着回去，我想或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听白倩说是罗洋给她打了电话，欧阳双杰的脸红了，他低下了头：“白姐，对不起，我……”白倩笑了，拍了下欧阳双杰的头：“你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和我说，非得去老师那绕个弯儿，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姐啊？”

白倩越是这样，欧阳双杰的心里越是难受，他说道：“白姐，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怀疑你。”白倩给他倒了一杯果汁：“好了，你是警察，姐也知道你现在手上的案子很复杂，而且和我们的圈子有很大的关联，作为姐，理应支持你的工作的，反倒是你自己把自己当了外人，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姐保证什么都不对你保密，其实我也没准备对你保密，就拿昨天来说吧，振北那事儿我不是也说了，姐可不怕你笑话。”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白姐，我确实有个疑问，也是这个疑问让我生了对你的疑心，嘿嘿！”白倩瞪了他一眼：“让你说你就说吧，又开始绕弯了，姐脑子笨，可玩不来你那些弯弯绕，咱们能不能直来直去的，省得心累！”

第142章 不得不说的秘密

欧阳双杰的心里象是打翻了五味瓶，此刻面对着白倩他总是觉得有一丝内疚，白倩越是不以为意，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白倩还是那个白倩，什么事情都大大咧咧的，对欧阳双杰她的态度仍旧和以往一样，虽然她的心里隐隐也有些难受，但她还是包容了欧阳双杰，毕竟欧阳双杰是职责所在，作为一个警察，怀疑一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姐，事情是这样的……”欧阳双杰这次没有隐瞒，他把卢琴的事情和盘托出了，这个案子很特殊，欧阳双杰觉得有的事情没必要对白倩隐瞒，说不定什么时候她还能够给自己一个意外的惊喜。

当白倩了解了整个案情之后她苦笑了一下，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欧阳双杰会怀疑自己，如果自己的背景再有些问题，那么自己就太符合欧阳双杰他们要找的那个梁诗然的条件了。

白倩叹了口气：“这个梁诗然也太可恶了，复仇就复仇，为什么要扯上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还有孩子，她怎么可以用一个孩子去威胁他的母亲？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意味着多么痛苦的折磨！”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不管卢琴之前做过些什么，孩子没有任何的错，孩子在梁诗然的手里不知道会不会受什么苦，如果梁诗然有些良心，好好善待那个孩子倒还好，否则这孩子的命运就太可悲了。

“白姐，有件事情我想问一下，当时严阿姨说起严宽去学琴的事情时你好象很不想她当着我们的面提起这事儿，还有，既然是去学琴为什么非得在老师那儿住上一晚呢？”欧阳双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白倩这一听才知道自己让欧阳双杰他们误会了，她告诉欧阳双杰她并不是怕严大妈把这事儿说出来，只是不希望严大妈在孩子面前提这事儿。其实说是学琴，白倩其实是让这孩子去接受心理疏导，那教琴的老师其实是个儿童心理专家，虽然严宽到严家有好几年了，可是白倩却觉得这孩子好象心里有什么事，他对严大妈和严老爹还好一些，偶尔还可以说上些话，可是对白倩和严振北就不一样了，白倩和严振北几乎每周都去陪孩子，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和他们说话，和他说什么也就是应上一声。

特别是对白倩他很是戒备，白倩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是这样。

原本白倩想自己开导他的，可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一点用处。

有一次白倩和严振北带这孩子去逛街，发现他对钢琴很感兴趣，当时严振北就说让他去学琴，白倩就想到了一个要好的姐妹，是开心理诊所的，不过却弹得一手好钢琴，好象还过了国家的定级考试，蛮厉害的，她便有了主意，让严宽和她学琴，一来她确实能够教严宽弹琴，二来她原本就是儿童心理学的专家，或许能够帮助严宽敞开心扉。

白倩说那个女人欧阳双杰应该也认识，欧阳双杰听她说到心理医生，而且还是钢琴的好手早就猜到是谁了：“范琳？”白倩点了点头：“亏你还记得，当时介绍她给你的时候你竟然没看上眼，其实她还是很不错的。”

白倩告诉欧阳双杰，范琳在第一次和严宽见面的时候也察觉出了，这孩子的心里有阴影，他对于陌生人很排斥，白倩说他之前表现出和严振北投缘其实更多是伪装的成分，目的就是希望能够让他们收留他。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真没想到，小小年纪他竟然有这样的心计。”白倩一脸的苦涩：“可不是，最郁闷的还是振北，他说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让一个小孩子给耍了，没有确定收养关系的时候他还和振北说得上话，而且偶尔也还有些笑容，可当收养手续搞完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许多。”

这个问题昨天白倩并没有说，她不说是她觉得这对欧阳双杰他们来说应该没有多少意义，可是现在既然开诚布公地谈了，她也就没有什么保留了。

“他去范琳那儿多长时间了？”欧阳双杰问道。白倩说道：“差不多两年了，不过你也知道，范琳结婚了，再有两个月她也要生孩子了，自然就不好再把严宽送过去了。”欧阳双杰问她范琳有什么发现么，白倩点了点头：“我们捡到这孩子的时候他四岁不到，在到了严家以后，我们对她的照顾应该说是很周全的，可是范琳却说他之前有过很痛苦不堪的经历，这让我很是纳闷，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痛苦的经历，就算是有，也不应该有那么深刻的记忆，你也知道，小孩的忘性是很强的，对于痛苦的体验他们不会记得太久，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痛也就是说孩子。”

欧阳双杰仔细地听着，白倩继续说道：“范琳曾经试图想要通过对他的疏导，查明原因，可是这孩子太倔，范琳只要问得深了，他便开始对范琳有了排斥，甚至后来好几次说要送他过去他就说他不太想学琴了。”

欧阳双杰的心里还是很震惊的，白倩口中的严宽哪里象是个孩子。

“知道当时我怎么会对你起疑心吗？也是因为严大妈提到的学琴的事儿，卢琴不是出了事么，我认为所谓的学琴是个幌子，而是每周让孩子去看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卢琴，只是卢琴死了，这些日子才没有再带着孩子去了！”欧阳双杰当时真是想到这上面来了，这也真是个巧合，正好范琳要生孩子了，如果没有这个巧合，欧阳双杰还真不会动摇对白倩的信任。

白倩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卢琴和赵柯虽然死了，但是警方应该保存了他们的DNA样本吧？”欧阳双杰点了点头，白倩说道：“我有个建议，再有符合条件的嫌疑人，最好让孩子做一个DNA样本的比对！”欧阳双杰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白倩说就由严宽开始，既然警方对她有怀疑，不如把事情查个通透，这样就不会有人有什么闲话说了。

白倩倒是很通情达理，欧阳双杰自然不会反对，白倩说得对，既然查了，有个准确的结果当然是最好的，这样也能够完全让白倩脱了嫌疑！

第143章 第二个嫌疑人

就在白倩领着严宽去做DNA鉴定的时候，欧阳双杰他们又有了新的发现，第二个符合条件的嫌疑人找到了。

她是云都市人民医院的心理咨询师，叫邓艳萍，离异，带着一个八岁大的男孩，邓艳萍的年纪根据户籍上的记载正好是三十三岁。

更重要的是邓艳萍自己就是个孤儿，虽然是云都市人，但从小就跟着姨母姨父去了外地，直到学业有成才回到云都，进了市医院，据说她的姨母姨父因为交通意外已经去世了，而他们并没有子女。

欧阳双杰当天下午就和谢欣到了云都市，他们先找到了医院的领导，他们对这个邓艳萍的评价不一，有人说她很是孤傲，清高，也有人说她根本就是个怪人，无法沟通。不过工作上她倒是认真负责，说到她离婚的事情，医院的人都笑了，邓艳萍什么时候结婚的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婚的他们也不知道，只是他们大多都见过那个孩子，孩子跟着邓艳萍姓，叫邓伟。

从医办出来，他们去了心理咨询室，邓艳萍没在，说是今天休息。

欧阳双杰和谢欣直接去了邓艳萍的家，邓艳萍住在桃源小区，这是云都市的一个高档住宅小区，邓艳萍父母死后给她留下了一套房子，可是后来拆迁了，盖了这个桃源小区，她作为回迁户，也住了进来。

谢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警惕地望着他们：“你们找谁？”欧阳双杰弯下腰，微笑着问道：“小朋友，你一定就是邓伟吧？”小男孩点了点头，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小伟，谁啊？”小男孩扭头对屋里说道：“不知道，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

接着欧阳双杰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一个看上去三十上下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她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欧阳双杰他们：“你们找谁？”谢欣掏出了证件：“你是邓艳萍吧？我们是林城市警察局的。”邓艳萍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安：“你们有什么事吗？”谢欣冷冷地说道：“我们是想向你了解些情况，能让我们进去么？”

邓艳萍虽然很不情愿，还是让他们进了屋。

屋里的装修虽然简单，但却给人一种洁净的舒适感。

这个邓艳萍虽然长得不算漂亮，可是却属于耐看的那一种，或许是因为长期一个人带着孩子的缘故，她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说吧，有什么事？”邓艳萍没有给他们倒水，坐下就直接问道。

欧阳双杰的目光落在了邓伟的身上：“谢欣，你带孩子到屋里去玩吧！”邓艳萍皱了下眉头，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谢欣领着邓伟就进了屋，门关上了。

“对不起，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谈话被孩子听到。”欧阳双杰解释道。

邓艳萍没有说话，不过欧阳双杰感觉得出来，她对自己有着深深的戒备。

“邓医生，其实说起来我们还是半个同行呢，我叫欧阳双杰，林城市局刑警队的，之前在警校担任心理学讲师。”邓艳萍显然对欧阳双杰套近乎没有多大的兴趣：“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可没时间听你绕圈子。”

欧阳双杰这才开门见山地说道：“有几个问题我们想问你，邓伟是你的亲生儿子么？”邓艳萍不满地说道：“他当然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们问这做什么？”欧阳双杰说道：“我记得你的丈夫好象叫张高奇对吗？是个跑长途的大货司机。”这是云都市警察局提供的户籍上的相关资料上显示的。

邓艳萍仿佛是一头的雾水，她没弄明白警察为什么要找自己，他们又为什么要问及自己的私事。

“我不明白，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邓艳萍有些不耐烦了。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希望你能够配合，我问什么，你照实回答就是了。我想在这儿问总比请你到局里去要好得多，不是么？”

“你说得没错，张高奇是我的前夫，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是三年前办理的离婚手续。”邓艳萍沉着脸，欧阳双杰接着说道：“就在你们离婚不到两个月，张高奇就出车祸死了。”邓艳萍冷笑道：“怎么，你们不会怀疑他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吧？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还犯不着我对他怎么着，再说了，我懂法，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我心里清楚。”

欧阳双杰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他从邓艳萍的话语里听出了对张高奇的不满，甚至可以说她恨张高奇，若不是她懂法的话，她或许还真会对张高奇怎么样。

“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离婚吗？”欧阳双杰问她，她说是因为感情不合，欧阳双杰笑道：“能说详细一点么，感情不合这也太笼统了。”邓艳萍不悦地说道：“这是我的私隐，我有权不说！”欧阳双杰说道：“好，你可以不说，我再问你，邓伟是不是你和张高奇的孩子？”

“是的！”邓艳萍回答得很是斩钉截铁，欧阳双杰说道：“有什么证明么？”邓艳萍起身去了房间，不一会拿出了孩子的出生证明：“这能算数么？”欧阳双杰认真看了看，倒不象是假的，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要给孩子作个DNA鉴定，邓艳萍脸色却是一变：“凭什么？我不同意，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邓艳萍的态度不得不让欧阳双杰起疑心，欧阳双杰向邓艳萍说，这事儿和一桩谋杀案有重大干系，只有证明邓伟真是邓艳萍和张高奇亲生的，她才能够洗脱嫌疑。

邓艳萍听到这事儿竟然还关系到一桩谋杀案，她吓呆了，半天她才回过神来：“不，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张高奇！”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邓艳萍的表现太反常了，她的情绪也很是过激，她是个心理咨询师，应该说她自己的心理素质应该是不错的，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的激动？

莫非她真的有问题？欧阳双杰轻声说道：“邓医生，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邓艳萍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重新坐了下来：“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案子吗？”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邓艳萍说道：“好吧，如果你们觉得真有这个必要，这样吧，明天一早你们来接我们母子，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象是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答应了欧阳双杰做DNA鉴定的要求。

第144章 邓艳萍跑了！

欧阳双杰和谢欣都没想到，邓艳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一早他们去接她和邓伟去做一个DNA的鉴定，不曾想第二天一早他们到邓艳萍家的时候这对母子早就没了踪影，听邻居说昨天天擦黑的时候邓艳萍就慌慌张张地领着孩子走了，在电梯里邻居和她们打招呼的时候邓艳萍就好象很紧张的样子。

谢欣望向欧阳双杰，苦笑着说：“她一定是带着孩子逃了！”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应该是这样的。”谢欣有些后悔，她说既然怀疑邓艳萍有问题，那么就应该好好盯紧了。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她这一逃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她不可能是梁诗然。”谢欣楞了一下，欧阳双杰说道：“你想想，梁诗然是一个何等聪明的人，就算是警方找上了她，她也不该会这样的忙乱，更不可能这样一走了之。你不觉得这个邓艳萍很奇怪吗？同事也好，邻居也好，都说她是个怪人，根本不好相处。”谢欣有些不明白了，这不正好么？梁诗然要不想让别人了解她太多，这样的性格应该更符合她的身份。

欧阳双杰却说道：“你错了，梁诗然是个聪明的人，她要想泯然众人，不被别人怀疑，她就应该努力让自己做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既能够与别人和平相处，又处处彰显普通的人，而不是另类。再说了，她既然把卢琴的孩子弄到身边，那么她自然会把这事情处理得干净，而不会让别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换句话来说，邓艳萍的行为不符合梁诗然的智慧与心性，一个聪明睿智且行事果断，心狠手辣的人，是不可能做出逃跑这样愚蠢的事情的。”

谢欣原本以为欧阳双杰是在为他们没能够盯紧了邓艳萍开脱，但听了欧阳双杰的话她觉得还是蛮有道理的。梁诗然这个人虽然她没见过，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专案组可是不只一次与梁诗然有过交锋，梁诗然的手段确实不同一般，她几乎是一直在牵头警察的鼻子走，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他们找到了那还真不正常了。

不过她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既然是这样，那么邓艳萍为什么会逃跑？

欧阳双杰说邓艳萍的逃跑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邓艳萍确实是心里有鬼，这个鬼应该和她前夫的死有关系，欧阳双杰清楚地记得在问及张高奇的死时，邓艳萍的反应很是激动，还有些慌乱，张高奇在和邓艳萍离婚后不到一个月就死了，死于车祸，那是一个意外，但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意外，而应该和邓艳萍有关系。

“你是说很可能张高奇真是邓艳萍杀的？可是她为什么慌张，我们只是提出让孩子去做个亲子鉴定，这与张高奇的死根本就扯不上什么关系。”谢欣还是一脸的迷茫，欧阳双杰问道：“假如那个孩子并不是她和张高奇生的呢？又或者张高奇在离婚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并以此为理由向她提出什么她接受不了的条件呢？有种种的可能可以解释她的反常，当然，事实是什么样的还需要慢慢调查。不过这应该不是我们的事情了，和云都警方联系一下，让他们自己去忙活去吧。”

谢欣瞪了欧阳双杰一眼，出了这样的事情就让人家云都警方来收拾摊子，怎么看也有些不太地道。欧阳双杰象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欧阳双杰笑道：“这案子远比我们手上的案子要简单得多，而且我的假设应该很符合案子的事实真相了，我想他们很快就能够有结果了。再说了，虽然事情是我们引出来的，但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查办一起刑事案也不是一件坏事。”

谢欣这才和云都市警方进行了联系。

欧阳双杰和谢欣与云都警方做了案子的一个简单讨论就离开了，返回林城。

回到局里，肖远山说许霖和王小虎他们打来了电话，说是对文物的调查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肖远山问欧阳双杰，查文物还有意义么，负责捣鼓文物的肯定是卢琴无疑，可是卢琴已经死了，就算是把文物那条线理出来最后也只能够是追到卢琴的身上。

欧阳双杰翻了一个白眼，肖远山这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脑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明白了，你一定是算准了，就算卢琴死了他们在需要用钱的时候还是会想到出手文物，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赚到钱。只是欧阳，你觉得他们真有那么多的东西出手么，这二十多年了，他们前前后后卖出去的东西还少么？”欧阳双杰说他们手上的数量应该不算太多，不过他们每一次出手应该量也不大，估计也就是一两件，两三件的样子，因为从卢琴的生活看来应该并不奢侈，她在和那个丁长工在一起之前她还是很简朴的。

“正因为东西不多，所以他们就会很有节制，再说了，他们如果是为了奢侈的生活，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有那么强烈的复仇的欲望！”欧阳双杰说到这儿，掏出烟来递给肖远山一支：“从梁诗然的性格分析，她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人，不只是她自己有自制力，甚至对身边的人要求也很高，她应该算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只是她追求的完美入了歧途。”

肖远山频频点头：“对了，云都那女人抓住了，就在你们离开云都不久，你猜她逃哪去了？”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她根本就没离开云都，应该是到乡下某个亲戚或者朋友家是避风头去了，那个女人其实应该是很单纯的，没那么多脑子，真想不到，她是怎么考上心理咨询师资格的，她那心理素质，唉！”

肖远山很佩服欧阳双杰，云都警方确实是在乡下抓住那女人的，她躲到了一个远房的亲戚家里。

“现在梅香雪和邢娜那边的进度也慢下来了，要符合这两点还真不好找。”肖远山叹了口气，欧阳双杰说道：“我慢慢想了想，要想通过这法子找到梁诗然可能性不大，不过还是让她们继续排查，哪怕只有一分的希望，我们也得尽一百分的努力的。”欧阳双杰开始怀疑这个女人，这个梁诗然应该并不是在心理学界，她不在圈子里，只是她拥有比一些圈内人更丰富的知识和实际运用的能力。

第145章 梅雪芳的邀请

“欧阳，晚上雪芳姐让我们上她家里去吃晚饭，一会下班的时候你记得回局里接我！”

欧阳双杰邢娜，梅雪芳怎么想到请吃晚饭，邢娜说梅雪芳也没说，欧阳双杰问她梅雪芳还叫了什么人，邢娜说应该没有谁了。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想了想还是先去买了些水果还有酒啊饮料什么的，去人家里吃饭总不能空着两手吧。

差不多到下班的时间欧阳双杰回到了刑警队，他先去了肖远山的办公室，他是去省厅法证处来，以前的一个案子让他去补个手续。

“搞完了？”肖远山笑着问道，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嗯，原本就没有多大的事儿，就是去补几个签字。对了，严宽的鉴定报告出来了么？”肖远山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快，估计要后天了，对了，晚上有什么安排，一起吃饭？”欧阳双杰笑道：“今晚还真有安排，改天吧！”

他并没有说今晚要去梅雪芳家吃饭，梅雪芳既然没有叫其他人，他自然也不好说，肖远山指着欧阳双杰：“我知道了，一定是去约会吧，去吧，好好过个二人世界。”见肖远山误会了，欧阳双杰也不解释。

下班了，邢娜和梅雪芳上了车，欧阳双杰开着车就往梅雪芳家里去。

车上欧阳双杰问了半天梅雪芳才说今天是她女儿冰冰的生日，邢娜和欧阳双杰都责怪她为什么不早说，梅雪芳笑道：“这不是怕你们瞎折腾么，再说了，什么生日不生日的，不过是找个由头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我家老王早就想见见你这个林城神探了！”

梅雪芳的爱人王剑是个文化人，写小说的，梅雪芳说今晚还是王剑提出请欧阳双杰和邢娜的，他想和欧阳双杰聊聊，他正准备写一部侦探小说，想从欧阳双杰这儿找些素材和灵感。

欧阳双杰苦笑道：“雪芳姐，你自己也是刑警，你不就可以给他提供素材么？”梅雪芳摇了摇头：“那不一样，我是什么水平我知道，给他提供一些案子的素材可以，可是想让他找到灵感，把书写得精彩那就得找你才对，就我这点本事，哪上得了台面啊！”梅雪芳这可不是谦虚，她确实能够给王剑提供写作的素材，可是怎样才能够让故事更加精彩梅雪芳是帮不上忙的，这可不单单是破案，读者要看的是其中的推理演绎，这是需要艺术加工的。

就象欧阳双杰常常说的，侦破原本就是一门艺术，而且是一门高深的艺术，它需要办案者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渊博的知识，这些知识是方方面面的，看过福尔摩斯的人都知道，福尔摩斯的知识涉及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许多方面。

邢娜逼着欧阳双杰在商厦前停了车，她要去给孩子买礼物，不管怎么说，这礼是不能少的，欧阳双杰也是这个意思，倒是梅雪芳，怎么劝都没有用，就只得跟着邢娜去了。

欧阳双杰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线里，坐在车上点了支烟。

案子到现在又陷入了僵局，三个方向都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他刚才问肖远山严宽的鉴定结果出来没有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的强烈。是的，他在担心，严宽的DNA检测如果真和卢琴、赵柯的吻合怎么办？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样的担心。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下了车，靠在车门上，望着商厦里进去的人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看上去一切都很平静很安然，可是谁知道在这一切的背后总会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

梁诗然，这个名字这些日子一直都会浮现在欧阳双杰的脑海，这是他的一个强劲的对手，这个对手不仅仅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而且还对人性对人的心理摸得很透彻，把握得也很到位。

他真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对手，明明知道她的存在，可是却看不见，摸不着，就象是个影子，恐怖的影子！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邢娜和梅雪芳从商厦出来了，邢娜给孩子买了一个洋娃娃，原本邢娜觉得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应该不会再喜欢布娃娃了，梅雪芳却告诉她，布娃娃是王冰的最爱，她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布娃娃。

王冰是王剑和梅雪芳的女儿，长得很是乖巧，娃娃脸。

她的嘴很甜，很逗邢娜喜欢。

“你们先聊着吧，我去弄菜！”梅雪芳亲自下厨房，其实在这之前王剑已经把菜都备好了，该洗的洗了，该切的切了。

邢娜陪着王冰玩，欧阳双杰跟着王剑去了书房。

王剑大概三十六、七的样子，比梅雪芳大两岁，可是他的个头却要比梅雪芳矮上一点，人微微有些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那度数应该不低。

胖脸上带着微笑，很是亲切。

他给欧阳双杰递了支烟：“我可是经常听雪芳提起你，说你是林城，不，是我们黔州出了名的神探，有小波洛之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的年轻。”欧阳双杰说他也早就听说过王剑的大名，之前王剑写的那本小说他看过。王剑笑了：“你真看过？”欧阳双杰还真是看过，那是一本都市情感小说，里面写的是一个女人坎坷的经历，王剑对于情感的描写很细腻，写到动情的地方还真是够煽情的。

王剑叹了口气：“可是我不太满意那本书，太感性了，我觉得一个男人不应该有那么细腻的感情，倒是应该有象‘大江东去’那样的豪情，就连雪芳都在说我，太婉约。”

欧阳双杰说其实都市情感就是这样，能够让大家有共鸣，在看了以后能够勾起读者这样那样的情绪那么这个作者就算是成功了，至少他是看进去了，他为主角的悲惨遭遇而感到悲伤。

王剑没想到欧阳双杰倒是给了他很高的评价，欧阳双杰说的是真心话，他并没有因为王剑是梅雪芳的老公而过分地恭维，不过欧阳双杰再次回想到那本书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一时间他也说不清楚那个感觉是什么。

第146章 沉下心来

“听雪芳说你们最近碰到一件棘手的案子？”王剑轻声问道。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没有接王剑的话茬，这个案子还在侦办的过程，按规定应该保密的。

王剑笑道：“你可别误会，我并没有想要打听案情，我只是听雪芳说这个案子很复杂，把你都难住了！”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可不是么？自己进入专案组到现在已经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原本在他看来应该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够破案的，可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案子却没有一点突破性的进展。

“现在的犯罪大多都是高智商犯罪，并不像以前的罪犯，犯罪的动机和过程手段都相对简单，这也就给办案人员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欧阳双杰说到这儿顿了顿：“更让人窝火的是明明你知道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了，也知道凶手可能是谁，但是你缺少一个过程，缺少一个能够证明你的判断正确的依据。”

王剑说道：“是啊，特别是现在电影啊，电视啊，还有一些文学作品都把他们给教得聪明了，还别说，很多犯罪嫌疑人的反侦查能力都是打影视文艺作品里学到的。”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可是总不能因为这个而把所有的侦探作品全都给禁止了吧？那不是因噎废食么？欧阳双杰说道：“是的，这就对我们办案人员提出了一个严峻的挑战，那就是我们必须得更加努力地学习相关的知识，努力地提高自己的业务素养和技术水平，我们还必须研究出一套应对高智商犯罪的侦破手段！”

这时梅雪芳在外面叫道：“吃饭喽！”两人才从书房出来。

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欧阳双杰笑道：“看来我们雪芳姐已经融入了黔州的生活，这一桌子菜既有黔味又有闽味。”邢娜羡慕地望着梅雪芳：“雪芳姐，你真棒，竟然能够做出这样一桌子的菜来，我要是能够有你这本事就好了。”

这顿饭的气氛不错，桌子上王剑继续逮着欧阳双杰讨论着演绎法，而梅雪芳和邢娜则聊起了女人的话题，这引起了王冰的不满，她说今天她才是主角呢！于是大家又把话题转向了王冰，让王冰成了焦点，这下王冰才笑了。

离开梅雪芳家已经是九点多钟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那幸福的样子，我真的好羡慕！”邢娜一脸的痴相，欧阳双杰白了她一眼：“羡慕别人做什么，以后你可能比他们还要幸福。”邢娜的脸微微一红：“这算是你对我的承诺么？”欧阳双杰头都大了，这女人一碰到感情上的事情整个就是一个低智商，他说道：“你怎么想都好吧，我问你，在雪芳姐家你有什么感觉？”邢娜楞了一下，她还真心不明白欧阳双杰指的是什么呢，她说感觉这一家子很和谐，很温馨。

“怎么了？你不会连这样的朋友小聚也要用上侦探的心去分析吧？”

邢娜冷笑一声，对于欧阳双杰的小心和谨慎她是知道的。

欧阳双杰没有回答，而是换到了下一个话题，这让邢娜很不适应。

“你看过王剑的那部小说么？”欧阳双杰问道，邢娜说她没看过，欧阳双杰说道：“你该看看，那是写一个可怜的女人，在失去一切之后她展开的一系列的报复！那个女人原本也是天真，善良的，可是她的坎坷的遭遇让她彻底改变了……”说到这儿，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邢娜问道：“怎么了？”

欧阳双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书里的那个女人有点象一个人！”邢娜说道：“你不会说那女人象梁诗然吧？”欧阳双杰点了下头：“确实有些像，不过故事没有这么复杂，而且也没有那么的血腥与暴力。”

邢娜笑道：“你想多了，虽然我没看过他的这本书，可是我却知道这书是两、三年前写的，那时候案子都还没发呢，估计啊，这就是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欧阳双杰也笑了，邢娜说得没错，不管怎么说那本小说与梁诗然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是自己这一关太敏感了。

第二天下午，严宽的DNA鉴定报告就出来了，事实证明欧阳双杰的担心是多余的，严宽和卢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欧阳双杰去找了白倩，把这事情和她说了一下，白倩淡淡地说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欧阳双杰尴尬地又说了一次对不起，白倩笑了：“你哪来那么多的对不起，我说过，这事儿是你的职责所在，再说了，我做姐的不支持你谁支持你，这样也好，这就证明我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嫌疑了，不是么？”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白倩说道：“可是这么一来你们的案子又卡住了。”

欧阳双杰说困难只是暂时的，他坚信那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案子是他从学校到警察局的第一个案子，他不会让这案子无疾而终的，他一定要抓住梁诗然，一定要让整个案情水落石出。

可是欧阳双杰的心里也很是苦涩，信心他是有的，手里却没有有用的线索，他决定再好好从头梳理一下整个案子，他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自己疏忽了。平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还是有些急于求成了，看似一直在忙碌着，却没有什么成效，以往办案他都会沉下心来，却用心分析与判断，对于案子的任何一个细节他都从来不会放过，而在这个案子中，他更多是在被动地跟随着那个梁诗然的脚步，对手把自己每一次的下一步都算计到了，可是自己呢，对手每一次出手都打中他的要害，时间上把握得恰到好处，出手也是又准又狠。

自己好象刚刚摸出些头绪，对方就马上掐断了线索，甚至根本就不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细细想来是不应该这样被动的，如果自己不刻意地想要撵上对方的步伐，就有机会打乱对方的步骤，那样对方的计划就会落空了！

欧阳双杰终于想明白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他能够早一点想到这些或许这个案子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而一些线索也就可以得以保留了。

第147章 梳理

整个晚上，欧阳双杰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在他的书房里也有一块大大的白板，就镶嵌在一面墙壁上。

他慢慢地在白板上以时间顺序写下了这一系列案子，以及其中的厉害关系人，他试图从这些案子里面找出原本应该很重要却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放在以往，欧阳双杰只要是手里有案子，每天晚上都会做这样的工作，只要案子没破，他就会一遍一遍反复地梳理着，一来是这样的方法能够梳理他那被案子扯得杂乱的思路，二来这种办法能够让他慢慢地回忆起一些当时觉得并不重要却能够影响整个案情的细节。

大家都说他是神探，还给了他一个“小波洛”的称号，可是他自己知道，在那些光鲜的背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辛劳和汗水，很多人都以为神探与普通人的区别是他们那异于常人的智商，欧阳双杰听到这样的说法都只是一笑置之，在他看来智商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真正的决定性因素是坚持与勤勉。

所以在这个案子里他是挺佩服这个梁诗然的，梁诗然是个女人，而且这个复仇的大计应该是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策划并一步步付诸实施的，当然，这个计划在执行的过程中肯定有过无数次的改进，但这并不影响这个计划的完美性。

欧阳双杰佩服梁诗然不只是因为她的智商，智商确实不可或缺，没有很高的智商也策划不出这样完美的犯罪，但真正支撑这完美计划成为现实的却并不是智商，而是梁诗然为此做出的那些努力与牺牲。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首先梁诗然要查明梁家灭门案的真相，找到参与灭门案的凶手，从欧阳双杰他们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梁诗然应该在十岁出头就已经查清了整个案子的脉络，因为她是那个时候玩的诈死，诈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以后的报复做伏笔，也是那个时候她重新回到了樟山林场，接下来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了卢琴放弃了一切成为了她成长中的一个助力，她计划中一个必不可少的帮手。

这仅仅是个开始，一个高端犯罪的预备确实是需要高智商的，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光靠着智商就能够完成的了，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差不多近二十年的时间，梁诗然在隐忍，在等待，她在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当然，这个过程也很可能是她追凶的过程，她要一个一个把当年参与了梁家灭门案的凶手给找出来，然后用她这些年刻苦学习到的心理学的知识进行应用，用当年他们杀害梁家一家人的手段让他们尝到死亡的滋味。

这其中最艰难的莫过于学习了，所以欧阳双杰才会说梁诗然是在努力，也是在牺牲，牺牲的是什么？是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一个正常人的情与爱，苦与乐，她必须牺牲，只有这样仇恨才能够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也就是说梁诗然诈死之后的重生就只有一个目的，为了复仇而活着！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白板，他一步一步地勾连着，不过却还是没能够从其中看到任何的遗漏。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走到了阳台上，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他在心里轻声问道，哪一盏灯会是梁诗然点亮的呢？

欧阳双杰长长地叹了口气，早在刚从渝城回来前他还对渝城市局寄予了希望，小红的身上或许会有什么突破，可是后来渝城市局在小红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而小红说的话总是颠来倒去的，最后竟然弄出一个小红的脑子有毛病，只得把她给放了，至于欧阳双杰提及的那个接他到饭店的司机自然也没能够找到，就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邢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不忿，她认定那个小红是有问题的，对渝城警方的办案能力邢娜吐槽了很久，最后是欧阳双杰说了话她才闭的嘴，欧阳双杰说警方办案需要的是证据，小红能够提供精神病证明那就是她的证据，警方也没有办法。而且欧阳双杰和刘光喜也通过电话，邢娜郁闷，刘光喜他们具体侦办的警察就更是郁闷了，偏偏当他们深入调查的时候这个小红还真就有精神病史，刘光喜告诉欧阳双杰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所以他们最后没有办法就只能够放人了，小红当即就回了老家，接下来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

欧阳双杰知道刘光喜他们已经尽力了。

渝城失利了，闽南失利了，林城也失利了，欧阳双杰还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挫败感，不过欧阳双杰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轻易就服输的人，对手越是强大就越能够激发他的斗志。

现在看来这个梁诗然应该不是在心理学界这个圈子里，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就隐藏得太深了，想要以心理学为线索查出她来还真不容易，必须要调整一下调查的方向。虽然古董买卖也是个切入点，却有些守株待兔的意味，单单凭着那八岁的小男孩子入手的话，工作量大不说，还很可能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欧阳双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次他可是真被难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继续研究着白板上的那些内容。

客厅里，欧阳德渊在看着电视，李萍坐在他的身边织着毛衣，她轻轻碰了碰欧阳德渊：“你有没有觉得儿子这两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你说会不会是他和小邢之间闹矛盾了？”欧阳德渊看了妻子一眼：“我说你一天瞎捉摸什么呢？儿子这段时间是被那案子磨的，你忘记了？只要碰到大案他都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依我看呐，现在他那小白板上一定又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案子的那些东西。行了，你少掺和，帮不上什么忙还净添乱！”

李萍瞪了丈夫一眼：“我哪就添乱了，我关心儿子有什么错啊，不行，我得给儿子熬粥去，我想想，要添些什么才补脑，象他这样用脑多了肯定很伤神的。”李萍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轻轻哼着小曲就往厨房跑去，欧阳德渊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了电视上。

第148章 欧阳双杰说案

“欧阳啊，你是专案组的副组长，也是主要主持工作的人，下面你来说说吧。”又到了专案组碰头会的时间了，唐楚很简短地说了两句打气的话，看了看肖远山，肖远山摇了摇头，他就只好把话题交到了欧阳双杰的手中。

唐楚点了支烟，埋头抽着，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信心百倍的，可是在接踵而至的打击面前，他的自信也被磨灭了，这两次的碰头会他几乎除了那几句鼓励的话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现在感觉到以前自己有些想当然了，总认为破不了案是办案人员的办事不力，可现如今他亲自参与了办案才知道，很多时候光有一腔的激情是根本没用的，只有激情，那就象是空有一身的蛮力气去做技术活一样，根本就不得要领。

欧阳双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他站了起来走到前面，先是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个案子前前后后我们已经忙碌了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总算把这个案子的大致情况给摸清楚了，这也算是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可是正如刚才唐局所说的，现在我们的侦破工作已经到了瓶颈，一直没有办法突破，形势对于我们来说是严峻的，很多同志的心里一定都会这么认为，这个案子弄不好到最后只能是一个我们早已经知道答案的悬案！而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会付诸东流，同志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至少我们现在看不到一点的希望，为什么，因为我们掌握的所有线索都已经断了，没有线索，我们查什么，怎么查，这案子自然也就查不下去了。”

唐楚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肖远山，肖远山也是一脸的茫然，唐楚刚才还在给大家打气，欧阳双杰这是在干嘛，分明是在泄气嘛！可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人家欧阳双杰说得也没错，这个案子说不好还真会成了悬案，这案子卡在这儿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了，这一周里专案组的人几乎就什么都没有做，不是不想做，是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去做。

肖远山轻轻摆了摆手，他示意唐楚稍安勿躁，他是了解欧阳双杰的，欧阳双杰不是一个轻易会认怂的人，案子越是棘手，那小子的斗志就会越旺。他知道欧阳双杰话后还有话，先仔细听着吧。

果然欧阳双杰话锋一转：“我说这些并不是在想要打击大家的斗志，也不是在为自己的退却找理由。我欧阳双杰不会退却，如果专案组谁想要退出，我也不会拦他，不管怎么样，哪怕最后专案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也会一样地查下去！”欧阳双杰的这几句话一下子让大家的情绪都激动起来，邢娜叫道：“我也是！”接着大家都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整个专案组的成员都表示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就连肖远山和唐楚都让他们给感染了。

肖远山问道：“欧阳啊，话是这么说，你应该也知道，案子现在已经陷入了僵局，而我们现在连个调查的方向都没能够找到，光凭信心是毫无意义的。”肖远山此刻已经猜到了欧阳双杰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否则他不会这么多话：“好了欧阳，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吧。”

欧阳双杰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出了几个名字，然后说道：“这些天我又把这个案子重新梳理了一下，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线索被我们给忽略了，直到昨晚我才发现确实是有些重要的东西我们当初我们就没有太放在心上，那就是这些人之间的内在联系，就如卢琴，她是梁诗然的一号帮手，她与梁诗然之间的关系是最为密切的，她帮助了梁诗然的成长，可以说梁诗然从一个小女孩成长到一个独立的成熟的女人，她付出的最多，可是这之后，在发现梁诗然复仇计划的打击面太大，她与梁诗然之间就发生了分歧，在这个时候，她应该从第一号帮手的位置上退下来，除了通过古董的倒卖以保证梁诗然复仇所需要的资金不断链外，她几乎就没有再参与梁诗然的复仇计划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之前就已经通报过的。

“可是我们却忽略了一点，既然卢琴从第一号帮手的位置上退下来了，那么在后来梁诗然的复仇计划中，谁又充当了第一号帮手呢？这个人一定是梁诗然信任的，同时也必须是卢琴信任的，一定会有人问我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只有梁诗然信任这个人，才会用他，而只有卢琴也信任这个人，她才会与之交接！无论是梁诗然和卢琴都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败露，对她们来说将会意味着什么。”

梅雪芳说道：“可是卢琴已经决定不再参与复仇的实施，她信任与否应该无所谓啊，到时候她只要说她根本就不知情不就行了？”欧阳双杰微微一笑：“卢琴是从头到尾的参与者，虽说她不再参与行动的实施，可是她却一直都在为梁诗然提供她所需要的资金，这一点我们已经查过了，所有的古董买卖都是经由卢琴的手，直到赵柯出事前半个月还有一次古董交易的记录，从此我们可以断定，卢琴在赵柯死前对于梁诗然她始终是忠心的！”

梅雪芳没有再说什么，王小虎问道：“欧阳组长，照你这么说，现在的这个第一帮手说不定也是她们知根知底的人？”欧阳双杰“嗯”了一声：“对，这个人应该是和她们两个人都有交集的，而且很可能也是从闽南出来的。”

“为什么不能是她们后面认识的？她们的手上有钱，有钱就能够找到人替她们卖命！”唐楚提出了疑问，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这样的可能性不大，大家想想，梁诗然和卢琴为什么要改头换面，那就是她们行事很是小心谨慎，她们一来要保证复仇计划的顺利实施，二来她们也要防着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她们，别忘记了，她们的手里还有一批值钱的老物件，这世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们不会不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加之梁诗然的一家就是因为这个招来的杀身之祸，以她的聪明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梁诗然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她的大计是容不下一点错误的，哪怕是一点点的错，那都是致命的，所以她连卢琴都算计了，也就是说她甚至对为了她牺牲一切的卢琴都没有完全的信任！”

第149章 痛苦的怀疑

欧阳双杰分析得很有道理，肖远山的眼睛一亮，看来欧阳双杰还真的有想法了，如果能够肯定这个第一帮手与梁诗然和卢琴都有交集，而且也是从闽南出来的，那么专案组就又有调查的方向了。

邢娜问道：“照你这么说来应该有第三个失踪者？我是说和梁诗然和卢琴同期失踪的人！”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这个不一定，这个人或许根本就不是失踪者，也并没有更换身份，因为他的身份或许与梁诗然或者卢琴没有直接的关系，当然，也不排除你说的有第三个失踪的人，具体的，我们得好好下功夫查查。”

唐楚眯缝着眼睛望着欧阳双杰，这小子总是能够在最沮丧的时候给大家送来惊喜。

欧阳双杰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与这个第一帮手应该有很大的关系，至少赵柯和叶诚的死应该算在他的头上，不是他亲自下的手也一定是他雇凶杀的人！梁诗然是断然不会亲自去做这件事情的，一来她是个女流，而且与赵柯和叶诚之间是熟识的，她亲自去杀这两个男人的难度很大，而且也很难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所以出手的人应该不是那个第一帮手就是第一帮手买凶杀人，不过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还要大些，毕竟买凶不安全。”

唐楚冷笑一声：“如果真是那个第一帮手自己去杀人，那么他还真是职业，听说叶诚就是一刀毙命，又准，又狠！”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是的，昨晚我一直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最后我做了一个这样的侧写，列出了这个人的几个特征，首先，些人为男性，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其次这个人曾经经过某种特殊的体能训练，甚至有可能服过兵役，掌握搏击和刺杀技能，心理素质良好，有极强的侦查与反侦查能力，再次，这个人很不起眼，特别是从他的外在性格看来或许与上述我给出的性格截然相反，有着很深的保护色，最后，这个人应该也在林城，甚至还可能是和警方的某些人有着交往。”

梅雪芳又提问了，她就欧阳双杰做的人物侧写前几点她都没什么疑问，只是最后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欧阳双杰会说那人和警方的人有交往。

欧阳双杰说道：“他具备着很强的侦查与反侦查能力，那么他就一定明白知己知彼的重要性，现在警方正在调查这个案子，他肯定不会甘心做一个聋子、瞎子！所以他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从警方这儿打探一些消息，他肯定会做好自我保护。”

唐楚也完全明白了欧阳双杰的意思，他说道：“欧阳啊，看来你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你来安排调查工作吧！”

欧阳双杰说道：“嗯，雪芳姐，你负责和樟山那边联系，请他们再仔细排查一下，看看当初与梁诗然和卢琴有交集而后来又离开了樟山的人有哪些，对了，金狮那边也别漏了，又或许这个人是卢琴这条线上的。”梅雪芳点头应了一声，欧阳双杰想了想说道：“对了，再请他们调查一下，这个人应该有在军警队伍服役的记录！”

接着欧阳双杰又让大家在林城市大范围排查近十五年来的退伍军人的安置，当然，特别是特种作战，具备搏击与刺杀等特殊技能的人是重点关注的对象，这样的排查不仅仅是民政局查档案，还要落实到一些私营的企业，因为很有可能他并没有经过正规渠道安置，而是潜藏起来了。这排查的难度其实并不大，因为有了限制条件，闽南人，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之间。

散了会，肖远山拉着欧阳双杰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行啊，欧阳，在我们都没辙了的时候你让整个案子又有了调查的方向，不过欧阳，我怎么觉得你在会上好象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呢？”

他扔了一支烟给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接过烟，点上，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叹起气来了，有了调查的方向还叹什么气啊？”肖远山自己也点了一支，欧阳双杰望着肖远山：“其实今天我说的这些并不仅仅是提出一个调查的方向，还有一个意图，就是想要打草惊蛇！”

他这话吓了肖远山一跳，肖远山不笨，他自然知道打草惊蛇的意思，他也从欧阳双李的话语里听出了欧阳双杰好象对于队伍内部的人产生了怀疑。

“不是，欧阳，你到底什么意思能说明白些吗？”肖远山皱起了眉头，欧阳双杰说道：“刚才我不是说了么，那个人很可能和我们警方的某人有关系，还有一句我没有说，那就是很可能就在我们在座的人中！老肖，之前我和冯局也聊过这个问题，他说不要随便怀疑自己的同志，他说得没错，可是有一点我却很是想不明白，梁诗然一直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就算她智商再高，心思再缜密，可是那么及时地杀人灭口你不觉得不正常么？每一次眼看我们马上就要接近案子的真相时，一切就乱了套了，对方对于我们走的每一步都似乎是看得见一般。”

肖远山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说得很有道理，之前他没有细细想过，可现在回头看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肖远山眯缝着眼睛：“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他很可能就隐藏在我们专案组里，除了专案组的成员，谁会对我们的进展掌握得那么清楚，怎么样，有怀疑的对象了吗？”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若是有怀疑的对象哪里还要等到现在呢？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会说打草惊蛇，你故意把这一次你的发现透露出来，然后看看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果那个人真在我们中间，那么他一定会有所行动。”肖远山说到这儿：“要么说是对我们进行误导，要么就是去找个替死鬼。”

欧阳双杰“嗯”了一声：“老肖啊，你是不知道啊，专案组的同志都是和我一起并肩战斗的，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真要让我怀疑谁我都不愿意，可是这件事情确实就是这么回事，我也没有办法才会走这一步，我真希望是我弄错了，可是如果这次的线索再被掐了，那么起码可以证明两点，第一我对那个第一助手的推断没有错，对方不得已只能再次灭口，第二，我们的队伍里有内鬼，有梁诗然的同伙！”

第150章 纪茹芸报警

令欧阳双杰没有想到的，专案组的碰后会后他们的排查工作并没有一点的进展，相反在第二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他们曾经调查过的陆天宇的妻子，天宇集团现在的董事长纪茹芸打电话报警，说是她的“好朋友”陈政伟失踪了！

陈政伟失踪了，这事情原本与专案组的案子是没有多大的关系的，可是当欧阳双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给肖远山说这个案子他负责去调查。肖远山也是一头的雾水，他不知道欧阳双杰怎么还有兴趣去管陈政伟的失踪案，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了，或许是他对纪茹芸有什么不满，不辞而别了。反正在肖远山看来纪茹芸和陈政伟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是很让人不屑的。

望着欧阳双杰和邢娜上车，赶往天宇集团，肖远山眯起了眼睛：“这小子，不会是因为邢娜吧？他也没那么小肚鸡肠啊！”其实不仅仅是肖远山，就连邢娜的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手头这么要紧的案子欧阳双杰不着急，巴巴地去关心陈政伟的事情，虽然她曾经和陈政伟有过那么一段过去，可是现在看来那是年少无知，她早就为自己当年会看上那么一个人心里感到后悔呢，特别是现在把他和欧阳双杰一比较，那简直就是个渣，不，相比之下恐怕连渣都不剩呢！

“喂，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邢娜叫道，上车到现在，欧阳双杰就没有说过话，她还真想知道欧阳双杰那葫芦里装着什么药呢！

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你说，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失踪了？还有，纪茹芸好象是真的担心，纪茹芸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陈政伟曾经和她说过些什么。”邢娜不解地说道：“那又怎么样？你不会还对我曾经和陈政伟谈过恋爱耿耿于怀吧？”

欧阳双杰沉声喝道：“邢娜，我和你说过，办案的时候能不能把你自己的私人感情放在一边？你真以为我是因为你们以前那档子事给这发疯呢？我问你，你忘记了丁长工的事情了？”邢娜楞了一下：“记得，不就是卢琴化名莫菊时名义上的丈夫么？怎么了？”欧阳双杰说道：“丁长工在黔州与天宇集团有业务往来是谁牵的线？”

邢娜这下明白了，欧阳双杰并不是因为陈政伟与自己曾经那点关系而对他的失踪那么感兴趣，而是因为他觉得陈政伟的失踪很可能与他们正在办的案子有关系。

“陈政伟是搏击运动员，而上一次我在他的办公室里还看到一副完整的人体解剖图。可惜，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要不是纪茹芸报案，我还真把他给忘记了！”

