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ble of Contents

引言

目录

第一章 思维模式

为何人与人如此不同？

你手上的一把牌

悲惨的一天？

崭新的思维

自我洞悉：谁能确切了解自身的才能和局限？

下文提要

培养正确的思维方式

第二章 你属于哪种思维模式

什么导致了不好学？

思维模式重新定义失败

思维模式改变了努力的含义

问与答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第三章 思维模式如何创造成功

思维模式和学习成绩

艺术才能是不是天賦？

表扬和正面标签的危害

负面标签及其影响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第四章 体育：冠军思维

天才

天才不需要努力？

性格特质

什么是成功？

什么是失败？

掌控成功

成为明星意味着什么？

培养正确是思维模式

第五章 商业：领导思维

安然公司的“天才思维”

会成长的企业

“安然式”和“沃兹尔式”管理者

领导能力和僵固式思维模式

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企业领导们

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企业领导者们

一项团体行为研究

群体思维与团体讨论

职场上被赞扬的一代

谈判技巧是天生的还是习得的？

管理才能是天生的还是习得的？

领导才能是天生的还是习得的？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第六章 人际关系：爱的思维

社交能力

恋爱关系中的思维模式

从爱到反目成仇

竞争：看谁是最棒的？

在恋爱中成长

友谊

害羞

欺压者和受害者：回顾“复仇”问题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第七章 家长，老师与教练：孩子的思维方式如何形成？

家长（老师）：关于成功和失败的信息

老师（家长）：什么成就了良师（好家长）？

优秀教师

教练：心态决定胜利

我们的遗产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第八章 改变思维模式

变化的性质

思维模式课堂

思维模式研修班

大脑学

再谈变化

迈出第一步

不想改变自己的人

改变孩子的思维模式

思维模式和意志力

永不停止的变化

前面的道路

制作信息

引言

有一天，我的学生建议我写一本关于思维模式的书。他们希望人们能从我们的研究成果中学到思维方式的重要性，从而过上更为美好的生活。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因此自那之后，写好这本书便成了我人生中的头等大事儿。

作为心理学类书籍，本书向人们展示了信念的重要性。不管是我们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信念，它们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我们的需求以及这些需求是否得以实现。与此同时，本书还阐释了改变人们的信念即——使是最简单的信念，也会形成深远的影响。

通过本书，你将懂得关于自身的一个简单想法——我们从研究中得出的结论——将如何指引生活走向。事实上，观念对现实的影响能够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你对自身个性人格的认识大多源于这种“思维模式”。此外，那些阻碍你充分发挥自身潜力的因素也多从中而来。

目前还没有任何书籍解释过这种思维模式，向人们展示如何在生活中加以利用。读完这本书，你会顿悟那些科学艺术巨匠、体育明星、商界杰出人士与那些错失成功良机的人们的区别。你会理解你的另一半，你的老板，你的朋友和你的孩子。你会明白如何发挥自己和孩子们的潜能。

我很荣幸能与各位分享我的成果。除了引用我研究里的人物，我在每章都穿插了一些从报刊、新闻报道以及我自身经验中选编的人和事。因此诸位读到的是鲜活的事例。（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本书都隐去了当事人的真实姓名和个人信息；为了清晰阐明观点，某些事例中的人物是由现实中的多个人物拼凑起来的。部分事例和对话是通过回忆写成的，我也尽自己所能将之原原本本地呈现给读者。）

在每个章节末尾以及最后一章，我都概括了一些实用方法。读者可以掌握并利用这些方法认清什么是指引你生活的思维模式，它如何运作，以及如何按照你的意愿改变它。

关于本书语法，我想表明，虽然我熟知语法规则，也乐于遵循，但在这本书的撰写过程中我并未完全按照语法要求行文。有时一句话我以“并且”和“但是”开头，我在句尾使用介词，在一些要求使用单数“他”或“她”的语境里我使用复数“他们”。我这么做是为了使文字读来更加通俗易懂。因此，我希望那些对语法要求甚髙的读者能够予以谅解。

借此机会，我想感谢对相关研究和本书的出版作出贡献的人们。我的学生们使这项研究工作充满了乐趣。我从他们身上受益颇丰，我也希望他们能像我一样，在学习过程中有所斩获。我还想感谢对我们的研究给予支持的机构组织：威廉·格兰特基金会、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美国教育部、美国国家心理健康协会、美国国家儿童健康与人类发展协会，以及斯宾塞基金会。

在此，我还要感谢兰登书屋的工作人员，包括韦伯斯特·杨、丹尼·蒙纳克和汤姆·派瑞。我尤其要感谢本书编辑卡罗琳·萨顿女士。他们所付出的心血和提出的建设性意见使得本书独具风格。除此之外，我也由衷感激我的代理人吉尔·安德森先生以及我们的联络人海蒂·格兰特女士。

感谢所