邢娜听欧阳双杰这么一说，脸色大变：“欧阳，你不会是怀疑陈政伟就是梁诗然的那个得力帮手吧？”欧阳双杰点了点头，邢娜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欧阳双杰望了她一眼，他知道邢娜从内心还说还是不希望陈政伟真和这个案子有什么牵连。果然邢娜说道：“你在会上不是说，这个人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以及搏击和刺杀的技能，还可能是军警队伍的退役人员么，可陈政伟不是，他从来没有过军警队伍生活的经历。”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小娜，我查过了，就在陈政伟他们体院不远就是陆军学院，而体院与军校结了对子，所以陈政伟也经常到军校去玩，和那些军校的搏击高手切磋，在那样的条件下，以他一个习武者的悟性偷师学艺，学到一些刺杀的技巧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邢娜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向欧阳双杰：“你早就在暗中查他了？”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我也是在知道他失踪以后才冒出的这个念头，不过当时我还不能肯定，所以并没有决定插手这起失踪案，而是对陈政伟进行了一个粗略的背景了解，这些信息还是小许在半小时前查到的，一得知这个信息我才真正对陈政伟的失踪有了兴趣。小娜，你对陈政伟知道多少？他在军校有两个要好的朋友你当时作为他的女朋友不会不清楚吧？”

邢娜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两个都是侦察专业的，我记得一次政伟还向我展示了他和那两个军校生学的匕首操呢，我想起来了，他还说过，一个好的搏击运动员，一个好的侦察员都必须对人体的构造有着熟悉地了解，哪里是要害，哪里是软肋这些都应该知道，才能够保证在出手的时候可以一招致敌！”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是啊，叶诚就是一刀毙命的。”

邢娜突然问道：“欧阳，不会真是政伟吧？他虽然痴于武，可是他这个人个性相对懦弱，而且很胆小，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欧阳双杰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娜，控制住你的个人情绪，另外，现在无论是你还是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都不能轻易下这样的结论，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么他现在的处境就真的很危险了，说不定他已经遇到了不测！”邢娜“啊”的一声：“那我们刚刚才发现的一条线索不就又没了？”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真是那样也好！”邢娜越来越看不懂欧阳双杰了，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也不算长，可是一到案子上邢娜就觉得欧阳双杰象变了一个人，你根本就跟不上他的思路，一会跳这儿，一会跳那儿，最关键的就是他的脑子里想着什么根本就不和你说明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线索断了你还高兴？好，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邢娜嘟起了小嘴，欧阳双杰摇了摇头，邢娜人是不错，就是很多时候情绪化，别看平时她看着挺精明的，可是一情绪化的时候那脑子就是一团糨糊。

“你好好想想，我这才把梁诗然身边最重要的一号人物做了侧写，马上陈政伟就出了事，假如我们真的能够证明陈政伟就是那个梁诗然的重要助手的话，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邢娜这下想明白了，她惊得捂住了嘴：“专案组有人把你做的侧写给泄露出去了，对方着急了，杀人灭口！”欧阳双杰终于笑了，这小脑袋瓜子总算开了窍儿！

第151章 纪茹芸如是说

邢娜的心里隐隐有些难过，不管怎么说她曾经和陈政伟有过那么一段恋情，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根本不了解这个人，如果陈政伟真出了什么事，她一样也会因此而多少有些伤心的。

欧阳双杰自然也知道她的心思，欧阳双杰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人是会变的，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他在和你分开以后才变成那个样子的呢。好了，收拾好你的心情，我们好好地应对案子吧。”

他们来到了天宇集团，纪茹芸一脸焦急地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双手不时地揉搓着。

见欧阳双杰和邢娜进来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上前一把拉住邢娜的手：“娜娜，政伟他一定是出事了！”邢娜楞了一下，看来纪茹芸是真的很在乎陈政伟，她这样的失态说明她已经乱了方寸。此刻的邢娜心里早就已经不再计较过去的事情了，相反她很同情这个昔日的闺密，也暗暗为自己能够和欧阳双杰在一起感到庆幸。

她拉着纪茹芸坐到了沙发上：“别着急，茹芸，咱们坐下慢慢说。”

欧阳双杰也跟着坐了下来，纪茹芸这才抹了眼泪，叫了秘书泡茶。

“大概是两天前吧，我和政伟最后一次见面，我们是在明珠酒店。”她的脸上有一抹尴尬：“虽然天宇死了，可是暂时我和政伟的事情还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陆天峰一直在找茬，你们是不知道，他一直想证明天宇的死和我有关系，和我在外边有男人有关系，之前我还以为他是好心要帮我，没想到他帮我只是想查我。”

欧阳双杰和邢娜都没有说话，豪门就是这样，大家的目光都盯在钱上，陆天宇打拼下的公司自然应该是陆家的，就连他的母亲沈兰也是这个想法，陆天峰这么做难保也有沈兰的影子。不过陆天峰自己就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行事也很阴的，而且还是个笑面虎，背后捅着刀子，面对你的时候脸上还满是“诚恳”的笑容。

不过这些事情欧阳双杰和邢娜都没有什么兴趣，他们更想知道的还是关于陈政伟的事儿。

“那晚大概十一点多钟吧，我们已经睡下了，政伟的电话却响了，他接电话的时候好象很紧张，我记得他反复问对方一句话，‘你能确定么’，直到对方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才挂掉了电话，挂掉电话，他整个人都变得很沮丧，很颓然，这象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

欧阳双杰问道：“你一定问过他是谁给他打的电话吧？”

纪茹芸点了点头：“他这个样子我当然要问了，可他却让我别多问，只是工作上的事情，可我知道，他工作上能够有什么难事？会让他犯难成这样，我就问他，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有些能力，有点什么事儿我也能够替他出出主意，帮帮他，假如钱能够摆得平那就更不是事儿了，我想一个男人能有什么让他犯难的？工作上他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那或许就是钱和女人了，钱我有，虽然我不敢说我有多富有，可是现在普通的事儿是足够应付了，他说不是钱的事，那么我想应该就是因为女人了，是不是他碰了别的女人，粘上了脱不了爪子，我说那也没有什么，只要他老实告诉我我也能够帮他摆平，女人嘛，只要多给她些钱就是了。可他还是否认了，我逼得急了，他就大声冲我叫唤，说他杀了人，得去蹲大牢，挨枪子，他狂笑着问我这事儿我能帮得了他么，我哪里会相信他的话，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别看他五大三粗的，根本就是个胆小鬼，他的性格中带着懦弱，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主见。”

听到这儿，欧阳双杰心里暗暗发笑，看来纪茹芸也被这个男人的外表给骗了，如果说他没有主见，那恐怕再也没有有主见的人了，不过欧阳双杰倒是佩服这个陈政伟，能够对自己的女人隐瞒得那么深。

“我当时就以为他是说着玩的，既然他不愿意告诉我，我也就不再追问了，我想或许他自己能够解决吧，而且我的心里也有气，我是他最亲密的人，可是他却不愿意告诉我，你说这让我的心里会怎么想？”

纪茹芸说到这儿才意识到自己好象没有顾及邢娜的感受：“娜娜，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邢娜淡淡地笑了笑：“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过往的一份记忆，想得起来就想一想，想不起来也就渐渐地淡忘了！”

欧阳双杰没有急着问话，两个女人能够这样敞开心扉，把这件事情说开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倒是邢娜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她把话题又绕了回来：“这之后呢？”

纪茹芸说道：“之后又睡下了，不过我能够感觉到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在床是辗转反侧，我心里有气，也就不管他了，可是半夜三点多钟的时候我醒来却发现他竟然不见了，打他手机是关机的！我的心里更生气了，我想肯定是与女人有关系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又勾搭上了谁。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等他的电话，我想如果他打电话给我，我一定要好好骂骂他，可是我一直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昨天晚上，明珠酒店前台的服务员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有件事情忘记告诉我了，原来那晚政伟是自己离开酒店的，他走之前托前台的服务员给我带个话儿，他说如果三天之内没有他的消息，让我就去报警，说明他肯定是发生了意外。”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这么重要的事情酒店会忘记转告你？而且这话儿为什么要让酒店的人转告你，留张字条不是更好些么？”纪茹芸苦笑了一下：“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又给酒店打了过去，谁知道酒店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可是那号码确实是从明珠酒店打出来的，酒店死活都不承认！”

邢娜说道：“也许酒店没说谎，通过电脑处理也能够虚拟出酒店的来电显示。”欧阳双杰点了点头，纪茹芸说道：“这就让我更恐慌了，我在多次联系不上政伟后选择了报警。”

第152章 酸楚往事

纪茹芸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邢娜望向欧阳双杰，欧阳双杰轻咳了一声：“陈政伟的亲戚和朋友你都问过了？”纪茹芸点了点头：“娜娜也知道，政伟在这边没有什么亲人，朋友倒是有几个，不过都是些酒肉朋友。真心的没有几个，他那性格也不喜欢交友。”

邢娜说道：“他在大学的时候倒是挺喜欢交友的，倒是到了林城以后就改变了很多。”这话不是说给纪茹芸的，倒是说给欧阳双杰听的，纪茹芸点了点头，也证明邢娜说得没错，她说或许是因为觉得愧对邢娜的缘故，所以他的性情就变了许多。

欧阳双杰和邢娜没有呆太久，问完话就离开了。

上了车，邢娜说道：“现在看来你的推断还真是对了路子，唉，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的心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我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感到害怕，一个我自以为熟悉的男人，没想到其实我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他。”欧阳双杰笑了笑：“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特别是当那另一面见不得光的时候他们就只能够让它永远都躲在阴暗中，渐渐的，那阴暗面就扩大了，继而整个人，整颗心也都变得阴暗。”

邢娜瞪着欧阳双杰：“哼，你不会也有阴暗的一面吧？”

欧阳双杰咳了两声：“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阳光了，其实我这个人单纯得很，心里也藏不住事儿，在你的面前我根本就是透明的！”邢娜诡异地笑了笑：“那你好好想想，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欧阳双杰摇了摇头，邢娜说道：“我的过去你可是都知道了，现在是在你的面前我没有秘密可言，可是你的过去呢，你过去的情感经历呢，我根本就是一无所知，你觉得这样公平么，这样的你阳光么，你还好意思说在我面前是透明的么？”

欧阳双杰只是嘿嘿一笑，不说话。

邢娜嘟起了嘴巴：“你倒是说话啊！”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什么？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我从来没和你提起是因为我不愿意去想起。”邢娜见欧阳双杰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她皱了下眉头：“好了，不想说就别说，我可不在乎，我不勉强你。”

欧阳双杰却开口了：“我之前交过一个女朋友，是个中学老师，叫陈瑜，她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孩，让得那时候我二十五岁，她二十四，比我小一岁。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八个月。”

说到这儿，欧阳双杰把车停到了一旁，邢娜没有留心到欧阳双杰的眼里隐隐有了泪花。

“记得那是我到警校工作的第二年，因为一个机缘巧合，我和省厅刑警总队的季队认识了，当时季队正在为一件刑事案犯愁，那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虽然比不上我们现在正在侦办的这个，可是确实也很是曲折，我和季队常常就一些案例进行研讨，他就把他手上的案子换了个壳当成案例和我聊了起来，谁知道被我一下子就抓住了案子的要点，为他理出了头绪，他便把我给弄进了专案组，那个案子很快就破了，只不过在最后的时刻那主犯竟然知道了我才是他真正的对手，于是他绑架了陈瑜，他说他要和我玩一个游戏，看我能不能在他限定的时间内找到陈瑜，如果我没那本事，就让我准备给陈瑜收尸，后来我确实在他限定的时间内找到了，可是……”

欧阳双杰的声音有些哽咽，邢娜已经明白了故事的结局是什么了。

邢娜轻轻地握住了欧阳双杰的手：“对不起！”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没什么，过去了，都过去了。”他抬起双手抹了下脸，他这是想要抹去脸上的泪水，邢娜掏出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长长地出了口气：“好了，说出来我的心里也好受些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每周都会到小寨去一趟么？我是去看陈瑜的母亲，她从小父亲就死了，是母亲把她带大的，家里还有个妹妹，已经上大学了，就在师大，她母亲没工作，就是替人家做些手艺活，这些年来，我每个月都会拿出一半的工资去资助她们，希望她妹妹能够好好读书，出来以后能够有份好的工作。”

邢娜的心里很是感动，她明白，欧阳双杰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她轻声问道：“这些年来你一直没有找女朋友，是不是心里放不下她？”欧阳双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是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再发生，小娜，知道吗？如果你不是刑警，或许我还真不会接受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

邢娜笑了：“看来你对我倒是蛮放心的，你就不怕我出事么？”

欧阳双杰说道：“怕，但我在心里发过誓，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说罢，欧阳双杰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到局里，欧阳双杰就去了冯开林的办公室，肖远山、唐楚已经到了。

是欧阳双杰请冯开林把他们都叫来的，欧阳双杰坐下之后冯开林说道：“欧阳让我把你们叫来，说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通报一下，下面就让他自己来说吧。”冯开林已经知道欧阳双杰想说什么了，虽然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可是他了没有办法，事实证明欧阳双杰的猜测并没有错。

“各位领导，估计大家已经听说了陈政伟的事了吧？大宇集团的纪茹芸报警称陈政伟失踪……”欧阳双杰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唐楚有些不明白：“陈政伟的失踪和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欧阳双杰解释道：“陈政伟是闽南人，而且他是省体校的自由搏击教练，也是一个优秀的自由搏击运动员，另外，他曾经和两个特种兵朋友学过格斗，刺杀，玩匕首也是一把好手，他符合我之前对梁诗然的新助手的侧写！他虽然没有服过军警役的经历，可是他却对军警的技击术很在行。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他出事了，在我刚刚做出侧写的时候他就出事了，不管他是逃了还是被灭口了，都只能够说明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专案组有人把侧写的事情给有意泄露出去了，至于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暂时我还没有找到答案，今天请诸位来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第153章 慧眼

欧阳双杰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唐楚和肖远山都拿眼睛望着冯开林，肖远山事先是听欧阳双杰说过这事情的，他也知道冯开林曾经为了这个事情和欧阳双杰谈过，还让欧阳双杰别轻易地怀疑自己的同志。

唐楚却不知道，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儿，他的心里一惊，专案组里怎么会出了内鬼呢？唐楚是个老政工人员了，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头回遇到。

唐楚咳了两声，冯开林不说话，他怎么着也该说点什么。

“欧阳啊，这事情你没和其他人说吧？”唐楚轻声问道。欧阳双杰实话实说：“在去找纪茹芸的时候邢娜问我为什么要对陈政伟的案子那么关心我就和她稍微提了下这件事情，不过请各位领导放心，我跟她交代过了，这事儿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她是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唐楚点了点头，欧阳双杰与邢娜之间的关系他已经知道了，邢娜这个人他还是信任的，也是因为和欧阳双杰在一起以后邢娜才转了性，那可是个冰冷的霸王花，平时那可是嫉恶如仇，唐楚轻声说道：“我的意见是这事情咱们做内部调查，要不就由我来负责吧，分头谈话！”

冯开林摇了摇头：“不，这件事情不要声张，更不能象老唐说的这样，分头找专案组的人谈话，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我的意见是引蛇出洞！因为到目前为止，或许那个人还存在着侥幸的心理，认为我们还没有怀疑内部有鬼，所以呢我们想想看是不是能够设个套个，来个请君入瓮！”

肖远山和欧阳双杰都点了点头，唐楚笑了：“姜是老的辣，看我，一遇事又是政工的那套就来了，只想到谈话，做思想工作，没考虑到案情的特殊性，我听你们的。”冯开林望着欧阳双杰：“欧阳啊，你觉得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找到陈政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接手纪茹芸案子的事情我也和老肖说过了，就说是我和纪茹芸曾经有过接触，而当时队里一时也腾不出人手来所以老肖才让我去过问一下陈政伟的事的，不让他们知道我是特意去对陈政伟的失踪案进行调查的，到时候我会以应付的态度在明面上给这案子一个结论，让他们以为我还是把目光放在手中的案子上而忽略了陈政伟这条线。”

冯开林点了点头：“嗯，你倒是未雨绸缪，看来你在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这都怪我，之前我在重新梳理案子的时候没有重视这事儿，一开始我只把天宇集团的事情简单地看做是陆天峰与纪茹芸的家产之争，其实丁长工的案子之后我就应该有所警觉的，我忽略了这个在丁长工与陆天宇之间穿针引线的人。”

肖远山说道：“你不必自责，其实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大家也跟着案子一路走来，我们谁都不曾留意过这个陈政伟。”唐楚也是和陈政伟有过接触的：“其实我也是一样啊，陈政伟这个人当时我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不真实，可是我并没有重视。”

冯开林笑了：“我说同志们，我并不是在让你们做检讨，现在也不是检讨的时候，我们现在就是为了下一步的工作提建议！事情不出已经出了，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亡羊补牢。远山，你挑一些精兵强将，暗中搜查陈政伟，记住，你的这个搜查队不要与专案组有任何的交集，把陈政伟的失踪另案处理，就算是这样也别太声张，一切都要暗中进行。”

肖远山应了一声，冯开林又说道：“欧阳啊，内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至于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但你一定要把他给揪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我们的队伍的。”欧阳双杰用力地点了点头，唐楚问他做点什么，冯开林说道：“这段时间肖远山和欧阳都有具体的事情要做，老唐，你是专案组组长，你自然是要坐镇专案组了，不过你一定要象以往一样保持镇定，别乱怀疑任何人，当做没有这事儿一样，只有这样欧阳才能够进行有效的甄别。”

唐楚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也是挺重要的，他说道：“冯局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冯开林叹了口气：“说老实话，我的心里很难过啊，我们的同志无论是怀疑哪一个我都觉得不舒服，可是事实摆在我们的眼前，我们就得正视，就得面对。”

冯开林掏出烟来散了一圈：“远山，这个案子可能是你在刑警队的收官之笔，所以你必须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还有欧阳，呵呵，这案子对你一样很重要，多用心吧！”欧阳双杰嘿嘿地笑了，他哪里不明白冯开林的意思，自己现在已经正式从警察学校调过来了，下一步肖远山提副局他就会接任刑警队长，如果这个案子办不下来，办得不好他拿什么服众？这第一炮要是打好了，今后他的工作也就更好开展了。

冯开林并不怀疑欧阳双杰的能力，但这个案子已经让冯开林的头都大了。说实话，他自己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个案子，可是随着案情的发展他硬是一点头绪都没能够理清楚，这也是他越发看重欧阳双杰的原因。

欧阳双杰总是能够在柳暗花明疑无路的时候给人惊喜。

欧阳双杰和肖远山离开了，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冯开林和唐楚。

“老唐啊，这段时间你瘦了！”冯开林笑着说道：“看来办案真能减肥！”唐楚其实并不算肥，不过冯开林说得没错，他确实瘦了，这个案子从到现在他一直都跟着，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贡献，可是也是伤不了少的脑细胞，而且他前前后后跟着也跑了不少的路，做了不少的事儿。

“你还别说，老冯啊，你把欧阳从警察学校给弄来当初我还想不通呢，现在看来还是你英明啊，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办案的能手。”唐楚确实佩服冯开林的慧眼。冯开林摆了摆手：“没有天才，他是付出了很多艰辛的，你不知道吧，他的前女友就是因为办案牺牲的，这事啊，对他的打击是很大的……”

第154章 这不公平

欧阳双杰的目光从专案组所有的成员脸上划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邢娜的脸上，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专案组怎么临时就开会了，而且开会就开会吧，干嘛专案组的组长副组长都不说话。

肖远山看了欧阳双杰一眼，那意思是让欧阳双杰还是多少说一嘴，欧阳双杰却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望着杯子里飘着的茶叶片儿，仿佛那是盛开的美丽的花朵，深深地把他吸引住了，目光都不愿意移开半分。

唐楚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了身边的郑重，郑重接过去替他继了些开水：“唐局，肖队，欧阳组长，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一个人都不说话啊？”

唐楚叹了口气：“欧阳，还是你说两句吧！”欧阳双杰看了看唐楚，然后咳了两声，象是在清那喉咙里堵着的痰：“既然唐局让我说，那我就说两句吧，我们专案组成立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几个案子我们大致也查出了些端倪，不过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进展。”

邢娜小声地说道：“可这也怪不得我们啊，我们一直都很努力地在调查了。”邢娜说到这儿看了一下坐在首位的三个专案组领导，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有责怪领导无能的嫌疑，可欧阳双杰也是专案组的领导，自己这不是一棒子也把他给打了。

再说了，欧阳双杰虽然只是副组长，可是他却是整个专案组的灵魂，一直都是他在指挥着整个专案组的运转。

“邢娜说得对，大家都在努力着，可是却是徒劳无功，作为专案组的副组长，特别是具体工作的负责人，我负有很大的责任。”欧阳双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拿起桌子上的香烟，散了一圈，点上一支。邢娜皱起了眉头，她最不喜欢开会，因为每次开会的时候会议室里总会是烟雾弥漫，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提出过开会的时候是不是能够禁烟，可当时的时候执行了一段时间，后来却发现这并不现实，这些人都是些老烟囱了，真让他们不抽烟那就象是要他们的命一样。

听到欧阳双杰这有如检讨般的发言，邢娜的心里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多话。就算专案组有人对领导不满也不应该是她邢娜，因为她是知道欧阳双杰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多少。

许霖看了看邢娜，又看了看欧阳双杰，他有些不明白了，邢娜与欧阳双杰的关系他也知道了，怎么在这会上邢娜就先向欧阳双杰表达不满呢，这是什么意思嘛？许霖是相信自己的老师的，他相信这个案子就算是再复杂，在欧阳双杰的带领下专案组一定能够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许霖觉得自己也应该站出来说上几句，至少他该为自己所敬佩的老师说些公道话。

“我说两句吧。”许霖站了起来，肖远山抬手压了压：“坐下说，不必站起来发言。”许霖坐了下来：“我是欧阳老师的学生，一直以来欧阳老师都是我心里的楷模，无论是他的工作能力，人品在我看来都是无人能及的，或许我这样说会有人不服气，但至少在我心里他是这样的。”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仿佛许霖赞美的人并不是他。

肖远山点了点头，唐楚则是有意无意地看了欧阳双杰一眼。

许霖继续说道：“这个案子从一开始我就参与了侦破工作，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大家应该都看到了欧阳老师几乎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为了这个案子，他几乎就没有一天的休息，而且一直都战斗在第一线，甚至还差点因为被奸人陷害而身陷囹圄。”梅雪芳点头说道：“许霖说得没错，要说专案组里付出最多的人那就是我们的欧阳组长，我的欧阳组长之前并不认识，也是在进入专案组以后才有了工作了的诸多接触，老实说，我是让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欧阳组长不仅仅头脑灵活，而且原则性也很强。”

谢欣也说道：“我觉得这个案子有它的特殊性，从头到尾，对手都做了精心的策划及长期的准备，所以我们在没有完全摸清对手的套路时，暂时落了下风是很正常的，我觉得我们应该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鼓足干劲，再多用心，我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的。”

邢娜的心里很是温暖，看来欧阳双杰还是很得人心的。

唐楚看了看没有发言的王小虎，王小虎说道：“我同意他们的意见，我认为现在还不是该做检讨的时候，至少我们的努力是有了结果的，谢欣说得有道理，不能计划眼前的得失，得看长远，得努力争取早日破案。”

唐楚点了点头，不过他又叹了口气：“大家说得不错，我和肖队也看到了这些日子以来欧阳组长所付出的艰辛，是的，我们的工作是很努力，困难也很多，可是有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确实在后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进展，而且整个案子大家就没感觉到么，对方根本就是一直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人家让我们往东我们就往东，让我们往西，我们便往西。从专案组成立的那天开始，我们一直都处于被动的局面。”

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欧阳双杰的身上：“特别是欧阳双杰同志，局领导把你从警察学校给调来对你是寄予了厚望的，可是你呢？这一个多月里你都做了些什么？是的，同志们说得没错，你欧阳双杰是很努力了，是付出了许多，可是那些重要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把案子破了。你没有，你辜负了局里对你的信任，对你的期望。不仅如此，你还让人耍得团团转，差一点就成了犯罪嫌疑人，差一点就让我们林城局蒙了羞！”

唐楚的发言让大家都是一楞，只有肖远山心里暗自发笑，他还从来没发现唐楚有这样的表演天赋呢。

唐楚继续说道：“下面我宣布局领导的一个决定，免去欧阳双杰专案组副组长职务，由王小虎暂代，鉴于欧阳双杰对案情相对了解，又一直参与了案件的办理，所以他仍然留在专案组，协助办案，从现在起，专案组由我负责统筹指挥！”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欧阳双杰竟然被免职了？太让人震惊了，邢娜一下子弹了起来：“这不公平！”

第155章 邢娜的怀疑

邢娜的心里很不舒服，怎么能够这样对欧阳双杰，他为了这个案子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就因为暂时的一点失利就要全盘否认他的成绩么？没有这样的，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所以她再也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不公平！欧阳这一个多月来做的工作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若不是他现在我们连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最后还不是就按着自杀处理那几桩案子了？”

欧阳双杰欧阳了邢娜一眼，这个时候邢娜站出来替他说话并不是他希望的：“邢娜，坐下！”邢娜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欧阳双杰严厉的时候她还是很害怕的。梅雪芳叹了口气：“唐局，我也觉得局里这个决定是有问题的，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欧阳做得没有错，他之所以会被陷害也是因为他的存在威胁到了对方的安危，我觉得这很能说明问题，说明他的调查方向并没有错！”

肖远山咳了两声：“各位，听我说两句吧！”

大家都拿眼睛望着他，肖远山说道：“你们的心情我和唐局都能够理解，可是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个案子在林城市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市局领导又顶了多大的压力，最初市里给了局里十五天的破案时间，可是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案子却陷入了僵局，你们让局里怎么交差？”

邢娜说道：“肖队，你是队长，也是专案组的副组长，还有唐局，你是副局长，专案组组长，案子你们也有份的，可是你们做了多少，又有什么成绩？案子无法推进，没有进展难道你们就没有责任么……”欧阳双杰站了起来：“邢娜，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哑巴！”邢娜咬着嘴唇，眼睛有些湿润，她没想到自己替欧阳双杰说话却换来了他的喝叱，唐楚也沉下了脸：“邢娜同志，这是局领导的集体决定，你的组织纪律性呢？”

说着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散会！”

唐楚气冲冲地离开了，肖远山叹了口气，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是我害了你啊！早知道就让你好好呆在警校多好。”说完他也走了，欧阳双杰没有说话，铁青着脸也离开了会议室。

邢娜望着欧阳双杰的背影，她的心里很是难过，梅雪芳搂住了她的肩膀：“你别难过，欧阳一定能够挺过去的，如果这点小挫折他都捱不住的话，他就不是欧阳双杰了。”

冯开林的办公室里，肖远山和唐楚坐在沙发上，肖远山惟妙惟肖地向冯开林模仿着唐楚的样子，看得冯开林大笑不止：“老唐啊老唐，你不该干警察，该去演戏啊，这老实人的模样，唬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唐楚苦笑了一下：“你们还好笑，现在我可是成了专案组的众矢之的了，估计小邢是把我恨死喽，在她的心里一定是我这个外行又想夺权了。”

冯开林收起了笑容，长长地叹了口气：“欧阳这一步棋也太狠了，这是把我们三个架到火上烤呢，那帮子小年轻一定会认为是我冯开林为了给上面一个交待拿欧阳来开刀祭旗呢！”

欧阳双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邢娜轻轻敲了下门，很久欧阳双杰才把门打开，他看着邢娜：“有事么？”邢娜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中午为什么不去吃饭？”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饿！”邢娜说道：“就因为一个副组长么？欧阳，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应该是一个副组长的位置就让你轻易沮丧、颓废的人！”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你觉得我是因为副主任的位置么？我没去吃饭是因为我真不想吃，而且我正忙着呢。”说完他走到了白板面前，双眼又落在了上面的那些内容上。

邢娜看了一眼，原来欧阳双杰还在研究着案子，她皱起了眉头：“他们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这么拼做什么？”欧阳双杰也不看她：“我还是不是专案组的成员？”欧阳双杰的话让邢娜楞了一下，欧阳双杰说道：“我现在还是专案组的成员，破案仍然是我第一位的工作，虽然我现在不是组长了，不是领导了，可是我有责任，有义务为破案尽我的全力。”

邢娜没有再说话了，欧阳双杰这才转过身来面对邢娜：“小娜，你要让住，我们是警察，我们是纪律部队，在工作中，千万别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绪，知道么？”

邢娜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说得没错，自己就是太情绪化，而且很多时候情绪一激动说话做事仿佛就不经过大脑了。

特别是在会上顶撞唐楚，现在看来是很不明智的。

敲门声响了，邢娜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许霖：“许霖，有事么?”

许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娜姐，我来看看老师。”欧阳双杰叫了一声：“小许啊，进来吧！”许霖进了屋，邢娜悄悄地离开了。

“老师，这次你受委屈了！”欧阳双杰笑道：“委屈？唐局说得没错，我们警察办案，过程你付出再多都是空的，关键是必须有个结果，可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能够把案子给弄明白，没能够把案子破了，受到这样的处分也很正常。小许，我知道你是为老师抱不平，可是老师并不委屈，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给查个水落石出，至于当不当这个组长并不重要，另外小许，小虎现在是副组长，你可要好好听他的指挥，配合好他的工作。包括我，也会这样，可不许有什么情绪和意见！”

许霖点了点头。

下班的时候邢娜上了欧阳双杰的车，整个下午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可是什么地方不对她却是说不上来，她的心里藏不住事儿，所以一下班她就追上了欧阳双杰，上了车。

“我想去吃铁板烧！”邢娜嘟着小嘴。

欧阳双杰微笑着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了市局，邢娜才问道：“欧阳，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你们的阴谋？”欧阳双杰楞了一下：“阴谋？什么阴谋，我们能够有什么阴谋啊？”邢娜望着他：“别不敢承认，哼，我反正就觉得不对劲，怎么好端端的一下子就把你的副组长给撤了！”欧阳双杰没想到这妮子竟然嗅出了什么气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是不是有谁和你说了些什么？”

邢娜摇了摇头，欧阳双杰说道：“这事你和谁议论过啊？”邢娜说没有，她是自己捉摸的，欧阳双杰瞪了她一眼：“没事你瞎捉摸什么，老实告诉你吧，市里给冯局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为了给市里一个交待，他必须找个人来负责的，唐局和老肖都不适合，所以就是我喽，这事情事先他们也和我通过气了，我告诉你娜娜，你可别再乱说话，让领导们难堪了！”

第156章 苦肉计

邢娜的神经虽然大条，可是她并不笨，自从那天欧阳双杰和她说过，很可能专案组里出现了问题以后她就有暗暗留心。

今天突然局里就撤了双杰副组长的职务，一开始她真是义愤填膺，可是慢慢地想了很久她有些品出些味来了，很可能这是局里几个领导和欧阳双杰一起演的一出苦肉计。不过欧阳双杰却并不承认，欧阳双杰说这是因为市领导给局里的压力大，局里总得有人来为这事儿负责任，邢娜听了笑了：“欧阳，你不会连我都要瞒吧？”

欧阳双杰瞪了她一眼：“我骗你做什么，还有，这事儿你和别人说了没有？”欧阳双杰还是不放心，他甚至有些后悔，那天自己不应该在邢娜的面前嘴快的，他早该想到这事儿很可能瞒不过邢娜，好在在会上的时候邢娜的表现很自然，那种情绪也很是到位。

吃饭的时候邢娜一直不说话，欧阳双杰也不说，两人就是这样静静地吃着。

“喂，你就给我个底吧，行不，别让我这心里直打鼓。”邢娜终于忍不住了。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小娜，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我和你说过的那事儿你是不是和其他人说过。”邢娜很肯定是说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甚至就连梅雪芳她都没有说。

欧阳双杰这才算松了口气，邢娜说道：“欧阳，你会不会弄错了，我怎么觉得专案组的人都没有什么问题呢？”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还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可偏偏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叹了口气：“娜娜，这事儿我知道瞒不住你，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向任何人说，不然我们这场戏就白演。其实我也不想怀疑我们自己的同志，不管怎么说大家在一起共事了这么长的时间，多多少少都有了感情。可是我们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不管这个人是谁，我们必须把他揪出来，否则这个案子没法破。”

吃过饭，欧阳双杰就把邢娜送回去了，回到自己的家里，李萍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电视，听到欧阳双杰回来的响动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迎到门边对儿子说：“回来了？你爸说了，你一回来就马上到书房去见他。”她指了指欧阳德渊的书房方向：“双杰啊，也不知道你爸怎么了，那脸色很难看，问他也不说，你自己小心些，别惹他生气了。”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莫非父亲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免职的事了？不应该啊，他微笑着对李萍说道：“妈，没事，我去看看。”

欧阳双杰进了欧阳德渊的书房，欧阳德渊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爸，听妈说你心情不好？怎么了？”欧阳双杰一脸的笑，欧阳德渊示意他坐下来：“双杰啊，刑警队的工作干得顺心不？”欧阳双杰一听他这开场白，心里马上就明白了，欧阳德渊确实是听到什么了，他说道：“还好吧，这不还在为那案子头痛么？”

欧阳德渊咳了两声：“听说你那副组长让人给撤了，说说，怎么回事啊！”欧阳德渊平时也是不管儿子的工作的，可是他这个人却把面子看得很重，儿子被撤了职，这事儿传到他这个做老子的耳朵里，他的心里那个气啊，人人都说他儿子能干，很得领导的重用，可这才多长时间啊？那副组长就给撤了。他的心里不舒服，他知道这并不是他儿子的错，儿子为了这个案子可是费尽了心血，他觉得是市局的领导对不起儿子，哪有这样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还不是不用人呢，撸了副组长，欧阳双杰也得继续干活。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太熟悉自己老子的脾性了，他说道：“爸，你是听谁说的啊？”欧阳德渊说道：“你甭管我听谁说的，这事情是不是真的？”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欧阳德渊说道：“双杰啊，这事儿他们做得也太不地道了，哪有这样的。是不是过后这案子再破不了连工作也给你撸了？没有这样做领导的嘛。欧阳，打报告，我们回警察学校，不受他们这冤枉气了！”

“爸，我的事情你能不能别掺和！”欧阳双杰说道。

欧阳德渊瞪大了眼睛：“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有过问过？你爸一直以来都是很有原则的，爸也说过，干工作就要干好，别挑肥拣瘦，也别怕吃亏，可是不该受的气不能受，不是你的过错你就不能替人去背！这也是原则，原则你懂么？”欧阳德渊这是真的生气了，欧阳双杰叹了口气：“爸，有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吧，唉，局领导也不想这样，还是我自己要求他们这么做的。”

欧阳德渊楞住了：“什么？”

欧阳双杰不再说话了，他只能说这么多。

欧阳德渊眯着眼睛望着自己的儿子，他就有些不明白了，这件事情怎么说是欧阳双杰自己要求的呢？就算自己儿子的风格再高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来吧，再说了，案子破不了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啊，整个专案组可是一个团队，在他这个副组长之上还有一个局领导，一个队领导，怎么着也轮不到欧阳双杰来顶雷吧？

欧阳德渊冷静了下来，儿子这是话中有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看这架势欧阳双杰是不准备说了，这其中应该是有隐情的。

他望着自己的儿子，笑了，他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臭小子，行啊，老爸也不问你了，你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有一点，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给破喽，别给你爸丢人。”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欧阳德渊递给他一支烟：“等你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叫上邢娜，我们全家出去玩一趟，什么地方就由你和邢娜作主。”

欧阳双杰无奈地说道：“爸，这怎么成，她还不是我们家的人呢，和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合适吗？再说了，谁知道到那个时候会不会发生别的案子，你和妈想出去玩你们就自己去吧。”

欧阳德渊不满地说道：“我和你妈就是希望能够和你们一块去呢，就我们两个去玩着有什么劲，行了，到时候再说吧，问你没用，我们问人家邢娜，她一定会答应的。”

第157章 黄家集

在距离林城市七十多公里的修武县，有一个黄家集，此刻肖远山正带了两个年轻的警察往黄家集赶，他收到消息，说是陈政伟就躲在黄家集。

肖远山的心里很是着急，到现在距离陈政伟失踪已经整整四天了，欧阳双杰说过，越晚找到陈政伟，他的处境就会越危险。

所以肖远山一接到消息就来了，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暗中查找陈政伟，他相信只要找到陈政伟，那么从陈政伟的身上就很有可能能够追出梁诗然的线来。

车子到了黄家集，早已经等在那儿的派出所副所长段海忙迎了上来：“肖队！”肖远山和他握了握手：“段所，给你们添麻烦了。”段海笑道：“肖队说哪里的话，走吧，我带你们去，他就躲在赵诚家，赵诚当初说是他家的远房亲戚，后来我们调查了，赵诚说谎，他是给了赵诚一笔钱，租的赵诚家的屋子，吃也在赵家。”

接着段海就领着肖远山他们去赵诚家，那边他已经做了布置，有人看着的，陈政伟一定跑不了。

赵诚家就住在小商河的旁边，前门临街，后面临河。

段海的人就守在前门，见段海领了肖远山过来，一个便衣说道：“早上他出过一次门，去前面的小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的必须品，之后就再没有出来。”

赵诚问肖远山需要他们配合不，肖远山说又不是抓捕，只是找一个失踪的人，他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赵诚点了点头，领着他的人说等在门。

肖远山三人走到门前，敲了下门，门开了。

开门的是赵诚的儿子，他望着面前三个陌生人：“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啊？”肖远山他们都没穿警服，肖远山笑道：“我是小陈的朋友，是来找他有点事的。”赵悦皱起了眉头：“小陈？谁是小陈？”肖远山说道：“你家不是有个房客么，我是他的朋友。”赵悦说道：“我想你是弄错了，我家没有什么房客。”说着他就想把门关上。

肖远山伸手拦住了，迅速地掏出证件，小声说道：“警察！”

赵悦楞住了，他看清了那证件，面前的这几个还真是警察。

肖远山示意他不许声张，然后问道：“陈政伟住哪个屋？”

赵悦咳了两声：“院子左边第二个屋，不过他不在屋里。”

肖远山冷笑道：“怎么可能，我们的人明明看到他早上出去一趟就回来了，怎么可能不在屋里呢？”赵悦苦笑了一下：“这个可不好说，这个人很怪，常常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他虽然才来了两三天，可是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也觉得他的行迹很可疑，可是他出了钱就行，我们也管不了别的事儿。”

肖远山和两个手下闯进了院子，就向着陈政伟租的那屋子冲去。

屋里果真没有人，赵诚和他老伴给惊动了，之前警方就找过赵诚，所以他的心里有底，知道自己的那租客肯定有什么问题。

他慌慌张张从房间里出来：“出了什么事？”赵悦轻声说道：“爸，这几个是警察，他们找那姓陈的。”赵诚点了点头，他说道：“你回屋吧。”赵悦应了一声，从赵诚的脸上他看出自己的父亲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事儿。

肖远山望着赵诚：“你就是赵诚？”赵诚“嗯”了一声：“警官，之前我也和段所说过了，那个人我真不认识。”肖远山冷哼一声：“不认识你就敢把屋子租给他？”赵诚说道：“不该，我不该租给他的，我已经知道错了，警官，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肖远山没有回答，他问赵诚知道不知道陈政伟去了哪了，赵诚说他也不清楚，肖远山说陈政伟应该才走不久，大概半小时前他还见到陈政伟在院子里溜达。肖远山说他们的人在前门守着的，根本就没看到陈政伟出去，赵诚指着后面的院墙说道：“估计他是翻了墙出去的，他这几天好几次攀这院墙了，他还问过我怎么不在这后面开个门呢，那样出入就更方便了，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在这儿开个门做什么，后面是河坝，根本没有什么路的。”

肖远山的脸色很是难看，看来还真是让陈政伟跑了，陈政伟怎么知道自己要来？不可能啊，想想一定是他发现了有人盯住了赵家。这个陈政伟的警惕性还是蛮高的嘛。

肖远山又在陈政伟的屋子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这才离开。

段海知道陈政伟竟然跑了他尴尬地说道：“肖队，是不是我们的人暴露了？”肖远山笑了笑：“没事，我们会找到他的。”段海想留肖远山下来吃饭，肖远山哪里有心情，再说了，陈政伟应该没有走远，他想看看是不是能够再碰碰运气。

欧阳双杰接到肖远山的电话时他叹了口气，这次以后想再找到陈政伟就太难了，当他听说肖远山想在周边碰碰运气的时候他说道：“我觉得这运气不碰也罢，老肖，陈政伟具备很给的反侦查能力，不是碰运气就能够碰到了，再说了，他现在正在紧张中，警惕性也最高。”

肖远山说那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老肖，陈政伟为什么要到黄家集去？如果单单是想要躲起来，黄家集好象并不是一个适合躲藏的地方，如果是我，我会躲到马场去，那个地方是个陆地交通的枢纽，一个小镇，人多且杂，都是在那儿中转的，不显眼，也易于隐蔽。”

肖远山马上就明白了欧阳双杰的意思：“你是说陈政伟到黄家集还有别的事情？”欧阳双杰说陈政伟为什么会到黄家集去他也不知道，不过他希望肖远山应该能够查出些什么。肖远山笑了：“你小子，行，我好上就查。对了，组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异动吧？”欧阳双杰回答道：“没有。”

肖远山说那就排除了陈政伟到黄家集去就是为了和专案组的那个内鬼接头的可能，欧阳双杰却不这么认为，或许他们确实是准备在那儿接头的，可是因为某些原则耽误了，所以陈政伟只能够暂时在那儿住下，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去见的还有别的人。

第158章 碎尸

肖远山在黄家集调查了很久，还是没能够找到一点线索，按欧阳双杰说的，陈政伟到黄家集去应该是有目的的，但目的是什么呢？他到底去黄家集干嘛？

肖远山是两天后回到林城的，他带着疲倦走进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唉，欧阳啊，如果是你去很可能就能够有所发现了，可是我……”欧阳双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肖，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人不是神，你是老刑警了，如果你都没查到什么，就算是我去也是白搭，而且不排除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就连陈政伟也被耍了，让他去黄家集只是虚晃一枪，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去和他见面。”

肖远山苦笑了一下：“好了，你就不用再安慰我了，我还是觉得他不可能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就如你说的，他要躲，很多地方躲起来更安全。”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老肖，我不是安慰你，这两天我也仔细地想了想，陈政伟到黄家集然后到被警方发现盯上这其中有三四天的时间吧，如果真是什么人约他去那儿见面的，那么应该在警方还没有发现他之前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完成会面了，陈政伟有什么必要在那儿逗留，等着你去找他？”

肖远山楞住了，他说道：“或许那个准备和他见面的人被盯得紧了，没机会去呢？”肖远山说的这意思欧阳双杰也明白，他们最初的设定可能是专案组的某个人会去见陈政伟，欧阳双杰说道：“从林城到黄家集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晚上去来回加上给半小时给他们见面三个钟头也紧够了，盯得再紧，这晚上的时间他们还是自由的。再说了，那人也不一定就是我们所想的那个内鬼，你仔细想想，如果是那个内鬼的话，他这个时候去见陈政伟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在信息时代，有什么事情非得面对面的说？”

肖远山被欧阳双杰说糊涂了，当初可是欧阳双杰让他在黄家集逗留，查陈政伟去黄家集的目的，可是现在欧阳双杰又说陈政伟去黄家集不一定是有什么目的，而且陈政伟也可能被耍了，他简直就跟不上欧阳双杰的思维了。

“那你说，到底会是谁约的陈政伟，他为什么要去黄家集？”肖远山问道，他倒是要听听欧阳双杰此刻又会有什么说道，欧阳双杰说这两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又想出了些什么。

欧阳双杰说道：“陈政伟去黄家集肯定是有人约他去的，约他的人也一定是梁诗然或者她的人，他们约陈政伟去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是让他跑路就是把他灭口，因为我在专案组做的那个侧写几乎与陈政伟的情况相一致，而且我还说过，这个人与我们警方应该是有过接触的，这一点陈政伟也符合，所以他们担心我们查到陈政伟身上，所以陈政伟不能够再留下，要么送走，要么灭口！”

“可是有一点，那就是陈政伟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就可以对付的人，要知道当初他们依仗他就是因为他有着极强的侦查与反侦查的意识，再则陈政伟能打能杀，要想除掉他可是要费些心思的，最重要的是陈政伟这个人有脑子，自然也早就想到了一旦出点什么事情，梁诗然一定会除掉他的，赵柯、卢琴、丁长工等等这些人都是他的前车之鉴，其中还有的是他亲自下手除掉的。他应该早就为自己考虑过了后路，他一定会为自己留一手的。所以他或许也猜到了约他去黄家集的原因，从他在赵诚家那谨慎的样子就不难看出，他其实一直在小心着提防着，防灭口，也防警察！”

听欧阳双杰这么说肖远山的心里才释然了，欧阳双杰说得没错，陈政伟不是卢琴，他不会象卢琴那样，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说出梁诗然的秘密，陈政伟原本就不是一个义气的人，一旦梁诗然他们对他不利，他可不会逆来顺受。

“我明白了，可是欧阳，从黄家集过后我就再没有一点他的音信，纪茹芸那边我的人也盯得很紧，陈政伟没有联系过她，陈政伟就仿佛一下子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陈政伟我们想要有所突破就难了，没有突破，我们下一步就无法进行，内鬼也就很难查了，你的计划可是一环扣着一环的，我真不希望是在我这个环节出了问题。”

欧阳双杰递给他一支烟：“别着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等等看，我估摸着接下来会有一场好戏。”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他在猜测着一种可能，那就是梁诗然想要杀了陈政伟灭口，而陈政伟或许也会有所动作，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惜他还没有想到办法，要是能激陈政伟一下就好了，让他主动跳出来对梁诗然发难，一个想要灭口，一个想要自救，那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天蒙蒙亮，清洁工人就开始了一天的劳动。

在林城市中区的垃圾转运站，清洁女工冯媛和往常一样拉着一车垃圾来了，准备把垃圾倒进转运站的垃圾池中，突然她看到垃圾池边有一个麻布袋子，她眯着眼睛，是谁啊，都已经到垃圾池边了，怎么就不把它扔进池子里去呢？

她走了过去，想顺手把那麻袋抽进池子里，可是摸到那麻袋的时候发现那麻袋竟然是湿的，闻着还有些腥臭味，那里面的东西摸着感觉怪怪的，她缩回手来看了一眼，接着她叫出声来，她发现自己满手是血……

欧阳双杰才在餐桌边坐下，准备享用母亲为他准备的早餐时手机就响了，是肖远山打来的：“欧阳，你马上到市中区的垃圾转动站来一趟吧。”欧阳双杰听出肖远山的语气有些急切，莫非是案子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欧阳双杰忙抓起一块面包：“妈，临时有些事儿，我得先走了！”

李萍不满地说道：“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啊，连早餐都不让吃上了。”欧阳德渊瞪了她一眼：“儿子那都是大事，你少多话。”

欧阳双杰很快就到了市中区的垃圾转动站，他看到肖远山和刑警队的几个干警已经在那儿了，还有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在现场维持秩序。

“两个小时前一个清洁女工在这儿发现了这个袋子，袋子里是碎尸，具体的情况要等法证中心的勘验结果，不过我们在袋子里发现了这个。”他把一个小塑料袋子递给欧阳双杰，里面装着身份证、银行卡什么的东西，欧阳双杰没有伸手去接，淡淡地说道：“陈政伟的？”

第159章 受害者

肖远山很是惊讶，欧阳双杰连看都没看就知道那是陈政伟的证件和银行卡了？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假如死的不是他，你不会这么着急给我打电话，就算是发生了碎尸案你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要让我知道，我现在的工作重心可是在专案组！”

肖远山想想欧阳双杰说得没错，其实有时候一些问题是很简单的，只要动脑子想想很容易就能够得到答案，只是往往大家都不会这样想，而是习惯性地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当然有时候也会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就如一开始的几个自杀的认定，谁都不会想到在自杀的背后会有这样复杂的案情。

肖远山把清洁女工发现尸体的事情大致说了下。

“看来还是让梁诗然得逞了，陈政伟这一死，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欧阳，我的心里堵得慌，你说要是那天我能够截住他多好？”肖远山一脸的沮丧，他知道，陈政伟一死，只要对方再没有什么异动，又得有一段僵持了。

谁知道欧阳双杰却笑了：“谁告诉你说陈政伟一定死了？”肖远山楞了一下：“你是说死的不是陈政伟？”欧阳双杰说道：“当然不是，你想想，如果陈政伟真是让他们杀了灭口，为什么他们要留下这些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还有，你刚才说那袋子是在垃圾池边上发现的，既然已经到了垃圾池边上，为什么不把他给推下去？只要推了下去，我们要发现这尸体恐怕得有些时间，甚至能不能发现还两说。这不是摆明了是有人故意希望我们看到这尸体么！”

肖远山觉得欧阳双杰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这也不代表死的人就不是陈政伟吧？”欧阳双杰说道：“我肯定他不是陈政伟，不过这人却很有可能是陈政伟杀的。”

欧阳双杰总是能够语出惊人，肖远山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欧阳双杰说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陈政伟是很小心，很警惕，很戒备的，想要杀他灭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却在尸体里发现了他的证件，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杀了人故意把证件留下，不过欧阳双杰认为陈政伟这么做并不是想制造一个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他应该很清楚，只要法医一检验就能够发现死者并不是他，他这么做应该是在释放一个信号，向想杀他灭口的人示威。

“那死的人又会是谁呢？”肖远山问道。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就回答不上来了。

不过没多久他们就有了答案，就在两人回到局里没多久，沈兰就到了警察局，她说她要报案，她儿子陆天峰昨晚接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出去以后就没有再回来，她说她一晚上心里都不踏实，总觉得陆天峰出事了，她打了好几次电话给陆天峰，电话都是通的却没有人接，她怀疑是纪茹芸绑架了陆天峰，她一口咬定陆天宇的死和纪茹芸脱不了干系，她说她知道纪茹芸在外面有男人，一定是纪茹芸伙同野男人杀了陆天宇。

邢娜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回答是陆天峰告诉她的，这些日子陆天峰已经查到了很多关于纪茹芸和那个陈政伟的破事儿。沈兰的情绪很是激动，她说就连纪茹芸与陈政伟什么时候去酒店开了房，到哪儿幽会她都已经有了一笔账儿。

陆天峰一直在找机会和纪茹芸摊牌。

沈兰说陆天峰的心地善良，他并不是想把纪茹芸扫地出门，不管怎么说纪茹芸总还是他嫂子，只要一天没有找到纪茹芸杀害陆天宇的真实证据，他就一天还会认这个嫂子的，他只是希望纪茹芸能够把天宇集团交出来，他会保证纪茹芸有优越的生活。天宇公司是陆天宇毕生的心血，他不希望公司在纪茹芸手上走向败落，事实也证明了纪茹芸并不是经营的好手，天宇公司在她的手上尽早会让她给败光的。

邢娜看了看梅雪芳，梅雪芳一脸的淡然：“你怀疑是纪茹芸把陆天峰绑架了？可是你总得拿出证据来吧？法律是讲证据的。再说了，陆天峰失踪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他是个成年人了，应该知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沈女士，如果你有证据证明纪茹芸绑架了陆天峰，请你拿出来，我们会依法办事，如果你没有证据，对不起，陆天峰失踪满二十四小时你再来报失踪，那时候我们会尽力替你找他的。”

邢娜点了点头，梅雪芳没有说错，这是程序，警方当然不可能去听沈兰的一面之词。沈兰很是生气：“这么说这事儿你们就不管了？不行，这事儿你们必须管，让你们领导来！”梅雪芳沉下了脸：“沈女士，要报案请你走正常的程序，这儿是警察局，不是你家的菜园子，现在请你离开，别影响我们的办公，如果你还是这么大吵大闹的，我们会对你进行治安处罚。”

沈兰这简直是在胡搅蛮缠，邢娜也说道：“沈女士，你先回去吧，如果到了二十四小时陆天峰还没有任何消息你再来吧。现在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受理，这也是法律有规定的。”

沈兰报案的事情很快欧阳双杰就知道了，他点了支烟站到了窗边，眉头攒到了一块。

陆天峰不见了？而且听沈兰说陆天峰一直没有停止对纪茹芸的调查，他一直想要夺回天宇集团，欧阳双杰突然想到了那起碎尸案，如果自己猜测的凶手就是陈政伟，那么受害者极有可能就是陆天峰！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给肖远山打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肖远山兴冲冲地闯进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欧阳，还真是让你说中了，死者果然就是陆天峰！”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他并没有肖远山那样兴奋，他淡淡地说道：“纪茹芸骗了我们！”肖远山一楞：“怎么说？”欧阳双杰冷笑了一声：“纪茹芸之前来警察局报案说陈政伟失踪根本就是一个骗局！陈政伟为什么要杀陆天峰，他是在为纪茹芸除去后患，沈兰说陆天峰已经向纪茹芸摊牌了，陆天峰已经威胁到了纪茹芸在天宇集团的地位，所以陈政伟就除掉了他！”

“可是陈政伟与纪茹芸的关系警方早就知道的，他就不怕……”

欧阳双杰没等他说完：“他怕什么？反正他现在已经暴露了，而纪茹芸呢，她早就向警方表明了，陈政伟失踪了，她也找不到陈政伟，也就是说，现在陈政伟做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可是我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着联系，要找到陈政伟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就是纪茹芸！”

第160章 把柄

死者是陆天峰，这就证实了之前欧阳双杰的猜测，陆天峰的死应该是陈政伟的手笔，陈政伟杀陆天峰如果说动机是为了给纪茹芸排除障碍的话，他为什么又要故意让警方找到尸体和留下他自己的证件呢？

欧阳双杰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在示威，向梁诗然示威，他知道梁诗然很可能已经动了要除掉他的心思，这种杀人灭口的伎俩他太熟悉不过了，他曾经就是梁诗然手上的一把枪，梁诗然指哪他就打哪。

不过有一点欧阳双杰一直存着疑惑，那就是陈政伟按理说和梁诗然虽然都是从闽南出来的，可是经过闽南警方的细致调查，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密切的交集才对啊，陈政伟怎么就成了梁诗然的帮凶去了，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走到白板前，在梁诗然和陈政伟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线上他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纪茹芸和陆天宇，这对曾经的夫妇！

肖远山推门进来，走到欧阳双杰的身后：“想什么呢？”

欧阳双杰说道：“闽南那边不是已经证实了么，陈政伟与梁诗然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两家也素无渊源，此刻我们已经大致能够认定陈政伟就是继卢琴之后梁诗然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她的打手皆杀手，你说陈政伟为什么会如此死心塌地地为梁诗然卖命？”

肖远山看了看白板，微笑着说：“其实你已经找到答案了，对吧？”

欧阳双杰伸手点了点纪茹芸和陆天宇的名字：“因为纪茹芸，因为天宇集团的掌握权，陈政伟和纪茹芸之间一直有着暧昧，我甚至怀疑之前他们就动了心思想到对陆天宇下手，因为那个时候陆天宇已经怀疑陈政伟了，他还委托了莫洪峰对陈政伟进行调查！陆天宇是涉黑起底的，按理说纪茹芸与陈政伟的事情他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了以后竟然没有对陈政伟出手，相反，他只是让私家侦探查陈政伟，表面上还通过纪茹芸与陈政伟认识了，这才促成了丁长工与天宇集团的义务。”

肖远山皱起了眉头，欧阳双杰说的这些他自然都知道，可是他不明白欧阳双杰到底想说明什么。

“陆天宇为什么没有动陈政伟，我想是因为他的心虚，他担心陈政伟是因为闽南那案子来的，如果真是那样，他不敢贸然出手，他不知道陈政伟到底是什么人，他与梁家有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另有同伙！”

欧阳双杰说到这儿顿了顿：“而陈政伟当然不知道陆天宇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纪茹芸原本是他的女人，却嫁给了陆天宇，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是铁定受不了的，可是他却忍受了，还和纪茹芸保持着那种暧昧关系。”欧阳双杰双手抱在胸前：“或许纪茹芸嫁给陆天宇一开始就是个局，是陈政伟和纪茹芸精心设计的一个局，他们谋的就是天宇集团，而在他们的图谋里有一点和梁诗然的计划是不谋而合的，那就是除掉陆天宇！”

“你是说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他们联手了？”肖远山笑了，他觉得这次欧阳双杰完全是在胡乱猜测，梁诗然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陈政伟和纪茹芸想要杀死陆天宇，陈政伟又怎么会傻到只为了一个陆天宇而卷入梁诗然的这个大案里来。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是联手，是陈政伟不得不妥协！因为梁诗然掌握了陈政伟想要除去陆天宇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就算不足以把陈政伟送上法庭，只要让陆家的人知道也够他喝上一壶的。”肖远山楞住了，如果是这样，陈政伟还真有可能让梁诗然给吃住，一步步沦为梁诗然复仇的工具。

“有证据支撑你的判断么？”肖远山问道。

欧阳双杰说暂时还没有，他准备再接触一下纪茹芸，纪茹芸知道的应该不少。肖远山的意思是把纪茹芸弄到局里来，给她施加点压力。欧阳双杰不同意，他说纪茹芸如今是一枚很好的棋子，用得好了很可能就是整个案子破案的关键！

肖远山有些不太明白，欧阳双杰笑道：“如果说此刻的陈政伟已经是个火药桶了，那么纪茹芸就是那根导火索！”

纪茹芸看上去明显憔悴多了，她把欧阳双杰和邢娜请进了办公室，秘书倒了茶就出去了。

“欧阳警官，警方是不是怀疑是政伟杀了陆天峰啊？不会的，政伟他是个善良的人，他怎么会杀人呢？”她拉住了邢娜的手：“小娜，如果政伟真是那样的人，当时你也不会喜欢上他了，对吧！”

邢娜淡淡地说道：“人是会变的，再说了，陆天峰的死警方还在调查中，至于是谁杀的，相信尽早会水落石出的。”

欧阳双杰开口了：“纪总，陈政伟这些天还是没有和你联系吗？”

纪茹芸摇了摇头：“没有，我很担心他，沈兰已经发下话了，好象要对政伟不利，她昨天还到公司来大吵大闹了一通，最后没办法我只好让保安把她撵出去了。”

“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和你好好谈谈，前阵子的那几起自杀案你应该是知道的，其中就包括了陆天宇这桩，现在我们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大概在二十几年前，在闽南省的樟山县……”

欧阳双杰把那案子的由来说了一遍，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纪茹芸的脸，从纪茹芸的表情来看，她应该并不知道梁诗然的事情，陈政伟估计把这事儿瞒住了她。

“什么？你们怀疑政伟也参与了这个案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听欧阳双杰说这些所谓的谋杀案其实都是谋杀，而陈政伟就是其中的帮凶时，纪茹芸的反应蛮大的。

欧阳双杰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当初决定嫁给陆天宇的时候陈政伟知道吗？”纪茹芸点了点头：“他知道，必须得让他知道，不管怎么说，当时我还是他的女朋友，他有权知道的。”

“他就没有劝你，反对你？”欧阳双杰又问道。

纪茹芸低下了头：“当然有，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个社会是现实的，有情饮水饱是根本不存在的。”欧阳双杰冷笑一声：“他倒也算是豁达，这样他都能够容忍你，甚至还巴巴地在林城守着你，纪茹芸，你嫁给陆天宇不会是你和陈政伟早就谋划好的吧？”

第161章 保护

坐在一旁的邢娜心里感到很是惊讶，她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把案子和纪茹芸说了个大概，她在揣测欧阳双杰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他是想说服纪茹芸和警方配合么？对纪茹芸有所了解的邢娜觉得这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纪茹芸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不然当初邢娜也不会错看了她，和她成为要好的朋友了。邢娜也认同欧阳双杰的看法，就是纪茹芸嫁给陆天宇极有可能是她和陈政伟商量好的，冲着天宇集团去的。

不过邢娜觉得有心计的应该是纪茹芸，而不是陈政伟，他甚至认为如果说陈政伟真做了恶，这一切也是纪茹芸在暗中支使。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欧阳双杰如果把希望寄托在纪茹芸身上，那么他就选错了对象。

纪茹芸的情绪很是激动，她说她相信陈政伟不会杀人的，一定是警方弄错了。对于欧阳双杰说的，她在嫁给陆天宇前就和陈政伟有预谋她更不会承认，她说这简直就是对他的诬蔑和中伤。

欧阳双杰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无论是你和处境还是陈政伟的处境都很危险，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吧，假如陈政伟找你，你最好及时和我们联系，这是为了你们好。”

欧阳双杰和邢娜离开了，纪茹芸坐在大班椅上，眯缝着眼睛，双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上了车邢娜说道：“你怎么能够把案情和她说这么多呢？你别以为能够说服她，这个女人的心机很重的，你没和她相处过，她是不会和警方合作的。”欧阳双杰望向邢娜一脸的笑意：“合作？我什么时候说过需要她和警方合作？”

邢娜楞了一下：“那你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你没发现么，纪茹芸好象确实不知道陈政伟与梁诗然之间的那些事情，纪茹芸是个聪明人，当她知道这一切的内幕时，她就会去权衡，去评估自己的处境，我最后说的那句话可不是吓他们的，无论是她还是陈政伟，他们俩的处境都很危险，梁诗然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除掉陈政伟，掐断所有的线索，而最有可能知道陈政伟在哪儿的人就是纪茹芸了，当我问她这些天陈政伟有没有联系过她的时候她先咬了下嘴唇才回答我，她明显就是在编谎话，我相信她一定有和陈政伟联系的办法，他们之间的联系一直没断的。”

邢娜这下有些明白了：“你是想让纪茹芸想明白其中的关节，然后她和陈政伟就会有所行动，他们一动，梁诗然那边或许也会跟着动！”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他说现在他最担心的是陈政伟的安危，梁诗然敢用这样一个人，说明梁诗然有吃定他的本事，梁诗然是个谨慎的人，陈政伟与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竟然敢这样重用他，自然有她控制的手段。

从梁诗然的出手来看，她总是能够及时地掐断那些不利的线索，欧阳双杰肯定梁诗然在陈政伟身上应该也是下了功夫的。

邢娜问欧阳双杰，要不要派人盯住纪茹芸，欧阳双杰说不是盯，是保护！

不过在这之前如果能够演一场戏就完美了。

邢娜笑了：“你这个坏蛋，你不是最讲原则的么，敢那么做？”欧阳双杰翻了个白眼：“我有说我要做什么了吗？其实根本不用我们做，自然有人会做的，小娜，你和她是同学，这样吧，最后你就多辛苦些，暗中跟着她，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我估计很可能会有人对她下手，用她来威胁陈政伟。”

邢娜嘟起了嘴：“我不去，我还是跟你在一起！”欧阳双杰瞪了她一眼：“你老毛病又犯了？我说过多少次，工作的时候你少来个人情绪。”邢娜吐了下舌头：“我一个人怕是不行，让梅姐姐陪我一起吧，多个人多几分把握。”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有邢娜和梅雪芳，确实让他放心多了。

肖远山那边还在暗中搜查陈政伟的下落，邢娜和梅雪芳把车停在了天宇集团的楼下，两人就上了楼。

“你怎么又来了？”纪茹芸有些惊讶，邢娜淡淡地说：“怎么，不欢迎我？”纪茹芸挤出一个笑脸：“说哪的话呢，你愿意的话天天来都行，我给你准备办公室。”邢娜冷笑一声：“别告诉我还要给我发工资吧！”纪茹芸一脸的正色：“那又有什么不行的？要不你来给我做个副总吧！”

梅雪芳笑了：“小娜，副总的工资该比我们小警察的多多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应下来了！”邢娜推了她一下：“就你小家子气，一个副总就把你打发了？”

两人进了纪茹芸的办公室，纪茹芸才轻声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来保护我的吧？”邢娜白了她一眼：“你说呢？欧阳的话你好好想想吧，你应该清楚，这样贴身保护你也不是长久之计。”纪茹芸没有说话了，她走到窗边，抱着手望向窗外。

梅雪芳说道：“纪总，作为女人其实我很想劝你两句，对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最重要，那就是家庭，还有爱你的那个男人！陆天宇已经死了，从某种意义来说你也算是自由身了，你和陈政伟之间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既然你们真心相爱，那么你就应该好好替他想想，替你们的未来想想。即使他真的走错了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是么，只要他的态度端正，我想警方应该可以向法官说情的。”

纪茹芸转过身来望向梅雪芳：“你们警方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如果没有那么请你们就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相信政伟，他不会杀人，不会做违法的事。”梅雪芳看了看邢娜，邢娜耸了耸肩膀，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肖远山的办公室里，他扔了支烟给欧阳双杰：“你确定他们会对纪茹芸出手么？”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如果梁诗然找不到陈政伟，我相信她一定会把目光放在纪茹芸的身上。”肖远山有些担心：“可是专案组的那个内鬼还没找到，梁诗然一定知道警方已经把纪茹芸保护起来了，他们还会出手吗？”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那就要看他们是不是能够先于我们找到陈政伟了，如果他们找不到，这一步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说不得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第162章 心理压力

对纪茹芸的保护当然不会是二十四小时的，下班之后邢娜和梅雪芳把纪茹芸送到了家，然后交代了她两句注意安全，别给陌生人开门什么的就离开了。

这是欧阳双杰的意思，欧阳双杰要邢娜和梅雪芳一定要让纪茹芸有紧迫感，要让她意识到害怕，让她觉得确实有人要害她。只有这样她才会着急，才会乱了方寸，才会主动与陈政伟联系。

陈政伟不会不在乎她的安危，他为纪茹芸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其实也就是太在乎这个女人了。欧阳双杰说这话的时候邢娜的小嘴微微嘟了一下，她的心里自然不舒服，以前也不见陈政伟这样在乎自己。

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了，可是女人的心窄，总会有那么一些感触的。

邢娜问道：“欧阳，既然你怀疑他们会对纪茹芸下手为什么不让我和雪芳姐继续保护，这万一她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欧阳双杰笑道：“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欧阳双杰的微笑让邢娜感到欧阳双杰真的很难捉摸：“喂，你笑什么，快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欧阳双杰这才说道：“肖队已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了，只不过这件事情专案组的人都不知道，就连唐局和王小虎都不知道，现在为止知道的人就肖队，我，还有你！”邢娜楞了一下：“既然这样你不应该告诉我的！”她有些不明白了，以欧阳双杰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怎么会把这事情告诉自己，他的原则性跑哪去了？

欧阳双杰往邢娜的碗里夹了一筷菜：“告诉你的原因是希望你能够以私人的关系去关心关心你的这个女同学，我会让肖队派去保护她的人故意在她的视线里晃动一下，到时候你就充分发挥你的警惕性与想像能力，一定要让她相信已经有人盯上她了。”

邢娜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让自己去做这样的事情：“我就说呢，怎么那么好心告诉我那么机密的事情呢，原来是想利用我！”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能够被人利用是幸福的，说明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就在欧阳双杰和邢娜在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纪茹芸的事情时，纪茹芸在家里如坐针毡。她早就从陆家的别墅搬出来了，她要是继续住在那儿沈兰不掐死她也会泼死她。

纪茹芸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式样陈旧的手机，在犹豫着是不是该给某人打个电话，她终于摁下了开机键，电话开机了，可是她并没有拨号，而是呆了几秒钟又把电话给关机了。

她站到窗台边，望向小区里，她总感觉好象在什么地方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这时一个妇人敲了下书房的门：“纪总，吃饭了！”这是纪茹芸搬到这儿请的保姆，四十多岁，乡下来的，姓王，纪茹芸叫她王姐。

“哦，你先去吧，我马上来。”待王姐离开后，纪茹芸把那老旧的手机又放进了包里，然后小心地把包给放进了书柜的下层。

吃过晚饭，纪茹芸和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只是今天她的心思根本就没在电视上，眼睛盯着电视画面，可是心里想着的却是警方说的那些话，莫非真会有人对自己不利么？陈政伟真的参与了那些谋杀？纪茹芸的头都大了，她很想给陈政伟打个电话，可她又怕这是警方下的套，警方或许就希望从自己这儿抓住陈政伟。

其实陈政伟和她的联系也是在陆天峰出事以后，之前她确实以为陈政伟失踪了，她当时去报案时的焦急是真情流露。

如果是在那时陈政伟和她联系，她或许没有任何的顾虑，可是现在种种迹象表明陆天峰的死很可能就是陈政伟干的，假如现在让警方抓住陈政伟的话那陈政伟就完了。

他太了解陈政伟了，自己这个电话一打过去，如果他还在林城，最多半小时内他就很可能会到这儿来，谁知道警方是不是早就已经躲在附近守株待兔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王姐去打开门，见是今天送纪茹芸回来的警察，她忙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纪茹芸也听到了动静，她走过来望着邢娜：“怎么着，真要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啊？”

邢娜嗔道：“你想得美，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来可不是公务，作为从前的好朋友，好姐妹，我来关心你一下你不会说要撵我走吧。”

纪茹芸笑了笑：“怎么会呢，坐吧，王姐，给她来杯玫瑰茶。”说完她望向邢娜：“我记得你在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喝玫瑰茶了，那时候你就已经很小资。”邢娜端起杯子：“难得你还记得，不过我很久都没喝过这茶了，或许是心境变了吧，现在大多时候我喝的是绿茶，泡起来简单，而又不失茶香。”

纪茹芸也端起了杯子，闻着玫瑰花与茶混合在一起的香气，没有说话。

两人突然就沉默下来了，两个人的心里不知道都在想着什么，或许是过去曾经共同的那些记忆吧。

也不知道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多久，终于纪茹芸才说道：“你是担心我会出事吧？”邢娜放下杯子：“不管怎么说，相识一场，我确实不希望你有什么事。”纪茹芸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一直以来她的心里对邢娜都存着一丝内疚，此刻她的内疚就更加的强烈。

“娜娜，对不起！”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邢娜皱起了眉头：“得了，我们可是说好的，过去的事情都别再提了。”纪茹芸这才点了点头，邢娜站起来走到窗边，一双眼睛警惕地四下里瞟了一下。

纪茹芸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邢娜扭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一定是疑心生暗鬼，我就什么都没发现呢。”

纪茹芸也来到了窗边，突然她看到就在下边那小坛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人，偶尔那人就会放低了报纸，那样子是在偷偷监视着自己这边。

“奇了怪了，这大晚上的跑到花坛里看报纸？”纪茹芸说道，邢娜却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儿不是有路灯么，纪茹芸白了她一眼：“亏得你是警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拿份报纸去路灯下看？咦，那人呢，怎么就不见了？”

邢娜说道：“或许他发现有两个美女在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就跑掉了吧！”纪茹芸可不会这么想，她的心里开始泛起了恐惧。邢娜能够感觉得出来，看来欧阳双杰对她施加的心理压力还是蛮管用的嘛！

第163章 狡猾的狐狸

“走了就走了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邢娜淡淡地说道。

纪茹芸没有说话，她的心里确实感觉到不安与恐惧，虽然她搬到这儿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她确信这人并不是这儿的住户，至少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还有他的行为也挺反常的，大晚上的不在家里看报，跑到这园子里来装什么积极。

纪茹芸斜眼看了看邢娜，邢娜是警察呢，难道她的心里就没有一点的怀疑么，白天她和她的同事跑公司去，又亲自送自己回来，现在才吃过晚饭她又来了，这就很能够说明问题了，邢娜一定是因为惦记着自己的安全来的，那么她应该也会怀疑的，自己不是警察都能够有这样的警惕性，邢娜怎么说也是干了好几年的刑警了，难道会没有一点的警惕么？

或许邢娜是怕自己害怕，担心，所以她才装做这样的若无其事吧！

纪茹芸越来越犹豫了，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陈政伟。

纪茹芸的脸上带着一些慌乱，这慌乱在邢娜看来是欧阳双杰安排的好戏起了作用。

邢娜轻轻拉住纪茹芸的胳膊：“你也别怕，只要别乱给陌生人开门，家里会很安全的，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最快时间赶到。”纪茹芸点了点头，邢娜又说帮着检查一下她的屋子存不存在安全的隐患。

纪茹芸点了点头：“我带你看看吧。”若是换在以前，她还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里，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警方如此的重视让她已经相信了，真会有人对她不利。

邢娜将门窗检查得很仔细，原本她曾经向欧阳双杰建议是不是能够偷偷地装窃听什么的，可是欧阳双杰不同意，欧阳双杰做事情一板一眼，他说这事儿就算要做也得打报告申请，再说了，欧阳双杰认为如果不是特别需要的话，他不愿意过度地依赖监控装置，他常常说若是再往前一两百年，没有那些高科技难道就不办案了么？所以他最佩服的就是古代的那些神探，什么包拯啊，狄仁杰啊什么的。

邢娜拍了拍手：“嗯，门窗没问题，都很安全的，放心吧。记住我说的，别给陌生人开门，白天最好让司机接送。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纪茹芸把邢娜送走了，王姐来到她的身边：“纪总，如果没什么事我也回去了。”纪茹芸应了一声，不过当王姐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叫住了王姐：“王姐，要不这几天晚上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陪陪我吧，我，我给你加工资。”

王姐刚才也听到了纪茹芸和邢娜的话，而且她也觉察到了，警察好象在保护着纪茹芸，这说明纪茹芸应该是摊上了什么麻烦。从内心来说她并不想留下来，谁愿意让自己置身于险境呢，可是纪茹芸平素对她也不错，而且也说了给她加工资呢，她很需要钱。

“纪总，看你说的，什么加工资不加工资的，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就留下来陪你吧，不过我得和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王姐给家里打了电话，然后就留下了。

纪茹芸让王姐留下不过是多个人在能够壮壮胆儿，她和王姐之间毕竟是主雇的关系，怎么着也不可能坐下来聊到一块，王姐还是呆在自己的休息室，而纪茹芸则呆在自己的书房里。她还真有看书的习惯，只要没事她都会静下来看书或是杂志。

不过今晚她却没有多少心思，那脑子根本就不在书上。

好几次她都会跑到窗边，再看看附近是不是真有可疑的人。

不过这样的提心吊胆并没有持续太久，慢慢地纪茹芸也冷静下来了，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想法，那就是这会不会是警方给自己下套儿，她回忆着刚才邢娜的表现，明明自己一眼就看出有问题的事情邢娜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邢娜表现得很关心自己的安危，但该起疑的她却根本没有一点的反应。

之前她也曾想过邢娜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邢娜下了楼以后应该先四下里检查一下花园里，可是她去大咧咧地走了。

这一点让纪茹芸的心里涌起了疑团。

邢娜为什么并不把那个可疑的人放在心上，只有一种可能，她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人了，警察，一定是警察！

纪茹芸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她猜到这一定是那个叫欧阳双杰故意安排的，还真看不出来，那个欧阳警官还是只狡猾的狐狸，也亏得自己对邢娜太了解了，否则还真让他们给蒙住了。

邢娜回到家里，把去纪茹芸家的事情大致和欧阳双杰说了一遍，她很是兴奋，她说欧阳双杰的安排真是管用，看得出纪茹芸已经害怕了。

可是欧阳双杰听了以后却皱起了眉头：“小娜，你把事情给弄砸了！”邢娜“啊”了一声：“什么意思？我哪做错了？”欧阳双杰苦笑道：“你想想，她纪茹芸都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的出现不正常，你邢娜是警察就一点都不察觉么？也就是说，当时你的反应是错误的，或许那个时候她来不及细想，会被吓着，可是只要冷静下来慢慢地捋捋，她一定会发现破绽。对于可疑的地方你视而不见只有一种可能性，你根本就知道那人是什么人，这下她还真不用害怕了，可以高枕无忧了！”

欧阳双杰这么一说邢娜也呆了，细细想还真是欧阳双杰说的这样，自己怎么就这么不用心呢？只要自己仔细一点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失误了。她轻声问道：“那怎么办？”欧阳双杰说：“还能怎么办，先这样吧，我想想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件事情也怨他自己，早就该想到这一点的，邢娜是个神经大条的人，说话做事自然不会那么细致，该交代的一定要交代到的。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怪谁都没用，只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不会存着纪茹芸并没有发现的侥幸，纪茹芸这个人他虽然接触得不是很多，但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做事情也很有头绪，这事儿是铁定瞒不过她的，要想找到陈政伟靠纪茹芸估计是没戏了，怎么办？

欧阳双杰想了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梁诗然，要刺激一下梁诗然，逼着她对纪茹芸出手！只要梁诗然对纪茹芸出手，陈政伟就一定会露头。可是又该怎么刺激她呢，还得让那个内鬼出马！

第164章 离家出走的孩子

白倩在电话里很是激动，欧阳双杰看得出她对于严宽还是很紧张的。

“白姐，你别着急，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阳双杰原本想让她和派出所报案的，毕竟孩子失踪才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也够不是立案标准。当然，派出所应该也会协助寻找的，这种事情目前在处理的方式上已经不再那么机械，警方也知道现在很多儿童失踪多与贩卖儿童有关联，所以只要接到报案就一定会严密地关注的。

不过欧阳双杰还是决定亲自过问一下，一来白倩是他的师姐，他可不想师姐说他调到刑警队就有了架子，二来他对这个严宽的印象很深，虽然通过DNA的检测已经确定了严宽不是卢琴的那个儿子，可是欧阳双杰却觉得这孩子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并不是欧阳双杰的好奇心重，而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所隐藏着的秘密很可能和自己手上的案子有些关联。

欧阳双杰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个秘密，那就是他办案除了因为他具备了一定的专业素质之外，就是他曾经说过的需要一定的运气，而在他看来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因素，那就是一个办案人员敏锐的直觉。

这种直觉很多时候都能够在办案的过程中表现出来，但要让欧阳双杰具体地说出这种感受，他也说不出来。

白倩简单地把严宽离家出走的事情说了一下，是这样的。

今天是周末，因为严振北出差了，所以白倩就一个人回了花溪，陪着孩子一起过周末。她带着孩子去了公园，她也觉得今天的严宽有些奇怪，走哪儿都喜欢背着他的那小包儿，那小包是上周严振北给买的，孩子拿到包以后就一直很喜欢，孩子的爷爷奶奶都说就算是在家里也常常把它背着，白倩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觉得可能是孩子很喜欢这包，舍不得放下罢了。

在公园白倩领着他骑了一会自行车，然后又到儿童乐园玩了一会，再去吃了些冷饮。

吃过冷饮白倩就忍不住去了趟厕所，去厕所之前她让严宽在外面等着，交代他哪也不能乱跑，严宽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几分钟后她出来严宽哪里还有影子。

这下她就急了，整个公园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白倩也是急糊涂了，开着车在附近转悠了很久才想到报警，偏偏她又有些法律的常识，知道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警方不受理，于是她就给欧阳双杰打电话了。

欧阳双杰听了安慰道：“白姐，你也甭太着急了，这样，你马上去当地的派出所报警，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帮着你找孩子的，我现在就赶过来，大约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够赶到！”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向肖远山说了一下情况，当然，他只说白倩的孩子丢了，他去看看，并没有说这事儿或许和他们办理的案子有什么关系。肖远山听说这是白倩的孩子，他是知道欧阳双杰与白倩之间的关系，既然这事找上了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总得搭把手的。

他问欧阳双杰需要不需要他给花溪分局去个电话，欧阳双杰说他已经和当地派出所打过电话了，当地的顾所长他认识的。

欧阳双杰开着车子就去了花溪，这事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让肖远山不要向任何人说。

在桥头派出所欧阳双杰见到了白倩，一直以来白倩在他的眼里都是一个豪爽、坚强的女人，没想到她也有母性的一面，因为严宽的走失，她竟然哭得眼睛都红了，她一个劲地责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上厕所严宽也不会丢了。

这事儿她还没敢向严振北的父母说呢，这可怎么开口呢，两个老人那么喜欢这孩子，要是知道自己把孩子弄丢了指不定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可是这事情也不能瞒啊，总得要说的。

“这么说你一直就没回家看看？这万一要是孩子已经回家了呢？”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白倩说早就让人去家里问过了，孩子根本就没回去。

原来白倩虽然没敢把丢孩子的事情告诉老人，不敢去照面，却让一个朋友去家里假装找自己，打探了一下情况，孩子并没有回去。

警察已经撒出去了，可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孩子的消息。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三四个小时过去了，如果孩子在第一时间就离开了花溪那么还在这块地面上找当然就一无所获。

“孩子的身上有钱么？”欧阳双杰问道。

白倩楞了一下：“有，平日里爷爷奶奶有时候会给他些买零食的钱，不过一般他也不怎么用，就自己存着，爷爷奶奶还夸他乖呢，不管他买不买，用不用，他们总会隔三差五地给他，今天出来我也给了他五十块钱，欧阳，你不会想告诉我他自己拿着钱跑了吧？就他那点钱能够去哪？”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看来白倩还没有他了解这孩子，这孩子应该是有故事的，而且也挺聪明，甚至可以说有思想，也很自立的，他轻声说道：“钱是不多，可是足够他离开花溪了，白姐，我这么说你也别着急，这孩子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我估计他一定是早就谋划好了要去什么地方，等的只是一个机会，而今天正好是他需要的机会。”

欧阳双杰说道：“姐，你想想，那孩子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把那包儿背在身上？并不是他有多喜爱那包，你不是觉得奇怪么？你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就是因为你多少对这孩子的有些了解，这孩子的性子淡，就算是喜欢一件东西也不应该表现得这么强烈的。所以他天天背着那包就是为了造成一个假象，让你们都以为他稀罕那包，而那包里装着的一定是他的一些必须品，甚至还有他存的一些钱。”

白倩眯起了眼睛：“照你这么说他早就已经预谋着这次离家出走了？可是为什么他和两个老人在家的时候不走，非得我来了以后才走呢？”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因为老人住的地方并不挨着城，又没有车经过，他要走的话得徒步至少半小时才能够到有车的地方，半小时的时间，如果老人发现他不见了很容易就把他给追上了，要知道老人没事在家就是守着他的。”

第165 章营盘镇

欧阳双杰确实是这么想的，严宽的出走是这孩子早就预谋好的，这孩子的心机很重，他把所有的人都给蒙在了鼓里。

白倩却是一脸的茫然，虽然对于欧阳双杰的说法她也表示赞同，可是她却想不明白，这孩子会去什么地方。欧阳双杰问她平时和孩子沟通的时候孩子有没有特别提过什么人或是地儿，白倩的脸微微一红，她这才发现平日里她和严振北与孩子的相处太少了，和孩子沟通得多的人是严振北的父母。

“看来这事情还真瞒不得了，我们必须和孩子的爷爷奶奶好好聊聊，说不定他们能够想到孩子可能去了哪！”欧阳双杰说道。

白倩点了点头，她的心里十分的忐忑，其实当初说要收养这孩子的时候她是最后一个同意的，从她的内心来说就算是要收养一孩子也该是收养一个婴儿，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有了他的记忆，有了他的过去，她也觉得这孩子和人并不亲，所以她是有些反对的。

可偏偏这孩子就跟严振北投了缘，还让严家父母也很是喜爱，她没办法才答应了这事儿。她怕严父严母想着当时她不太乐意收养这孩子的事情，说她是故意把孩子弄丢的。

欧阳双杰听她这么说，微微一笑：“白姐，你想多了，你对孩子怎么样，严大妈和严老爹自然也看在了眼里，再说了，谁都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就是脾气实了些，怎么会这么想你呢！好了，我们走吧，找孩子要紧，现在你可不能再想那么多了。”

白倩叹了口气，欧阳双杰说得对，现在是找孩子要紧，那些事情都是小事，就算是让两个老人给骂上几句又怎么样。

她开着自己的车，欧阳双杰的车跟在她的后面。

一边开车她一边给严振北打了个电话，这件事情怎么也该让他知道的。

严振北听了这事儿也安慰白倩，让她别着急，严振北说欧阳双杰是警察，在找孩子这件事情上就要专业得多了，让她凡事多听欧阳双杰的。

听严振北这么说白倩的心里舒服了些，严振北说这事情两个老人听了可能会着急上火，让白倩别太刺激着老人，老人要是想骂就让他们骂上两句，如果心里委屈的话，那么等他回来再让白倩把他当出气筒就是了。

挂了电话，白倩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其实明明也不是她的问题，如果是孩子起了要离开的心思，就算没有今天，也会有明天。

她的心里不禁有些怨恨这孩子了，这个家对他不好么？一家人可以说把他当成了宝，他怎么能够这样不辞而别，这不是伤了一家人的心么。

车子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身边欧阳双杰也下了车，两人才一起去了严振北父母的家。

“爸，妈，我回来了！”白倩强打了精神一进院子就叫了一声。

严大妈和严老爹都从屋里跑了出来，见是白倩和欧阳双杰两人时，严大妈脸上带着笑容：“小宽呢？”严老爹也问道：“咋不见小宽啊！”白倩一下子崩不住了：“爸，妈，对不起，小宽他，他走丢了！”

严大妈张大了嘴：“啥？丢了！”她一下子就急了，一把拉住了白倩：“倩啊，怎么就丢了呢？”严老爹瞪了老伴一眼：“急啥，你急什么呢？”他问白倩：“报警了没有啊？”白倩点了点头：“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帮着找呢。”

严老爹看了欧阳双杰一眼：“他是谁？”严大妈这才看清了欧阳双杰，她皱起了眉头：“你不是那民政局的么？”欧阳双杰上前说道：“是的，严大妈，我不仅是民政局的，也是白倩的同学，我正好路过，见白倩着急着满大街的找孩子，我也想尽尽力呢。”

严大妈的脸上虽然还有些狐疑，可是这个时候她的心里更多想着的是她的孙子，严老爹倒是知礼，忙和欧阳双杰说了声谢谢。

“那你们回来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去！”严大妈说道。

白倩咬了咬嘴唇：“是这样的，欧阳说小宽很可能是有预谋的，或许他早就做出了离家出走的准备，所以我们回来就是想问一下，小宽平时有没有提过什么地方或者什么人，我们想如果有，很可能他就找那人或者去那地方去了。”

严大妈眯缝着眼睛：“这孩子平时话也不多，不过……”

她抬起头，严老爹着急地问道：“不过什么，你快说啊！”严大妈说道：“我听他提过两次，一次说营盘镇的虾饺他很喜欢听，还有一次他说这儿的玩伴太少了，没在营盘镇时好玩。”严老爹的脸色微微一变：“营盘镇？这么说这孩子曾经在营盘镇呆过？你怎么不早说？”

严大妈急红了脸：“我怎么好说嘛，这万一真是谁丢的孩子，到时候又领了回去，我们不就没孙子了吗？”严老爹瞪大了眼睛：“你糊涂啊，要真是这样你想过没有，人家丢了孩子的家里得多着急？”

白倩和欧阳双杰都明白了，严大妈根本就是担心孩子会被人给领回去。

欧阳双杰说道：“这些现在都不说了，我们赶紧走吧，去营盘镇，看看他是不是一个人偷偷回去了。”

两人告别了严家二老，两个老人也心急，也不留他们，催促着他们快去，有什么消息记得给他们来电话。

白倩没有开自己的车，一人开一个车儿也不好说话，她干脆就坐了欧阳双杰的车子，把自己的车停在了家里。

上了车白倩才长长地出了口气，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对了，你手机上有严宽的照片么？”白倩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让白倩把照片发给自己，他说给营盘镇派出所发过去，让那边先找找看。

欧阳双杰也打了个电话给肖远山，营盘镇这边还真得让肖远山帮着说一下，这边他不熟悉。

“搞定了，照片已经传过去了，营盘镇那边会先帮着找找，白姐，你别着急，这事情你就算是着急也急不来的。”

第166章 饺子店老板的回忆

营盘镇是林城城郊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不过它地处于城乡接合部，平时那人也是挺杂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镇上的居民不到两万人，可流动人口已经远远不止数儿。

“欧阳，真不好意思，明明知道你最近案子忙，连休息天都没有了我还要给你增添麻烦。”白倩一脸的内疚，欧阳双杰笑了笑：“白姐，你可别再说这样的话，其实这两天我那边也不是太忙。再说咱们什么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欧阳双杰还真没说假话，这两天专案组还真心不忙，真正忙的是肖远山他们，他们一面在办着陆天峰的谋杀案，一面在全市范围内大张旗鼓地抓捕陈政伟！这是欧阳双杰的意思，既然陆天峰的案子太多的矛头都指向了陈政伟，刑警队当然得有所行动。

一来是想办法把陈政伟给挖出来，二来也给梁诗然一点紧迫感，梁诗然自然是不希望警方先抓到陈政伟了，一旦陈政伟落入警方的手中说不定她也就跟着暴露了。

所以专案组这些天的工作都是在对案情进一步的理顺，看看能不能从已经掌握的情况中再找到什么线索。

白倩轻声说了声谢谢，然后问道：“你说，小宽会不会在营盘镇？”欧阳双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可说不好，不过欧阳双杰相信在营盘镇一定能够找到严宽曾经生活过的一些蛛丝马迹，这样对弄清严宽的真实身份有很大的意义。

“白姐，不管他是不是在营盘镇，有一点你放心，那就是他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他是一个很精明的孩子，应该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白倩“嗯”了一声，欧阳双杰说得没错，这孩子心机重，这样的孩子是不那么容易上当吃亏的。

车子终于到了营盘镇，欧阳双杰直接开到了派出所。

他找到了肖远山在电话里提到了顾所长，顾所长说他已经让人拿着严宽的照片去找去了，几乎所有在家的警察都撒了出去，他让欧阳双杰他们安心地在所里等着，如果孩子真在营盘镇一会就会有消息。

可是欧阳双杰和白倩哪里就坐得住啊，两人说了些感谢的话，就主动提出也上街上去走走，看看，特别是白倩，心里存了侥幸，希望能够在某处就看到了严宽。

欧阳双杰找到了严宽说的那家饺子店，那是个闽南人开的饺子店，店子里最有名的便是虾饺了。不过店子已经关了门了，欧阳双杰问隔壁小杂货店的老板这饺子店的人住在哪，那杂货店老板开始还有些警惕，当听欧阳双杰说是警察的时候他告诉欧阳双杰，那夫妇俩就在后面租房子住的，不过具体哪一个单元，哪一楼就不知道了。

他说他倒是有那老板的电话，他写了一个给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接过电话，照着就打了过去。

他很简单明了的直入主题，他告诉对方自己是警察，想了解些情况，就在他的店门口等着呢，对方接电话的是个操着闽南口音的男人，不过他的闽南口音已经不那么地道了，看来应该离家的日子不短了吧。

不一会，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慌慌张张地跑来了，这男人个头约一米七五左右，这在黔州已经不算矮了，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怎么看都象个打手，哪里象个卖水饺的。

“请问，你就是欧阳警官吧？”男人怯怯地问道，这些在外地讨生活的人还真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呢，他的心里也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警察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儿，铁定了不是什么好事。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然后从上到下打量了下他。

欧阳双杰这一打量让他的心里更加虚怯了，他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又看了看欧阳双杰身边的白倩：“警官，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你别怕，找你来就是想问你件事情，这个小孩你认识吗？”说着他让白倩从手机上找出了严宽的照片，那男人看了看，摇了摇头：“不认识，警官，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个孩子！”欧阳双杰望向白倩：“有没有四年前的照片？”白倩说有，她这才想起来，他们收养这孩子都已经四年了，就算是这的人见过那孩子也应该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小孩子的貌相变化是很大的，四岁与八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你仔细看看，四年前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孩子常常到你这儿来吃饺子，他最喜欢吃虾饺了！”欧阳双杰亲自问道。

那男人眯着眼睛看了老半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印象呢，这孩子是跟着他的父亲来的吧，应该是他父亲，我怎么就想不起了他父亲啥样子了，唉，瞧我这记性，不过也木有办法啊，营盘镇你们都知道，总是有很多的人来人往，每天到我店里吃饺子的人可不少，不过这孩子我起来了，他很聪明的，嘴也很甜，对了，他父亲个头不高，戴个眼镜，很斯文的样子。”

白倩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能够肯定是孩子的父亲？”男人笑道：“我亲耳听到孩子叫他爸来着嘛！那还能有错啊，只是我感觉孩子和他爸之间的关系有些淡来着，就象这孩子并不是和他们一道生活着一样。我还生出这样的念头呢，是不是这夫妻俩离婚了，孩子归女方，男人只是时不时带着他出来玩玩。因为他们每次一起出现的时候都是在周末。而且也奇怪，孩子的母亲就从来没露过面。”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男人说的这些在他看来很重要，直觉告诉他十分的重要。他决心一定要把这孩子的身世给查清楚。

“谢谢！”欧阳双杰握了握男人的手，然后道了谢。

男人忙说道：“没，没事，不用客气，我可以走了么？”在征得欧阳双杰的同意后，男人就离开了。

白倩望着那人的背影：“欧阳，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么多年了，他就不会记错么？”欧阳双杰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她的心里担心严宽真的有父母的话，那么就算是找到孩子，他们也再不能收养了。

欧阳双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找到孩子是第一位的。”

第167章 查查他的来历

欧阳双杰让白倩耐心地在所里等着消息，自己到外面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此刻他的心里强烈地感觉到，白倩的这个养子与他们调查的案子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他需要肖远山的帮助，他想让肖远山领着邢娜一起过来。

他告诉肖远山，暂时别把这个事儿和专案组其他人说，就当是私人性质的帮忙，他和白倩的关系在这儿，肖远山是他的好友，邢娜是他的女朋友，他们私人过来帮帮忙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虽然专案组的案子还没有什么进展，但今天是周末，也说得过去。

肖远山挂了欧阳双杰的电话，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白倩的孩子丢了欧阳双杰会这么上心，明明可以打电话让下面的派出所帮着寻找就是的，他去了也顶不了什么用的。

原来原因在这儿呢，这小子连自己都不告诉，也太不地道了。

不过肖远山也想到了，欧阳双杰这么谨慎也是因为专案组里有内鬼，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内鬼是谁，欧阳双杰说过要刺激一下那个人，可是到现在欧阳双杰还没有拿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肖远山叫了邢娜就直奔营盘镇去。

“你见过白倩那孩子吗？”肖远山问邢娜，邢娜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上次是谢欣和欧阳一道去的。”肖远山说：“上次不是已经做过DNA的鉴定了么，那孩子并不是卢琴的，怎么就和这案子又扯上关系了？我就不明白了。”

邢娜说既然欧阳双杰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她相信欧阳双杰。

邢娜和肖远山不一样，她对欧阳双杰是无条件的信任，以至于她根本就不愿意动脑筋去想那么多。而肖远山不同，他是老刑警，又是刑警队长，对于案子的思考与分析是他的职业习惯，所以一路上他的脑子片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肖远山与邢娜的到来让白倩有些诧异，就连派出所的顾所长也很是不解，多大的案子啊，刑警队长都来了。

肖远山和顾所长握了握手：“老顾啊，我和欧阳是铁哥们，没事就过来看看，你可别多想啊！”顾所长笑道：“你肖大队下来检查工作是我的荣幸，怎么样，一会一起吃顿饭？”肖远山的心里记挂着案子，哪里会答应：“今天周末还害得你们忙成这样，饭的事情就别管了，哪天我请你。”

顾所长也没再说什么，大周末的，他其实也不愿意这样的应酬。

“那好吧，我可是记得的，你可别赖皮哦！”顾所长客套了两句就离开了。

欧阳双杰让邢娜陪着白倩，等着所里人的消息，他把肖远山扯到了另一间办公室。

“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孩子怎么会和我们的案子有关系呢？”肖远山一路上都没找到答案，此刻他迫不急待地问道。

欧阳双杰递给他一支烟：“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感觉？肖远山瞪大了眼睛，欧阳双杰说道：“是的，可以说是我的直觉吧，一直以来我的直觉都很准的。”肖远山白了他一眼，这小子，就凭着直觉把自己诓了过来？这也太没谱了吧。

欧阳双杰说道：“至于我的直觉对不对，就看这孩子的底细我们是不是能够查出来。叫你来就是这事儿，我刚才了解了一下，这孩子应该是在这地方呆过的，至少是呆过一段时间……”欧阳双杰把那饺子店老板的问话向肖远山说了一遍。

肖远山皱起了眉头：“你是怀疑这个孩子很可能就是卢琴的儿子？可是DNA的检测……”肖远山还没有说完欧阳双杰就说道：“我并不是怀疑这个孩子是卢琴的孩子，我也相信他不是，但是这个孩子应该与卢琴的儿子有些关系，我这不是请你来了么，就是想查清楚是不是有关系。”

肖远山苦笑着说道：“就因为你的感觉我们就要对这孩子的来历进行调查？欧阳，找孩子的活计本来就已经很大了，再查他的来历，工程不就更大了？”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但是老肖，你相信我，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的来历不简单，还有，这孩子本身也不简单，他的心思活着呢，换句话说，这孩子自己就有很强的生存能力，很自立的，偏偏他就粘上了白倩。”

肖远山算是听明白了，欧阳双杰的直觉根源是在这儿，白倩收养了这样一个“不简单”的男孩才是问题的关键。

“你想想，白倩为什么会一度成为我们的调查对象，不就是因为她完全符合了我们之前对梁诗然所设定的那个要求么，心理学界的，三十多岁到四十岁左右的女性，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不是自己亲生的。”

肖远山皱起了眉头：“嗯，这么说倒是靠些谱了，可是他们应该知道，只要和卢琴的DNA一比对，真的假的就立刻分辨出来了，他们有这样的必要这么做么？再说了，这可是四年前收养的，难道那时候梁诗然就已经算到了今天？”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她当然有可能早就算到了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一定有她的理由。”

肖远山没有话说了，他也是一个很认真的人，既然有哪怕一点疑点，他都不愿意放过。

“这事情我去查吧，我这就去找老顾，让他派人跟着我，我一处一处地问，看看四年前是不是有那么一个男人或是女人带着孩子在营盘镇住过，虽说这儿外来人口多，租住户多，但只要他们在这儿住过，哪怕一周、半个月也一定会有人记得的。”

肖远山离开了，欧阳双杰回到了白倩她们那个屋，邢娜还在安慰着白倩，欧阳双杰劝她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消息警方一定会马上通知她的。可是她却不愿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哪里休息得住呢？

严家的两个老人已经来过两次电话了，老人们都在担心孙子呢，这年头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太多了，听说那些孩子被卖出去以后残肢残体的被逼着乞讨赚钱，想着这些两个老人就忍不住掉下泪来！

第168章 母子租客

肖远山还是很认同欧阳双杰的假设的，从欧阳双杰的口中肖远山得知这个严宽可是一个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孩子，这孩子的心里藏着事儿，而且当时他和严振北的相识也很有戏剧性，继而他就粘上了严振北，据说还弄得好像很投缘似的。

但当进了严家以后他和严振北之间就没那么粘乎了，也就是说这孩子在某种程度上把严振北当了进入严家的跳板，只是严振北并不察觉，因为谁会去相信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能够有这样深的心机。

而这孩子竟然保存着对营盘镇的记忆，他还记得营盘镇有很多玩伴，还记得这儿的虾饺。一个经常会带着孩子来吃虾饺的父亲应该是不会把孩子抛弃的，而孩子的母亲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也很不正常。

欧阳双杰对孩子来历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所以肖远山查得也很是仔细。

不过肖远山一想到一个四岁多的孩子竟然有这样的心眼他就忍不住叹息，想想也不奇怪，很多孩子四、五岁不也上了春晚还自己表演了节目，四岁多很多孩子都已经有出息了，老话不是说了么，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就拿欧阳双杰来说吧，他也是个奇葩，早在他落下“小波洛”名头的时候不也就二十多岁么，这小子估计从小也是这样的聪明。

“红红美发店”是镇上几个比较有名气的美发店之一，店主叫秦红红，她拿着派出所打印出来的严宽四岁时的那张黑白照片看了半天，皱起了眉头，接着她招呼自己的男人：“根柱，你来看看，这小子象不象当时住在付大妈家的那孩子。”根柱接过去看了看：“别说，还真是像呢，我记得当时带着他的那个女人深居简出的，十天半月也难见到一次。”

肖远山忍不住内心的激动，这已经是他走的第N条巷子了，他都有些绝望了，甚至还怀疑欧阳双杰是不是弄错了，再不就是那个饺子店老板的记忆出了问题。不曾想在这儿竟然还真让他给问到了，他能不激动么？

“你们再好好看看，是他么？”肖远山轻声问道，他要再确认一下。

秦红红点了点头：“我觉得就是的。”根柱也“嗯”了一声：“可惜是黑白的，要是彩色的说不定我就能够确定了。”听他们这么说，肖远山几乎能够判定这确实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小孩了，他问秦红红：“付大妈家在哪？”

跟着肖远山一起的中年警察笑道：“这付大妈我知道，我领你去吧。”

两人离开了美发店，向那付大妈家走去。

付大妈是一个六十左右的老太婆，儿子都已经成家了，老伴十年前病逝，她一个人守着一栋旧房子。她也没有什么事做，就靠领些养老金加上租房子来维持生活。

这是一栋二层楼的旧房子，楼上楼下各有三四间屋子，她自己住了楼上的一个屋，其余的全都租出去了，怎么说这也是在城边上，还多少租得起价，她的生活过得也还算不错的。只是她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却很少回来看她，几乎就是让她在这儿自生自灭，她对此很是生气，常常在人前骂她的子女不孝，还说死了会把这房子给捐了，一个子都不会留给她的孩子。

当然这都是气话，真要这样做她还做不出来呢，哪个父母不希望儿女们好，能够帮衬些都会帮衬，她早已经悄悄地立下了遗嘱，真要是她不在了这房子还是三个儿女平分的。

“大妈，你好啊，吃过饭了吗？”跟着肖远山一道的中年警察微笑着和付大妈打招呼，付大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刘啊，上次真是谢谢你了！”刘警官忙让她别客气，再有什么事情就给所里打电话。

肖远山听了半天才知道，付大妈一个人，家里没劳力，一些体力活她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时间长了所里的人和她也处得很不错的。肖远山笑了笑，看来营盘镇派出所的警民关系做得不错。

小刘向付大妈说明了来意，付大妈接过照片看了半天：“这不是小可么？”

小刘和肖远山对望了一眼，看来还真是找对了。

肖远山微笑着说道：“大妈，您可要看仔细了。”付大妈瞪了肖远山一眼：“你这后生，别看老太婆一大把年纪了，可是眼还没花呢，这就是小可，虽然他在我这儿只住了两个月，可我记着呢，这孩子很逗人想的，嘴甜，而且还很懂事的，别看他年纪不大，可知道疼人了！”

肖远山听了她的话更加坚信付大妈没有说错，因为欧阳口里的严宽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大妈，你还记得当时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么，是不是他的妈妈？”付大妈皱起了眉头：“是不是那女子犯了什么事了？”肖远山忙说不是的，他只是说了这孩子走失被领养的事儿，他说是想帮着孩子寻着母亲。

付大妈说道：“嗯，那女人应该就是孩子的母亲，小可一直都妈啊妈的叫她，那女人却很是奇怪，她总是喜欢窝在屋里，小可她也不让随便出门，那两个月几乎他们天天都呆在家里，偶尔小可出来玩都是在这楼里，最多就是下面的院子里，这儿晚上院子里孩子就所了堆，小可喜欢和孩子们玩，不过不管谁问他什么他都只是笑，家里的事儿他从不乱和人说半句的。”

肖远山问付大妈是不是记得那女人叫什么，付大妈说道：“那女人租房子的时候倒是说过，她叫莫什么，对，莫菊！”肖远山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莫菊，莫菊不就是卢琴么，还真让欧阳双杰那小子给懵对了，这孩子竟然真与卢琴扯上了关系。

明明做了DNA鉴定，孩子不是卢琴的，可是为什么会是莫菊带着他，又为什么孩子会叫莫菊妈呢？听说这孩子和莫菊还很亲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肖远山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他给欧阳双杰打了电话，这烧脑子的事情还是让欧阳双杰来吧，自己的脑细胞明显又已经不够用了。

第169章 小可还是小柯

欧阳双杰接到肖远山的电话时也抵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此刻营盘镇的警察都已经把整个镇子给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严宽，白倩的心情很是沮丧。

欧阳双杰让邢娜先陪着白倩回去休息，他对白倩说，给他点时间，他一定会把孩子给找到的。对于这一点欧阳双杰是坚信不移的，他此刻已经十分的肯定，严宽是自己离开的，而且他的离开是有着充分的准备的，如果严宽就是小可，那么他很可能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那个男人，那个可能是他父亲的男人，当然，也可能是去找卢琴，或许他并不知道卢琴已经死了！

想到这儿，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他现在没有时间细细地去想那么多，此刻他要去付大妈家，他还有些话想要问付大妈。

邢娜送白倩回去了，欧阳双杰很快就赶到了付大妈的家。

因为营盘镇派出所的警民关系相处得很是融洽，所以付大妈对于警察有着一种亲切感，欧阳双杰也是懂人情事故的人，自然也很快就和付大妈拉近了关系。

“大妈，我听那个饺子馆的老板说，一到周末就会有个男人领着小可去他那儿吃饺子，那个男人你应该见过吧？”付大妈点了点头：“嗯，我见过两次，不过一般儿他都不会直接到这儿来，都是在街口等着，我也觉得奇怪，小可叫那个人爸爸，可是那个人却从来没有上来看过那女的，我就寻思着啊，夫妻一定在闹什么别扭，又或者是离了婚了，这小可就跟了妈妈，爸爸呢一个星期就来看他一次。”

这话也象那饺子店老板说的一样。

欧阳双杰问道：“那女人平时不出门，那么他们的生活……”

付大妈笑道：“哦，都是我给做呢，她每个月给我八百块钱，说是伙食费的。她每次就是吃饭的时候到我这边来，也不多话，吃了领着孩子就回去了。”欧阳双杰从手机里找出了莫菊的资料，调出了照片：“是这个女人么？”

付大妈看了忙点了点头：“是她，就是她！”

欧阳双杰又找出了赵柯的照片：“那男人是他么？”其实欧阳双杰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因为饺子店老板的描述根本那人就不可能是赵柯，他只是想证实一下，付大妈看了摇了摇头：“不是他！”

那个男人不是赵柯，这一点欧阳双杰早就已经想到了，可是他却想不出这个男人会是谁，这个男人和莫菊是什么关系，或者他和梁诗然又是什么关系？

“大妈，你还记得他们租你房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就没问他们的来历么？”欧阳双杰问道，付大妈叹了口气：“我当然会问，只是她不太愿意说，我问急了她就哭了，我想，一个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一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准有些伤心的事儿，我就不忍心再问了。”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付大妈其实也是个善心的人，她还真有些悲天悯人的心思。

他又问道：“那么他们走的时候是什么情形你还记得么？”付大妈眯缝着眼睛想了一会：“要说他们走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奇怪。”

欧阳双杰眼睛一亮：“哦？怎么个奇怪法？”

付大妈说道：“记得那女人走的头两天，那是晚上十点多钟吧，那男人就来了，在楼底叫小可，小可就下了楼，跟着那男人走了，我想人家是父子嘛，来接孩子去玩两天也是正常的，可是孩子才走了没多久，我就听到了女人的哭声。那哭得还真是伤心伤肺的，我听不下去了，就想去安慰她，谁知道我才敲门，女人就停止了哭，打开门冷冷地问我有事么，我心道我哪有什么事啊，明明有事的是你呢，我就问她，是不是舍不得那孩子，她高低不说话，我又说了，夫妻之间嘛，有什么不能够好好说的，非得闹腾得离婚，这对孩子是多大的影响啊。”

看来这付大妈还真适合去居委会工作。

“她听了老半天，然后才说她没事，谢了我两句就撵了我离开。”付大妈苦笑道：“我也理解，那个时候换是我，心里也不舒服的。接着第二天她甚至连吃饭的心思也没有了，第二天晚上我叫了半天她才出来胡乱吃了两口，到了晚上她又伤心地哭了一气，我就不再去劝了，我想或许等两天孩子回来她就不会再哭了。”

可是付大妈却没想到，第三天一大早女人就走了，不辞而别，屋里的东西一样没少，她只带走了自己的行李，原本交的是三个月的房租，剩下一个月的钱也没找付大妈退。

“你们是不知道了，她走了以后我这心里毛焦了很久，一来是因为那孩子，天天看着那孩子我都已经习惯了，突然看不到了我这心里空荡荡的，二来是因为那一个月的租金，既然要走你说一声嘛，我也好把钱给退还你，我多拿她这一个月的租金也富不了，倒是让我觉得亏欠着呢！”

欧阳双杰知道再也不能从这儿打听到什么了，大妈也说了，在这儿那女人和孩子也只和付大妈有些沟通，和其他人根本就是绝缘的，他和肖远山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向付大妈告辞离开了。

两人没有再回所里，只是向小刘表示了感谢，请他们再多留心一下，一旦看到了孩子就设法把他给留下。

欧阳双杰和肖远山这才离开营盘，肖远山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欧阳啊，你真是神了，果然和你说的一模一样，这孩子真与我们的案子有关系，我说，你真是直觉么？”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确实是靠了直觉，他直觉认为这孩子与案子有关，当然这直觉也与他的经验有些关联，就比如他说的，这孩子加上白倩，根本就象是预先就设定好的一样。

只是欧阳双杰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成了莫菊的儿子，莫菊还带着他在这地方呆了整整两个月，欧阳双杰梳理了一下这个时间，又正好与祁思敏五十岁生日的那个时间相吻合！应该说严宽，又或者小可便是祁思敏口中的那个卢琴的儿子。

小可，小可，欧阳双杰轻声念叨着，或许付大妈听得不真切，那孩子不叫小可，而是叫小柯！赵柯的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或许莫菊还真是把这孩子当成她和赵柯的儿子了，怎么会这样？新的谜团又出来了，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第170章 工作量太大

夜已经很静了，欧阳双杰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望着远方。

他的思绪久久都不能平静，总是在想着营盘镇付大妈说的那些话，他想不明白，明明严宽，不，现在应该叫他小可并不是卢琴的儿子，可是卢琴为什么会带着他以母子的身份在营盘镇住了整整两个月，后来小可被那男人带走，她竟然还哭了，哭得那么的伤心。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这真是个让他悟不透的谜。

莫非卢琴自己不知道小可并不是她的孩子么？

怎么可能，更怎么样一个母亲也不该这么的糊涂的，除非是孩子从一生下来她就没有看过一眼，对，很有可能是这样的，孩子生下来就被抱走了，而在这之后，她虽然偶尔能够与孩子相见，相聚，可是她并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可是问题又来了，梁诗然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孩子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她既然同意让卢琴看孩子，为什么又不让她见到自己的亲儿子呢？

欧阳双杰觉得有几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卢琴的孩子才生下来就因为某种原因死了，可是梁诗然又想用这孩子来控制住卢琴，所以她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孩子，骗她这孩子就是她的儿子。这样一来，卢琴也不会去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在她看能，能够让她和儿子团聚她就已经很是开心了。

卢琴怎么样也不会想到梁诗然会玩这一手李代桃僵，当然也不会带着孩子去查验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再说了，她能够和孩子呆在一块的时间并不多，她很珍惜这样的时候。

欧阳双杰长长地出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梁诗然就太缺德了，这样对待一个母亲，她也做得出来。

只是欧阳双杰就纳闷了，她又是去哪儿找来的这样一个孩子呢？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可是真正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这孩子不是就捡就能够捡来的，要想找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来蒙混过关是需要些运气的。而且欧阳双杰肯定卢琴在孩子襁褓中的时候她肯定也是见过这孩子的，也就是说梁诗然在卢琴生完孩子以后，虽然抱走了孩子，但卢琴不可能不提出要看一眼孩子的要求，这期间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到底从哪弄来的孩子呢？

欧阳双杰突然感觉到了手指被烫得生疼，忙把烟头给扔掉了。

不过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梁诗然到底是从哪儿弄到的那个孩子，熟人、朋友又或是其他的什么人？欧阳双杰又想到了那个被小男孩叫爸爸的男人，母亲是假的，但父亲呢？也是假的么？那男人已经肯定不是赵柯了，那又是谁，小男孩为什么会叫那男人爸爸。

欧阳双杰想得头都大了，不过他不相信的是那孩子会是孤儿，会是从孤独院里抱出来的。不过欧阳双杰还是决心让邢娜去查查，看看在七八年前在黔州以及周边的一些孤儿院里是不是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领走。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很可能真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儿子，只是他为什么舍得让自己的孩子过这样的生活？哪个父母都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苦，特别这个孩子还是这样的聪明伶俐。

因为严宽发生的意外，让欧阳双杰的脑子又是一团糨糊了。

这个案子还真有意思，越往里走就越觉得这个梁诗然做事还真是独到，根本不按着常理出牌。

欧阳双杰回到了屋里，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是一点多钟了。

第二天一大早，邢娜就跑来了，今天是星期天，专案组却依旧要加班。

“你这一大早急叨叨的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一会到局子里了再说？”欧阳双杰问道。

邢娜嘟着小嘴：“我还不是惦记着白姐的事儿么，严宽没有找到，她指不定有多伤心呢，你是她的好朋友，就没想着安慰下她？”想到白倩，欧阳双杰有些犹豫了，孩子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和她说说？这孩子既然与他们的案子有关系，那么孩子还真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失踪，他觉得和白倩说一下也是好的，至少能够让她的心里踏实一些。

“嗯，我给老肖打个电话，我们先去看看白倩，然后再回局里。”欧阳双杰给肖远山打电话，肖远山问欧阳双杰是不是准备把这事儿告诉白倩，欧阳双杰苦笑着说他觉得还是应该让白倩知道，总不能白倩和严家二老一直揪着心吧。

肖远山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其实白倩对于这个案子多多少少也算是知情的人，当初她不正是因为这个孩子差点就成了嫌疑人么。

欧阳双杰和邢娜上了车，邢娜问欧阳双杰刚才和肖远山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不知道严宽竟然就是卢琴口中那个儿子的事情，当听欧阳双杰说了她也是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我的天哪，这个梁诗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怎么觉得我这脑子不够用呢？”

欧阳双杰白了她一眼，别说是她，就是欧阳双杰自己都觉得脑子不够用呢。

“欧阳，你说梁诗然为什么要这么做？”邢娜好奇地问道，在她看来欧阳双杰应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这事儿还真是怪了。对了小娜，这些天你帮我做件事儿，想办法查一下本省以及卢琴曾经出现过的那几个省份的孤儿院在八年前是不是有襁褓中的婴儿被领养。”邢娜瞪大了眼睛：“你不觉得这工作量太大了么？”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你只需要打个电话请当地警方帮着查一下，不用你亲自去跑的。”邢娜还是嘟着嘴：“就算是三、五个省，有多少孤儿院你知道吗？省、市、县甚至于一些村镇都有孤儿院，一个省估计就有好几百个，欧阳，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清闲了！”邢娜确实有些气儿，她知道欧阳双杰一直怀疑队里有内鬼，给自己安排这差事自然就是不希望让其他人知道，只是这工作也确实太难了。

第171章 宽慰一下

虽然觉得工作量太大，可是邢娜还是答应下来了，谁叫她是欧阳双杰的女朋友呢，谁又叫她是欧阳双杰信任的人呢，就凭着这两点她也推脱不掉的。

她瞪了欧阳双杰一眼，怎么着一有这样的“好事”他就想到自己了？

来到了白倩家，白倩早就起了，她正准备给欧阳双杰打电话呢。

孩子丢了她根本就睡不着，可以说她昨晚几乎就没能够合上眼。

她就住在市里的，并没有回到花溪严振北父母那儿去，她害怕面对两个老人，她怕听两个老人问起严宽，提起严宽。她还存在侥幸的心理，或许警方很快就能够找到孩子了，她记得昨天分开的时候欧阳双杰说过的，一定能够为她找到孩子的。

见欧阳双杰他们来了，白倩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欧阳，是不是有孩子的消息了？”欧阳双杰和邢娜对望了一眼，他们都能够感受到白倩的这份关切。白倩的眼睛有黑眼圈，看来这个夜晚对于她来说真是一种煎熬，这更让欧阳双杰觉得很有必要把这事儿对白倩说清楚。

“坐啊，你们快坐，对了，你们吃了早餐了么，要不我去给你们煮碗面吧！”白倩很是客气，邢娜拉住了她：“姐，我们吃过早餐了的，你就别忙了，对了，你该还没吃吧？要不我去巷子口给你买一点。”白倩苦笑一下：“我不吃，也吃不下。小娜，欧阳，你们告诉姐，是不是已经找到小宽了。”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白姐，今天我们来就是想和你说说严宽的事儿。”

白倩楞住了，见欧阳双杰这个样子她的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该不会是严宽出了什么事了吧？她一把抓住了欧阳双杰的手：“欧阳，是不是宽儿出事了？”欧阳双杰忙说道：“白姐，你别激动，他没事，我想说的是关于他的其他事情，比如他的身世。”

白倩咬着嘴唇：“你们是不是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了？是不是？是不是我们就不能再继续收养他了？”白倩很是敏感，这件事情一直是严家人的一块心病，毕竟四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记事了，再加上他们也知道这孩子聪明且也早熟，说不定他真还记得过去的事情呢。

欧阳双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邢娜也扶住了白倩的肩膀。

“姐，你别激动，先听欧阳说完吧。”邢娜轻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白倩拉住欧阳双杰的手，邢娜竟然没有一点不悦，她虽然没有做过母亲，但她觉得她很能够理解白倩的心情，一个收养了四年的孩子，虽然见的时间不多，一周就那么一两次，可是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从情感上说，收养一个孩子一样也能够激起一个女人母性的一面。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白倩这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她松开了欧阳双杰的手，脸上带着些尴尬：“对不起，我，我就是太紧张小宽了。”当着人家女朋友把欧阳双杰的手握那么紧，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邢娜笑了，她握住了白倩的手：“姐，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是欧阳的姐，也是我的姐，来，咱们听欧阳说吧。”

欧阳双杰这才说道：“白姐，还记得上次让你带孩子做DNA鉴定的事情么？”白倩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不过后来你不是说了么，这孩子与那个卢什么的女人并没有血缘关系。”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是的，他们之间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昨天我们在营盘镇找孩子的时候却查到了一件怪事……”欧

阳双杰把那事儿说了出来，白倩听得呆了：“啊？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是啊，就连我也是一头的雾水，这事儿还真是蹊跷，我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有一点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就是严宽的出走一定是有预谋的，或者是他自己想要离开的，又或者是有什么人把他给引走的，那个人或许就是那个他叫爸爸，带着他一起去吃虾饺的男人。”

白倩眯起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家收养的孩子会有这样不寻常的来历，如果照欧阳双杰说的，那么这个孩子被收养很可能就是一个阴谋，而自己一家人根本就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这孩子的心机也太重了吧，亏得一家人对他这么好，可以说为了她是掏心掏肺的，他却把一家人都给骗了，还不知道两个老人知道这事儿怎么了得，还有，这事儿要怎么对老人开口呢，还是让严振北去和老人说吧。

白倩的心里好受了些，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是个心理专家，最后却让一个小屁孩子给耍得团团转。欧阳双杰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谁也不会对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设防，这孩子太诡诈了，心里藏事情竟然藏得那么深。

“姐，这事儿你就别再放在心上了，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到时候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不过这事儿最好别着急和老人说，先好好劝劝他们，安慰下他们，就说警方已经查到线索，去追了，毕竟这孩子还关系到我们这个案子。”

白倩知道欧阳双杰他们之所以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就是希望能够让自己宽心，按理说这事情涉及他们的案子，他们是不该和自己说的，她的心里很是感激，她对欧阳双杰说道：“你放心吧，就是振北我也不能说的，大不了就让他们怨我一阵子吧，我想事后再和他好好解释一下就好了。”

欧阳双杰和邢娜没有坐多久就离开了，白倩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天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自己就应该坚持不领养这个孩子的，现在好了，这孩子给家里惹了多少的麻烦，还深深地伤害了一家人的感情。

不过白倩也在替孩子担心呢，孩子这么小就卷入了这个案子里，而且很可能就是一枚棋子，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对他怎么样，可千万别伤害孩子，那样的话这些人就太没有人性，太丧心病狂了。

第172章 尊重对手

对于专案组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不过这个重要发现并没有在专案组的内部进行通报。

欧阳双杰和邢娜才离开白倩家就接到了肖远山的电话，说是让他完事了赶紧赶回局里来，冯开林着急见他。欧阳双杰知道关于孩子的事情肖远山一定向冯开林作了汇报，这是一件大事，肖远山自然会告诉冯开林，在肖远山看来这算是在案子裹足不前的时候一个重大的，突破性的进展，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个线索能够为专案组的侦破工作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但他知道，一旦有了这条线索，欧阳双杰一定会咬住不放，他相信欧阳双杰总是会在绝望的时刻给大家带来意外的惊喜。

冯开林在办公室里也没坐住，背着手来回已经走了好几趟了。

唐楚笑道：“老冯，你怎么也不淡定了？”冯开林看了他一眼：“淡定，你让我怎么淡定？市领导已经又打电话来催了，这个案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却还没能够结案，姜副市长已经发脾气了，昨天还打电话来骂了我一通呢。”

唐楚轻哼一声：“这些个当领导的就不想想，这案子要是那么容易就破了我们犯得着这样的折腾么？放在以前我也觉得办案嘛，哪有那么难的，犯罪分子再狡猾也总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只要顺着查就是了，可是当我进了这个专案组，真正接触了这个案子我才发现，其实并不是这么容易，特别是面对这样的高智商犯罪，除了我们办案人员要具备过硬的专业素质外，还需要办案人员有着很强的综合能力，包括许多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知识，更重要的还要有对等的智慧。”

坐在一旁的肖远山说道：“唐局，你不知道，用欧阳的话说，光有你说的那些还不够，还要有好的运气以及强烈的直觉才行。就比如昨天这事儿，欧阳在查到这条线索之前就一直声称他直觉认为这孩子与我们的案子有莫大的关系，当然，他也说了直觉并不是妄想，不是没有依据，他是根本了白倩上次被列为怀疑对象这一点来感觉的，他是一个不太相信巧合的人，他常常说，太巧合的事情是不应该存在的，多少都有人为的成分存在！还有，不得不说，昨天我们的运气也好，也是营盘镇的警民关系维护得不错，不然我们或许还真不会有这样的收获。”

冯开林看了一眼肖远山：“远山啊，你不会是拐了弯地替顾长民邀功吧？不过你说得不错，营盘镇我也去过几趟，顾长民确实把营盘所经营得很好，他带出来的民警也切切实实地做到了服务于民这一点，老唐，今年的先进你可以考虑一下营盘所。”

正说着，欧阳双杰推门进来了。

“欧阳啊，来来来，坐！”冯开林热情地招呼着欧阳双杰坐下，肖远山起身给欧阳双杰泡了杯茶。

冯开林掏出烟来散了一圈，在他的办公室里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冒着烟囱了。

“欧阳啊，营盘镇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老肖说了，这事儿你是怎么看的？”冯开林直奔主题，唐楚、肖远山的目光也望向了他。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这三位领导都是急性子，自己这还没想出什么头绪呢，他们就着急着要听自己的意见了。

欧阳双杰轻咳了一声：“三位领导，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出个所以然，这件事情很怪异，也很荒诞，梁诗然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卢琴已经生下了孩子，她有必须在这事情上弄虚作假么？还有，这孩子怎么就成了白倩的养子了，为什么偏偏选的又是白倩！”

肖远山眯着眼睛：“选白倩这一点倒好解释，那就是她很可能早就已经做好了陷害白倩的准备，也就是说梁诗然很可能知道卢琴会把有孩子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嗯，这个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卢琴生了个孩子她是肯定会说出来的，至少赵柯她会告诉，还有就是她的养母，虽然祁思敏是她的后妈，她的养母，可是祁思敏对她却有如己出，这种喜悦的事情她当然要说。”

欧阳双杰说到这儿，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说到这点，我们可以肯定，在四年前，梁诗然就已经盯上了白倩，她认识白倩，甚至可以说她还了解一些白倩的底细，知道白倩和严振北一直没有生育！”

肖远山的眼睛也是一亮：“对啊，她那么了解白倩，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够知道，这是不是可以说这个梁诗然和白倩也是相识的？”欧阳双杰想了想：“这个不好说，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对白倩是下了功夫的，我记得白倩曾经和我提起过，严振北不能生育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们几乎就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但他们曾经去过医院，我想那人应该是有意或者无意中在医院得到的资料。”

冯开林说道：“嗯，我们可以从医院着手去查，一般医院这样的病历应该是保密的，并不是谁都能够轻易拿到的，如果说真是医院这边出的纰漏，那么我们一定能够查出个究竟！”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是在来的路上想明白的，对于这条线索，他还是觉得很幸运的，甚至他能够从这件事情捋出很多的疑点，找出调查的方向。

唐楚说道：“孤儿院也值得查查。”

欧阳双杰笑道：“这一点我已经让邢娜去办了。”

冯开林说道：“欧阳啊，这条线索我们一定要把握住了，这个案子已经花费了我们很多的时间，人力以及财力，不能再这样僵着了。”欧阳双杰“嗯”了一声，他知道冯开林一定是顶着了很大的压力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欧阳双杰自问，自己还真没有哪个案子会让自己两个多月还没能够结案呢。

欧阳双杰说道：“说实话，我很佩服我的这个对手，她充满了睿智，充满了胆量，也充满了勇气，如果她把这心思用在正道上，如果她也从警的话，我相信她一定是一个比我还要出色的刑警！”

冯开林，唐楚以及肖远山都楞住了，他们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能够给自己的对手这么高的评价。

第173章 人为的误会

欧阳双杰也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机会，只要调查的方向能够确定，这一次应该能够挖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冯开林他们的兴奋劲了也让欧阳双杰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他的心里清楚，这个梁诗然不是那么好抓住的，很多次的交锋让他觉得梁诗然对于他的调查手段，对于他的想法都一清二楚，说白了，甚至自己可能抓住什么线索，可能查到些什么都在人家的预计之中。他向冯开林他们说的这般话并不仅仅是尊重他的对手，更是想让他们能够有一个清楚的认识，那就是虽然看似有了一个新的开端，可是同样也要有着打硬仗的心理准备，至少他欧阳双杰是有的。

回到办公室梅雪芳就来找他了。

“欧阳，我想请半天假。”梅雪芳微笑着说，欧阳双杰很随意地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么？”梅雪芳摇了摇头，她告诉欧阳双杰是孩子的学校里要开家长会，偏偏王剑又下乡体验生活去了，只得她自己去了。

欧阳双杰说道：“那就去呗，反正今天是周日，也没多少事儿。”梅雪芳说道：“你说这学校也是的，大周日的开什么家长会啊！”欧阳双杰说道：“其实这也挺好，学校或许也是照顾那些平日工作忙，腾不出时间的家长么，只是我们这一关的事情多，不然也没什么影响的。”

说了两句他便催促着梅雪芳赶紧去，别迟到了。

梅雪芳才走没多久，许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这几天许霖都在蹲坑，他的任务就是盯住纪茹芸，虽然警方并没有监听纪茹芸的电话，可是却派了人盯住她的，许霖就专门负责领了两个年轻人做这事儿。

“欧阳老师，纪茹芸出门了，她好像要出城，往东风镇方向。”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纪茹芸要去东风镇？她去那边做什么，据欧阳双杰的了解，东风镇那边并没有天宇集团的产业，显然不是为了公事。再说了，今天是星期天，按之前他们对纪茹芸的调查，一般星期天下午纪茹芸都会去一家叫“时光”的会所和几个朋友搓麻将的，然后晚上在会所里吃过饭才回去。

“你们盯着吧，注意，别暴露了，看看她到底是去做什么，另外，如果发现陈政伟，就盯住陈政伟，不用再管纪茹芸。”欧阳双杰交代道。

许霖打这电话的时候他们的车子已经跟着纪茹芸的车上了火炬大道，再往前走就是东风镇了。可是就在距离东风镇还有不到两公里的地方纪茹芸的车子就拐进了公路边的一家农家乐，许霖楞了一下，要不要继续跟进去？最后他决定还是跟进去看看，纪茹芸到队里来的时候见过许霖，许霖先下了车，让和他一道来的两个年轻警察跟进去了，他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跟着许霖一起的是刑警队的两个小年轻，汤扬和蒋小灿，两人把车开进了农家乐，就有人来招呼他们，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微微有些发胖：“二位，吃饭呢？”汤扬的眼睛望着正在上楼的纪茹芸，蒋小灿笑着对那女人说道：“嗯，吃饭，给安排一下吧。”

女人领着二人也跑着上了楼，汤扬看到纪茹芸进了三号包房，女人给他们安排的是四号包房，正好就在隔壁，只不过隔着墙他们当然也看不到、听不到纪茹芸在隔壁见的到底是谁，都说了些什么。

蒋小灿随便点了两道菜，便把女人打发了。

女人离开后汤扬说道：“我们这样盯着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要不想个办法进去看看？”蒋小灿摇了摇头：“这不行，万一让他们生了疑心，就知道我们一直在盯着他们了。”汤扬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不会真就窝在这儿吃饭吧？”

蒋小灿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他把门打开，然后坐了回来：“先盯着吧，他们要离开这儿必须得从我们的门口经过，至少我们不能把人跟丢喽，再说了，他们出来我们不就能够知道她见的是谁了吗？”

饭菜摆了上来，汤扬和蒋小灿一边吃着一边紧紧地盯着门口，才吃得几口，就见纪茹芸走了过去，汤扬忙跟了出去，蒋小灿没有动，他得等隔壁和纪茹芸见面的人出来。

可是等了一会还是没有见隔壁再有人出来，蒋小灿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然后跑出去推开了隔壁包房的门，里面哪里有人？他接着就追下了楼，纪茹芸的车不见了，他和汤扬开进来的车也不见了。

蒋小灿给汤扬打了电话，汤扬说他开车盯住了纪茹芸的，他问蒋小灿隔壁的人出来了么，蒋小灿苦笑说隔壁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这一点他在结账的时候也向服务员给证实了。

“看来我们被这女人耍了，你快和许霖联系一下，然后想办法拦部车跟上来。”汤扬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前面纪茹芸的车子，纪茹芸的车子加速了，他放下了电话，也踩了一脚油门。

纪茹芸从后视镜里望着汤扬的车子，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看来警察把自己盯得很死。

她是见过许霖的，虽然许霖他们开的是一辆地方牌照的车子，但她还是一眼把许霖认出来了，并不是许霖不小心，而是她太小心了，是陈政伟告诉她的，一定要确定没有人跟踪才能够去和他见面。陈政伟还教她如果应对跟踪她的人，让她多晃几个地方，慢慢地把跟踪她的人给甩掉。

纪茹芸把车停在了镇中学的门口，就往学校里走去。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没上课，看门的老头子拦住了纪茹芸，也不知道她和那老头说了什么，老头放她进去了。她进了学校就飞快地跑了，汤扬准备追进去，那看门的老头拦住了他：“干什么的？”汤扬正准备说话，老头就抄起了手边的胶木警棍：“年纪轻轻地不学好，居然敢耍流氓！”说着那警棍就准备向汤扬打去，汤扬心里那个委屈啊，自己竟然就成了耍流氓的人了，他此刻完全明白了纪茹芸一定是对这老头胡说了什么，不然老头也不会误会他。

他也不敢和老头动手，自己一个年轻后生，这万一把把人家这老胳膊老腿给伤着了就更解释不了了，他忙退后了两步：“大爷，误会，误会了，我是警察！”老头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敢冒充警察！”又扬起了棍子，汤扬赶紧掏出了证件。

第174章 男科医院

纪茹芸跟丢了！

欧阳双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哭笑不得，虽然是三个年轻可却并不是第一天从警的菜鸟了，竟然让一个女人给耍得团团转。

不过这下回证实了欧阳双杰的猜测，那就是纪茹芸和陈政伟是有联系的，她此番很可能就是去见了陈政伟。许霖自然很是生气，这事儿是他在负责，让纪茹芸给跑掉了，他的面子上很是过不去。

回到局里，许霖就进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

“哟，怎么耷拉个脑袋啊？不会是一次挫折就把你给打蔫巴了吧？”欧阳双杰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笑着给他倒了杯水。握着水杯许霖轻声说道：“老师，对不起，本来今天我们很有希望逮住陈政伟的，可却让我给弄砸了。”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确实是让你们给弄砸了，不管怎么说，你们干刑警也有些日子了，这种很常规的手段就把你们给甩掉了？”许霖说道：“我怀疑她早就已经发现了我们，特别是我曾经在局里和她打过照面。”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嗯，她很有可能是认出了你，但这并不妨碍你们的跟踪，就算她没认出你来她也早就能够猜到警方在盯着她了，有陈政伟又在一旁教她如何反侦查，甩掉你们倒也不足为奇。算了，这事情就不说了，这次他们见面应该是成功了，至少短期内我想他们不会再见的，暂时也不用再盯着她了，你们撤回来吧！”

听了欧阳双杰这话许霖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不过他知道欧阳双杰说得没错，陈政伟和纪茹芸这次能够顺利的见面，一定已经把该说的事情都说了，甚至他们还商议好了下一步的计划，自己再盯着她也没有什么意义。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有件事情你要多留心一下。”许霖脸上露出了喜色，他还以为这次的任务失败自己的这个老师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不会再重视自己，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又给他了新的任务。

“老师，你说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望着许霖那兴奋劲儿，欧阳双杰的心里暗暗好笑，他曾是许霖的老师，许霖这个人他自然很是了解的，是个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只是那脑子不够灵活，做事情有些机械、呆板，如果他机灵一些，今天的事情也不至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件事情必须暗中调查，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欧阳双杰一脸的严肃，许霖见欧阳双杰这个样子，他心里明白，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欧阳双杰关上了门：“是这样的，我师姐白倩你应该知道吧？”许霖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而且他也见过这个白倩。

“怎么了？是不是白姐她遇到什么麻烦了？”许霖问道。

欧阳双杰轻咳了两声：“她和她老公严振北曾经去医院检查过不孕不育，但医院却没能够替他们保守秘密，把这事儿给泄露出去了，我想让你去医院查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谁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的，又泄露给了谁！”许霖楞住了，他没想到欧阳双杰要让他做的竟然是这样一件事情，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好像和他们的案子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转念一想，白倩与欧阳双杰的关系非同一般，或许这是欧阳双杰私人想帮白倩查这事儿，私人帮忙找上自己说明欧阳双杰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

他说道：“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对了，在哪家医院啊？”欧阳双杰告诉他是在欧亚男科医院，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

许霖说道：“嗯，我这就去办。”欧阳双杰叫住了他：“记住，这件事情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有什么发现直接和我说，清楚了么？”许霖笑了，他说他清楚呢，这事情可是涉及到人家的私隐，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真拿个大喇叭到处去叫唤，白倩夫妻还怎么做人呢？

见许霖笑的样子欧阳双杰知道他一定是会错意了，不过管他的，只要他不乱说就达到目的了，欧阳双杰补充了一句，就是队里的人哪怕是邢娜都不能说，许霖见欧阳双杰说得慎重，他虽然心里有些狐疑，可还是认真地答应了。

欧阳双杰对于许霖是很放心的，只要和这小子交代清楚的事情，他就一定能够做到，你让他别乱说，就是他爹妈逼他也不会说的，有时候做事情机械也有他的好处，当然，这样的人就怕有人对他耍诈，玩心眼，那么就不好说了。

许霖离开局里就去了欧阳男科医院，他有一个同学就在这家医院工作，还是在院办做个小头目，许霖虽然并不是很聪明，可他也知道，通过同学的关系进行调查，比直接亮明警察的身份要好得多，警察的身份不是到哪都好用的，再说了，欧阳双杰不希望别人知道，一旦以警方的身份进行调查一来会让医院方面反感，抵触，二来也不一定就能够听到真实的情况。

他的同学叫丰凯，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很要好，只是大学各选择了各的专业，就分开了，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回来以后两人还是经常小聚的，丰凯在接到许霖的电话时很是纳闷，今天是周日，他原本是在家里休息的，硬是让许霖一个电话把他给逮回医院来了。

他把许霖接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不满地说道：“我说霖子，这大周日的你不在家里好好休息，跑我这来疯什么啊？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可得要捶你几拳头了！”

丰凯瞪着许霖，许霖苦笑道：“找你来当然是有事喽，是这样的……”

听许霖把白倩的事情说了一遍，丰凯说道：“怎么可能，我们医院向来都是为患者严格保密的，怎么可能把患者的秘密向外泄露，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霖子，这事儿我还真帮不了你，你想想，五年前我还没来呢，就拿你自己来说，不也才工作了一年不到么？”许霖说这些他都知道，可是这件事情和目前他手上的一个案子有关系，必须得慎重。

许霖其实是在瞎掰的，他想自己这么说才能够引起自己的好友的重视，得到他的帮助。他却不知道这事儿还真和他们的案子有莫大的关系。

“你呢，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既然是公事你走正规渠道不更方便调查吗？非得要把我给卷进来。”丰凯还真心不想管这事儿，这是有损医院声誉的事情，要是院领导知道他也在其中咋呼哪里会有他的好果子吃，这份工作报酬很高，他很满意也很珍惜的。

第175章 许霖的智慧

丰凯喝了一口茶：“霖子，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立马就把他撵出去了。你想想，我混到这一步容易么？我要是让院领导记恨上了搞不好这饭碗就没了。我说，你这个人也真是的，就不能想想其他的办法吗？”

许霖叹了口气：“疯子，你以为我容易么，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来麻烦你了。放心吧，这事儿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行么？真要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把你给撇清。”丰凯白了他一眼，说是这么说，这真要让院里知道了他哪撇得清啊。

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好吧，真拿你没有办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情你调查归调查，可不敢闹得沸沸扬扬，把我们医院的名声给毁了，不然小心我揍你！”许霖的软磨硬泡还是让他难以招架。

许霖自然是一口气就答应下来了。

“说吧，你准备怎么入手？”丰凯问道，许霖想了想：“你对医院熟悉，也是专家，还是你来说吧，我听着就是了！”丰凯说道：“你倒好，不仅给我找这么大的麻烦还要做一个甩手的掌柜，不知道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个人。”

他说是这么说，却也眯起了眼睛，想看看该从哪入手。

许霖说道：“我想这事情要是泄露出去只有两个渠道，一个在当初给他们看病的医护人员身上，另一个就是负责看管病历档案的人。”丰凯也知道许霖说的是事实：“这样吧，你先回去，明天开始我暗中帮着你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霖点了点头，今天虽然医院也有人上班，可是大多都在休息，丰凯现在查也不一定能够查到什么，不过这事情他想亲自盯着，在医院盯着，用什么办法呢？

“我说哥们，我想到你们医院来呆了两天，有什么办法么？”许霖问道，丰凯瞪大了眼睛：“到我们医院来呆几天？我说你想干嘛呢？信不过我还是怎么的？”许霖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可是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工作……”许霖记得欧阳双杰好像很在乎这件事情，还对他说了，让他这两天就集中精力把这事儿给办了，至于专案组的事情让他不用担心的，既然欧阳双杰这么说自然是希望他能够盯紧了这件事情，他自然就想要混到医院来呆上几天了。

“如果我不到医院来蹲着，我和上面也不好交差不是？凯子，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真不用担心，就算你们院领导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和他们解释，再说了，你们医院怕的是这件事情被捅了出去影响了医院的声誉，只要这事儿我们答案保密应该就没事的，影响不到你们医院，也影响不到你的饭碗，不是么？”许霖说些话说在了理上，可是丰凯还是着难，怎么才能够让许霖在没有人关注的情况下混到医院来呢？

许霖也有他的智慧，这个问题他知道丰凯也作难：“要不我就到你们医院来住院吧。”

丰凯笑了：“住院？你也想得出来，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这样吧，我来安排。”

许霖当天就住进了欧亚男科医院，丰凯给他的住院原因是“包皮过长，要进行环切术”。

当然许霖不可能真的手术，他也没那毛病，丰凯给院里说的是许霖因为想偷几天懒，所以要到医院来装住院混张假条。

许霖住的是单间，这也是丰凯给走了后门的。

把许霖领进了病房，丰凯叹了口气：“我说霖子，你知道这病房多少钱一天么？”许霖问多少钱，丰凯说道：“他们看在我的面子给你打了折，那也还得九十块钱一天，住院部主任都很纳闷，说你想要假条直接让给开一张就是了，有必要来占床么，我说你们单位管得严，说不得会到医院来查实的。”

许霖也很郁闷，九十块钱一天虽说在他看来并不贵，可是这钱花得冤枉，他可不好意思找欧阳双杰开口的，就在这个时候欧阳双杰的电话打了过来，许霖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欧阳双杰笑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脑筋，好，很好，这两天你就老实在医院呆着吧，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身份，先让你那老同学帮着查查。”

许霖“嗯”了一声，欧阳双杰又说了一句：“你就安心住着吧，回头局里给报账。”说罢欧阳双杰挂了电话，许霖楞住了，欧阳双杰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清楚的，如果是私事欧阳双杰是不会说让局里给自己报账的，要报也是欧阳双杰自己掏腰包把这钱给他，可为什么欧阳双杰会这么说呢？

突然许霖的眼睛一亮，他想明白了，这件事情或许还真不是欧阳双杰私人让自己帮忙呢，莫非还真和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吗？可是欧阳双杰为什么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任何人呢？许霖虽然不算聪明，但这点问题他还是很容易就想通的，一定是欧阳双杰对专案组的人有了戒备，想到这儿许霖的心里一惊，不会自己的战友中有人有问题吧。

他不敢再想，管他的，反正他一切都唯欧阳老师马首是瞻，就算真有什么问题，欧阳老师一定能够应对的，自己只要办好老师交待的事情就是了。

欧阳双杰的这通电话让许霖的心里踏实了很多，他对丰凯说道：“走，一起吃饭吧，还有些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丰凯原本就打算请许霖吃饭的，这儿可是他的码头：“走吧，我就知道你的屁事最多！”

他把许霖带到了医院的食堂，别看这是食堂，可是和外面的小饭馆比却高大上了许多，这也不奇怪，私立医院的消费是很高的，各项硬软件自然也就都必须得跟上，不然鬼才舍得花这样的钱呢。

小包厢里许霖叹了口气：“我总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舍不得这份工作，老实说，你在这儿一个月的工资得有半万吧？”丰凯嘿嘿一笑：“这个可不能随便告诉你，医院有规定，薪金保密，可别害我丢了饭碗！”

许霖其实并不是真的羡慕丰凯的高收入，好享受，他有他的志向，他从小就想做个警察的。

许霖摆了摆手：“切，不说拉倒，对了，李玉和医生你熟悉吗？”李玉和就是负责给严振北做检查的医生，这些自然是白倩告诉欧阳双杰的，欧阳双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过白倩，白倩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欧阳双杰说得没错，应该是医院这边出了什么纰漏，就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出来，以便于欧阳双杰他们进行调查。

第176章 李玉和

这个李玉和医生丰凯说他还真的熟悉，这是一个老医生了，据说是欧亚医院创建的时候他就来的。

“李医生算是咱医院的权威了，很多人来我们医院看病都是冲了他的名头，都说他不仅仅是技术好，他的医德也过硬，我说许霖，你不会想说是李医生把这事情泄露出去的吧？”丰凯很是敏感，直觉告诉他许霖特意提到这个李玉和应该不是无的放矢的。

许霖也不瞒他：“我也不肯定是不是他把这事情泄露出去的，但有一点，他就是当年给严振北看病的主治医生，只可惜严振北那病没能治好。”

丰凯皱起了眉头，李玉和平时里对自己很好的，自己在医学院的时候李玉和就是客座教授，分能够进医院也多亏了李玉和的帮忙，这件事情他该不该告诉李玉和呢？

许霖望着丰凯，虽说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察颜观色的人，可是丰凯这样子让他的心里犯了嘀咕，看来这丰凯与李玉和的关系非比寻常，不过这也可以说是一件好事，大不了就直接和李玉和接触，好好了解一下。

“是不是觉得很为难？”许霖轻声问道。

丰凯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老同学，铁哥们：“说老实话，我真不相信李教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是我医学院时的老师，他一直教导我们，学医的人不能一个心眼的只惦记着钱，医生要有医德，医者父母心，要仁心仁术，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许霖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说他一定就是那个泄露了患者秘密的人，我只是想搞明白到底是医院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当然，如果能够和他好好谈谈最好，这也是对他负责，你说对吗？”

丰凯想了想说道：“也好，我就想办法让你们见上一面，有什么问题大家三头六面的好好说道说道。”

丰凯告诉许霖，今晚正好是李玉和值班，他先去看看，和李玉和先聊聊，一会他给许霖打电话了许霖再过去。许霖没想到今晚李玉和正好在，他点了点头，这事儿他也不怕丰凯告诉李玉和，因为自己要和李玉和见面为的不也是这个事情么，有些话明着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丰凯去了，许霖忙给欧阳双杰又去了电话，欧阳双杰听许霖汇报了一下那边的情况，然后他对许霖说道：“你和李玉和接触一下也好，好好留心这个人。”许霖应了一声，欧阳双杰说道：“记住端正自己的态度，别惹人家反感。李玉和可是知名的专家，学者，弄得不好很容易把我们置于尴尬的境地。”

这一点许霖自然也知道，要是惹恼了李玉和肯定会给自己和局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丰凯来到了医生值班室，李玉和正在那儿看着报纸，见丰凯来了李玉和笑道：“哟，你这个院办的领导竟然周日也不休息，查岗来了？”丰凯苦笑道：“老师，谁敢查你的岗啊！”李玉和放下报纸和老花眼镜。

“你小子来一定没什么好事吧？说吧，别跟我在这儿绕弯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我还不知道你么？”李玉和对丰凯很了解，见丰凯这样子，他知道丰凯找自己一定有事，看丰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这事情还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呢。

果然，当丰凯把事情说了一遍李玉和的脸色就变，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自己病人的资料怎么就泄露了？

“老师我和我朋友也说了，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亲自和您谈谈。”丰凯说道。

李玉和静静地望着丰凯：“你心里是不是也怀疑老师？”丰凯苦笑了一下：“我怎么会怀疑老师呢？我相信老师不是这样的人。”李玉和点了点头：“那我就见见他吧，听听他怎么说，对了，他和患者是什么关系？亲戚或是朋友？”丰凯沉默了一下：“他是警察。”

李玉和楞住了，警察？这事情怎么就和警察扯上了关系。

李玉和眯缝着眼睛：“警察，警察！”他觉得这样自己就更应该和丰凯的这个朋友见上一面了，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些什么道道儿。

“你安排一下吧，我也想见见他。”李玉和说道。

丰凯告诉李玉和，许霖就在医院里，李玉和皱起了眉头，警察竟然都住进医院来了，看来这事情并不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不单纯是医患之间的问题了。

许霖接到了丰凯的电话，很快就到了值班室，李玉和和许霖握了握手，然后他对丰凯说道：“小丰啊，你先回吧，我和小许单独聊聊！”

丰凯原本是想留下来听听的，可是既然李玉和这么说他也不好再杵在那儿，告辞离开了。

李玉和望着许霖：“我听丰凯说你住到医院里来就为了调查那个事情？你是警察，又是公事，用得着那么麻烦么？其实只要你亮明身份我是一定会配合的。”许霖微笑着说道：“李大夫误会了，其实这事情我并不是怀疑你，因为在很多环节都有可能会出现漏洞。我也听丰凯说了，他对你的医德和人品都很是钦佩的，我相信丰凯，自然也相信您了。”

李玉和淡淡地说道：“严振北是五年前到我们医院来检查的，当时我就是他的主治医生，可惜我还是没能够治好他的病。其实说是保密，但这事儿在医院至少主治医生知道，护士长和负责他的两个护士也知道，最后要提交诊断结果，病历存档这一系列的环节知道的人加起来至少也有六、七个，从感情上我还是相信我们的医护人员的，这样的事情可以说在我所知还是第一次，我也相信你们警方一定是有什么证据才会来进行调查，但我希望你们的调查别影响了我们的正常工作，也别为医院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

许霖忙说道：“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到医院来并没有走正规的程序，而是借了私人的关系，就是希望能够将影响降低到最小。”李玉和叹了口气：“当然，我也不能保证医院里没有害群之马，你放心吧，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不管的，你对医院不熟悉，不了解，可能很难有头绪，我会先和分管的院长沟通一下，我们先从内部着手，暗中调查，反正你在医院，我们会随时和你通气的，有什么进展也会及时通知你。”

第177章 重要的遗漏

许霖在电话里对欧阳双杰说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李玉和这么好说话，原本他以为要说服李玉和得花些功夫的，却不知这个李玉和挺能够善解人意。

不过李玉和也很厉害，马上就猜到了这件事情并不是一起简单的泄密，虽然他没有对许霖明说什么，但他这配合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对这件事儿是心知肚明的，这起泄密事件肯定是和什么案子有关系，不然他也不会让许霖放心，院方也会严格保密的。

欧阳双杰听了告诫许霖，在医院一定要注定自己工作的方式方法，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李玉和这般好说话，这是私自医院，对名誉看得就更重了，现在警方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医院泄露了患者的资料，李玉和能够有这样的态度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欧阳双杰的意思是让许霖就静待回音，具体的调查让丰凯和李玉和去做。

许霖问欧阳双杰，如果在必要的时候能不能把案子的事情向医院提提，欧阳双杰想了想说道：“这个你看着办吧，不过你要留意医院里有没有人对这件事情的反应特别的大，又或者过度的关心。”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李玉和说得没错，医院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确实不少，李玉和就数出了七、八个人，而这七、八个人真要一个个的调查确实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至少许霖想要独立完成这个任务就太难了。好在李玉和通情达理，主动提出会和院领导商量，暗中调查，还有就是许霖的那个朋友也能够从旁出力。

但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李玉和到底是不是靠得住，他会不会是在贼喊捉贼假装好人，如果李玉和有问题，那么许霖在医院的调查很可能就会被导入歧途。对于李玉和其人欧阳双杰觉得还是得先好好甄别一下，欧阳双杰感觉到许霖好像对李玉和有好感，这让他很担心，因为许霖很可能会因为这样而影响到对事情的客观判断。

原本他想提醒许霖的，但想想觉得还是算了，他太了解许霖，一旦自己提醒了他，他就会时时刻刻对李玉和有提防，他的提防甚至会让人觉得过火，反倒会引起李玉和的反感，这样也好，假如李玉和真有问题，许霖的不设防也能够让他暴露出来，反正最后把关的人是他自己。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对于医院那边他还是寄予了期望的，只要李玉和没问题，那么他相信一定能够查出点什么来。

他暂时把医院的事情抛在一边，现在他要想的是两件事，一件是纪茹芸与陈政伟的事儿，如何通过纪茹芸找到陈政伟，只要抓住陈政伟，那么离整个案子告破就不远了，第二件事情是那个失踪的孩子，他到底去了哪了？找到孩子，就能够解开另一个秘密，卢琴的孩子的秘密，直觉告诉欧阳双杰，这个智商很高的孩子知道的很多，一个知道很多秘密的孩子梁诗然怎么可能让他留在这个世界上？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孩子和梁诗然应该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想到这儿，欧阳双杰的心里忍不住有些欣喜，这个孩子如果与梁诗然有着亲密的关系那几乎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孩子根本就是梁诗然的孩子，因为梁红军一家只剩下了梁诗然，而梁诗然应该已经结婚了，生了这个孩子！

可是欧阳双杰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梁诗然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过这样的生活，哪一个母亲舍得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象孤儿一样？欧阳双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感到可笑。

是的，没有一个做父母的会这样狠心对待自己的子女，可是既然是这样，在卢琴死后这孩子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啊，而且这孩子四岁多就到了白家，这四年来难道卢琴就没见过他么？不，不可能！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有了重大的发现，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

卢琴把严宽或者说小可当成了她的亲生儿子，那么她应该是经常地会见上卢琴一面，哪怕不是每周都见，每月见一次总会有吧，可是孩子进了严家，成了白倩的养子之后按理说他就没有了再见卢琴的机会，要真不让卢琴见着儿子可能么？她不找梁诗然闹翻了天才怪！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白倩曾经说过，之前每周都会让严宽去学琴，跟着那个叫范琳的女人，当时欧阳双杰也在纳闷，学琴用得着在老师家过夜么？之后说是范琳要生孩子了这才没有再让严宽去的。

如果说孩子还有见卢琴的机会的话，那么就只有这种可能，每次去范琳那儿的时候就是让孩子去见卢琴的时候，欧阳双杰又陷入了迷茫，假如真是这样，那么范琳一定有问题，还有那就是白倩或许也有问题！

欧阳双杰一下子头都大了，这事情怎么又变得复杂起来，他在小白板上写下了范琳和白倩的名字，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曾经他为自己怀疑白倩而感到过内疚，可是这次他不得不又重新怀疑她，因为这事情只是范琳有嫌疑是不够的，毕竟送孩子去的主动权在白倩的身上，当然，假如是范琳先提出让白倩把孩子送去的或者是他们故意制造的别的什么契机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欧阳双杰抽着烟，脑子里却在设想着每一种可能性，不管怎么样，在欧阳双杰看来最重要的就是把范琳和白倩的事情给弄清楚从他的内心来说他是十分不希望白倩真的卷入这件事情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回想着罗洋曾经给他说过的话，终于，他坚定了信念，和白倩相识这么多年，白倩这个人他应该是了解的，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白倩！

他决心再找白倩好好了解一下严宽去学琴的事情，他相信白倩一定也是被人利用了，蒙在鼓里。否则白倩绝不会做这样的帮凶，再说了，白倩没有理由和梁诗然沆瀣一气，除非她就是梁诗然，可是多方面的证据都显示白倩不可能是梁诗然，既然这样，他就更应该相信白倩了！

第178章 太巧合了

白倩给欧阳双杰倒了杯水：“是不是孩子有什么消息了？”虽然她明明知道那孩子是怎么回事了，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不管怎么说严宽也和他们一家子相处了四年的时间。

白倩告诉欧阳双杰，两个老人这一天要给自己打两三次电话来问孩子的事情，一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老人解释呢，她倒是和严振北大抵说了一下，严振北听了心里着实难过了很久，严振北说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这孩子很有缘份的，他也是贴了心地对孩子好，却没想到自己一家人都被严宽给骗了。

不过严振北也还是很关心孩子的，他说不管孩子是对是错，孩子终归是孩子，他也不希望孩子有什么意外，他让白倩请欧阳双杰他们一定要找到孩子，如果孩子愿意回严家他仍旧会象以前那样对待这孩子。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人的心大多都是向着善的，就拿白倩两口子来说吧，明明已经知道严宽是利用了他们，可是他们还是把孩子的安危看得那么重。白倩说严振北正在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够在不伤老人的心的情况下把这事儿婉转地告诉他们。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告诉白倩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够找到那孩子，他又说道：“白姐，既然严哥这么说，你就听他的吧，这事情急不得，另外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儿，那就是想问问严宽学琴的那事。”

白倩楞了一下，她不知道欧阳双杰怎么又扯上严宽学琴的事儿了。

“白姐，我记得上次你说让严宽去学琴是因为发现严宽对学琴有兴趣，我想知道是主动发现的，并提出让他去学琴的，还是那个范琳提出来的？”欧阳双杰说这事儿很重要，让白倩给仔细回忆一下。

白倩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有一次我和振北带着严宽去逛街，大概是他刚到我们家一个多月的样子吧，那段时间一到周末我们就会回去带着他在花溪的街上转转，那天刚好路过一家琴行，就碰到了范琳，那琴行是范琳的一个同学开的，范琳去找同学玩，正好就在店里弹了一曲，而我们也正好经过，严宽听着那琴声就进去了，于是我们就撞上了。当时我就看出了这孩子好像对这东西很感兴趣，站在范琳的身边听得津津有味，振北就问他，想不想学，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范琳也夸这孩子聪明，这个年纪如果好好调教应该能够学得不错。”

欧阳双杰的脸上带着微笑，可是他的心里却犯了嘀咕，这事情也太凑巧了，简直巧合都凑到了一堆，看来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白倩说她当时就想的是另一件事情，她是认识范琳的，知道范琳不仅仅是个钢琴演奏师，还是很有名气的儿童心理问题的专家，而严宽到他们家这一个月里，她已经感觉到了这孩子的心理有些问题，孩子学琴在她看来是小事，她更希望孩子能够排除了心理障碍，健康的成长。

于是她把范琳拉到了一边，和范琳提了一下这事儿。原本在严振北看来孩子犯不着跑到市里去和范琳学琴的，在花溪应该也能够找到老师，白倩这才把自己的想法和严振北沟通了一下，白倩原本自己就是心理专案，在孩子心理健康这个问题上自然严振北会听她的，这才同意了白倩的建议，让严宽每周到市里去学琴，范琳提出晚上让孩子就住在她那儿，学琴和心理疏导可以两不误，范琳说得也很有道理，想要对孩子的心理进行疏导，让孩子接受与认同很重要，让孩子在她那儿呆一晚也是双方培养感情与建立信任的一个关键因素，作为心理专家的白倩是肯定认同的。

欧阳双杰喝了口茶，看来这个范琳还真有问题，不过这一切她做得倒也不着痕迹，主要是这出戏有一个四岁的孩子配合，谁都不会去怀疑一个四岁多的孩子！

“欧阳，你问这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怀疑范琳有什么问题？我想应该不会吧，你也见过这个女人，人不错，待人真，对人也热心，这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很多认识她的人都这么说。”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淡淡地说道：“白姐，我找你问这事情的事儿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更不能让范琳知道了！”白倩点了点头，欧阳双杰既然不愿意告诉她，一定有他的道理，欧阳双杰手上这个案子有多复杂她多少也清楚，之前自己一不小心就差点成了嫌疑人的。

欧阳双杰离开了白倩家，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他是让肖远山和自己一道去会会那个范琳，范琳刚刚生完孩子，听说正在家哺乳呢。

欧阳双杰在警察局门口接上了肖远山，把这事儿大致和他说了一遍，肖远山听完也是一脸的苦涩：“我真想像不出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眼儿，他这等于是把所有的人都给骗了，你说说你那个白师姐，一个心理学的专家，竟然让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耍得团团转，唉……”

欧阳双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白倩主要是从事心理学的理论研究，要知道心理学分得很细，并不是所有的心理学专家都能够一眼看穿别人的心理，那是把心理学神话了。就拿我来说吧，我这是应用心理学，就是把心理学的相关知识进行实践应用，好比微表情和行为心理分析，其实也不是百分百的准确，它是基于生理、心理和病理三方面形成的普遍的共性得出的结论，就比如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代表什么含义，那指的是共性，是人的面部生理构造的活动规律的集中表现，也有例外的，例如那个人的面部肌肉、局部神经什么的出现了病变，那个时候你观察得出的结果再用共性来进行分析就一定是错误的。再说了，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谁会对他设防？换成是你，哪怕你是个厉害的老刑警，你会去怀疑一个四岁多的孩子竟然在一起案子里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么？”

肖远山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换做是我，也不会去怀疑一个四岁多的孩子。”

第179章 范家

范琳的家住在绿苑小区，虽然这儿不是什么高档小区，可是环境却很是不错。

欧阳双杰和肖远山很容易就根据白倩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开门的是她的婆婆黄凤仙。黄凤仙望着门口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一楞：“你们找谁？”

肖远山掏出证件：“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找范琳了解些情况。”

黄凤仙的心里很是纳闷，警察找范琳做什么，还是刑警。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肖远山淡淡地说道：“范琳在家吗？”

黄凤仙摇了摇头：“不在，两天前她家里来电话，说她的父亲病重，她回黔西去了。”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范琳去黔西了？肖远山咳了一声，欧阳双杰说道：“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黄凤仙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让两人进了屋，家里就黄凤仙一个人，她照看着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她说道：“警官，你们能够告诉我范琳到底出了什么事吗？我就说嘛，怎么无端端的就回家去了，扔下一个没满月的孩子！”

欧阳双杰没有回答她，而是又问道：“你不是说她接到电话父亲病重么，怎么又说她是无端端的就回家了？”黄凤仙叹了口气：“也是我信了她的鬼话，我昨天打电话去想问一下她父亲的病情，打她的电话没有人接，我就打给了亲家母。谁知道我才问了两句她就吱吱唔唔的，我就猜啊，范琳她爸肯定是没有生什么病，分明就是骗我的。哪有这样当妈的，自己的孩子撂下就回娘家了，我们家石磊又经常不在家，让她给玩野了。”

她还是礼貌地请欧阳双杰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水，没问清楚警察为什么找范琳，黄凤仙这心里面还真是踏实不了，联系到范琳走得蹊跷，她就越想越是疑心。

“警官啊，你们还没说找范琳什么事呢。”黄凤仙说道。

欧阳双杰露出了一个微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一下关于白倩的那个孩子和她学琴的事情。对了阿姨，这件事情你知道吗？”黄凤仙摇了摇头，她告诉欧阳双杰平时她并不是和范琳夫妇一块儿住的，她心里对这个儿媳妇是有气的，原本和儿子说好的，结婚以后和两个老人一起住的，可偏偏范琳说分开住，这样避免很多磕磕碰碰，有利于彼此之间的感情，再说了，范琳说黄凤仙喜欢静，她常常练琴，带学生，也怕影响了老人的休息。

“她这么说其实就是嫌我们两个老人，怕我们影响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不，是怕我们对她的生活有所干涉，说是二人世界，小磊一个月在家的时间也就是七、八天，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外面出差，谁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野成什么样子。”说完她看了看旁边摇篮里熟睡的婴儿，嘴动了动，不过却没有说话。

欧阳双杰隐隐猜到她原本想说的是什么，因为欧阳双杰从她的眼神里已经看出来了一丝怀疑，欧阳双杰猜想她应该是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石磊与范琳生的，她这是在怀疑范琳的不忠呢！

肖远山望了欧阳双杰一眼，欧阳双杰说道：“阿姨，你知道她家在黔西哪儿么？”

黄凤仙说道：“哦，就在县城北，碾儿镇。你们只要在镇上一打听她老子范得财就能够找到，范得财可是镇上出了名的老抠门，当初嫁女儿的时候那讨价还价的本事，啧啧！”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他算是听出来了，黄凤仙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儿媳，而且根源甚至还得追溯到老范家去。他对他们的家事可没有什么兴趣，此刻他最关心的是范琳。

两人告辞后就离开了。

“要跑趟黔西么？”肖远山问道。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他也觉得有必要跑这一趟，他怕夜长梦多，万一他们找范琳的事情让人知道了，范琳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他一定会后悔死了，这条线索可是不能再断了。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跑一趟吧，我这就给冯局打电话。”

肖远山发动了车子，目标黔西，从这儿去黔西县大约开车要四个小时。

欧阳双杰给冯开林打电话，把这事儿说了一遍，又给许霖打电话让他密切注意医院方面的动静。对于李玉和的调查，欧阳双杰是请唐楚出马的，唐楚有他自己的社会关系，他已经不象以前那样了，查案子也懂得了很多的方式方法。

四个多小时后，欧阳双杰和肖远山到了黔西，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在碾子镇打听范得财确实没费力就找到了范家。

范得财没想到会有警察登门，他一脸的茫然，不过欧阳双杰看得出来，他的老伴看到自己和肖远山时那神情却有些不自然。普通老百姓不愿意和警察打什么交道虽然也是很正常的心理，可是范得财的老伴却是一眼看上去就是心里有鬼的感觉。

难怪黄凤仙会说她这亲家母说话怪怪的。

“我们找范琳，想向她了解些情况。”欧阳双杰开门见山。

范得财还没开口他老伴便说道：“范琳不是在林城么，她根本就没有回来。”欧阳双杰冷笑一声：“我们刚从林城来，她没在林城，她婆婆说她两天前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她父亲病危才着急上火地赶来的，连刚刚生下不满月的孩子都只能撂在了林城。”

范得财的老伴咬了咬嘴唇：“那又怎么样，她真的没有回来过，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要找她去石家找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还会让她回来。”欧阳双杰眯眼看着她，又看了看范得财：“可是我们刚才听邻居说，范琳是回来了的，怎么，难道邻居在说谎？还有一点我想我应该提醒了一下你们，你们有义务配合警方的调查，必须对警方说实话！假如因为你们说谎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对警方的工作造成了误导和干扰，该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吧？”

欧阳双杰知道，对付他们得强势一些，否则他们是不可能说老实话的。

第180章 范琳跑了

范琳的母亲死活不承认范琳回过家，范得财不说话，就在一旁抽着烟儿。

直到欧阳双杰说到影响了警方办案的后果时，范得财才抬头望向欧阳双杰：“警官，我倒想问问，琳琳到底犯了什么法了，值得你们用这样的言语说话？”

欧阳双杰的神色很是严肃：“具体的情况我还不能告诉你们，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能够拧清楚轻重。”欧阳双杰的话虽然仍旧是不着边际，可是却把范得财夫妇给唬住了，范得财说道：“老婆子，你就和警官说实话吧！”

范琳的母亲这才告诉欧阳双杰和肖远山说范琳确实是回来过，可是回来的当天就走了，她还说了，无论谁来都说她没有回来过。欧阳双杰问他们范琳回来做什么的，她母亲说是回来取什么东西，取了就走了。

欧阳双杰又问他们范琳有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哪儿，两人都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范得财说其实他的心里也很是疑惑，他觉得女儿这趟回来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神神秘秘的，生怕让别人看到一样。

肖远山说道：“她走之后就没有再和你们联系么？”范琳的父母摇了摇头，欧阳双杰又问他们，范琳是不是有什么兄弟姐妹，又或者急难时能够投奔的亲戚，她母亲叹了口气：“她没有再和我们联系，你说也是的，她自从嫁到了石家以后就很少回来，一给她打电话就是忙啊忙的，再忙那还能够忙到连给自己的家里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至于说能够投奔的亲戚他们就更回答不上了，范得财说或许有吧，又或许没有，人没到急难的时候都好说，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这一旦有了危难，真心能够为你搭把手，出份力的人就太难得找到了。

哪怕那个人是你的亲戚，特别是隔得远的亲戚还不如一些邻里关系呢。

在范家没能够再问出什么，欧阳双杰和肖远山只能离开了，至于范琳去了哪，这是个谜，没有人知道。

“看来这趟白跑了！范琳应该是前天就跑掉了，两天了，两天的时间她老早有多远就跑多远去了。”肖远山叹了口气，欧阳双杰说道：“她不会跑远，这才是我最担心的。”肖远山楞了一下，他就不明白了，欧阳双杰怎么就那么肯定范琳不会跑远呢？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你想想，她在这个案子里估计顶多就是穿针引线，在卢琴看儿子这件事情上给予了帮助，她家是土生土长的黔西人，她与梁诗然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之所以掺和进这个案子来顶多是两种可能，一是为了钱，二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人家的手上，不管是出于哪个目的，她都不会陷入这个案子太深，而且她的这个环节根本也不会存在多大的法律责任，甚至于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卷入的是这样一个大案。”

肖远山微微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说的倒是有一定的道理。

欧阳双杰继续说道：“她是仓促地离家的，这说明并不是她自己的本意，应该是有人让她跑的，那个让她跑路或者藏起来的人应该就是梁诗然了，再不就是和梁诗然关系很密切的人。如果她聪明一点，她会自己先躲起来，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办，想明白了，她应该会主动和警方联系的，就怕她是个糊涂蛋，什么都去听梁诗然他们的，那样很可能会被那伙人灭口。”

肖远山着急地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赶紧找到她喽？”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陈政伟，范琳这两个人应该对案情多少是知道的，哪怕两人知道的都不多，可是汇总到一起也能够为破案起到积极的作用，他也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他们，只要找到他们那么差不多就能够水落石出了。

可是想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别的不说了，就说陈政伟吧，肖远山一直派人四下寻找，可是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一点进展，明明知道纪茹芸与陈政伟有接触，可是纪茹芸这条线却让许霖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抓住陈政伟的机会。

而现在范琳也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真希望如自己推测的那样，范琳自己是个有脑子的人，只要她把事情给想明白了，她会知道只有老实与警方合作她才是最安全的。

“老肖啊，说是这么说，可是上哪找？这样大海捞针似的，虽然不是说不可能找到，但是时间上我们耗不起，就拿陈政伟来说吧，不就是这样么？”

肖远山的脸微微一红：“都怪我，如果那天是我亲自去盯纪茹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那天如果是你去盯纪茹芸，结果也不会比许霖他们好多少，只不过是陈政伟放弃和纪茹芸的见面罢了，陈政伟很狡猾，他的手上沾了血，不可能让我们轻易找到的，也不可能回头与警方合作，他知道自己一旦落到警方的手里，杀人的罪名是怎么都抹不掉的。不过你也别太泄气，范琳和陈政伟的情况不一样，范琳没有人命案，她在整个案子中的罪责并不大，况且她之前或许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一直到卢琴死她都并没有反应过来，否则她也不会等到梁诗然他们提醒她才跑路了。她逃跑是因为乍一知道自己成了一起大案的帮凶，有些惊惶失措，慢慢地等她想明白了，她或许会主动联系我们的，现在我只担心她在没想通之前就被对方给灭口了，还有，我建议最好能够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范琳家，她刚出生的孩子可不能有什么闪失，这万一对方想到用孩子来威胁她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欧阳双杰不得不这么想，梁诗然是一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能够做卢琴的孩子做文章，同样也可能用范琳的孩子逼范琳就范，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对她来说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了。

肖远山说他回去马上就亲自布置这件事情。

欧阳双杰说道：“另外，回去我们就召开专案组的碰头会，我们是该有点动静了，否则一样会引起某些人的怀疑！”

第181章 血案

正如欧阳双杰想的那样，范琳并没有跑远，她还在黔州省，只是她躲在了举目无亲的云都市。范琳是个聪明人，她之所以选择云都市是因为云都市她没有亲人，甚至连要好的朋友也没有一个，这样警方怎么也不会找到这儿来。

她要躲的不只是警方，还有那个可怕的女人。

范琳在宾馆的房间里已经呆了整整两天了，这两天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吃的饭菜也是叫的外卖。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感觉自己一下子消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看了看床头的电话，她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她想的那个家是她与石磊的那个家，那个家里有她的丈夫，还有她没满月的孩子。离家才几天，可是她觉得就象过了几个月一样漫长，她觉得这样的分离是一种折磨，是一种煎熬。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卷入到一起恶性案件中去，起初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可是那好事竟然让她一下子变成了谋杀案的帮凶！

桌子上放着一包三五烟，她以前是不抽烟的，按说一个哺乳期的母亲也不应该抽烟的，可是这两天她却迷上了香烟，只有在这样的吞吐之间她那痛苦的神经才多少得到一些松弛与缓解。

她把自己的手机给扔了，她不想再接那个女人的电话，她没有告诉那个女人自己在什么地方，最初她也没想得太远，直到昨晚她才为自己这样做而感到庆幸，因为她见过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是她能够招惹的，而那个女人的手上还握着她的一个把柄，她很后悔，当初的一次放纵竟然让她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亏得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那个女人是个好人，她苦笑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女人怎么会这么的蛇蝎心肠。

她想起了那个叫小可也叫严宽的孩子和那个叫莫菊的女人，她还想到了白倩，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亏欠白倩，一直以来白倩都把她当成很要好的朋友，可她却欺骗了白倩的那份友情。

还有那个叫莫菊的女人，明明是自己的骨肉，可偏偏只能偷偷摸摸的相见，以前她还没能够体会，可是现在自己也做了母亲她才知道，骨肉分离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咚咚！”她听到敲门的声音不由得警惕地问道：“谁啊？”

“服务员，送餐！”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她这才松了口气，之前她确实点了餐的。她过去凑着猫眼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站在门口，她这才打开了门，服务员把餐车推了进来却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范琳觉得很纳闷，平时服务员送餐根本就不关门的，她一下子后退了两步：“你关门做什么。”男人冷笑一声：“你说呢？”说完男人一下子扑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直直地刺进了她的胸膛！

那鲜血流淌出来，范琳感觉到一阵寒冷，慢慢地眼里就漆黑一片，再也没有了知觉。

男人拔出刀来在她的脸上用力地划着，原本范琳一张美丽的脸也被划得血肉模糊，根本就认不出是谁了。

男人这才淡淡地说道：“你可别怪我，要怪只怪你命不好。”说完男人这才从房间里离开……

欧阳双杰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邢娜推门进来：“不是说要开会吗？你怎么还在这儿。”欧阳双杰还没说话，肖远山就进来了：“估计这会暂时开不成了，欧阳，我们得马上赶到云都市去，云都市的桥城宾馆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一个女的在房间里被人杀死了，一张脸也被划得乱七八糟的，云都警方说这女人登记的身份证是林城的，不过经查应该是伪造的。宾馆服务员对女人的外貌进行了描述，我想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范琳！”

肖远山的脸色很难看：“作案的手段也是我们熟悉的，一刀插入心口，估计是陈政伟干的！”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而是点上了一支烟，邢娜瞪大了眼睛：“陈政伟又杀人了？范琳不正是严宽的那个钢琴老师么？”

“云都我们就不去了，让技术部门的人去吧，只要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就给我们来个电话，人都死了，我们去了也没什么用，老肖，申请一下悬赏通缉陈政伟吧！”欧阳双杰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原本以为只要再耐心地等等，说不定范琳就会主动和警方联系了，可是不曾想却是等来了这样一个令人郁闷的消息。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陈政伟为什么会帮着杀了范琳，他曾经推断陈政伟是被梁诗然利用的人，甚至梁诗然还想除掉陈政伟，可是陈政伟居然又为梁诗然背上了一条人命。

欧阳双杰怎么也想不明白。

邢娜说道：“那这会……”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会照常开！”欧阳双杰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如果说刚接触到这个案子的时候虽然梁诗然因为报复而杀了人，他的内心对于梁诗然多少还是有些同情的话，此刻他的心里剩下的就只是愤怒了。

这个案子到现在，梁诗然已经完全背离了她所谓的复仇，她竟然数次向无辜的人下手了。这是欧阳双杰所不耻的，一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情，没有了原则，丧失了最后的底线，那她就畜生都不如。

专案组的碰头会正常地召开了，虽然此刻欧阳双杰已经被免了副组长的职，可是所有的人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他，他们都知道，这个案子一直都是欧阳双杰在主办，对整个案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也最有发言权。

特别是这一周以来专案组根本就象是没有任何的事情可做，他们更想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开这样的一个会。

用谢欣的话说，欧阳双杰被撤了组长的那天开始，专案组好像就名存实亡了，大家看着好像都在忙碌着，可是他们知道，大多都是在做无用功，根本就对案情的推进没有一点用处。

第182章 残酷的现实

欧阳双杰的目光从在座的人身上滑过，这些都是和他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的战友，从感情上他不愿意怀疑其中的任何人，可是他此刻却不得不痛心地面对他们，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些人里面有一个并离开他们，只是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

“咳，咳！”唐楚轻轻咳了两声：“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重要的案情要向大家通报，大家都知道，这个案子到现在我们已经耗费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而我们一直没能够破案，为什么？因为我们内部出现了问题，严重的问题，我再一次强调一下我们的纪律，在案子没有侦办结束之前，所有人都不得对外界泄露哪怕是半点有关案子的信息！对于之前的泄密，我们会组织内部调查，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有泄密的行为，视动机与情节的轻重，我们一定严惩不贷！”

唐楚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除了那个内鬼，估计很多人都没想到这个团队里居然有人泄密。

邢娜是早就知道的，所以她的表情看起来就淡定了许多。

梅雪芳轻轻碰了碰她：“你早就知道了？”邢娜楞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们是在找客观原因，我们的队伍我们自己清楚，办了这么多案子，我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邢娜倒也反应得快，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谢欣却问道：“唐局，你这话怎么说的，你说我们专案组有人泄密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在座的都是队里的老人了，当然，欧阳是新来的，可是欧阳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是警察，我们专案需要的是证据，没有根据的话说出来会伤害了大家的感情的！”

唐楚望着谢欣，谢欣一副不惧怕的表情，王小虎也跟着说道：“小谢说得对，我们都是老刑警了，大家彼此可以说是知根知底的，大家协同办案也不是头一回了，我觉得这个案件的失利有着它的特殊性，不应该在自己的同志身上找原因，更不应该随便怀疑自己的同志。”

冯开林没有说话，点了支烟，默默地抽着。

肖远山望向欧阳双杰：“欧阳，还是你来说两句吧！”欧阳双杰站了起来，再次用目光扫了在座的人一遍：“刚才谢欣和王小虎的话我都听到了，没错，作为专案组的一员，我也不希望怀疑自己的同志，怀疑自己的同志原本就是一件让人心痛的事情，在这之前冯局就这样和我说过。可是在座的各位，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折腾了两个多月了，每一次我们都在好容易抓住线索之后突然线索又断掉了，那么及时，那么干净、利落！如果说一次，两次那是巧合，可是三次、四次呢？”

欧阳双杰说话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望着他，欧阳双杰喝了口茶：“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有五次这样的情况，五次都是巧合么？我不是一个相信巧合的人，在我看来，所有的巧合都只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被人家给算计得恰到好处！当然，我承认我们的动手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很高，可是智商更高，情商再高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更不可能对我们掌握的一切了如指掌，还有就是她甚至对我们的办案思路也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对我个人的思维与行为方式都心知肚明！”

当欧阳双杰说到这儿的时候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微微有了改变，就连谢欣的脸上都露出了狐疑，细细想来欧阳双杰说得一点都没错。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和冯局他们商量，暂时停了我的职，然后专案组的工作由小虎暂代，而我则抽身来暗中进行调查。在我的调查过程中，又掌握了一些新的情况，现在我就向大家通报一下。”

欧阳双杰接着就把这段时间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一遍，这些情况冯开林、唐楚和肖远山都是知道的，可专案组的其他成员却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查到了这么多的线索，可是当他们听说重要的人证范琳竟然让陈政伟给杀害灭口的时候王小虎说道：“欧阳组长，范琳的情况只有你和肖队掌握了，怎么她会出事了？”

欧阳双杰说道：“这个问题刚才我也在想，应该说早在严宽失踪之后陈政伟应该就已经盯上了范琳，我和肖队对范琳的情况进行过调查，范琳是个聪明人，她为什么选择躲到云都去，明明在云都她没有任何的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这正是她的聪明之处，因为她这样我们也好，我们的对手也好想要找到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欧阳组长，你为什么肯定她同时也在躲避我们的对手呢？她可是为他们办事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些人把她约到那个地方去的。”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如果是对方把她约到那地方去的她不会那么谨慎。”

提问的是谢欣，她问道：“谨慎？怎么说？”

梅香雪也说道：“她的谨慎是应该的，她不是也在躲避我们警方的搜索么？”

欧阳双杰说道：“云都警方那边传来的视频显示，杀手杀她是经过伪装的，陈政伟把自己伪装成了饭店的送餐服务员，推着餐车进的房间，如果真是对方约的她，只要告诉她和她见面的人是什么人就行了，犯不着经过这样的伪装，伪装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更显眼，容易留下更多的蛛丝马迹，在座的都是老刑警了，你们应该知道，凶手要伪装成宾馆的工作人员，还要推上餐车，风险比他就这样去找范琳的要大得多，比如说在路上遇到酒店的工作人员时就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梅香雪点了点头，谢欣也认同了欧阳双杰的说法。

欧阳双杰说道：“凶手的伪装，正好证明了范琳的谨慎，凶手不伪装成服务员根本就无法进入她的房间！范琳的谨慎也正好说明了她此刻不仅仅是担心警方找到她，同样也害怕被我们的对手找到，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甚至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被杀人灭口！之前我就对肖队说过，如果再给她一点时间，范琳很可能会主动找上警方自首。”

第183章 梅雪芳请假

欧阳双杰说完，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在回味着欧阳双杰对案情的分析。

唐楚散了一圈烟，冯开林点了烟，然后叹了口气：“范琳一死，我们刚刚追到的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那孩子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找到，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同志们啊，不管这孩子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可是他是孩子，孩子啊，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就这样失踪了，这万一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都觉得心里愧疚得慌！”

冯开林确实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他经常戏称自己这性格不适合做警察，他说一个警察应该是能够克制住自己情感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其实警察一样可以为丰富的情感，这要分对谁，对老百姓，对自己的同志，就该象春天般的温暖，而对那些冤枉的犯罪分子，必须就得象秋风扫落叶那样的无情。

冯开林顿了顿：“肖队，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刑警队是做了不少的工作，可是工作做了，却没见到一点的成效，对此，我是不满意的，很不满意，接下来刑警队一定要抓好两件事情，第一，尽快找到那个小男孩，确保他的生命安全，不管怎么样，一个孩子不应该因为这样一个案子而遭遇什么不幸；第二，你们对陈政伟进行悬赏通缉的申请局里已经批了，你们也不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群众的举报上，一定要主动出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缉拿归案。同时，你们要加大网上追逃的力度，那个纪茹芸也要盯紧了，只要发现她与陈政伟有所接触，就把她请回来，请她配合我们警方抓捕陈政伟，不是说她对陈政伟很重要么，那就利用她在陈政伟心目中的重要性做文章！”

唐楚接过了话：“同志们啊，从二个多月前发案到现在，已经是好几条人命了，人命关天呐，这可不是儿戏，专案组的时间紧，任务重，这我们都知道，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提醒大家，全林城的市民都在看着我们呢，如果我们再不能尽快破案，我们警察局很可能就会失去公信，被市民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无能！有能无能让他们说说倒没什么，可是你们自己想想，对得起自己这身警服，对得起这枚警徽么？”

肖远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冯开林清了清嗓子：“至于刚才我们提到的，我们的队伍里有人通风报信的事情，我现在重申一遍，我们一定会调查，彻底调查，无论是谁，我们都会一查到底，我希望这个人最好能够自己站出来，主动坦白，争取从轻处理，一旦被我们给揪出来，到时候我们一定严惩不贷！”

散会了，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沉重，甚至彼此间都没有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

欧阳双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邢娜跟着也进来了，她关上了门，然后走到欧阳双杰的办公桌着，拿起欧阳双杰的杯子喝了一口，又忙给他续上了水，把杯子放回到办公桌上：“我说欧阳，你们怎么能够在会上提这事呢？这不分明就是打草惊蛇么？让那内鬼有了提防还怎么调查啊？”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范琳死了，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几乎又都断了，严宽没找到，陈政伟没抓着，专案组的所有调查都陷入了僵局，我们如果再继续这样拖下去，等下去的话，就能把案子给破了？”

邢娜不说话了，欧阳双杰的问题她根本就回答不上来。

欧阳双杰继续说道：“其实这样也好，我们不要把它看成打草惊蛇，我们把它看成搂草打兔子就是了，看看通过这次的会议，我们能不能把那个内鬼也逼出来，现在我们大张旗鼓地找孩子，抓陈政伟，你说他们会不会着急？”

邢娜还是有些担心，她说这样一来不管是陈政伟还是那个孩子的处境都会很危险。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承认，甚至可以说如果这两条线都断了的话，这个案子很可能想要破案希望就不大了。

可是这一步必须要迈出去，此刻敌我双方都在和时间赛跑，看看谁能够先找到那两个人，找到了，案子也就水落石出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邢娜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梅雪芳，她看到邢娜笑道：“小娜也在啊，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没影响你们小俩口吧？”邢娜的脸上一红：“雪芳姐，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在讨论工作嘛！”

梅雪芳搂住了她的肩膀：“好了，知道你们是在谈工作，这有什么好脸红的啊。”

梅雪芳进了屋，欧阳双杰忙请她坐下。

坐下后梅雪芳叹了口气：“这个会开得很是郁闷，让人的心情无端地就觉得难受。”

欧阳双杰望着她：“是啊，大家共事的时间都那么长了，谁也不愿意身边出现这样的人，发生这样的事儿，可是这一切的事实都表明我们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没来由的。”

梅雪芳轻声问道：“你们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真要有证据现在早就把人先控制起来了，队伍里有这么一号人，确实给我们的办案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邢娜轻哼一声：“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一定饶不了他！”

梅雪芳淡淡地说道：“你呀，就是喜欢冲动，再说了，真要是咱队伍上的人，你下得去手么？”邢娜嘟起了小嘴，不过马上就泄气了，不管那个人是谁，她还真下不去这手呢！

欧阳双杰和梅雪芳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梅雪芳才正色道：“欧阳吧，我想请两天假。”欧阳双杰问她有什么事，她说这两天王冰那孩子生病，王剑又没在家，她想请假陪陪孩子。梅雪芳一脸的难色，她说她也知道这几天专案组的事儿多，她原本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请假的，可是孩子没有人照顾也不行，她已经给王剑去了电话，王剑说这一两天就能够赶回来。

欧阳双杰听了说孩子生病可是大事，他让梅雪芳就安心回去陪着孩子，队里的事情他们能应付，别把孩子的事情给耽误了。

第184章 谢欣失踪

第二天梅雪芳没有来上班，她是请了假了，可是谢欣竟然也没有来，而且她甚至连一个交待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

邢娜去了谢欣家，说她昨晚就没有回家，因为队里加班是家常便饭了，所以家里人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谢欣失踪了？听到这个消息，冯开林忙把肖远山和欧阳双杰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肖远山已经安排人手去找了，可是冯开林的心里却很不踏实，他望着欧阳双杰：“欧阳啊，这事情你说说你的看法，这个谢欣会不会就是……”冯开林的话还没说完，欧阳双杰就摇了摇头，他知道冯开林想问的是什么，可是这种问题怎么可能那么武断地下结论呢？

“冯局，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轻易地做出判断，我的意见是我们先努力地寻找谢欣再说吧！”欧阳双杰轻声说，肖远山也点了点头：“是啊冯头，欧阳说得没错，谢欣的失踪可能性有很多种，她是老刑警了，办了不少的案子，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可能是有人在故意报复，当然现在也不能排除你说的那种可能性，再有还可能是有人故意要嫁祸给她，造成了她畏罪逃跑的假象。不管怎么样，现在找到她是第一位的，找到了她就能够问清楚了。”

冯开林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已经把他搞得焦头烂额了，一直没能够破案不说，现在还来了这么一出，这次出事的可是他们刑警队的警察，还是专案组的成员，这事情如果再传出去，那警察局可就真是颜面扫地了。

这些都不打紧，他最担心的事情却是出现肖远山说的那几种情况，无论是她被报复，还是被嫁祸或者真是畏罪潜逃都不是他冯开林愿意看到的，冯开林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出现什么闪失，更不希望他的手下会是内鬼。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往往很骨感，谢欣失踪了，而她失踪的任何一种可能性都是与自己的愿望相违背的。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抓紧喽，绝对不能让谢欣出现哪怕那么一点的闪失，我们现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同志哥，如果我们还不能够早些破案，上面就会对我们失去信心，老百姓也会对我们失去信心。”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冯开林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着急没有用，对于专案组，他是不能再施加压力了，他看得出来，这帮子人已经在很努力地办案了。也不能惯谁无能，欧阳双杰可是出了名的小侦探，可是此刻他那小侦探的光环一下子也黯淡下去了。

这次的对手太强了，就连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也象是在云里雾里一般。

肖远山站了起来：“冯头，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保证尽快找到谢欣。”冯开林苦笑了一下，他并不是不相信肖远山，这样的话肖远山也不只是第一次说了，从来都没放过空炮，只是这一次冯开林对他的这话却没有一点底儿。

其实就是肖远山自己心里也没底气。

欧阳双杰说道：“其实冯局，我想或许我们应该有心理准备，假如她真是被嫁祸了，说不定……”欧阳双杰没说完的意思冯开林和肖远山都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谢欣很可能会有危险。

冯开林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们赶紧去找吧，别在这儿耽误了。”

十一点多钟，肖远山就接到电话，是市交警队打来的，他们发现了谢欣的车子，车子是在出市区往小河方向的一个岔路口发现的，车上没有人。

根据技术部门的现场勘察，车上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车子是很自然地停靠在路边的，并不是急刹车。

“小河那边和她家是两个方向，她怎么会跑小河去呢？”肖远山皱起了眉头。

欧阳双杰说道：“移动公司那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昨天下班以后她曾接到一个电话，应该是接了那个电话她才往小河去的。不过那个电话是街边的磁卡电话，小许他们去问了半天谁都没留意到那个时候有什么人打电话，电话的位置就在四方河过去一点，平时根本就很少有人路过的。”

肖远山说道：“四方河？那不是距离发现谢欣车子的地方不远么？”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那个电话拨打的时间是六点过七分，我问过邢娜，她清楚记得昨晚下班的时候谢欣是五点四十五离开的，谢欣有个习惯，下班后喜欢在办公室里把明天的工作捋捋，所以每天下班都会在办公室呆上十多分钟，如果她按时下班的话，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到家了。我计算过，从警察局到她家的车程是二十五分钟，一路只有一个红灯，当然，如果堵车这时间就不够了，不过她家那个方向很少堵车的。”

欧阳双杰说完，肖远山顿时就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打电话的人是知道谢欣的工作习惯的，他是算计好了的，在谢欣没到家之前给她打这个电话，让她调头去了小河。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她回到家之前呢？”

欧阳双杰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打电话的人不想让谢欣的家人知道谢欣去哪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约的谢欣！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人也需要时间，之前那个点上他应该也正在去往小河的路上。”

肖远山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专案组的成员？从警察局到四方河大概需要半小时到三十五分钟的车程。”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碰巧昨天那边原本最容易堵车的也竟然没堵，六点过七分打来的电话，从时间上算应该正好能够赶上！”

肖远山咬了咬牙：“欧阳，放手查吧，既然我们能够确定了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专案组的成员，那就大胆地去查，查一下昨天谁去了小河方向，去做了什么，有谁能够证明！”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的快，昨天的会议刚刚结束，接着就出了事，对手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专案组的人被紧急地召到了会议室，就连请了假在家照顾孩子的梅雪芳也带了孩子来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压抑，冯开林还是坐在首座上，不过他一脸的寒霜，一个劲地抽着烟。

第185 章我是被陷害的

“谢欣的事情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吧？”冯开林把烟头摁灭，目光环视了一圈，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谢欣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他们没想到的是犯罪分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向警察下手。

唐楚沉着脸：“谢欣的失踪给我们撞了警钟啊，同志们，我不知道你们是何感想，但我个人认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向我们示威！”

说完，唐楚望向欧阳双杰：“欧阳，在谢欣失踪这件事情上你们不是有所发现么？你就给大伙说说吧。”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他也是一脸的严肃：“谢欣的失踪我们查到了几个疑点……”当听到欧阳双杰最后把怀疑的对象锁定在专案组成员的身上时，王小虎也站了起来：“欧阳，就凭着对谢欣下班会留下提前安排工作这一点就把目标锁定在专案组的成员身上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我不否认你对时间与距离的分析很有道理，但这或许就只是一个巧合呢？”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从来不相信巧合，事实证明，大多的巧合都是人为制造的。另外，还有一点估计刚才你没听清楚，那就是打给谢欣的那个电话，你们想想，谢欣都快要到家了，谁能够一个电话就把她给引到小河那边去了，而且她竟然也没有和家里打个招呼。如果是她的熟人、朋友约她有什么事，按她的习惯她会和家里说一声的，她的家人说过，平时里她的行踪都会对家里人说，除了有案子的时候，她才不会向家里说明她的去处，这是她长久养成的习惯。”

欧阳双杰顿了下：“所以打电话让她掉头去小河的人一定是我们自己人，这就是她为什么没有打电话告诉家人自己去小河的原因，还有就是发现她车子的现场根本就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那说明她并不是被强行带走的，谢欣虽然是女同志，可是咱们刑警队的女同志都有些身手，普通的地痞流氓根本就不是她们的对手，若真有人想强行带走她还得费些力气，虽然按规定平时没带配枪，可她那身手反抗都不反抗就被人强行带走的可能性基本上等于零。能够让她不反抗的，只可能是让她不设防的人，对什么人她才会不设防，一是家人，二就是自己的战友！”

经欧阳双杰这么一说，大家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肖远山接过了话茬：“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做个内部调查，请大家都交代一下昨晚下班之后大家都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希望你们都能够说出相应的时间证人。”

冯开林咳了两声：“大家都是老警察了，希望你们能够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每一个人都要仔细交代！”说罢冯开林说从他开始，他把昨天下班后的行踪说了一遍，又说了一些相关的时间证人。

就在唐楚第二个站起来准备交代自己行踪的时候王小虎也站了起来：“我来说吧，昨晚下班了以后我去了小河！”他这一说，大家的目光都射向他，王小虎的脸上有愠色：“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去过小河，可是谢欣的事情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唐楚眯起了眼睛：“你的事情会后再说，我们继续！”

所有的人都把自己昨天的行踪交代了一遍，除了王小虎，所有的人都没有去小河，而且他们都有相应的时间证人。

大家都说完后，欧阳双杰望向唐楚，唐楚说道：“王小虎留下，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大家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向王小虎，王小虎的心里很是烦闷，他一早听说谢欣的事情心里就已经小嘀咕了，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把自己给扯进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唐楚、欧阳双杰、肖远山和王小虎。

欧阳双杰过去把门关上，重新坐到位置上，唐楚扔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

“说说吧，你昨天去小河做什么？”王小虎皱起了眉头：“下班后我接到个电话，是我的一个线人打的，说是有陈政伟的下落，他让我马上赶到小河去，约在距离四方河不远的地方见面，我就去了，谁知道我去了之后并没有见到这个线人，再打他的电话，他居然说那个电话不是他打的……”

肖远山问道：“你连自己线人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么？”王小虎苦笑了一下：“怎么会呢，我确定是他打的，只是他是从一个公用电话里打出来的，和平时手机听到的声儿又不太象，可他明明说了自己是谁的，我郁闷了一个晚上呢，按说他是没胆子和我开这样的玩笑的，一大早，听到谢欣的事情我才隐隐觉得蹊跷，我想自己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欧阳双杰仔细问了他去的那个地方，距离发现谢欣车子的地方只隔了不到五百米，只是两个地点分别是不同的出入口，虽然是一条主干道上，但只要有时间差，彼此是碰不上的，谢欣往小河赶的时候王小虎正在那儿傻等，王小虎走的时候谢欣应该已经出了事了。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俩所处的那两个地方一没有道路监控，二来都是几乎没有人经过的，欧阳双杰心里暗暗苦笑，看来对方选择这个地方也颇费了一番心思的。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时间证人喽？”唐楚问道。

王小虎郁闷地点了点头：“可是唐局，我说的是实话，我是被陷害的。”肖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王啊，你别激动，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们一定不会冤枉你的，不过鉴于现在的情况，你必须先接受我们对你的停职审查。”

王小虎望向欧阳双杰，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小王，你别有什么思想包袱，这事儿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你是老刑警，希望你理解，配合我们的调查。”王小虎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充满了苦涩。

肖远山问他那个线人是谁，怎么联系，他都一一回答了。

王小虎停职审查了，他被暂时关进了局里的羁押室。

唐楚去了冯开林的办公室，肖远山则跟着欧阳去了他的办公室。

“欧阳，你不会真觉得这事情是小王做的吧，小王这个人我了解，他到队里已经八个年头了，工作上是没得说的，我相信他！”

第186章 锁定嫌疑对象

肖远山的心里一样的郁闷，虽然早就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可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谢欣出事了，到现在也不知道人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而自己手下的一个干将也莫名其妙的成了嫌疑人，这案子办得真他娘的憋屈。

欧阳双杰听肖远山这么说，他望着肖远山认真地问了一句：“老肖，专案组哪一个你不了解？哪一个不是跟你共事有些日子的人？但是你真敢拍着胸脯说他们都没有问题么？事实证明现在确实是出了问题，而且问题就出在我们内部，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就一定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同志们负责。”

肖远山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我觉得王小虎应该没有问题，不过这话我只能关上门和你说，至少现在王小虎的嫌疑最大！”肖远山点了点头，他知道欧阳双杰说这话的意思，欧阳双杰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谢欣出事也正说明了一点，那就是我们慢慢在往真相靠近了，说明我们昨天的会起了作用，为什么要陷害王小虎，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内鬼着急了，他必须要找一个替死鬼，你想想，要怎么才能够让我们相信王小虎就是那个内鬼，这就得费些脑子了，所以他们才想了这么一出，谢欣出事就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让王小虎做替死鬼。”

欧阳双杰又道：“还有王小虎说到的是他的一个线人给他打的电话，如果这个电话并不是他的线人打的，而是其他的人冒充他的线人打的又说明了什么？”

肖远山皱着眉：“说明让人冒充线人给他打电话的人是知道他的线人的情况的，嗯，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这很难查，队里配合过案子的人大都知道对方的一些重要线人，就拿王小虎说的这个线人我也认识，偶尔我也从他那儿弄些情报，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一个线人有时候会替不只一个警察提供情报！”

欧阳双杰摆了摆手：“线人那边不用去查了，这个电话不可能是线人打的，王小虎不是说了吗？那电话是从公用电话打出来的，而且声音虽然有些相像可是他听不真切，其实我怀疑就连声音都不一定相像，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当他听了对方报名字以后，就会有一个先入为主，就算声音出入有些大，但只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会在心里认定那人就是他的线人。”

肖远山楞住了：“那怎么办，我们怎么查啊？总不能让小王受这不白之冤吧？”

欧阳双杰笑了，王小虎被陷害在他看来却并不是一件坏事：“老肖啊老肖，既然他们想要陷害王小虎，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如愿呢，王小虎被当成了内鬼，那么真正的内鬼是不是就该松口气了？而我们排除了王小虎，接下来我们的怀疑范围是不是就缩小了？另外，刚才在会议室里，大家在说到自己昨晚下班后的行踪时，你不会是觉得都没有疑问了吧？”

肖远山望着欧阳双杰：“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有怀疑的对象？”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许霖和梅雪芳的行踪就能够提出怀疑！先说许霖吧，他说他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路上塞车，他大约快八点才赶到，许霖是自己开摩托车的，就算是塞车，对他的影响也不会太大，从警察局到他们聚会的地点大约骑摩托要四十五分钟，五点半下班，六点半以前就应该赶到的。就算路上塞车，他摩托车怎么着也不可能跟着阻了一个半钟头吧？”肖远山微微点了点头：“他说谎了？”

欧阳双杰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梅雪芳下午提前回家了，能够证明她一直在家的是她的女孩，不过她说那个时间女儿睡着了，她一个人在屋里看电视，她女儿是七点半才醒过来的，从五点一直睡到七点半，孩子有些发烧，这倒也正常，不过从时间上说，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出去了！”

肖远山咬了咬嘴唇：“也就是说目标你已经锁定了？”欧阳双杰说至少这两人是有嫌疑的，肖远山说道：“可是梅雪芳的孩子生着病，而且她也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会醒，她就不怕孩子醒来看到她不在家么？再说了，我和那孩子聊了两句的，应该梅雪芳没有教孩子说谎。”

欧阳双杰苦笑着说：“她根本不用教孩子说谎，她只要让孩子睡着就够了。”

肖远山有些不解，欧阳双杰说道：“假如喂孩子一片安眠药呢？控制好药的量，她想让孩子睡上一小段时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肖远山算是听明白了：“这么说你真正怀疑的人是梅雪芳，而不是许霖？”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许霖的脑子相对要简单得多，不然他也不会露出那么大的破绽，他说谎，我想应该有他的理由，但他绝对不会是那个内鬼，这孩子是我的学生，对于他来说我很了解，不信你找他问问，他一定会告诉你实话，那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肯定能够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肖远山找到了许霖，许霖听了肖远山转述欧阳双杰提出的置疑时，他的脸胀得通红：“我，我昨晚其实，唉，其实我先去了一趟合群路的上岛咖啡，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的对象，我着急去同学的生日会，就先去把她打发了，你说我妈也是，我才多大呢，就忙着给我介绍对象了！”

肖远山听了哭笑不得，还真让欧阳双杰给猜对了，他瞪大了眼睛：“你小子，为什么不说老实话，真要让我们把你当成嫌疑人给拘喽？”许霖咳了两声，尴尬地笑了笑：“肖队，你说王哥怎么可能是内鬼呢，我就不相信！”肖远山说道：“这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会查清楚的，你干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就是了，还有，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小子给我老实说话，别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许霖吐了下舌头，长长地松了口气：“肖队，那啥，我妈给我介绍女朋友的事情你可别到处去说，招人笑话！”

第187章 王小虎认罪

排除了许霖的嫌疑，那就只剩下梅雪芳了。

欧阳双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专案组的成员中，除了邢娜与自己的关系最为密切，而许霖是自己的学生外，相处的时间最长，接触得最多的就是梅雪芳了。

对于这个梅大姐，他一直都很是敬重的，哪怕他知道专案组里有内鬼，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会是梅雪芳，从感情上说欧阳双杰是很疼心的，那个一直对他和邢娜照顾有加的大姐怎么会是内鬼呢？

“欧阳，你没搞错吧？怎么会是雪芳姐呢？”当欧阳双杰把这事儿和邢娜说了之后邢娜也是很郁闷，她和梅雪芳的关系可是非比寻常，两人曾经搭档过好几个案子，可以说对邢娜而言梅雪芳就象是她的亲姐姐一般。

“我也希望是我弄错了，可是……”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肖队已经去调查了，到底她是不是说的实话，肖队回来就清楚了。”

欧阳双杰又说道：“对了，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你、我和肖队知道，你可造成别出去乱说，这事儿还在调查中，万一梅大姐不是内鬼，很可能让真正的内鬼钻了空子，还有也会给梅大姐造成不良的影响。”

欧阳双杰的内心也希望梅雪芳能够经得起这一次考验，但如果梅雪芳经得起考验问题又来了，那就意味着自己对谢欣失踪这件事情的判断出现了问题，那个打电话给谢欣把她诓走的人就不是专案组的成员，不是那个内鬼，那又会是谁呢？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邢娜悄悄地出了门，她还有自己的工作。

她可不象欧阳双杰，欧阳双杰更多是要动脑子，而她则要做很多具体的事务。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一定是肖远山打来的。

欧阳双杰几步上前拿起了听筒，果然是肖远山：“欧阳，我们仔细地查过了，梅雪芳那个时间段确实是在家的，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她还打过电话给物业，说是下水道堵了，物业的人上门替她给疏通了一下，这一点我们也已经证实了。”

欧阳双杰“哦”了一声，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从内心来说他很为梅雪芳高兴，至少梅雪芳洗脱了嫌疑，可是这么一来自己的判断就出现了问题，还有，王小虎的嫌疑就更大了，假如找不到证据证明王小虎没有说谎，那么他的审查短期内是无法终结了。

欧阳双杰的头都大了，不过他还是给邢娜打了个电话，邢娜听了这个消息也很是开心。欧阳双杰告诉她，既然已经没事了，这事就更不许提了。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欧阳双杰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着，许霖推门进来了：“老师，王哥说要见你！”欧阳双杰楞了一下，王小虎要见自己？这个时候他见自己做什么，不是让他耐心地等着么，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欧阳双杰来到了羁押室，王小虎埋头抽着烟，见欧阳双杰进来他抬起了头，这才大半天的功夫，他看上去竟然是这样的憔悴。

“欧阳组长，我，我……”王小虎有些语无伦次，欧阳双杰给他倒了杯水：“小虎，别着急，慢慢说，找我有什么事？”王小虎的双手搓着零乱的头发：“我有罪，是我，谢欣的事情是我干的！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

欧阳双杰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小虎见自己竟然是承认谢欣的事情是他做的。怎么可能，之前王小虎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么？而且欧阳双杰也认定王小虎并不是那个内鬼，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可没想到王小虎竟然自己认罪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小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欧阳双杰沉下了脸，他的心里也充满了狐疑，王小虎是老刑警了，心理素质怎么会那么差，不会是才在羁押室呆了半天就崩溃了吧？

王小虎再没有理他，只是嘴里不停地喃喃：“我有罪，是我做的，我对不起谢欣！”他说来说去就是这么一句，就象是魔怔了一般。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你好好冷静一下吧，冷静一下我们再谈！”

说罢欧阳双杰就离开了，他对看守羁押室的警察说道：“任何人都不许接触王小虎！你要密切注意，千万要保证他的安全。”那警察很是不解，王小虎说是羁押，其实相对还是自由的，欧阳双杰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慎重了？不过他还是应下来了。

欧阳双杰从羁押室出来就去了冯开林的办公室，路上他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肖远山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什么？王小虎竟然承认谢欣是他弄走的，他还说了什么？”冯开林惊呆了，连唐楚也张大了嘴，刚推门进来的肖远山听了也是一副难以置信样子。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且精神状况也很差！”欧阳双杰叹了口气。

肖远山坐下后说道：“梅雪芳那边我查过了，她昨晚确实在家的。”说罢，他喝了口茶：“欧阳，你说会不会真是王小虎做的？”冯开林和唐楚也把目光落在了欧阳双杰的身上，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应该是他干的，他应该是被人陷害的。”

唐楚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认罪？”

冯开林叹息道：“从一个警察一下子沦为阶下囚，他的心理上一定很受打击，会不会是他心理崩溃就……”

欧阳双杰说道：“应该不会，对了老肖，我问你一个问题，王小虎是不是曾经追求过谢欣？”肖远山楞了一下：“你怎么想到这个问题？这个我也不清楚，至少在局里没听人说过这事儿。不过他们倒是同一年进局里的，而且听说之前他们就认识的，可是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淡，就好像两人之间有什么隔阂，就算是王小虎曾经追求过她，我想也应该是进局里之前的事情。”

冯开林问欧阳双杰为什么会这么想，莫非王小虎真把谢欣怎么了？又或者这事儿和他们的案子没有任何的关系？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恰恰相反，我觉得如果王小虎与谢欣之间真有什么关系，那么王小虎就更不可能这样对谢欣了，而谢欣出事，王小虎顶罪正好是我们这个案子的关键一步。”

唐楚着急了：“你倒是说啊，到底你想说什么？”

第188章 前奏

唐楚已经等不及了，欧阳双杰绕了半天把他给绕晕了。

冯开林和肖远山都笑了，冯开林说道：“老唐，稍安勿躁，听欧阳慢慢说吧！”

欧阳双杰这才说道：“我只想请三位领导回忆一下，我们最初查的是什么案子？”肖远山说道：“自杀案啊，怎么了？”欧阳双杰说道：“但最后我们真正立案并不是因为它真是自杀案，如果真是自杀案我们根本就不会费这么大的劲来折腾。”

不是欧阳双杰不想直说，他也希望大家能够多动动脑子，来一个头脑风暴。

冯开林眯起了眼睛：“我明白了，之前你就说过，凶手应该是利用了心理学里催眠或是心理暗示来作案的，你是想说王小虎的认罪其实也是有人在对他进入催眠或者心理暗示！”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为什么他在见了王小虎之后会让看守他的警察小心留意，当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因为王小虎的表现太反常了。

唐楚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理学这玩意真那么厉害么？”

肖远山掏出烟来散了一圈：“如果是这样还真是麻烦了，王小虎只一个劲地说是他对不起谢欣，就象谢欣的事情真是他干的，可是他这状况我们又根本不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来，这就伤脑筋了！”

唐楚望着欧阳双杰：“欧阳啊，你也算是心理学的专家了，你说说，这该怎么办？”

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苦涩，心理暗示与催眠不同，催眠更大程度是一种被动的支配，而心理暗示是深挖了人内心深处最薄弱的往事而引发他的各种情绪，当被暗示人被这些情绪所支配的时候，他的一些行为却是主动性的，一个人受暗示以后，他无论是思想还是情绪都是排他的！也就是说，你根本无法和他象正常人一样的沟通，因为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他只在心里重复着他认定的所谓的“事实”，想要解除这种心理暗示，你必须找到症结，找到问题的所在，假如王小虎和谢欣之前曾经有过什么瓜葛，他的心里对谢欣有着内疚什么的情感，如果不知道这情感是怎么生成的根本就无法消除这种暗示，当然，除非另一个当事人出现，也可以为他解开心锁，可是谢欣失踪了。

当听欧阳双杰简单地说明了心理暗示的原理，冯开林他们都沉默了。

欧阳双杰接着又轻声说了一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认罪只是这个暗示的第一步，我怕还会有第二步。”肖远山说：“你是怕他会自杀？”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还真是怕王小虎会被这暗示弄得自杀，他相信对手有这本事，用这样的手段杀人对于他们的对手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说道：“是的，他已经认罪了，如果他真的自杀了，那就变成了畏罪自杀，那样一来后果真不堪设想！”

“不行，绝对不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真要那样王小虎就毁了，虽然说他的死是畏罪自杀，可是到底是不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心里也都清楚，真要让王小虎这样稀里糊涂的就成了畏罪自杀的嫌犯，我们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呐！”冯开林很是激动。

唐楚也说道：“是啊，远山，一定要保证王小虎的安全，我建议马上把他给保护起来！”肖远山“嗯”了一声：“我马上去安排！”欧阳双杰说道：“我倒是已经让看守的小李看紧了，不过我建议马上把他转移到市局招待所去，二十四小时派信得过的专人看护，没有局领导的同意，我们四人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允许和他接触！”

冯开林点了点头：“嗯，远山，你马上去办！”

肖远山也坐不住了，这王小虎真要出了事情那真是打他的脸，不，这是打整个市局的脸。

欧阳双杰也准备离开，冯开林叫住了他：“欧阳，你别着急，先坐！”

欧阳双杰坐了下来，冯开林说道：“欧阳，这个案子啊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一直到现在都是在抓瞎。”欧阳双杰忙说道：“冯局，你千万别这么说，这个案子我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可以说这是我见过的最诡异的一个案子。冯局，不怕你笑话，这个案子其实从一开始侦办我们几乎就已经得出了答案，梁诗然的复仇，对于她的报复过程我们也差不多了解了，可就是无法抓住这个梁诗然，甚至连她到底是谁我们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头绪。”

唐楚说道：“欧阳，怎么听你这话感觉你有些气馁啊？”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我并不是气馁，只是，唉！”冯开林说道：“你都叹气了，你说我们还能怎么想？”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气馁，只是对于我的这个对手我有些无力，不过既然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反而有底了，他们直接对谢欣和王小虎出手，说明他们也已经乱了方寸，也可以说在梁诗然看来这个案子也该结束了，只要我们查不出内鬼，也就查不出梁诗然，谢欣出事，王小虎的认罪，在梁诗然看来是给我们的一个交代，只要王小虎自杀，之后再发现谢欣的尸体，那么这个案子就完美了，内鬼我们永远都查不出来了，梁诗然我们也再也找不到了！”

唐楚说道：“不是还有那个孩子么？这条线索她就那么大胆敢继续留着么？”

欧阳双杰说道：“我们已经错过了寻找那个孩子的黄金时间，全国每年失踪多少小孩，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够找到的，况且很可能是他们的人故意带走了那个孩子，只要往外省某个地方一送，想要找到这困难了。”

冯开林皱起了眉头：“谢欣看来很危险啊！”欧阳双杰说道：“谢欣暂时还是安全的。”

冯开林不解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谢欣的尸体被找到，王小虎认罪这个子就是梁诗然的完美收官么？”欧阳双杰说道：“只要王小虎不自杀，谢欣就不会死，例如我们能够保护王小虎的安全，那么这场较量就还有得斗，梁诗然会把谢欣作为和我们最后做交易的筹码，和我们谈条件！”

第189章 要有最坏的打算

时代广场有很多在晨练的老人，罗洋也和他们一样享受着退休后的晨光。

他学着前面那老头的模样一招一式地学着太极拳，而欧阳双杰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大约近半个小时，老人们的晨练才结束，罗洋其实早就留心到欧阳双杰过来了，不过欧阳双杰一直没有打扰他，估计应该没什么急事，所以他也慢悠悠地一直捱到了锻炼结束。

“怎么一大早就跑来看我这老头子早锻炼啊？”罗洋笑着问道。

欧阳双杰扶住了他：“我就是想来看看您！”罗洋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以为我老了，真那么好骗啊？有事说事，我知道你现在手上有案子，哪有闲功夫一大早来看我，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确实是有些事情想向老师求援。”

两人到了罗洋的办公室，虽然退了休，罗洋大多的时间还是在他的办公室里从事着他的课题研究。

“是不是你那案子又遇到什么麻烦了？”罗洋坐下来，欧阳双杰忙把老师的茶给泡好，这儿他太熟悉了，就跟自己家一样熟悉：“嗯，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欧阳双杰把谢欣和王小虎的事情说了一遍，罗洋听完皱起了眉头：“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同意你的分析，这手段确实不是催眠，很符合心理暗示的特征。”说罢罗洋叹了口气：“高人了，能够把心理暗示运用得如此地娴熟，估计就是燕斌研究了大半辈子的心理暗示在应用上也不一定能够及得上她！”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是啊，而这一点正好是我的弱项，老师，我该怎么才能够把王小虎给拉出来？王小虎现在就和一个疯子没什么两样，看着倒是算正常，可是他的嘴里就只会那两句话，要是他再这个样子，我就真的没辄了。”

罗洋望向欧阳双杰：“欧阳啊，我也没办法，假如燕斌还活着，或许他能够给你一些建议，对于心理暗示，我了解的不比你多多少。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是……”

“老师，你是不是担心最后她会对我也使出这样的手段？”罗洋点了点头，他还真有这样的担心，因为他很清楚，心理暗示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人心理的弱点，从人的心理最薄弱的环节下手，而欧阳双杰就有着这样的心结。

欧阳双杰说道：“没事的，我不会给她任何可趁之机的。”

正说着，欧阳双杰的手机响了，是肖远山打来的：“欧阳，找到陈政伟了！”欧阳双杰也忍不住欣喜：“什么？人找到了？”不过他显然马上就想到了什么：“他没出什么事吧？”肖远山告诉欧阳双杰，陈政伟还活着，只是他的情况和王小虎的很相似，欧阳双杰挂了电话，罗洋问道：“怎么了？”

听了欧阳双杰说完陈正伟的情况，罗洋说道：“这样吧，你赶紧回局里去，试一下唤醒催眠的那些手段对这心理暗示有没有用，我呢，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不行我给几个做这方面研究老专家打打电话，再不行我找一下国外的朋友！”

欧阳双杰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局里，他见到了陈政伟，果然如肖远山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他对自己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可是再问他什么他都不会回答哪怕一个字。

唐楚和肖远山见欧阳双杰从羁押室出来，两人迎了上来，唐楚问道：“怎么样，有什么进展么？”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他已经试了很多的法子，可是就是不能够让陈政伟清醒过来。不，陈政伟看上去是很清醒的，他那个样子让人感觉就象死猪不怕滚水烫。可欧阳双杰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王小虎还是陈政伟的思想都是走了极端的，说白了就是一根筋，他们在心里对自己有了一个认定，而且已经狠狠地把自己钉在了十字架上。

这让欧阳双杰很恼火，找到陈政伟和那个小男孩在出了谢欣和王小虎这事后可以说是他们查清楚这个案子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可是现在陈政伟倒是找到了，但他的状况对破案一点用处都没有，那个孩子呢，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音信，能不能找得到还两说，一个孩子要藏起来就太简单了。

“老肖，你们是在哪儿找到他的？”欧阳双杰递给肖远山和唐楚一支烟，肖远山说道：“是他主动打电话投案自首的，可是他虽然是自首了，却只承认自己杀了人，其余的无论怎么问他都不说。”欧阳双杰没有说话，他点上烟吸了一口，心里乱成了一团。

唐楚说道：“欧阳，先是王小虎，现在是陈政伟，你可得想想办法啊，让他们清醒过来，把他们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想那对于我们侦办这个案子很重要！”欧阳双杰和肖远山对望了一眼，唐楚说的不是废话么，谁都知道陈政伟如果是清醒的，他的口供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可就目前他这个样子，欧阳双杰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别说是他，就是他的老师罗洋也是一筹莫展。

肖远山说道：“唐局，你就别再给欧阳压力了，容他好好想想办法吧。”唐楚叹了口气：“唉，我这不是心里着急么？说我急，老冯他可比我更急，压力是肯定有的，可是也不能够因为压力而畏缩不前吧？”

肖远山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欧阳，不着急，再说了，这着急也得一步一步的来。”

冯开林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是啊欧阳，既然这是技术活，咱就不能蛮干！好好想想，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办法的。”欧阳双杰咬了咬嘴唇：“冯局，我想，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冯开林眯缝着眼睛：“最坏的打算？你不会是想让我就驴下坡，草草地就把这案子给了结了吧？我告诉你欧阳，我冯开林不是这样的人，否则一开始我们就不会推翻我们做出的‘自杀’认定象这样折腾！”

欧阳双杰知道冯开林一定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他忙说道：“冯局，我的意思是我们得有个心理准备，陈政伟和王小虎一旦都不能够让他们清醒过来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就只能继续拖下去了，而我们剩下的唯一线索就只有那个小男孩了！”

第190章 激将

欧阳双杰的话让冯开林他们的心里都很郁闷，欧阳双杰说出这样的话，这说明什么，说明欧阳双杰都没有了信心。虽然欧阳双杰也说了，他并不是说丧失了信心，可是他那话语里却是充满了沮丧。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那就是打持久战，运气好，找到那孩子，或许能够拎出条线索来，运气不好那小孩一直找不到，陈政伟和王小虎也就那样，这案子等于是走进了死胡同，一切说不好就得从头开始。这还不算，那内鬼怎么办？就算是把现有的专案组的人都撤了，重新组建一个专案组，可是内鬼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

原本冯开林指望欧阳双杰能够从查内鬼把这个案子给彻底弄清楚，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可就让凶手逍遥法外？就让内鬼逃脱责任？冯开林不甘心。

不只是他不甘心，唐楚、肖远山和欧阳双杰其实都不甘心，尤其是欧阳双杰，他办了好几个大案要案，可是这一次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强烈的挫败感！

欧阳双杰见他们都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冯局，我知道这个案子让你们很失望，对不起！”唐楚说道：“唉，欧阳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们是一个团队，案子破得了破不了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再说了，关起门来说，我们大家都已经尽了力了。”

肖远山苦笑道：“是啊欧阳，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这个案子与其他的案子相比有很大的特殊性，别的案子嘛，作案有现场，有现场就能够找到一定的蛛丝马迹，可是这个案子呢，欧阳也说了，是通过心理暗示杀人，那些人看起来根本就是自杀，有凶手，可是凶手根本就没在现场，现场勘察也是白搭！”

唐楚接着说道：“再有，能够把这案子理出头绪来，查出是二十几年前的老案引发的复仇，几次三番要接近了事实的真相，欧阳，这都全靠了你，你有什么责任？”

冯开林淡淡地说道：“行了，你们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别的我都不说了，欧阳，你别再有这样的想法，就专心查案吧，欧阳，我现在就想听你一句话，你到底还有没有信心？”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答，冯开林瞪着他：“我知道你欧阳双杰素有小波洛的称号，如果你不想砸了自己的名头，有两条路，一是给我卯足了劲，把这案子给破了，这样，你的名号保住了，还重重地添了一笔，二是哪来的给我回哪去，离开专案组，这样也损不了你的名头！”

肖远山和唐楚没想到冯开林竟然会这么说，而且他们也听出冯开林隐隐有些怒意，他们却不知道冯开林这是恨铁不成钢。

可是冯开林错怪欧阳双杰了，欧阳双杰可不是为了一个虚名，什么神探，什么小波洛他都不在乎，只是他对这个案子真的有了一种畏惧。

在现代的诸多案例中，利用心理学犯罪的案子也不少，可是能够把心理学如此完美地运用在犯罪上还真没这先例！欧阳双杰原本以为罗洋能够帮他一把，谁知道就连自己最崇拜的罗教授都束手无策！

这就打击了他的信心。

肖远山碰了碰欧阳双杰，冯开林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欧阳，你如果真想回警校就直说，我也不会强留！反正这个案子我们虽然成立了专案组，但并没有向社会上公布真实的案情，知情人也控制在小范围，相信不会让你的神探名头受损！”

欧阳双杰苦笑道：“冯局，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是在乎那名头啊，只是我现在真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对陈政伟和王小虎都采取了很多的办法，却根本无法把他们给唤醒，就如我刚才说的那样，再没有办法的话，线索真的就全部都断了，谢欣找不着，王小虎就洗不脱罪，你说，我们拿着王小虎这事儿该怎么办？他可是我们的同志啊！”

冯开林点了点头：“所以啊，我们就必须重新拾起信心，把这案子给破了，漂漂亮亮的破了，只有这样才能够救王小虎，才能够把凶手绳之以法，才能够恢复警方在社会上的公信力！”

欧阳双杰知道冯开林是在给他打气，他笑了笑：“冯局，我们会努力破案的，只是可能还需要些时间，就怕你那边的压力……”冯开林摆了摆手：“我的压力你们不用管，你们就一心把案子办好就是了，至于时间，虽然说这个案子已经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可我们也不能说不在乎多花些时间，非但这样，我们还要抓紧时间！欧阳，从现在起，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必须破案，我希望你不要把它看成一种压力，而应该看成一种动力，明白么？”

“冯局，一个月的时间太……”肖远山还没说完，唐楚就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瞪了他一眼，肖远山闭上了嘴和唐楚一起望向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的脸上恢复了自信，这自信是被冯开林激发出来的，他知道冯开林这是在激将，可是他偏偏还就认了，梁诗然厉害，可是再厉害的罪犯也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再狡猾的狐狸也不能逃过猎人的猎枪！自己怎么能够认输，为了法律的尊严，为了不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也一定要将她抓住！

“冯局，我保证完成任务！”欧阳双杰挺了挺胸。

冯开林和唐楚走了以后，肖远山把欧阳双杰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我说欧阳，你是头脑发热了吧？一个月的时间破案，你还保证完成任务？”欧阳双杰望着他：“不然真让我回警校去啊？我回去倒没什么，只是我不甘心，再说了，我们是警察，警察能向犯罪分子认输么？如果这一次我认怂了，那么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会因为这样的犯罪而遭殃。远山，你也别怪冯局，他这是在激将呢，一个月的时间虽然短，可是我有信心，这两天我会把案子从头再捋一遍！”

“还捋呢？你不都捋了好几遍了！”肖远山的心里确实没有底。

第191章 这是斗法

罗洋给欧阳双杰来电话，他告诉欧阳双杰，他和好几个专门从事心理暗示研究的同行都了解过了，对于这个案子，他表示爱莫能助。

“欧阳啊，你也知道，强烈的心理暗示是很恐怖的，它和催眠不一样，催眠还有醒来的可能，可是一旦接受了心理暗示，暗示程度越强烈，人就越容易钻牛角尖，那个时候在被暗示人的心里就只装着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会被他无限的放大，最终的结果就是那人会走向极端。而这样的暗示，从理论上来说是根本无法消亡的。”

罗洋说完，叹了口气，欧阳双杰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并没有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罗洋的身上。

他说道：“老师，您也别太着急，虽然说这事儿有些复杂，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办法，我现在正在尝试着能不能够用另一种暗示取代之前的暗示。”罗洋苦笑道：“这个我们也提到过，但是太难，你应该知道首因效应，之前的暗示就是一个首因效应，让受暗示者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先入为主的意识，你想让他改变就太难了，况且你不是暗示者，你根本就不能够准确地找到症结的所在，所谓的对症下药，症你都不了解，又谈什么下药呢？当然，如果你们能够找到那个小谢，或许能够从她身上找到症结。”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陷入了沉思，罗洋说得没错，无论是王小虎还是陈政伟，欧阳双杰都能够十分肯定他们一定是受了强烈的心理暗示，之前他试图用解除催眠的办法来解除他们所受到的暗示，自然是失败了。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强烈的心理暗示最终会让人走向极端，可是他却没有一点的办法，一旦这两个人走了极端，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自杀，只有死才能够让他们彻底解除心结。

这是欧阳双杰最害怕的，也是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可是他却找不到两人的症结所在，王小虎的症结可能真与谢欣有关系，但陈政伟的呢，又是什么？就算知道王小虎的症结与谢欣有关系，可只要找不到谢欣就了解不到具体的问题，抓不住要害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谢欣在哪儿？

肖远山已经撒出人去找去了，可是却一点影儿都没找到。

冯开林推门走了进来，欧阳双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冯局！”

冯开林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欧阳吧，我听说你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何止是我，专案组的同志几乎都没休息呢，就连请假回去带孩子的梅大姐都销假回来了。”

冯开林递给他一支烟：“欧阳，内鬼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欧阳双杰还真不好乱说话，他想了想：“冯局啊，这事情容我再想想吧。”

冯开林皱了下眉头：“怎么？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欧阳双杰看了冯开林一眼，冯开林笑了，用手指着他：“你有想法，可是你不愿意说，对吧？”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冯局，这事情你也看到了，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真要判定谁是内鬼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老肖说得对，我们这个案子有它的特殊性，我们与对手的较量根本就不是面对面的较量，对手也不会主动走到前台来和我们叫阵，对垒，相反，我们之间的比试就象是在斗法，心理暗示就是他们的法宝，可我们呢，却找不到能够与之对抗的办法，只能被动的挨打！”

冯开林没有说话，他并不否认欧阳双杰说的。

欧阳双杰说道：“之前我也以为谢欣应该是被绑架，带走的，可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那么回事，你想想，对手既然能够对王小虎进行心理暗示，为什么不能用这手段来对付谢欣呢？”

冯开林点了点头：“嗯，不过欧阳，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既然他们的法宝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利用陈政伟去实施杀人呢？直接用她惯用的心理暗示不就结了？”

欧阳双杰其实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冯局，陈政伟其实最初应该就是一枚棋子，其实陈政伟也好，丁长工也好，甚至是卢琴、赵柯等等，现在看来都是梁诗然故意给我们留下的线索，梁诗然对卢琴太了解了，她知道什么样的时机，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让卢琴闭嘴，而陈政伟的几次杀人，也是她故意安排的，意图现在看来应该很明显，那就是转移警方的视线，让专案组钻进死胡同，陈政伟有动静，我们至少要分一半的精力去找陈政伟，还得盯住了沈茹芸。”

冯开林说道：“嗯，回过头来看看，他们在抛出陈政伟这一我们认为重磅的炸弹的同时，他们真实的动作却是在那个孩子和范琳的身上，卢琴和赵柯的死，接着是叶诚兄妹的死，再接着是范琳的死以及陈政伟的出事，也就是说这个梁诗然也意识到了现在是收尾的阶段，只要把这些线索全都给掐掉喽，她就完全的安全了。”

“是的，那样谢欣和王小虎就会成为真正的牺牲品，明面上看我们赚到了，因为王小虎的认罪让我们查出了内鬼，可是这一手却很是歹毒，把我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王小虎是铁了心的认罪，那我们该拿他怎么办？明明知道他可能是冤枉的，可是法理摆在那儿！”

冯开林望着欧阳双杰：“不管怎么样，我们绝对不能够冤枉了自己的同志，欧阳啊，这个案子真的就全靠你了，你也说了，这是斗法，我们没有法宝啊，希望你能够有，希望你的法宝能够克制住这个梁诗然。”

冯开林走了，欧阳双杰也离开了办公室，他答应今天下班了和邢娜一块吃饭，他知道冯开林来找自己估计就是邢娜去向冯开林说了自己两天都没离开过办公室的缘故。

才到门口就碰到了梅雪芳，梅雪芳一脸关切地说道：“欧阳，听小娜说你都两天没离开过办公室了，这哪行呢，身体怎么能够扛得住啊，案子要办，可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案子还没破就把自己给累垮了，那样小娜得多伤心啊！”

欧阳双杰谢了她的关心，梅雪芳说邢娜下午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呢，欧阳双杰这才说他和邢娜约好的了，梅雪芳脸上有难色，欧阳双杰说道：“梅大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梅雪芳不好意思地说道：“能送我一趟么，我还赶着带孩子去输液呢！”

第192章 灰暗的心情

欧阳双杰当然不会拒绝梅雪芳的请求，他给邢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够到，他得先把梅雪芳送回去，邢娜与梅雪芳的关系向来都很好，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一些。

“对了，梅大姐，我记得你和谢欣好像是同一年进局里的是吧？”欧阳双杰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梅雪芳点了点头：“是的，我和谢欣前后脚，我比她早了两个月。”欧阳双杰又问道：“那谢欣与王小虎之间有没有什么那啥……”

梅雪芳楞了一下：“王小虎和谢欣？王小虎可是我来之前就已经在队里的了，他和谢欣没什么啊。”不过她又象是想到了什么：“哦，我曾经听谢欣说过一件事儿，说是王小虎好像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她还问我呢，这事儿该怎么办，我就问她，王小虎有没有对她表白，她说没有，我就说啊，既然人家都不表白那就别多想。”

“我还劝她，就算王小虎真对她表白了最好就拒绝他，你怕不是知道吧，王小虎从前也是个拼命三郎，谢欣要是跟了他不得整天都提心吊胆么，再说了，就算不惦记王小虎的安全，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吧，王小虎那性格倔着呢，对那些罪犯也很严厉，指不定得罪了不少的人，这万一他们不敢对王小虎怎么样，而是把复仇的目标放在谢欣身上，那谢欣不就倒霉了？”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你是这么看的？那你为什么不劝劝邢娜呢？”

梅雪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假意打了打自己的嘴：“看我这嘴，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不过那都是从前的想法了，而且你和王小虎不一样，你不是一味的蛮干，做事情有主意，邢娜哪着你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也早已经把那些安危看淡了的，现在哪里还有当年的这些想法啊！”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梅雪芳叹了口气：“现在谢欣嫁了人，王小虎自己也成家了，可不曾想，这个案子又把他们给扯到了一起。欧阳，我不相信谢欣的事情会是小虎干的，虽然我看得出来，小虎一直对谢欣还存在着好感，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梅雪芳后面的话欧阳双杰并没有听进去，他的思绪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到了！”梅雪芳轻轻拍了下欧阳双杰，欧阳双杰这才回过神来，停下车，梅雪芳下了车对他笑了笑：“快去吧，小娜一定还在等着你呢。”

邢娜见欧阳双杰走进饭店，她招了招手。

欧阳双杰走过去坐下，邢娜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没什么，点菜了吗？”

邢娜说等着他来了才点呢，欧阳双杰随便点了几个菜，吃饭的时候他也一言不发。

邢娜说道：“你到底怎么了？让你陪我吃顿饭就这么难为你吗？”欧阳双杰抬头望着她，半天他才轻声说道：“小娜，我觉得我们不合适！”邢娜的脸上满是震惊：“你什么意思？”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邢娜的心一下子裂开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双杰会突然向她提出分手。

邢娜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欧阳，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邢娜的眼里噙着泪水，欧阳双杰低下了头，想要避开她那灼热的目光，邢娜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欧阳双杰站了起来：“不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对不起！”

说完欧阳双杰站了起来往店外走去，邢娜大声叫道：“欧阳双杰，你给我站住！”可是欧阳双杰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邢娜给梅雪芳去了个电话，她知道欧阳双杰是去送了梅雪芳才过来的，她很想知道欧阳双杰到底怎么了，梅雪芳听了也很是惊讶：“什么？他怎么能这样呢。”

“雪芳姐，刚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啊？”邢娜问道，梅雪芳说也没说什么啊，只是欧阳双杰问了一下谢欣与王小虎的事情，邢娜也觉得纳闷，她的心情很是灰暗，挂了电话，心里默默地哭泣着。

欧阳双杰的心情也很是难过，他仿佛看到了邢娜的泪流满面，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小娜，对不起，我不能拖累了你，不能再让你有事了！”

突然他脑子里邢娜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熟悉的，美丽的脸，那不是陈瑜么，她正望着自己笑呢，突然陈瑜脸上的笑容没了，一脸的哀怨：“欧阳，都是因为你，不是为了你我不会死，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欧阳双杰的心里一惊，那方向一下就打歪了，忙急刹车，后边的车子也差点撞了上来，那司机骂骂咧咧就下了车：“怎么开车的，你有病啊！”

可当他看到脸色苍白的欧阳双杰伏在方向盘那样子时他也吓了一跳，轻轻碰了碰欧阳双杰：“我说哥们，你没事吧？身体不行就别上路啊，这样很容易害人害自己的，你自己要死没有人拉着，可千万别害死别人了！”

他的话让欧阳双杰的心情更加的灰暗了，欧阳双杰木然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司机也不再多说什么，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欧阳双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他没有再回局里，而是回了家。

“咦，不是说和邢娜吃饭去了么？怎么就回来了？邢娜呢？”李萍看了看门外，欧阳双杰没有说话，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李萍走到欧阳德渊的面前：“你发现没有，儿子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啊！”欧阳德渊放下了报纸，看了看欧阳双杰的房间：“有什么不对的，最近一直在忙着那个案子，估计是让案子给折腾的。”

李萍叹了口气：“我觉得他压根就不应该到刑警队去受那份罪，在警校教书多好的。”欧阳德渊瞪了老婆一眼：“行了，你就少跟着添乱了。”

李萍嘟起了嘴：“老头子，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孩子那脸色白得怕人呢，不行，我得给邢娜打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孩子闹什么别扭了！”

第193章 无心伤害

李萍给邢娜打了电话，当她听邢娜说欧阳双杰竟然和邢娜提分手，她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这欧阳双杰到底是怎么了，两天没回来在外面就生了这许多的幺蛾子。

不行，得好好找欧阳谈谈，邢娜可是个好女孩，不能这样伤了人家。

挂了电话，李萍坐到了欧阳德渊的身旁，一把夺下了欧阳德渊手上的报纸：“老头子，能不能别看了，有事儿要和说你呢！”

欧阳德渊放下了老花眼镜：“刚才就听到你在嘁嘁嘁的，给谁打电话呢？”李萍看了看欧阳的房门：“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呢，你知道么，他竟然向人家邢娜提分手，你说说，你说说，邢娜多好的一姑娘，怎么就不合他的意了呢？”

欧阳德渊眯起了眼睛：“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欧阳双杰怎么会和邢娜提出分手？他站了起来：“不行，这事情我得好好问问他。”李萍拉住了他：“记住，别发脾气，或许孩子心里有什么想法呢！”

欧阳德渊敲了敲门，欧阳双杰把门打开了，看到门口站着的欧阳德渊他也没说什么，转向坐回到了沙发上，点了支烟。

“咳！”欧阳德渊也坐了下来：“小杰啊，刚才听你妈说，你向邢娜提分手？为什么啊？”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为什么。”欧阳德渊听了急了：“不为什么总得为什么吧？你说你这孩子，人家邢娜多好一女孩子，对你好，对我们也尊重，她哪一点对不住你了？爸爸看得出来，人家对你那是很上心的，你就不怕伤了人家的心？”

“爸，我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别管，我已经这么大人了，是不是每件事情都得让你们替我拿主意啊！”欧阳双杰的情绪也不好，说着声调就高了些，欧阳德渊望着自己的儿子，他太了解欧阳双杰了，他感觉这孩子的心里一定有事，欧阳双杰的脸色很难看，情绪也很不对，这事儿他得弄清楚，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若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不好父子俩就会掐了起来，那就不是解决问题了，而是激化矛盾。

欧阳德渊叹了口气：“好吧，爸知道你的心情不好，那你就好好静一下吧，晚点我们再聊！”说着他站了起来向着屋外走去，却听得身后欧阳双杰轻声说道：“爸，对不起！”欧阳德渊扭头看了他一眼：“小杰啊，爸和你妈没有别的意思，也无意干涉你的恋爱，只是有时候做人要负责任，千万别伤了人家的心。”

房门关上了，欧阳双杰靠在了沙发上，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他拿起电话，想给邢娜打过去，他知道邢娜此刻一定十分的难受。

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出现了邢娜的笑容，回放着和邢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是自己把这个冰美人给唤醒了，可这回很可能因为自己邢娜又会重新把自己冰冻起来。

突然邢娜不见了，脑子里全是另一个女孩的影子，陈瑜！陈瑜的笑，陈瑜的哭，陈瑜脸上的惊恐与绝望，一下子都历历在目！还有那一声枪声，以及陈瑜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电话响了，是梅雪芳打来兴师问罪的：“欧阳，你是怎么搞的，你怎么能够向邢娜提出分手呢？小娜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她对你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你怎么能够这样伤她！”她根本就没给欧阳双杰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一顿训斥，劈头盖脸就来了。

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苦涩，他没有说什么，等梅雪芳发泄完了他才轻声说道：“梅大姐，麻烦你安慰一下她吧，我，我已经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说罢，他挂了电话。

欧阳双杰在家里也坐不住了，他拿起了外套就出了门，李萍和欧阳德渊都没有问他要去哪，他们以为这小子回心转意了，要去找邢娜道歉呢，却不知道欧阳双杰出门之后就打了一辆车去了酒吧，路上他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肖远山听欧阳双杰说让他陪喝酒，他一头的雾水，他并不知道欧阳双杰向邢娜提出分手的事情，不过以他对欧阳双杰的了解，他猜到欧阳双杰一定是碰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儿。

到了酒吧，欧阳双杰已经喝上了，桌子上摆了两个空的啤酒瓶。

“说吧，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肖远山问道。

欧阳双杰望着他：“老肖，我，我向邢娜提出分手了！”肖远山瞪大了眼睛：“啥？”欧阳双杰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重复了一遍，肖远山问道：“为什么啊？咱邢娜可是好姑娘，我说欧阳，可不带这么玩人的！”

欧阳双杰苦笑道：“我是那样的人么？老肖，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知道小娜是个好女孩，说真心话我也很喜欢她，可是我没有办法，这个案子很棘手。你也知道，我们的对手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就算没有这个案子，一样也会有其他的案子，而我是个警察，我……”

欧阳双杰有些语无伦次，肖远山摆了摆手：“得，你说简单些，我这脑子绕不过来！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甩了小邢！”肖远山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气呼呼地一口干了。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因为我不想邢娜成为第二个陈瑜！”欧阳双杰这话一说，肖远山整个人都楞住了，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欧阳双杰的故事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双杰和邢娜分手的真正原因会是这样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最后他却端起了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欧阳双杰不再说话，也是埋头喝着。

“你呀，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欧阳，你不能因为怕这个而一辈子打单身，打光棍吧？”肖远山两杯酒下肚才冒出话来，欧阳双杰望着肖远山：“你能保证陈瑜的悲剧不会发生在邢娜的身上么？”肖远山还真是不能，他说道：“欧阳，你把你的想法告诉邢娜了吗？再说了，你和邢娜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呢？”

欧阳双杰告诉肖远山，其实在他的内心里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顾忌，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接受邢娜的原因，只是今天他再一次想到了陈瑜，最后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第194章 没那么简单

“好，就算你真是这么想的，可是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事情告诉邢娜，至少你要让她知道她是为什么被分手的吧？她是当事人，她有知情权的。”肖远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这头倔驴。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如果让她知道我是这么想的，她一定不会同意分手，我不和她说理由，由得她去猜吧，哪怕她恨我！”肖远山苦笑了一下：“你这又是何必呢，再说了，就算你不说明原因，她就猜不出来了？你别看她平时这样大大咧咧的，可是她也有心细的时候，除非你是移情别恋，否则她要不了多久就能够猜透你的心思。”

欧阳双杰一楞，他倒是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肖远山也不再说了，这事儿他可不能给欧阳双杰拿什么主意，尤其是现在这个案子面对的梁诗然会不会真如欧阳双杰所想，对邢娜下手也未可知。

欧阳双杰又把话题转回到了王小虎和谢欣上面，肖远山听了皱起了眉头，他说他确实不知道之前王小虎竟然还追求过谢欣，估计两人是在底下秘密行动的，所以队里的人几乎就没有谁知道。肖远山笑了：“这事儿梅雪芳是怎么知道的啊？”不过他又自己说出了答案：“想来也不奇怪，梅雪芳和谢欣几乎是同一时间进警察局的。当时一下子来了两朵花，可把那群小伙给乐坏了，却不想梅雪芳那个时候已经有主了，嗯，当时确实有那么两三个人围着谢欣转悠，不过没王小虎啊，他倒很能保密的。”

“唉，欧阳啊，王小虎的事情吓得我喘不过气啊，他老婆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郁闷啊，郁闷啊！”肖远山又喝了几口酒。

第二天一大早欧阳双杰就到了局里，他前脚才踏进办公室邢娜就进来了，欧阳双杰眯着眼睛：“有事么？”邢娜嘟起了嘴：“你昨晚说的那些不是真的，只是和我开个玩笑，想要试探我的，对么？”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没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去忙你的吧，你应该知道，我很忙的，出去的时候请带上门！”

邢娜气得脸都白了：“欧阳双杰，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你这样的么？”

欧阳双杰看了看门外，正好一个女同事经过，听到邢娜的声音停下了脚步，伸头望了进来。

欧阳双杰轻声说道：“邢娜，这是单位，是办公室，工作的地方，我希望你别在这儿胡闹，行么？”邢娜咬着嘴唇：“好，好，我胡闹，是我胡闹，对不起你了，欧阳组长。”

说完邢娜便转身跑出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望着邢娜的背影，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难受，鼻子酸酸的，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小娜，对不起了。

电话响了，欧阳双杰接听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我说大侦探，我已经到了，怎么，不亲自下来接我一下么？我这手上可提着东西呢。”欧阳双杰走到了窗边，他看到徐欣正站在她那辆红色奥迪车的旁边，手里拎了一大包的东西，手机就夹在腮边，还戴了一副墨镜。

这妮子今天打扮得很女人，红色的短裙，衬出了她那双美丽的腿，脸上没有涂脂抹粉，却也很是俏丽无比。

欧阳双杰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徐欣竟然搞这么大的阵势。

他下了楼，去接徐欣。

“你提这一大包是什么啊？”徐欣一脸的笑：“烟啊，还有零食啊！”欧阳双杰苦笑一下接过她手上的袋子，趁机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说，戏过了哈，我可没那么多钱为这些玩意买单！”徐欣竟然一下子箍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放心吧，这算我的友情赞助，虽然知道你这男朋友是西贝货，可我还是挺开心的。”

欧阳双杰很是尴尬，忙挣开了。他也是受了肖远山的启发，邢娜是个聪明人，又是警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了别的女人而和她分手，她迟早会猜到自己的心思，而且她也听过关于陈瑜的故事，很容易就对上号了。所以欧阳双杰一定要让她不起疑心，所以他找上了徐欣，请徐欣帮自己这个忙。

徐欣没想到欧阳双杰会找自己帮忙，还是这样的忙，这让她的心里着实难受了一会，她问欧阳双杰为什么要这么对邢娜，在她看来欧阳双杰不应该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这么做就有些不地道了，欧阳双杰自然没有和她说实情，只说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算了，最后徐欣还是答应了！一是因为她对欧阳双杰确实有好感，二是觉得这件事情也挺好玩的，三就是她也很好奇，想搞清楚欧阳双杰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楼下的这一幕让邢娜在办公室里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是这么一个人，之前她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小丫头喜欢欧阳双杰，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正视过这个女孩，在她看来欧阳双杰是不可能喜欢上一个这样的富二代的。

可是现在她彻底的绝望了，欧阳双杰抛弃自己为的不正是这个女孩么？

哀莫大于心死，邢娜深吸了一口气，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不过她可不会象其他的女生那样，冲上去，闹出什么不愉快，但她的心里却把欧阳双杰恨透了。

梅雪芳搭着她的肩膀：“想哭就哭吧，这儿就我们俩！”

邢娜抬起了头：“我为什么要哭，值得么？”邢娜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

同时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在冯开林办公室里的冯开林和肖远山。

“唉，都怪我，我不该多这句嘴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找了个小姑娘演这么一出。”肖远山叹了口气，冯开林眯缝着眼睛：“我不相信这事儿就那么简单，欧阳这小子做事情并不是没有分寸的，如果我们看到的这些就是真相的话，那他就不是欧阳双杰了！邢娜那边你好好安慰下她，当然，既然欧阳双杰不愿意邢娜知道他的原意，你也就别去提，看吧，我们就睁着眼睛看，看看这个欧阳双杰想要做什么。”

第195章 误解

肖远山还是不明白冯开林的意思，他可是和欧阳双杰聊天的，还陪着他一起喝酒呢，欧阳双杰的意思他哪里会不清楚，欧阳双杰这么做不是因为不想连累了邢娜么？他找徐欣来就是希望邢娜能够死心！

可是冯开林却说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他问道：“冯局，你是说欧阳这葫芦里还有药卖呢？”冯开林点了点头：“嗯，虽然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我相信他一定有着别的想法，你也甭着急，安心看着吧！”

邢娜的心都要碎了，她原本还以为欧阳双杰是说着玩的，她怎么也不相信欧阳双杰会把两人的感情这般的儿戏，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明明自己和欧阳双杰交往的事情整个局子里的人都知道了，现在倒好，自己让欧阳一脚踢开了，马上徐欣就来探班，这口气她还真心忍不下呢！这让她的面子以后往哪搁呢？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欧阳双杰做事情竟然这么不靠谱！”梅雪芳一面轻轻拍着抽泣的邢娜，一面说道。邢娜的脑子里乱轰轰的，她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冲进欧阳双杰的办公室里去，给他，还有那个女人一个耳光。

“雪芳姐，求你别说了，让我好好静静好吗？”邢娜抵制着自己的冲动，对梅雪芳说道。

梅雪芳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

欧阳双杰的办公室里，徐欣坐在沙发上，脸上尽是笑意：“我说，你这么样对一个女孩子，还真忍得下心？”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谢谢，不过你可以回去了！”

“欧阳警官，咱不带这样的，用人朝着，不用人朝后，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我真担心你那警花女朋友冲进来，啪啪，甩我脸上两大巴掌，到时候我可就再没脸见人了！”徐欣一脸的无辜，欧阳双杰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你回去吧，东西也拿回去。”

“行了，我走，不过东西就留给你了，我知道你们为了查我父亲的案子也够辛苦的，当我慰劳你了！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折腾不完，就分一些给你的朋友们吧，唉，可惜我就一冒牌货，要是真的该多好。”徐欣说着就站了起来：“不送送我？”

欧阳双杰还真把她送到了楼下，一直到她上了车才回来。

欧阳双杰能够感觉到一些同事对他的指指点点，他知道这事情一定会引起这样的反应，可是这一步他必须要走。

才到楼梯口，邢娜就拦住了他：“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也看到了，之前你应该也知道她对我有意思，只是当时我还没有下决心罢了。”邢娜瞪大眼睛望着欧阳双杰：“就因为她家里有钱么？”欧阳双杰耸了耸肩膀：“或许吧，其实邢娜，我们之前一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是吗？”

邢娜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跑了。

欧阳双杰揉了揉邢娜打过的脸，他的眼里有一丝落寞。

“欧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冯开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上，沉着脸对欧阳双杰说道，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都在为邢娜抱不平，自然也都希望冯开林能够好好地教训一下欧阳双杰。

邢娜在警察局里还是很有人缘的，虽然她素有冰美人之称，可是大家对她的印象都挺好，和女同志她处得来，男同志对她又都有好感。

欧阳双杰跟着冯开林进了他的办公室，欧阳双杰没有坐，静静地站在那儿。

冯开林把门关上，自己先坐到了沙发上：“杵在那儿干嘛？坐吧，我这儿没有其他人了，不用再给我也演上那么一出吧？”

欧阳双杰楞了一下，冯开林叹了口气：“你真以为我老糊涂了？虽然我还有几年也要退了，可我还没糊涂呢，你这么做并不是单纯为了保护邢娜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欧阳双杰这才坐了下来，冯开林递给他一支烟。

欧阳双杰接过烟点上，半天他才说道：“冯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冯开林笑了：“笑话，你真以为我这局长是溜须拍马上来的啊？我也是老刑警出身了，当然，这其中还得有我对你的了解，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的人品！”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冯局，其实我这么做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现在我还只是怀疑，得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暂时还不想说。”冯开林皱起了眉头：“就连我也不能说吗？”欧阳双杰了一下，还是把他的怀疑告诉了冯开林，冯开林半天才说道：“怎么会是这样，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是我过度敏感了，我也不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

冯开林望着欧阳双杰：“可是你想过么，这么做你确实是替邢娜解了危了，可是这危险却转嫁到了徐欣的身上，徐欣有那能力应对么？”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放心吧，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邢娜也好，徐欣也好都不会有危险，因为她的目标是我，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她感觉到她的手段奏效了。这样她才会有下一步的行动！”冯开林却很是担心：“欧阳啊，你不觉得这样很危险么？”欧阳双杰笑了：“没事的，冯局，这事儿我有分寸，再说了，我不是说过么，这是斗法，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梁诗然到底有多厉害！”

欧阳双杰离开了冯开林的办公室，望着他的背影，冯开林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的心里还在为欧阳双杰担心，王小虎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如果再搭上一个欧阳双杰的话那自己会一辈子内疚的，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可是犹豫了很久，还是放下了。

欧阳双杰从冯开林的办公室出来，脸上又重新挂上了一种惶恐与不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了门，拿起桌子上的香烟点了一支，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咚咚！”有人敲门，欧阳双杰懒神无气地叫了声：“进来吧！”

进来的人是许霖，他板着脸：“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邢娜？”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你找我就为了这事么？”许霖说道：“老师，我一向都很敬重你，可是你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第196章 爱是信任

一早上就有好几个人来找欧阳双杰了，竟然都不是为了公事，大都是来声讨他的，特别是几个女同志都说原本觉得欧阳双杰还很不错的，可是她们都错看了他，没想到他会是个花心大萝卜，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欧阳的心里很是苦涩，其实这些早就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当他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舒服。好容易清静了一会，又有人推门进来了，欧阳双杰抬头看了一眼，是梅雪芳，他苦笑了一下：“梅大姐，你不会也是来讨伐我的吧？”

梅雪芳叹了口气，轻轻地掩上了门，然后坐到了欧阳双杰的对面：“欧阳啊，不是做大姐的说你，你，唉，你知道这样多伤小娜的心么？”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而是点了一支烟，梅雪芳望着他：“姐知道你心里一定很委屈是吧，其实你欧阳双杰不是那样的人，你这么做只是不希望连累了小娜，是不是？”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梅雪芳知道自己猜得靠谱：“可是你想过小娜的感受么？你这样做她就算是知道了真相心里又会好受么？”

“梅大姐，求求你，别说了，我，我只是不希望邢娜成为第二个陈瑜！”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梅雪芳一脸的茫然：“陈瑜是谁啊？”欧阳双杰楞了一下：“看我，干嘛和你说这些呢！”梅雪芳追问道：“陈瑜到底是谁啊？”欧阳双杰才把自己的那段往事说了一遍，这段回忆是很痛苦的，梅雪芳听了也是一脸的戚然：“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段不堪的回忆，不过欧阳，小娜不是陈瑜，小娜是个警察，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再说了，你用那姓徐的小丫头来气小娜，你就不怕给那小丫头惹麻烦么？”

欧阳双杰脸上也露出了担心：“那该怎么办？”

梅雪芳说道：“依我看哪，你还是把这些一五一十地告诉小娜吧，立马和那姓徐的小丫头撇清楚，别害了人家，我看得出那丫头对你也很有意思，这万一人家一头扎了进来，陷了进去可就不好了！”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很难做决定似的。

梅雪芳说道：“听姐的劝吧，我想小娜会原谅你的，这样，姐也多抽时间陪着邢娜，你该放心了吧？”欧阳双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梅大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件事情我还是不想让小娜知道，至于小徐那边，我也会和她说清楚，断了联系的，我实在好怕悲剧再发生。”

欧阳双杰的情绪有些激动，梅雪芳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姐尊重你的决定，等这个案子过了我也替你好好劝劝她吧！”梅雪芳离开了，欧阳双杰也没有再在办公室里呆着，他呆不下去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成了个罪人，每个人都会为了邢娜到办公室里说上他几句，不同的是说的话的轻重罢了。

他开着车子去了白倩的办公室，白倩没想到欧阳双杰会来，招呼欧阳双杰坐下白倩望着他的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欧阳双杰微微一笑：“没什么，姐，今天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情。”白倩皱起眉头：“又是什么事情？”欧阳双杰说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策划约定么？”白倩点了点头：“嗯，我记得，当时好像是燕斌和你讨论过吧？怎么了，你想做这方面的研究了？”

邢娜闯进了肖远山的办公室：“我要请假！”肖远山望着她淡淡地说道：“现在专案组的工作那么重，这个时候你要请假？为什么？就为了感情上的那点事么？”邢娜没想到肖远山会这么说，她想到当时可是还是肖远山把自己和欧阳双杰给绑到一起去的：“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请假，不，我还要求调动，我不想再呆在局里了，我要到基层去！”

肖远山“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邢娜，你想清楚了，就为了感情上的不顺利你就要放弃自己的事业么？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做刑警是你这一辈子奋斗的目标！”

邢娜的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滚，肖远山叹了口气：“坐吧，我们坐下聊聊！”肖远山拉着邢娜到了沙发上坐下，自己给她倒了杯水。

“你和欧阳之间的事情我原本不想说什么，可是现在我还真得说，邢娜，你这样子我对你有说不出的失望！”肖远山的心里也很疼爱这个女将，见邢娜这样子他一样心里不是滋味。

邢娜没有说话，端着那水杯发呆。

“你和欧阳在一起多长时间了？”肖远山问道。

邢娜算了算，也就两个月不到。

肖远山说道：“是的，你们交往的时间不长，甚至认识都没多长时间，但我问你你在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是一时的冲动还是考虑清楚了的。”邢娜说当然是考虑清楚了，肖远山问她为什么会选择和欧阳双杰在一起，邢娜想了想说，她是觉得欧阳双杰应该是个靠谱的人，虽然欧阳双杰不善于言辞，但她能够感觉得出欧阳双杰是值得托付的。

肖远山笑了：“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生那么大的气，发那么大的火呢？莫非你对自己的眼光有怀疑又或者你现在觉得是你根本就看错了他？”

邢娜楞住了，她已经隐约明白了肖远山的意思。

“肖队，我，我……”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突然她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欧阳是故意要这样做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地和我说，告诉我实情呢，他就不怕这样会狠狠地伤了我的心么？”

肖远山耸了耸肩膀：“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之所以要对你说这些也不是想劝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认识他很长时间了，我只是觉得他不像那样的人，而且我相信他的为人，我相信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他不告诉我们同样也有他的道理，当然，你的反应很正常，而且我相信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反应，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的心里能够清楚认识到一点，那就是爱一个人，就应该相信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动摇这种对他的信任！不过邢娜，我希望不管你是不是能够调节好自己的心态，这个时候都不要意气用事，更别去打扰他，我们就默默地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197章 会心的微笑

欧阳双杰请了两天假，这两天他一直就呆在家里。

这让李萍很是担心，她从来没有见过欧阳双杰这个样子，很沮丧。

“老头子，你到底说句话啊，小杰这个样子你也不闻不问！”李萍对欧阳德渊很是不满，欧阳德渊淡淡地说道：“这事情你少管，小杰做事有分寸，我相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欧阳德渊还在看着他的书，其实他的心里也很担心欧阳双杰，他有问过欧阳双杰到底怎么了，可是欧阳双杰却没有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欧阳双杰虽然看着沮丧，心事重重，可是欧阳双杰眼里的斗志并没有磨灭。

一个人还有斗志，那说明他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欧阳双杰靠在床上，抽着烟，整整两天了，他原本预料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莫非自己的猜测错了么？还是对方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原本他以为这两天里对方就会有所动作，可是两天就要结束了，可是却仍旧是风平浪静！

欧阳双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对方再没有什么动静的话，他好容易找到的一条捷径又变成了死胡同，那么就只能够打持久战，从头再来了。

无论是从人力、物力还是精力来说，他们都耗不起，因为这个案子，局领导顶了多大的压力他是知道的。

电话响了，是冯开林打来的：“欧阳啊，两天已经过去了，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动静么？”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没有一点动静，冯局，看来我们得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了。”冯开林其实早就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当时欧阳双杰说出他的设想时，他就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对方应该知道欧阳双杰是心理学的专家，真要让欧阳双杰接受暗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欧阳双杰却不是这么想，燕斌一样是心理学的专家，而且燕斌对心理暗示的研究可以说在整个华夏都是数一数二的，而梁诗然还是对他下手了，而且还成功了。

这说明梁诗然有这本事，有这自信，虽然欧阳双杰也是从事心理学研究的，可是相比起燕斌来欧阳双杰在心理暗示方面就要薄弱了许多，俗话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梁诗然对欧阳双杰一定是进行了足够的了解，欧阳双杰的短板在什么地方她不会不清楚的。

所以当欧阳双杰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暗示的时候他就在想到了对方很可能会对自己出手，虽然几次的交锋自己都落了下风，可他却一次次逼得对方狗急跳墙，自己的存在对于对方而言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当然，欧阳双杰只是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被暗示，这一点是他最头痛的。

“欧阳，放心吧，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管怎么样，我对你有信心，只要你欧阳不丧失信心，我相信这个案子一定能够破的！”冯开林又安慰了他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欧阳双杰长长地叹了口气，准备打起精神来，明天就回去工作，大不了从头再来！

电话又来了，是邢娜打来的。

欧阳双杰想了想，最后还是接听了她的电话。

“你为什么这两天都不接我的电话？我到家里找你你也不见我！”邢娜气呼呼的，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谁都不想见，谁的电话我都不想接！”邢娜轻声问道：“欧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欧阳双杰说道：“我有什么可瞒你的，邢娜，你能不能不再纠缠我，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邢娜大声叫道：“欧阳双杰，你混蛋！”说罢邢娜挂了电话，欧阳双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声，他的心里有些苦涩，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小娜，对不起！

不一会电话再次响起，还是邢娜打来的。

欧阳双杰拿起电话，想想摁下了接听：“邢娜，咱能成熟些吗？”

邢娜说道：“欧阳，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因为你的心里有阴影，你怕我会成为第二个陈瑜，你是怕自己不能够保护我，再一次酿成遗憾！可我要告诉你，我不怕，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你用徐欣来气我我也明白，你不该那么做，你替徐欣想过没有，她是无辜的，是的，我是没了危险，可是人家徐欣呢？不管怎么说，我是警察，我有能力保护我自己，可徐欣有这能力么？”

邢娜的话让欧阳双杰的眉头一挑，邢娜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多，他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邢娜说没有人告诉她，都是她自己想的。欧阳双杰知道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他说道：“邢娜，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还有，你别自做多情，我和你分手是因为我对你没感觉，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欧阳双杰说完挂了电话。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走到了阳台上，给肖远山拨打过去：“远山，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对邢娜说过什么？”接着欧阳双杰把刚才邢娜来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肖远山说道：“之前我是找邢娜聊过，不过我并没有告诉她什么，只是说爱是需要信任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我甚至还提醒她，这个时候什么都别说，别管，正常反应就行了。”

欧阳双杰的脸上露出了淡淡地微笑，看来这两天没有白等，只是委屈了邢娜了，他说道：“嗯，我知道了，没事了。”说着他准备挂电话，肖远山说道：“欧阳，我们已经把整个林城都翻遍了，都没能够找到那孩子的踪影，我估摸着啊，他们已经把孩子送到外省去了，甚至有可能送出国了。”

欧阳双杰反过来安慰了他两句，肖远山这才舒坦了些：“对了，明天回来上班么？”欧阳双杰说道：“来，不过得你请我了我再去！”

“请？怎么个请法？”肖远山一头雾水，欧阳双杰又给他说了半天，肖远山会心地笑了：“这么说来你已经有眉目了？”欧阳双杰说道：“应该算是吧，老肖啊，这事儿你可给我把稳了，机会对于我们来说或许就只有这么一次，千万不能出什么漏子。”

肖远山说道：“好嘞，只要你的判断没错，我一定能够配合你演好这出戏的。”

第198章 鱼儿上钩了

一大早专案组的工作例会在唐楚的主持下召开了，唐楚进了会议室，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他皱起了眉头：“欧阳双杰呢？”肖远山忙说道：“我昨晚给他打过电话，通知他了的，估计一会就来了吧！”

唐楚不满地哼了一声：“太不像话了，之前办案不力，撤了他副组长的职务，我还替他说话呢，就因为被撤了职工作就能这样吊儿郎当的么？看看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搞什么名堂，要不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消极、颓废，这半个月来他请了几次假了？还有，个人生活方面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跑了题，咳了两声：“他要不想干，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邢娜站了起来：“唐局，话不能这么说，欧阳他对这个案子可谓是尽心尽力的，从进入专案组他就没有闲过哪怕一天，他确实是够辛苦的，就是偶尔休息一下也很应该的。”邢娜就是这倔脾气，虽然欧阳双杰那儿让她也很伤心，失望，可是当唐楚这样说欧阳双杰的时候她还是站起来为欧阳双杰说话。

梅雪芳也接过了话茬子：“邢娜说得没错，我们专案组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欧阳对工作的认真与负责，既然唐局提到了撤销他专案组副组长的事情我也想说两句，我觉得那样的处理结果对他是不公平的，案子破不了他有责任，我们在座的哪位没有责任，唐局，你还是专案组的组长，按理说这责任应该是你背才对。”唐楚的脸色胀红，他没想到邢娜和梅雪芳会这样的反驳自己。

肖远山瞪了邢娜和梅雪芳一眼，邢娜不屑地移开了目光。

许霖也说道：“唐局，欧阳老师付出了很多，他还差点被陷害进了监狱，试想如果换做我们是他，还能够承受得住么？”

唐楚没好气地说道：“好，你们这意思倒是我唐楚的不是了？我是组长不假，可是具体办案的分工是欧阳负责案子的查办，行了，不说了，肖队，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来开会。”

肖远山的电话还没拨号，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欧阳双杰。

大家看到他的时候都大吃一惊，才两天没见，欧阳双杰就象是变了个人似的，头发长了，还长出了很多的胡茬，一双眼睛也黯淡无光，整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邢娜的心里很是难受，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对不起，我迟到了。”欧阳双杰的声音很小，他并没有看在座的人，而是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然后便象老僧入定一般地发起了呆来。

肖远山皱起了眉头，唐楚也眯缝着眼睛，两人对望了一眼，唐楚说道：“现在开会！”

其实整个会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很快大家就把案情做了简短的通报，案子仍旧是止步不前，这使得会议的气氛很是低落。

会议结束后，唐楚一脸严肃地对欧阳双杰说道：“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梅雪芳轻声对邢娜说道：“唐局一定是把他揪去上政治课了。”邢娜轻叹了口气：“他怎么会弄成了这样，雪芳姐，你说我该怎么才能够帮到他呢。”

欧阳双杰进了唐楚的办公室，肖远山也跟着来了，关上了门，唐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老肖，怎么样，我没露出什么马脚吧？”肖远山也笑了：“不错，连我都让你唬得一楞一楞的。”接着他掏出烟来，递给欧阳双杰和唐楚，自己也点了一支。

欧阳双杰双手搓着脸：“其实我的心里一直都很纠结，我又希望我们这次能够顺利地抓住梁诗然，又不愿意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唉，这一仗就算是打赢了，这心里也不会是个滋味！”

肖远山也收起了笑容：“欧阳，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当警察的，是最需要能够控制自己的情感的，因为对于我们而言，法律永远是第一位的，个人的感情是第二位的。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受，冯局、唐局和我的心里又何尝好受，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我们就必须舍弃自己的情感，再说了，这是原则与立场的问题，只要犯了罪，那么就是我们的敌人，就已经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去了，将凶手抓捕归案，绳之以法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唐楚也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

他轻声说道：“欧阳啊，你自己也说了，这一次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别想太多，现在破案是我们首要的任务。”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肖远山继续说道：“这几天我让人暗中进行了调查，确实有所发现……”

没多久，欧阳双杰就离开了唐楚的办公室，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邢娜已经等在那儿了。

“欧阳，唐局没有刁难你吧？”欧阳双杰摇了摇头，邢娜拉住了欧阳双杰的胳膊：“欧阳，你是不是真担心我会像陈瑜一样被伤害所以才提出和我分手的？”欧阳双杰轻轻掰掉她的手：“邢娜，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麻烦你不要来烦我好么？还有，你能不能别再在我的面前提陈瑜，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邢娜说道：“欧阳，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你难道连听到陈瑜名字的勇气都没有么？”邢娜希望他能够振作起来，看到欧阳双杰这个样子她很是痛心。

谁知道欧阳双杰竟然发怒了：“我叫你别提陈瑜，出去，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我也不想再听到你说话！”他连推带搡地把邢娜撵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他的脸上一片戚然，这对邢娜很是无情，可是他必须要这么做，尤其在这样的关键时刻。

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座机电话下面压着的一张纸片上，只见上面写着：下午四点，凤凰坝，碧玺苑屋顶见！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拿起这字条，站了起来，又仔细在桌子上检查了一遍，没有再发现什么。这字条是普通打印纸上打出的字样儿，欧阳双杰相信从这字条上根本就无法查出什么，甚至他相信这字条上除了自己的指纹就什么痕迹都查不到的。

看来鱼儿真上钩了，只是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哀伤，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陈瑜的样子，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第199章 痛苦与疯狂

欧阳双杰拿着那字条发呆，这字条上的内容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记得陈瑜死的那天他就是收到这么一张字条，唯一的区别是当时那字条上的字是手写的，而这张是打印的。

那天他赶到的时候，陈瑜已经死了，尸体就扔在碧玺苑屋顶的那个蓄水池里。

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欧阳双杰永远都不愿意想起，可是这记忆却又总是常常会浮现在欧阳双杰的梦里。

欧阳双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瘫坐到了沙发上，脑子里象是过电影一样想着和陈瑜之间的点点滴滴。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如坐针毡，心里就只有这张字条。

终于他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给肖远山打了过去。

“老肖，我，我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我明明知道陈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我的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内疚感，这种感觉让我很是压抑，也很是窒息。”欧阳双杰在电话里轻轻说道。

肖远山听了很是吃惊：“欧阳，是不是对方出手了？”

欧阳双杰“嗯”了一声，他苦笑道：“我原本以为我够坚强，其实并不是这样，陈瑜是我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伤！”接着他把在桌子上发现字条的事情告诉了肖远山，肖远山说道：“这么说来我们应该可以肯定了？”欧阳双杰说道：“虽然是这样，可是下午我还是得去一趟，你这边一定要盯紧了。”

肖远山让他放心，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又拨打了一他熟悉的号码。

“下午四点，凤凰坝，碧玺苑。”欧阳双杰说完，电话里传来白倩的声音：“啊！”白倩很是惊讶，欧阳双杰说道：“白姐，我对自己有些不放心，你最好提前去那儿等着吧，我怕我到时候把持不住很可能会象燕斌他们一样，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他把自己心里那种很要命的感受向白倩说了，白倩说道：“放心，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下午三点差一刻，欧阳双杰就离开了局里，他的神色很是慌张，就连邢娜叫他都没有听见。

邢娜皱起了眉头，她很想跟着欧阳双杰去看看他究竟怎么了，可唐楚却叫住了她，说是找她有事儿。

欧阳双杰的车子驶往凤凰坝方向，而他并没有察觉，当他的车刚离开局里没多久，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也发动了，远远地跟上了他。

欧阳双杰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欧阳，救我，快来救我啊！我，我不想死！”欧阳双杰感觉到自己要崩溃了，这不是陈瑜的声音么，其实这并不是陈瑜的声音，而是经过变声处理的一段语音录音，可是在欧阳双杰听来那确确实实就是陈瑜的声音，他仿佛又回到了陈瑜出事的那天，他的心境已经乱了。

车子开得飞快，甚至还闯了两个红灯，他现在的心里一直在想着尽快赶到目的地，好救回陈瑜。他已经忘记了，陈瑜早就已经离开他了。

邢娜被唐楚叫进了办公室，她嘟着嘴正要开口说话，唐楚做了个“嘘”的动作，邢娜楞了一下，她看到正站在唐楚办公桌边的冯开林，冯局也是一脸的严肃：“果然是她！”

邢娜楞住了，她跟着唐楚来到了办公桌前，原来唐楚的电脑上竟然显示着的是楼下院子里的监控画面，只见梅雪芳也开着队里的警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邢娜不解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唐楚叹了口气：“欧阳怀疑梅雪芳就是那个内鬼，甚至她就是梁诗然！”

邢娜瞪大了眼睛，她说这怎么可能，她和梅雪芳做了几年的搭档，她不相信梅雪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欧阳双杰此刻整个人的意识都已经模糊了，他的脑子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自己就好像在几年前的一个下午，开着车赶着去救陈瑜。

车子到了凤凰坝的碧玺苑，对于这儿欧阳双杰太熟悉了，很快他就找到了当年陈瑜出事的那栋楼，当日里就是那字条上没有提示是哪栋楼，所以欧阳双杰耽误了很多功夫。

欧阳双杰着急地摁着电梯的按键，可是电梯却在楼上，下行的速度让欧阳双杰感觉好慢好慢，欧阳双杰用力一拳打在墙壁上，手上破了皮，血也浸了出来。

终于电梯到了，他冲进了电梯，按下顶楼，关上了门。

他仿佛看到了陈瑜临死前那绝望的挣扎，耳边传来陈瑜的声音，救我，欧阳，救救我，我不想死。

人的生命是宝贵的，谁都对死亡充满了恐惧，陈瑜当时正是花样年华，就这样殒落了。

欧阳双杰的心在滴血，这电梯能不能再快些？

顶楼上，肖远山和几个警察已经守在那儿了，肖远山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就到了，可是却没有看到有谁上来。莫不是欧阳双杰上当了？对方根本就不可能在这儿出现。

白倩也是一脸的焦急，她轻声问道：“肖队，怎么没有一点动静啊？”

肖远山摇了摇头：“耐心些吧！”

天台的门被推开了，只见欧阳双杰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肖远山和白倩面面相觑，肖远山上前去拉住了欧阳双杰：“欧阳，我们一直守在这儿，根本就没有别的人上来！”

谁知道欧阳双杰的神色仍旧慌乱，而且目光也很是涣散，他的嘴里喃喃道：“我来晚了，都怪我，是我来晚了！”他并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就向着蓄水池那边跑去，肖远山发现欧阳双杰很不对劲，他问白倩：“欧阳怎么了？”

白倩说她也不清楚，不过欧阳双杰好像神智不清了，这样子就象被催眠了一般。

肖远山说：“催眠？不说是心理暗示么？白倩，你可是来为他保驾护航的，可别真让他出了事。”

没有人知道欧阳双杰此刻眼里“看到”的一切，他静静地站在蓄水池边，那一池子的水里他“看到”了陈瑜，已经断了气的陈瑜。

他呆在那儿，手机突然响了，却听到手机里一个声音响起：“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你的面前是怎么样的一个感受？你知道她临死的时候多么的痛苦，多么的绝望吗？你有脸站在这儿面对他吗？我要是你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白倩和肖远山还有那些警察都一脸的茫然，他们并没有听到手机响，那手机屏幕也是黑着的，可欧阳双杰却像是听得很认真，他的脸变得苍白如雪，突然他大叫一声，扔掉了手机就冲向栏杆边……

第200章 唤醒

肖远山和白倩都大吃一惊，好在肖远山和两个年轻警察的反应快，一把就抓住了欧阳双杰，肖远山大声叫道：“欧阳，欧阳，你疯了，你快醒醒，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欧阳双杰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他那个样子看上去很是吓人，像是要吃人，又象是急着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白倩也跑上前来，她的手在欧阳双杰的面前挥了挥，欧阳双杰的双眼还是混沌一片，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他还在奋力地向着拦杆撞去。

白倩说道：“肖队，把他摁住了。”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哨子，在欧阳双杰的耳边吹了起来，那尖利的哨声响过一长一短，欧阳双杰浑身打了个颤，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他先是一脸茫然地望着肖远山与白倩，马上他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白姐，谢谢你！”然后他着急地问肖远山：“老肖，她没来么？”肖远山摇了摇头：“没有，她回家去了。”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她会来看热闹，看来我还是低估她了。”

肖远山冷笑道：“她就那么胸有成竹能够置你于死地？”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她还真有这个本事，你们也看到了，要不是提前让你们布置好喽，现在你们就得给我收尸了！”

“欧阳，你们说的那个她是谁啊？”白倩一脸的迷惑，不过她也猜到了，这个她一定就是欧阳双杰那个厉害的对手。

欧阳双杰轻声说道：“梅雪芳，我原本只是怀疑她就是内鬼，可没想到，她就是梁诗然。”

白倩瞪大了眼睛：“梅雪芳是梁诗然，怎么可能？梁诗然可是一个心理学的行家，梅雪芳她，她不是警察吗？”她望向肖远山，肖远山耸了耸肩膀：“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欧阳这么说的，我之前对梅雪芳进行过暗中的调查，虽然她老家也在闽南，可是她的生活轨迹根本就和那个梁诗然沾不上边的。”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那是因为真正的梅雪芳说不定很早以前就已经消失了。”

欧阳双杰的意思是在很久以前梁诗然就已经瞄上了梅雪芳，她一定是用自己的方式将梅雪芳给杀害了，然后照着梅雪芳的样子整了容，之后就代替了梅雪芳。欧阳双杰还说最有可能是在梅雪芳警校还没毕业的时候，梅雪芳的父母去世得早，她是由阿婆给带大的，阿婆也在她参加工作后去世了，这样就再没有和她十分亲近、密切的人了，也就是说再没有人能够真正证实她的身份！

白倩皱起了眉头：“可是你们就不体检的么？难道这么一个大活人被调了包都没人知道吗？”

肖远山尴尬地说道：“白倩，你也知道，所谓的体检一般只是检查身体是不是合格，一般没有什么大问题也就过关了，如果不是犯了事谁会去过多的关注一个人的个人信息？体检的医生不会去看你之前体检的那些玩意吧？而体检报告只要不是身体出了大问题，那就直接塞进档案里去了。再说了，一般来说体检查的也就是血型，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做DNA检验的，不是吗？”

白倩楞住了，肖远山说的是实话。

欧阳双杰也说道：“之前的个人信息收集也没有强行要求录入指纹，就算是录了，我们也不可能有事没事经常性的让别人来核实一下是不是被掉包了吧？况且梅雪芳还是个警察。”

几人下了楼，肖远山说监视梅雪芳的人来了电话，说是梅雪芳回了家以后就没有出来。

“欧阳，她不会是要跑吧？”肖远山问道。

欧阳双杰摇头说：“不会，她要是想逃跑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让监视的人撤了吧，我们回局里等她，一会我们到了局里你就给她打电话，说我出事了！”肖远山一头雾水：“撤了？你还真不担心她逃跑啊！”

欧阳双杰笑了：“她很自信的，她甚至能够肯定就算我没死也会和陈政伟、王小虎他们一样，变成个半傻子，要不是我事先和白姐有过约定，并在心里反复强迫自己修习了很多遍的话，我还真有可能回不过神来呢。”

肖远山脸上露出喜色：“这么说你也能够用这法子把王小虎和陈政伟给闹醒喽？”白倩叹息道：“哪有那么容易，欧阳这是事先做了预防，和我形成了一个约定，如果没有事先的约定，我也没有办法。”肖远山嘟了下嘴：“就吹吹哨子，还用得着你出马么，让我来不就行了？”欧阳双杰白了他一眼：“我还不是担心万一这法子用处不大呢，白姐至少是心理学的专家，我都和她说了，如果连她都搞不定，那就只能把我送到老师那去了。”

说到这儿欧阳双杰对白倩说道：“之前我一直以为梁诗然的暗示方法是燕斌提到过的策划约定，也就是事先对事件的进程进行策划，然后在事件的进程中给予约定性的暗示。当时我就在琢磨，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它就需要一定数量的演员，没有这些演员的配合，约定的场景就不可控。打个比方，我们事先约定好，大家彼此分时段对一个健康的正常人说他的脸色难看，他的身体状况应该有出现了大问题，这么说的人多了，他的心里就会很大程度地受到影响，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就是预先约定的一种表演，假如受暗示的人受暗示性强的话，那么他就会被所有对他说谎的人所麻痹，他的心里也会认定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健康的人，从而他的机体免疫功能也会下降，他预想的病灶也会因为他的心理作用而发生变化。”

“这么神？”肖远山张大了嘴，欧阳双杰苦笑道：“这不是神，这是经过无数次试验的结果，人的身体是很神奇的，很多时候人的意志力对身体的作用很是强大，甚至可以强大到把一些病想出来，或者想没了，迄今为止，癌症还没能够彻底治愈，可却有不少这样的案例，那就是某人已经是癌症的晚期了，医生也给他下了判决，可是他最后还是活得好好的，甚至在复查的时候癌细胞全都消失了，为什么？很多人都会说这是他的心态好，配合着治疗得到了康复，其实说得确切些，还是意志力的问题，当他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病人，当他彻底忘记了他的病症，把自己当成一个健康的正常人去生活，去学习，去工作之后，他的意志力就起了大作用，帮助他克服了病魔！”

第201章 识破

欧阳双杰并没有胡说，他说的这些确实在医学上是有实例的。

美国一家心理研究机构就曾经做过这样一个实验，他们找了一百个受实验者，其中健康人和癌症病人各一半，然后把他们分开来，在对这两类实验者进行了全面的体检之后，他们告诉癌症患者，他们是健康的，没有任何的疾病，又对健康者说他们都患上了癌症，然后又让他们回归生活，但是在追踪过程中，他们与各大医院也达成了约定，无论这两类人到哪个医院去复检，得出的都是同样的检查结果。

一年后，再把这些人召集起来重新进行检查，健康人群体中有几人竟真患上了癌症，而且他们患上的癌症和之前给他们编造的病症是一模一样的，而癌症病人的群体中，有近两成的人癌细胞彻底消失，其余的也在不同程度上病情有所缓解。

刨开人道主义的是非观念，单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心理暗示对于人的作用确实是巨大的。

“可我错了，梁诗然用的手段并非是策划约定，她比燕斌更胜一筹。她深挖了人内心深处最脆弱，最能够引起人心理巨变的因素，又辅以了一些催眠的效果，这样她根本就不需要其他的人帮手就能够置人于死地。我刚才脑子里所想的就是陈瑜，总是浮现出陈瑜出事那天的那一幕，很清晰，要把过去的一件事情那么清楚地回映，让它如同历历在目，光是心理暗示是不够的，还有适度的催眠，这样一来它在激发出我内心极度内疚的同时，让我再一次经历了那种痛苦，因为再次有经历我的内疚就会更加的加重，互为效果。这种轻度催眠之中还可能随机产生幻觉，比如你们说我的电话根本就没有响过，可是我却接听了电话，那个电话仿佛对我的刺激更大，导致了我想要跳楼轻生！”

说到这儿，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她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

肖远山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欧阳双杰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吞吞吐吐的干嘛？”肖远山苦着脸：“虽然我们几乎可以认定梅雪芳就是那个梁诗然了，可是证据呢？”

他这么一问，欧阳双杰也陷入了沉思，这个案子真正最关键的地方就在这儿了，梅雪芳是不是梁诗然？欧阳双杰能够肯定地说她确实就是梁诗然，而且他也能够肯定是她做了这一切，可是一直到现在欧阳双杰都无法拿出相应的证据。

梁诗然杀人根本就不用到现场，她只要设法触发心理暗示，接下去的一切就能够按照她的设想按部就班地进行。

就算警方能够通过对梅雪芳进行医学方面的鉴定，证实她就是梁诗然，那也不能说明任何的问题，除非她自己认罪，否则警方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倩也明白了，她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别沮丧嘛，要知道这个案子一旦告破，那就不只是一件连环谋杀案那么简单，它甚至还会轰动整个心理学界和司法界，我敢说，这个案子不说后无来者，但至少是前无古人。”欧阳双杰摆了摆手：“这个案子我更希望它不对外界公布，你们想想，一旦这种犯罪的手法再被模仿，那将是一个多么恐怖的事啊！就这么一个就已经把我们折腾得够呛了，吃不消啊！”

肖远山倒是从白倩的话里得到了启发：“欧阳，不管我们是不是能够将梅雪芳定罪，但有一点，我们可以舒缓市里给局里的压力，我们可以把这个案子作为一个特例向上级进行汇报，既然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案例，我想上面应该能够理解，特别是这个案子具有极端的特殊性，那就是根本没有作案的现场，杀人也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白倩也说：“是啊，痕迹只留在暗示者与被暗示者的心里！”

欧阳双杰的眼睛一亮：“不，一定会留下痕迹，就比如拿我所经历的来说吧，她怎么对我的过去这么的熟悉，她甚至还知道我曾经收到过那张字条，字条上的字也一字不差！”肖远山也反应过来了，欧阳双杰的意思是说，梁诗然要实施她的暗示的话事先就必须做大量的资料收集，只要能够证明梅雪芳曾经对所有的受害者都进行过细致的调查，而且是在专案组成立之前，那么就可以推定梅雪芳与所发生的这些案子有关。

当然，这样的推定还不能真正定罪，但只要推定成立，那么就能够让梅雪芳低头，那样再尝试对她进行心理突破。这也很难，梅雪芳就是梁诗然，而她自己就是个心理学的专家，对一个心理学专家进行心理战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太大。

白倩半路上下了车，欧阳双杰他们回了局里。

他和肖远山去了唐楚的办公室，冯开林、唐楚和邢娜都在里面。

“欧阳，你没事吧？”邢娜担心地问道，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大致的情况刚才肖远山就已经在电话里说了。冯开林说道：“欧阳，我听老肖说你让撤了监视梅雪芳的人？”欧阳双杰说道：“嗯，放心吧，她不会跑的。”

唐楚说道：“唉，万一她畏罪潜逃怎么办？”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她畏什么罪啊？”唐楚说：“杀人啊！连环谋杀，性质极其恶劣。我真没想到，她竟然在我们眼皮底下埋了这么久，埋得这么深。”肖远山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也很痛心，他说道：“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她有罪！”

冯开林递给欧阳双杰一支烟：“这一点刚才我也在想，我们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个案子呢？之前是找不到凶手，现在好了，凶手终于浮出水面了，我们却还是束手无策。”肖远山把欧阳双杰的想法说了一遍，冯开林无奈地笑了：“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欧阳双杰望向肖远山：“给她打电话吧，就说我出事了，让她赶回局里开会。”

肖远山给梅雪芳拨了过去。

“雪芳啊，欧阳出事了，他，他从碧玺苑的楼顶跳下来了，你赶快回来吧，冯局要开紧急会议！”肖远山一口气说完，梅雪芳半天没吭声，肖远山“喂”了两声：“雪芳，你听到了么？”

梅雪芳才轻轻叹了口气：“肖队，麻烦你请欧阳接电话。”

肖远山一下子楞住了，梅雪芳竟然识破了他的谎言，他尴尬地望向欧阳双杰：“她要和你通话！”此刻肖远山的心里很后悔，不该听欧阳的把监视梅雪芳的人撤回来。

第202章 坦诚

梅雪芳要和欧阳双杰直接通话，这让肖远山的心里很是苦涩，他有些后悔听了欧阳双杰的，把监视梅雪芳的人撤回来。看来梅雪芳已经察觉到了，也知道他们已经锁定了目标。

欧阳双杰接过电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望着他。

“喂，是雪芳姐么？”欧阳双杰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他也担心梅雪芳会趁机逃了。

肖远山悄悄地出了门，他要去布置人手把梅雪芳控制起来。

“欧阳吗？我想见你，你到我家来一趟吧，记住，你一个人来，否则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梅雪芳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要见我，她说了，只见我一个人。看来她是想要和我们摊牌，我有些不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知道我们就算把怀疑对象锁定了她，我们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她为什么那么着急想要和我们摊牌？”

冯开林冷笑着说道：“或许她怕了吧，只要锁定了目标，她应该知道我们肯定就能够找到她的犯罪证据，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唐楚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她怎么说也在刑警队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当然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可不会这么想，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案发有现场，无痕迹，根本就没有一点的蛛丝马迹，就算是之前他说过，可以用梅雪芳曾经对受害人进行过细致的调查来做推断，可是那仅仅也只能推断出她有犯罪的动机以及预备，根本就说明不了其他的问题。

当然，他也不能泼两个大局长的冷水，他说道：“我先去会会她吧，看看她会说些什么。”冯开林说道：“让远山配合你，做好监听，二来也让他保护好你的安全。”欧阳双杰知道他是担心再出现自己被暗示的情况，欧阳双杰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找老肖，让技术部门的人做出监听。”

邢娜很想和欧阳双杰一起去的，可是她知道梅雪芳说过只和欧阳双杰一个人谈，她去反而会坏事，她拉住了欧阳双杰的手：“欧阳，你小心一点！”

欧阳双杰离开唐楚的办公室，找到了肖远山，交代了几句，然后带上技术部门的人就赶往梅雪芳家，车上肖远山指着欧阳双杰领口别着的小监听器：“放这么明显，你就不怕她看到么？”欧阳双杰笑了笑：“你可别忘记了，她也是个刑警，对我们这些技侦手段熟悉得很，与其藏着掖着小家子气，不如正大光明的让她看见，她既然选择了想和我谈，谈话的内容她就没想过要保密，我有种预感，很可能她会……”

肖远山抿着嘴唇：“如果她真把一切都说出来，那么她等于就把自己往绞刑架上送了，说老实话，我这心里还很不好受，一直以来雪芳和我们大家相处得都很好，为人好，做事情也很认真，刚参加工作她有很多的欠缺，可是她很勤勉，学习也刻苦，硬是用勤勉弥补了很多的不足，欧阳，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希望我们的判断错了，雪芳不是那个人。”

欧阳双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说起来也不算短了，大家彼此之间也是有感情的，别说你，就连我也不愿意她就是梁诗然，我原本以为她不会自己站出来，那样我们还得周旋上一阵子，只要我们一天没拿到确凿的证据，就一天定不了她的罪，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约我，唉，老肖啊，有时候法理与人情的碰撞真心折磨人。”

上了楼，欧阳双杰摁了门铃，肖远山他们如约没有跟着上来，他们就在下面的技术车上监听着。

门开了，梅雪芳打扮得很漂亮，脱下警服的她穿了一条淡粉色的长裙，把她的肤色衬得更是艳丽动人。

“坐，喝点什么？”关上门，梅雪芳把欧阳双杰让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问道。

欧阳双杰说随便，梅雪芳递给他一罐“加多宝”：“清火的。”

欧阳双杰接过去以后微笑着说了声谢谢，梅雪芳自己也拿起一罐打开来喝了起来：“想要抽烟自便吧，桌子上有烟灰缸。”欧阳双杰把饮料放到了桌子上，真点了支烟。

梅雪芳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应该已经猜到我就是梁诗然了吧？”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用猜这个词不太确切。”梅雪芳楞了一下，不过她还是赞同是说道：“对，不应该说是猜，欧阳，我很佩服你，虽然你的过程很是艰辛，可你还是走到了我的面前。不过有一点你必须得承认，如果我自己不认罪，不把我所做的一切说出来，就算你们知道我就是那个凶手也根本拿我没有办法！”

欧阳双杰没有否认，看来梅雪芳还是很清醒的。

梅雪芳的眼睛落在了欧阳双杰领口的监听器上，她淡淡地笑了笑：“你倒是很坦诚。”欧阳双杰说道：“你也一样，你之所以约我就是已经做好了坦诚的准备的，不是么？”梅雪芳眯缝着眼睛：“欧阳，其实从专案组成立的那一天起，从你第一次在专案组出现我就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我这一次或许是逃不掉了。”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就算我们知道是你做了这一切，可是我们根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法律需要的是证据，而我们根本就拿不出任何的证据证明你有罪。”

梅雪芳幽幽地叹了口气：“或许是这样，但是你能够走到我的面前，那证明我已经输了，输了就是输了。而且现在看来输赢对于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你知道吗？这么些年来，我都被满满地仇恨给占据着，我一门心思是想要报仇，为了报仇，我这些年来一直在不停地逼着我自己努力地学习，学习那些原本我根本就没有一点兴趣的东西，我又逼着自己努力的工作，以另一个女人的身份，做着她的工作，我很辛苦地适应着她的生活，直到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了我到底是梁诗然还是梅雪芳，特别是我穿上那身警服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里是多么的痛苦么，我竟然爱上了警察这个职业，我也曾经象很多刑警一样，为自己能够参与破获一起大案，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而感到自豪，可是当我脱下警服之后，我又变回了我的染诗然，那个有着灭门的血海深仇的梁诗然，我要报仇，我要为梁家惨死的人报仇。”

第203章 掉包的孩子

听着梅雪芳说的话，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他在想，如果自己是梁诗然，在遭遇了全家被灭门的惨案后是不是也会被仇恨蒙蔽双眼，会不会也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报仇。

梁家的惨案对于当年刚刚懂事可是年纪尚幼的梁诗然来说，在心理上一定造成了很大的创伤，可是欧阳双杰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立场，梁家的遭遇再悲惨，说一千，道一万，梁诗然都只能以法律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她不是法官，更不是刽子手，她没有权力这样做，她这么做和那些杀害她亲人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况且她还伤害了一些无辜的人。

梅雪芳见欧阳双杰没说话，她扭头看了看欧阳双杰：“欧阳，我知道你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警察，你一定会认为我不应该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去报复，你一定在想，解决问题应该走法律途径，通过法律来制裁那些杀人的凶手。”欧阳双杰望着她，她竟然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梅雪芳冷笑道：“你以为我没想过么，你以为我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么，不，我想过，我还真的想过，可是最后我放弃了这种天真的想法。”欧阳双杰脱口而出：“为什么？”

梅雪芳淡淡地说道：“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才对，因为我就是个例子，欧阳，如果我不亲口把这一切说出来，亲口告诉你这些人都是我杀的，你就算是知道我是凶手，定得了我的罪么？梁家的灭门案，警方给出的什么结论，自杀，一家人集体自杀，原本我觉得很是荒谬，可细细想来确实有它的道理，虽然有案发的现场，可是现场却根本就没有他杀的哪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再说了，这案子发生在二十多年前，重新再展开调查又能够有什么用呢，答案仍旧会和二十几年前的一样。”

欧阳双杰低下了头，梅雪芳说得确实没错。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试图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我失望了，我只能用我的方式，用我的方式来让他们接受审判，让他们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梅雪芳的语气很是平静，可是她的目光却充满了杀意。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这么说你并没有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样的手段进行复仇？”

梅雪芳摇了摇头：“不，一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复仇的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后来我动摇了，你知道吗？杀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是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手段同样也是需要勇气的，于是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所以我暗示过他们每一个人，只要他们主动去投案自首，我将放弃我的报复，可是他们却没有把我的暗示当一回事，没有一个人主动去自首，去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

欧阳双杰轻哼一声：“恐怖你的那个暗示并没有那么简单吧？我可是亲历了你的暗示，你给他们的第一次暗示应该既是给他们一个自首的机会，也是提前在他们的心里埋下了种子，而你却可以随时将他们心里的内疚与恐怖利用这粒种子给触发出来，从而达到让他们被自杀的目的。”

梅雪芳笑了，她的双手抱在胸口：“欧阳，你果真是个聪明人，能够有你这样的对手，我真不知道是应该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知道吗？最初你到专案组来的时候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是接着你根本就没能够有一点的进展，我就在想，什么小波洛，根本就是徒有其名。”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梅雪芳继续说道：“可当你把目光移到闽南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不得不重新正视你的存在了，那个时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危机。”

“闽南之行，你果断地把林城的案子与樟山林场梁家的灭门案联系到一起的时候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震惊么？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最后的结局。”

欧阳双杰轻咳了两声：“雪芳姐，既然你想明白了要和我谈，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然后把你对我的那些好评也给去掉，我更想听听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我想知道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梅雪芳微微点了下头：“行，不过在我说出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之前，我想让你猜猜，我为什么要主动约你？”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你应该知道，这个案子一旦做实，哪怕就是算你自首，你也逃脱不了死罪的。”

梅雪芳说她知道，欧阳双杰接着说：“那你主动坦白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的家人，你的丈夫和你的女儿！”梅雪芳笑了：“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为了他们，不过有一点你没说对，我是为了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

欧阳双杰楞住了：“儿子？”他的反应很快：“小柯？”梅雪芳说道：“不，他不叫小柯，小柯是卢琴给他起的名字，他的本名应该叫马原。”

这下欧阳双杰就真是一头雾水了：“那你的女儿……”

“她才是小珂，王可珂，她才是卢琴的孩子。”梅雪芳说到这儿，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欧阳双杰确实很快就想明白了，梅雪芳之所以要这么做应该也是出于对自己和孩子的保护。

欧阳双杰轻声说道：“卢琴生了孩子之后，连孩子是男是女都没有看到就被你抱走了，算算那个时候你应该也已经要临产了，对吧？”

梅雪芳没有否认：“对，也是天意巧合，我和她生产的日子也就是前后半个月，她生产以后我就把孩子抱走了，其实当时我还真没有起心用孩子来牵制她，只是因为情况特殊，她生产之后没有人照顾，而她自己也没能力照顾自己的孩子，请的人自然是信不过，所以我就帮她把孩子抱走了，到我生产了之后我突然想到不如把两个孩子给换了，这样一来可以更好地掩护自己，卢琴这个人心软，她很可能会把孩子的事情告诉她的继母他们，这万一哪天警察查到了她，这孩子很可能就会成为一条重要的线索，当时我又想，卢琴对我的很多做法都不太认可，我怕我们之间会发生分歧，我就想出了用孩子来牵制她，这样她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会出卖我。”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你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卢琴直到死她都没有说过一个关于你的字眼，你以为她真的只是为了孩子儿，你错了，她更在乎的是你们之间的感情。”

第204章 往事（一）

二十三年前，闽南的一家报刊出了一个茶文化的专版，其中提到茶具时无意中提到了一把壶，叫“香露煮海方壶”，报导中说这把方壶目前市场的估价逾三百万，还说这把方壶被樟山一位古董爱好者收藏着，只是报纸上没有透露出收藏者的姓名。

这则新闻原本只是为了宣扬闽南的茶艺文化的，可是却被远在黔州的两个有心人从中品出了味儿。在那个时候三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别说是三百万，就是三十万也令人心动不已。

这两个人就是陆天宇和燕斌，燕斌与陆天宇原本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当时的陆天宇只是个小混混，偏偏这小混混某天就欺侮上了学习成绩不错脑子也很好使的燕斌，燕斌非但没有吃亏，还成了陆天宇的“好兄弟”。

但燕斌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天天和陆天宇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他家的家教也不允许他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可有可无的维系着，陆天宇呢，很看重燕斌的脑子，有什么难题都会找他帮着出出主意。

闽南的那则报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燕斌，那个时候在乡下当语文老师，也不知道从哪看到了那张报纸，他便动了心思。

只是他的心思并不真正在这壶上，对于他这样家庭出来的人，对钱并不是十分的看重，他是有着其他的想法。

燕斌高中毕业并没有如其父亲燕云都的心意，报考心理学专业，而是学了中文，当时燕云都很是气愤，在燕云都看来，心理学在华夏是新兴的学科，燕斌又自幼有天赋，如果从事心理学的研究一定会有所成就。可那时候燕斌有着叛逆心理，他对燕云都说，并不一定就要学了心理学专业才能够在心理学的领域里有建树，他就哪怕就是当一个中文老师他也可以在心理学界占据一席之地。

燕斌是很有自信的，而他的自信是来源于从小到大对心理学的喜爱，燕云都是心理学界的泰斗级人物，著书立说的，燕斌从小耳濡目染，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了极强的心理学知识，而高中三年就已经开始对心理暗示方面进行研究，之后大学他学的虽然是中文，可他在中文上的造诣远远不如他的心理学功底。

在乡下教书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出了策划约定的构想，他还曾经用自己的同事和学生做过一些小试验，都还是比较成功的，可是他更想知道自己这个心理暗示的度在哪儿，也就是说，强烈的暗示能够导致的最大后果是什么，会不会因为这样的暗示而让人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这样的试验他不敢乱做，这是要死人的，弄不好就是谋杀。而且策划约定还有一个最大的麻烦，那就是需要一个行为的策划，需要一定数量的“演员”来对被暗示者进行暗示性的行为和语言，等暗示产生了效果，再由一个契机触发，那么被暗示者就会根据暗示者的意愿，而做出相应的反应。

燕斌知道谁都不会随便给他做这个“演员”，谁都知道杀人是要犯法的，又怎么会傻到去当这样的帮凶？所以燕斌的心里一直都很是不甘，他知道，一旦自己这个试验成功，那么对于他所从事的心理暗示的研究将是重彩的一笔。

所以当他看到这则报导的时候他就生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利用这则报导来试验自己的研究成果，那把壶就是鱼饵，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承诺让他们得到相应的报酬，那么一定会有人愿意去做这件事情。

他粗略地计划了一下，要完成他的“实验”大致需要四到五个人，三百万，他一分都不要，全都让他们去分，那么一个人能够拿到近六、七十万，这在当时是很诱惑人的。但就算是这样，这些人该怎么去召集？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陆天宇。

梅雪芳在缓缓地说着，欧阳双杰问道：“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梅雪芳苦笑着说道：“你别打岔，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欧阳双杰没再插话，点了支烟静静地听着。

陆天宇原本就是个小混混，可是他也有着自己的理想，那就是能够有自己的夜总会等娱乐产业，他当然不会拒绝这样一个赚钱的机会，明明知道要挣这钱有一定的风险，可他还是被燕斌的话勾住了魂。

这之后也不知道陆天宇用什么法子又找到了其他几个人，也就是那几个被自杀的林城“商界精英”。燕斌把他们都拢到了一起，说了这个发财的事情，刚开始他们担心这事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如陆天宇一般是个亡命之徒。

燕斌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几乎没有任何的风险，燕斌说他可以用心理学的实际应用来帮助他们实现发财的梦，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当时聂远驰还有些疑虑，聂远驰说谋财害命的事他不干，因为杀人偿命的道理他懂，真要杀了人，这钱怕是没命去花的。燕斌说他能够掌握分寸，他也不会杀人，只是让大家演场戏他就能够帮着把那壶给弄出来，而且现场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当然，也不会闹出人命。

于是几人就分头潜往了闽南。

燕斌是心理学的高手，他很快就找到了写那篇报导的记者，在催眠的手段下，他轻易就找到了那把壶的线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把壶竟然是樟山林场一个不起眼的工人收藏的。接下来燕斌他们就几次往返于黔州与闽南之间，他的心理暗示用的是他曾经向欧阳双杰提出的策划约定的原理，而这策划表演是渗透式的，一点一点的对梁家的人分别渗透，但又不能让他们察觉。

所以在经过近四个月的渗透之后，终于在中秋节之前燕斌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他要却收获自己的实验成果了。

最后一次是燕斌一个人去的，他先让梁红军按照暗示把那壶放到了指定的地方，然后在梁家中秋团圆饭的时候发出了最后的暗示指令，梁家的灭门惨案就这样发生了。

确实如燕斌所说的，从头到尾他都没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警方根本就查不出什么来。至于说现场为什么打扫得那么干净，梅雪芳说那是她母亲的习惯，在吃饭前她就喜欢先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不然心里会觉得不舒服。

燕斌如何实施心理暗示的细节梅雪芳没有说，欧阳双杰也没有追问，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想听的是梅雪芳又是怎么查出这一切的，怎么实施报复的。

第205章 往事（二）

欧阳双杰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酸楚，他虽然查出了黔州的几起自杀案与闽南的灭门案有关，可是他却没想到灭门案的根源竟然会是燕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惨案竟是为了燕斌所谓的学术实验！六条人命就为了一个所谓的实验，欧阳双杰长长地叹了口气。

楼下的肖远山和技术部门的人听到这个地方，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肖远山说道：“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科学家竟然这样的没有人性。”一个小年轻说道：“其实我觉得么，这只是个例，主流还是好的。”

梅雪芳给欧阳双杰的杯子里续了水，继续说着她的故事。

燕斌的实验很是成功，但他自己应该是有着遗憾的，原本他以为自己真能够拿捏得准确，梁家的人能够活着，可是他没想到却没能够控制好，一下子就把那一家子且都给害死了。

他拿着那壶回来，兑现了他的承诺，让那几个人销赃，把钱给分了，当然他自己一分钱没拿。这钱他必须要让他们拿在手上的，只有这样他自己才会安全。他们拿到了钱，把那钱花了，之后就算是知道闽南梁家发生了惨案他们也都只能够选择守口如瓶，不敢把真相往外去说。

果然后来案发的消息还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面，其实真有人动了投案的心思，可是那钱他们却已经花出去了，在燕斌苦口婆心的劝慰下，他们终于放弃了自首的念头。

他们相信了燕斌的话，这个案子神不知，鬼不觉，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确实没有人知道，因为梁家有那方壶的事情知情人并不多，就连林场的人都不知道梁家竟然还藏着那样一个宝贝，而报社的那个记者也被燕斌做了手脚，在燕斌找过他之后出现了精神恍惚的状态，所以案发以后他根本就不会联想到他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报导。

但却有人隐隐察觉到梁家的案子并不寻常，那就是梁诗然的姨妈，她是知道梁家祖传了一些宝贝的，就连那篇报导也是当时她无意中透露那把方壶的信息给那个记者的，梁家出事以后，梁诗然的小姨就把梁诗然带走了，可是她却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警方，因为她有私心，那就是她想要得到梁家的那些宝贝。

那些宝贝藏在哪儿她不知道，可她觉得梁诗然应该知道，她觉得那些人就算真是为了梁家的宝贝，但看那架势，那些人应该没有得逞，因为警方说过，现场很是整齐，根本就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她想那些人说不定是什么都没拿到而一怒之下把梁家的人都给杀了。

她没有多少文化，自然不会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作案手法。

梁诗然到了她家，她对梁诗然就和对自己的儿女一样，可不管她怎么努力，最后梁诗然都说她并不知道什么宝贝的事情。偏偏她也是个适合的主，梁诗然才在她的家里住了两年她就得绝症死了。梁诗然被送进了孤儿院，那个时候她已经慢慢懂事了，也明白了姨妈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为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宝贝！

梁诗然确实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宝贝，直到有一天卢琴来孤儿院找她，她才知道梁家确实是有不少的古董，而且很值钱，那方壶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梁诗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卢琴却知道，因为卢琴是梁诗然同父异母的姐姐！卢琴的年纪只比梁诗然的大哥小一岁。

欧阳双杰眯起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卢琴与梁诗然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不过有一点倒是符合他的推测：“是卢琴提出的复仇，是她教你诈死，然后你们偷偷转移了那批古董，再接下来钻了当时户籍管理的漏洞，伪造了新的身份，改头换面！”

梅雪芳淡淡地说道：“这个社会，只要有钱，很多事情相对就好办得多。”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你能够有这么大的能量，确实与梁家的那笔财产有很大的关系。”

梁诗然九岁的时候就诈死了，接下来她便被卢琴安排到了东北的某个小城镇，在那儿弄了一个新的身份，读书，受教育。

到梁诗然十五岁的那年，她悄悄地回了樟山，是卢琴让她回来的，目的就是把古董全都转移出去，卢琴让梁诗然藏在梁家的老房子，古董就是藏在那儿的地底的，可巧不巧的，就在她们约定的那晚，场里竟然让盘库，这把卢琴给为难住了，那时候她们可没有什么手机，卢琴根本就来不及通知梁诗然，还好梁诗然机灵，懂得装神弄鬼，把曾荟给吓跑了。

有惊无险地把古董转移走了，接下来卢琴也借一纸假调令，神秘失踪了。

卢琴用了近五年的时间，从那把方壶入手，终于查出了当年参与梁家灭门案的凶手，无论是梁诗然还是卢琴，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智商都很高，卢琴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案子应该是与那方壶的失踪有关系，凶手是冲着那把壶来的，她甚至也猜到了是那篇报导惹的祸。

可是警方给出的结论却让她心里很是沮丧，案发的现在根本没有凶手留下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她问过一些懂法的朋友，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知道谁是凶手，但拿不出相应的证据，根本就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于是一个复仇的计划就在她的脑子里形成了，她一定要找到凶手的作案手段，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梁诗然长大一点以后，她也很赞同卢琴的想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姐妹俩下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出了凶手作案的手法，竟然是利用了心理学来杀人。

卢琴已经过了读书的年纪，可是梁诗然却没有，梁诗然从初中起就开始了心理学的自学，然后大学学的也是心理学专业，到了大学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算是个心理学的专家了，而她专攻的就是心理暗示。

欧阳双杰望着眼前的梅雪芳：“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大学用的是另外一个身份吧？毕业以后，你才把自己变成了梅雪芳，又以梅雪芳的名义混进了警察局！”

梅雪芳苦笑了一下：“你说得没错，我之前是在沪市的华东师大学的心理学，拿到了硕士学位，但我知道，要把复仇做得天衣无缝，那么我就必须隐藏我的学历，我的来历，所以我选择了梅雪芳的身份。”

“那真正的梅雪芳呢？你把她怎么样了？”欧阳双杰冷眼望着她。

“我没把她怎么样，她是自己攀岩的时候不小心坠崖死的，是我安葬了她，然后我就整容成了她的模样，进了警察局。这也是天意，她的身世正好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掩护。不管你信不信，她是自己掉下山崖的。”

第206章 往事（三）

梅雪芳说，她还是很喜欢警察这个职业的。进入警队以后，她甚至一度想放弃了之前复仇的想法，可是卢琴却不答应，卢琴说她们这些年的辛苦与努力就只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复仇，为梁家惨死的那些人报仇！

仇恨的种子从一开始就深植于这两姐妹的心里，她们用了二十多年来完成了复仇的准备，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梅雪芳自嘲地笑了笑：“我每当想到自己一个复仇者，竟然成了一个警察，而最后我必将又会誉为阶下囚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可笑，命运给我开了一个大玩笑。原本我可以象很多人一样，有自己正常的生活、工作，守着自己的家人享受着天伦之乐。可是我的命运就因为燕斌的一个所谓的实验给彻底改变了！”

欧阳双杰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梅雪芳，也就是梁诗然确实是一个受害者，她也曾经想走法律的途径来解决这个问题。可是作为一个心理学的专家级人物，同时又是一个刑警，她的心里更加清楚，这算她们已经查到了燕斌、陆天宇之流就是杀害了梁家一家的凶手，可也拿出不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他们有罪。

那个方壶已经流出海外了，时隔二十几年，再要想从那把壶入手进行调查也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们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法律拿他们没有办法她们就只好自己来对这些人进行审判和裁决。

梅雪芳家原本就是黔州的，这给了梁诗然很大的便利，加上梅雪芳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也让梁诗然钻了空子。最重要的一点，梅雪芳的老家竟然也是闽南的，这对梁诗然来说更是一个优势。

不过当她以梅雪芳的身份回到黔州的时候还真是忐忑，那时候的梅雪芳警校毕业，回黔州等待分配，虽然梅雪芳家里只有阿婆一个亲人，但那样的至亲你想瞒过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梁诗然照着梅雪芳的样子整了容，可是整容并不能够真正让她变成另外一个人，别说是脾气秉性了，就连体貌特征都不一定能够做到百分百的相似。

不曾想老天爷似乎也在帮着她，她回到黔州没多久，阿婆就病倒了，是她每日里悉心的照顾，到她分配到了警察局没多久，阿婆也就去世了。

“我一直以为她没有发现我并不是真正的梅雪芳，我甚至还在为我装得像隐隐有些自得，可直到阿婆临死的头一天把我叫到床头，她问我，雪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当时我吓了一跳，原来她竟然早就已经知道我是假的了。无奈我只得点了点头，把梅雪芳坠崖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听了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凌晨两点多钟，她便过世了。阿婆是个好人，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到半年，可是她对我很好，好到我的心里都充满了内疚，这样一个善良的老人，我怎么就忍心去欺骗她呢？”

阿婆去世以后，梁诗然虽然说是松了口气，可是她也有一种哀伤的感觉，就象真的失去了一个亲人一般。

“梅雪芳有写日记的习惯，这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她的过去，我从日记里多少有了了解，却原来她读书的时候也很孤癖的，和那些同学相处得并不好。她有两个要好的朋友，但平时也疏于走动，这样一来我就真的放心了。”

进入了警队以后，梁诗然很是卖力地工作，梅雪芳是科班出身，可是她梁诗然不是，所以她比别人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闲下来的时候她花了很多的时间学习专业知识，慢慢地，她便也适应了这份工作，还比很多人做得更好。

工作的性质让她顺理成章地避开了很多的应酬，而警察的身份就是她最好的掩护。

欧阳双杰苦笑着说道：“你的这招瞒天过海倒还真利害。”

梁诗然淡淡地说道：“你别以为很多事情真是早就算计好的，不是，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快，只是我的运气好一些罢了。你也是心理学的专家了，你应该知道，我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苦，我总是生活在自己制造的矛盾中，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了，我究竟是谁，是梁诗然，还是梅雪芳。我不是生下来就是个坏人，就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当我穿着警服的时候，我多么渴望我永远都是梅雪芳，我想放弃，放弃那所谓的复仇！可是每当我生出这样的念头时，我又觉得愧对梁家的那些死去的人，愧对为了复仇而把自己弄得见不得光的琴姐！”

梁诗然加入了警队，可她并没有急于报仇，因为她对于自己是不是真能够用暗示的手段除掉这几个祸害也心存怀疑，确切地说，她的心里没有底，她也需要一个实验！但她并没有选择把她的目标作为实验的对象，因为她怕到时候实验不成功很容易会让对方察觉出来，她不敢小看燕斌。燕斌此刻已经是心理暗示方面的佼佼者，万一惊动了他，让他闻出什么味来，她们的复仇计划很可能就会泡汤了，她可不愿意与这样的高手面对面的过招。

她们选择了隐忍，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善其器才能够成其事，这个道理她们是懂的，再说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一直拖到几个月前，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实施复仇了，才开始了行动，这才有了黔州那几起自杀案的发生。

欧阳双杰忍不住问道：“我一直很好奇，这么多人都心甘情愿地自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梁诗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凄凉：“你不是也差一点就跳下去了么？其实这并没有什么难的，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着内疚，对某个人，某件事的内疚，没有谁敢拍着胸脯说，他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我只不过是把他们的内疚无限地扩大了，没有人能够逃得过自己良心的审判，当然，这样的审判或许并不是公正的，就如你，陈瑜的死一直是你心里的枷锁，你从来都没有放下来过，我只不过是让这枷锁又增加了些份量，就足以把你给压垮了，哪怕你也是心理学的行家，你应该知道，任何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着心理上的问题，就连心理学的专家也不例外。”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梁诗然说得没错，他叹了口气：“你是个警察，想要查出他们的一些事情原本就是很容易的事，自然就能够把他们置于死地了！”

第207章 往事（四）

梁诗然又笑了：“你错了，我还真没对他们做任何的调查，当我们查出他们就是梁家灭门案的凶手之后我就再没有关心过他们的其他事情。因为有梁家的那个灭门案就已经足够了，无论是谁，背负了这么多条人命案，心里都会被套上枷锁！”

“我对他们的暗示就是直接用梁家的灭门惨案为引子，这是我对他们的审判，而死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说到这儿，梁诗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我的复仇应该很顺利的，前几个案子，在警方给出了自杀的认定时我曾经是松了口气的，不曾想局里突然就对这案子重视起来了，还成立了专案组。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会把你从警校调过来担任专案组的组长。你的名声在外，我不得不对你进行详细的调查，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开始有些不踏实了。”

欧阳双杰说道：“如果那个时候你收手，那么我还真不一定能够查出什么来。”

梁诗然冷笑道：“收手？我不能收手，既然游戏已经开始了，那么它就只能够继续下去。知道我为什么要把燕斌放在最后么，因为燕斌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有着很强的心理素质，我甚至怀疑他早已经明白了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必须要先把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都除掉，这样对于他的心理是一种震慑，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摧毁他的心理防线，但这还不够，我还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灭门的信息，这些人当中，其实只有燕斌不是因为心理暗示死的，是因为我的恐吓给逼死的。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对于他，心理暗示还真心没多大的用，但我向他表达了我的意思，他必须死，他若是不死，我会灭他满门，就象当初他灭梁家满门一样！”

仇恨真会让人性扭曲，可这恶果偏偏又是他们自己种下的。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而是点上了一支烟。

“欧阳，说老实话，我很欣赏你，也很佩服你，在我看来，黔州警方是不可能查清楚这个案子的，最后无非就是给出自杀的认定，而草率结案了事。我和卢琴也说好了，等复仇结束了，我们就忘了这件事情，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你的出现，把我们的愿望给打破了，一切都乱了套儿！不过欧阳，你必须得承认，能够把这个案子走下去，也是你的运气，假如没有你最初遭遇的那场车祸，你没有听到电台的那个‘午夜诡话’节目，你也不会知道二十几年前的樟山灭门案，不是么？”

欧阳双杰回答道：“是的，碰巧我听到了那个节目，听到了那个女人打进的那个电话，接着就发生了徐荣的死，如果没有这一幕，我确实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够查出事实的真相。”

梁诗然说，那个电话是卢琴打的，而案发之前，梁诗然就曾经多次对徐荣进行过一系列的心理暗示，那个诡话节目只是压垮徐荣的最后一颗稻草。

梁诗然告诉欧阳双杰，那晚她早就知道了徐荣的行踪，她甚至知道徐荣很喜欢一边开车一边听交通电台的节目。关键的时候卢琴的那个电话要了徐荣的命，徐荣之前已经有两次受暗示后都产生过轻生的念头，那晚他终于再也扛不住了。

欧阳双杰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徐荣的身上会带着小刀，在开车的过程中这割了自己的手腕，原来他早就已经有了轻生的想法，所欠缺的只是勇气。

梁诗然说道：“接着蒋文山的死，那幅抽象画竟然又让你从中看出了问题，到陆天宇的死你便直接把目标放到了闽南，你知道么，那个时候我真希望你停止调查，我知道一旦到了闽南，你一定会查到梁家的灭门案的。果然，你就真查到了梁家的灭门案，这也就算了，又出来一个好事的李国胜，你们俩聚到一块，那威胁就更大了。”

欧阳双杰轻声说道：“就算是那个时候你收手也还来得及的，我们虽然怀疑梁诗然没有死，但是一样是无从查证。”梁诗然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其实我们做这一切并不是没有破绽，事情就坏在何长工的身上，琴姐嫁给了他，原本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掩护，不曾想，这个何长工怎么就和陈政伟搅和到了一起，又和陆天宇搭上了线，更气人的是我和卢琴的秘密联系让他怀疑上了，他以为卢琴出轨，所以就悄悄地想要找到卢琴出轨的证据，偷听了我们的通话。”

欧阳楞住了，他一直都以为何长工也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应该是梁诗然她们利用何长工接近陆天宇的，谁知道竟然是个误着！

“何长工是个卑鄙的小人，他能够有今天，都是琴姐给的，琴姐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跑单帮的，要不是琴姐出钱给他做生意，他哪能够有今天。当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后，他就开始勒索我们，当然，被勒索的不只是我们，还有陆天宇，而他对陆天宇进行勒索的时候不小心又让他的所谓的好朋友陈政伟给知道了。陈政伟原本就和他的情人纪茹芸打着算盘要杀死陆天宇，谋夺天宇集团，这样一来他怎么愿意让何长工得逞，他灌醉了何长工，得知我们想要杀陆天宇报复之后，他把何长工送回给琴姐，并答应替我们保密，最先提出除掉何长工的也是陈政伟！”

欧阳双杰怎么也不曾想到这其中竟然有这么复杂的内幕，他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做过无数的猜测，可是你说的这一切还真是让我出乎意料，我一直都以为何长工也好，陈政伟也好都是你故意设子的棋子。”梁诗然苦笑了一下：“臭棋，如果琴姐当时不嫁给那个畜生的话，我们根本就不会再杀人，你也永远都不会查到我的身上！”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就算我查不到你的身上，你觉得你真能够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么？就算你真的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你觉得你能够逃得脱自己良心的审判吗？如果说之前你杀那些人是为了复仇，可是后来呢？你们已经悖离了你们的游戏规则，为了掐断线索，你们开始对一些无辜的人出手，你觉得那些无辜的人的生命能够让你们的良心得到安宁么？其实你们的心上也有一把枷锁！”

第208章 往事（五）

欧阳双杰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对于这个案子的推测应该有七八分的准确，可是现在看来，很多的内情与自己的想法并不相符。

梁诗然没有必要对自己说谎，因为她无论怎么说，都无法为自己脱罪，几条人命摆在那儿，她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王剑是不是一直都知情？”欧阳双杰眯缝着眼睛问道。

梁诗然笑了：“他不知情，从头到尾他都不知情。”梁诗然的目光望着欧阳双杰领口的那个监听器，欧阳双杰从她的脸上看出她根本就是在说谎，欧阳双杰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谎，她是不想连累王剑。欧阳双杰想了想把那监听器取下来，关掉了。

楼下车里负责技术监测的人一下子就楞住了，两个年轻警察就想上楼去。

肖远山拦住了他们：“没事，等等吧！”

肖远山也是人精了，他猜到一定是欧阳双杰主动把监听给关闭了，估计欧阳双杰想和梁诗然说的是关于王剑与王冰的事情。既然梁诗然不想牵连王剑，那么欧阳双杰这个举动就证明了他会尊重梁诗然的意愿。

欧阳双杰把监听器放在了茶几上：“王剑应该是知情的，对吧？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我知道你顾忌什么。”梁诗然终于点了点头：“他是知情的，只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不许他掺和，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参与我的复仇计划。”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王剑出差是假，他是把孩子藏起来了，对了？你和王剑的亲生儿子，那个应该叫王原而不是小柯的孩子？”梁诗然承认了：“是的，之前我曾经想过，让白倩他们收养这孩子也不错，因为迟早我都会有今天的，白倩一家对孩子也很好，孩子跟着他们不会受苦。谁知道这孩子太聪明，也太懂事，虽然我们一直想把这一切瞒着他，却还是被他知道了事实的真相，我们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从白家离开，当他给王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很是吃惊，只好让王剑先把他带走，我知道一旦警方找到他，事情就败露了，一直到那个时候我的心里都还存着幻想，幻想你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把自己的亲骨肉放在外面受尽了苦难，你们做父母的于心何忍！”

梁诗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也不愿意的，可是很多事情，一旦迈出去那一步，根本就回不了头的。一步错，步步错，为了弥补一个错误，我必须要犯下另一个错误。”

“所以为了掩盖你们的罪行，你们不惜一次又一次的杀人，就连你自己的表哥表姐你也不放过！”梁诗然冷笑一声：“表哥表姐？你是说叶诚和叶丽吧？你真以为他们是为我好么？他们想得到的不过是那些值钱的古董罢了，还有，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他们兄妹俩的畸恋，叶诚根本就不是东西，他甚至连我都想……”

既然不再说王剑和孩子的事情，欧阳双杰重新打开了监听器。

说到这儿，梁诗然的脸上露出愤怒：“原本我以为我改头换面了这能够躲开他们，可是不曾想，叶诚竟然盯上了赵柯，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还通过赵柯查到了琴姐，他威胁赵柯，赵柯不是已经有了妻儿了么，他说如果赵柯不告诉他琴姐的下落，不告诉他我们在哪儿，他就会把赵柯和卢琴的事情告诉给赵柯的家人，把赵柯的名声搞臭。”

“偏偏赵柯又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在叶诚的威吓下他出卖了我们，叶诚就讹上了我们，从我们这儿得到了一大笔钱。这也就算了，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不得已我只好让陈政伟把他给杀了。对了，很多年前在沪市他见过我一面，那时候我正在华东师大上学，我没想到他竟然把我给认出来了，还好我躲得快，不然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叶诚曾经也和他说起过这件事情，只是当时他以为叶诚是在故意放烟雾弹，想要扰乱警方的视线。

“也因为这个，你连赵柯一起记恨，一起杀了？”欧阳双杰瞪着她。

梁诗然摇摇头：“你又错了，赵柯的死和我没关系，应该是琴姐打电话把他臭骂了一顿，他良心上过意不去自己跳的崖，琴姐也没想到赵柯会寻短见，赵柯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她这一辈子，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赵柯，另一个便是他们的孩子，赵柯死后，她过不了自己这道坎，也跟着去了，当时我走不脱，没办法好好劝她，唉！”

这对欧阳双杰来说又是一个出乎意料，他问梁诗然叶丽的死又是怎么回事，梁诗然说叶丽的死是叶诚的问题，叶丽对叶诚的依恋让叶诚感到害怕，他怕叶丽毁掉他的生活，所以除掉了叶丽，至于用的法子却是梁诗然教的，梁诗然之所以要帮助叶诚原因很简单，那个时候她已经起心要杀死叶诚了，叶诚和叶丽的关系太维妙，她担心叶丽也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所以当叶诚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利用了这个机会把叶丽给除掉了。

“我在渝市被陷害也是你的手笔喽？”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梁诗然说那件事情不是她干的，是卢琴，卢琴原本是想除掉何长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刚好欧阳双杰他们也追到了渝市，还怀疑上了她，她就借着这个机会给设了这个圈套。

“琴姐做事不象我，或许我做警察久了，行事会有局限，有顾忌，她没有，对于用心理暗示杀人的手段她使起来并不比我差，琴姐很聪明，欠缺的只是理论上的东西。她常常说，钱能够解决很多事情，当她说要对你出手的时候我想制止来着，我觉得这场游戏应该有它的规则，我们是复仇，而不是一味的杀人害人，她说我这是伪善，说我还真把自己当成警察了。那个司机还有那个作假证的女人都是她找的，只是那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是谁支使他们做这事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她都是在网上找的。”

第209章 沉重的胜利

“该说的我差不多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梁诗然问道。

欧阳双杰说：“谢欣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梁诗然笑了：“怎么说我和她也是同事一场，当然不会伤害她的，她在卧室里，睡得正熟呢。”

欧阳双杰冲进了卧室，谢欣果然在床上熟睡，梁诗然说道：“她只是被我催眠了。”

欧阳双杰扭着望着她：“为什么不逃？你之前做的这么多事情不就是想要争取脱罪么？为什么你要把这一切都向我坦白？你知道么，你让我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梁诗然的笑容更加的灿烂：“我喜欢看到你被打败，虽然你现在抓住了我，可是这个案子你并没有赢，欧阳，你是个很厉害的对手，也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只是你有些过度的自信了，其实我也一样，如果我不是盲目自信，也不会让案子走到现在这一步。在我看来，我们应该打了个平手吧。至于说我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告诉你，原因很简单，我累了，不想再玩这个猫和老鼠的游戏了，也不想再杀人了，杀人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相反，我觉得很恶心，我不瞒你说，我也常常很自责，虽然这自责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假。”

不过马上她的笑容就消失了：“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想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也愿意接受所有的刑罚，但我希望放过王剑和我们的孩子。”欧阳双杰没有说话，梁诗然说道：“你还在考虑什么，案子你们已经破了，凶手你们也抓住了，这个案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具有重大的意义，它将成为刑事侦查学的一个新课题，而你欧阳双杰也会因为这个案子更出名不是么？”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我答应你，不把王剑和孩子们扯进来，但我绝不是为了你说的这些原因，我只是不想孩子没有人照顾，而且我相信你说的，王剑虽然知情，可是他并没有掺和这个案子。梁诗然，如果你走的是正道，你应该是前途无量的，可惜……”

她打断了欧阳双杰的话：“你错了，如果没有仇恨，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可以说是仇恨成就了我，成就了琴姐，我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我不该怀疑琴姐，她直到死都没能够看一眼自己的亲骨肉！”

“另外，王小虎和陈政伟怎么才能够弄醒他们？”欧阳双杰又问道，梁诗然淡淡地说：“见到谢欣，王小虎自然就会没事了，至于陈政伟么，他罪有应得。不过我还是会弄醒他的，我知道你们想要他的口供。”

欧阳双杰带着梁诗然下了楼，至于案子的大致情况欧阳双杰的心里已经有了底，他把梁诗然交给了肖远山，肖远山望着梁诗然轻轻叹了口气，梁诗然凄惨地笑了一下：“肖队！”肖远山说道：“我多么希望不是你！”梁诗然说道：“我也希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苏醒过来的谢欣一直没有说话，梁诗然望向她：“对不起！”

回到局里，欧阳双杰就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他都没有动一下。

“咚咚”，有人敲门，欧阳双杰过去把门打开，门口站着的是邢娜。

“冯局找你。”邢娜轻声说道，欧阳双杰叹了口气，邢娜抱住了他的胳膊：“欧阳，我积善成德你的心里不好受，其实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一直以来我和雪芳姐是最亲近的了，之前我们是搭档，她就像姐姐一样的照顾我，帮助我，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就是梁诗然。”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邢娜说道：“不管怎么说，她犯了法，就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责任的，欧阳，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们是警察，我们不能够让感情左右我们的理智，只要能够对得起我们头上的警徽也就问心无愧了。”

欧阳双杰露出了笑脸。

专案组最后一次会议，气氛很是沉重。

冯开林的开场白很简单：“同志们，我们这个案子历时三个多月，总算能够结案了，我想大家一定和我一样，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在以往，我们侦破一个大案的时候，应该是激动的，喜悦的，可是这一次我高兴不起来，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高兴不起来。这个案子值得我们深思啊，如果说之前梁诗然她们是钻了我们户籍上的空子，但之后呢，为什么一个人冒充另一个人潜伏在我们内部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竟然都没发现，这是我们管理上的疏漏，这也是我冯开林的疏漏。”

唐楚咳了两声：“冯局，这并不是你的责任，不过这个案子也给我们以警示，那就是对于我们的警察队伍一定要严格审查，严格自律，再也不能出现同样的问题。还有，也为我们的户籍管理提出了一个新课题，除了指纹、血型，是不是应该把DNA也纳入居民身份识别系统里去。这个案子我们已经上报了省厅，省厅及时通报了部里，从省厅一直到部里都一致认为我们这个案子很具有代表性，它填补了刑侦学的一个空白，那就是无痕迹心理犯罪！据说部里已经组织专家进行研究，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拿出对应的办法。”

他望向欧阳双杰：“这次我们能够顺利地破案，欧阳功不可没，我建议给欧阳双杰同志请功。”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我不同意，第一，案子的破获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第二，如果不是梁诗然自己主动认罪，这个案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案，这怎么能够算是我的功劳呢？”

冯开林摆了摆手：“好了，欧阳，你也别谦虚了，假如不是你，这个案子根本就无法推动的，这一点不容置疑，这个功劳你推不掉。”

会上欧阳双杰通报了整个案子的经过，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插话，接着，肖远山又把补充侦查的结果说了一下，梁诗然说的全是实话，案情和她所叙说的一致。

对于王剑，之前欧阳双杰和几个领导通了气，不追究他的任何责任。冯开林当时就说了，法理之外，还有人情，梁诗然一开始就没把王剑扯到案子里来，王剑虽然知情，但他并不是帮凶，罪不大，考虑到孩子的因素，也就对他网开一面了。

散会后，欧阳双杰被叫到了冯开林的办公室，他告诉欧阳双杰，做好思想准备，接替肖远山的职位。他扔给欧阳双杰一支烟：“案子结束了，你该处理一下和邢娜的事情了吧？邢娜是个好女孩，别辜负了人家。”

（卷一完）

后记：这是一篇纯心理案，因为案子具有特殊性，所以大家在看的时候别用本格推理的逻辑思维去要求它的严谨。肯定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包容，多谅解。当然，也欢迎批评指正，第二卷《致命诱惑》，希望能够和大家一起开始新的征程……

Table of Contents

目录

连环罪系列之《心理有诡》（上）

第1章 午夜诡话

第2章 抽象画

第3章 借调

第4章 徐荣的妻女

第5章 聂远驰的“自传”

第6章 你很可怕

第7章 冯开林的疏忽

第8章 又是自杀

第9章 副局长唐楚

第10章 高瞻远瞩

第11章 陆母沈兰

第12章 狐狸精纪茹芸

第13章 邢娜的小秘密

第14章 分析的示范

第15章 背叛与被背叛的男人

第16章 匿名电话

第17章 各抒己见

第18章 陆天峰

第19章 云里雾里

第20章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第21章 大胆猜测

第22章 佳人有约

第23章 徐荣的禁忌

第24章 负荆请罪

第25章 爱是付出

第26章 私家侦探

第27章 会是突破口么？

第28章 画中画

第29章 大胆的假设

第30章 摄影爱好者

第31章 二十三年前

第32章 摄影爱好者

第33章 功夫茶

第34章 林晓晓

第35章 田家坳

第36章 退伍军人

第37章 田如臣的怀疑

第38章 协同调查

第39章 关于往事

第40章 泼下冷水

第41章 一点头绪

第42章 旧档案

第43章 细节决定成败

第44章 答谢宴

第45章 指纹就能说明问题

第46章 我服了

第47章 最大限度的支持

第48章 试金石

第49章 金大山的回忆

第50章 谭正会

第51章 李国胜的遗憾

第52章 惺惺相惜

第53章 三点关键

第54章 鬼哭

第55章 鬼影

第56章 青涩恋情

第57章 卢琴

第58章 卢琴的继母

第59章 没白来

第60章 卢勇的态度变化

第61章 想想办法

第62章 离开金狮

第63章 学姐的关心

第64章 策划约定

第65章 送上门的线索

第66章 表姐

第67章 事有蹊跷

第68章 试探叶诚

第69章 叶丽的遗书

第70章 余明亮的疑惑

第71章 一种暗示

第72章 打草惊蛇

第73章 马脚

第74章 姨表亲的感情

第75章 唐楚有发现

第76章 唐楚懂业务了

第77章 找错对象

第78章 牵线搭桥

第79章 越看越喜欢

第80章 怪事

第81章 丁长工是知情者？

第82章 是猪还是老虎

第83章 陷害

第84章 要有心理准备

第85章 劣势

第85章 司机

第87章 只是怀疑

第88章 服务员小红

第89章 翻供

第90章 不能绝望

第91章 难缠的女人

第92章 失望

第93章 新的线索

第94章 麻烦大了

第95章 肖远山到渝城

第96章 两个女人

第97章 弄巧成拙

第98章 燕斌父亲燕云都

第99章 申请监控

第100章 拜访罗教授

第101章 得让她知道

第102章 叶诚来林城了

第103章 章疏忽了

第104章 莫菊的不满

第105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第106章 孤癖的女人

连环罪系列之《心理有诡》（上（下）

第107章 冯律师

第108章 书房的秘密

第109章 吓唬一下

第110章 赵柯之死

第111章 打感情牌

第112章 女人的智慧

第113章 于情还是于理

第114章 莫菊自杀

第115章 挖墙脚

第116章 该怎么办

第117章 心里没底了

第118章 燕云都的发现

第119章 小范围排查

第120章 李湘黔的说辞

第121章 我爸妈想见你

第122章 耿阿姨

第123章 邢领导训话

第124章 她是谁？

第125章 输赢一颗子

第126章 再赴金狮

第127章 掩不住的悲伤

第128章 致命稻草

第129章 再上卢家

第130章 儿女是母亲的全部

第131章 祁思敏相邀

第132章 关于孩子

第133章 醋坛子

第134章 日子没法过了

第135章 听听叶诚怎么说

第136章 放他离开

第137章 叶诚被灭口

第138章 别乱怀疑自己人

第139章 榜上有名

第140章 养子

第141章 信任

第142章 不得不说的秘密

第143章 第二个嫌疑人

第144章 邓艳萍跑了！

第145章 梅雪芳的邀请

第146章 沉下心来

第147章 梳理

第148章 欧阳双杰说案

第149章 痛苦的怀疑

第150章 纪茹芸报警

第151章 纪茹芸如是说

第152章 酸楚往事

第153章 慧眼

第154章 这不公平

第155章 邢娜的怀疑

第156章 苦肉计

第157章 黄家集

第158章 碎尸

第159章 受害者

第160章 把柄

第161章 保护

第162章 心理压力

第163章 狡猾的狐狸

第164章 离家出走的孩子

第166章 饺子店老板的回忆

第167章 查查他的来历

第168章 母子租客

第169章 小可还是小柯

第170章 工作量太大

第171章 宽慰一下

第172章 尊重对手

第173章 人为的误会

第174章 男科医院

第175章 许霖的智慧

第176章 李玉和

第177章 重要的遗漏

第178章 太巧合了

第179章 范家

第180章 范琳跑了

第181章 血案

第182章 残酷的现实

第183章 梅雪芳请假

第184章 谢欣失踪

第186章 锁定嫌疑对象

第187章 王小虎认罪

第188章 前奏

第189章 要有最坏的打算

第190章 激将

第191章 这是斗法

第192章 灰暗的心情

第193章 无心伤害

第194章 没那么简单

第195章 误解

第196章 爱是信任

第197章 会心的微笑

第198章 鱼儿上钩了

第199章 痛苦与疯狂

第200章 唤醒

第201章 识破

第202章 坦诚

第203章 掉包的孩子

第204章 往事（一）

第205章 往事（二）

第206章 往事（三）

第207章 往事（四）

第208章 往事（五）

第209章 沉重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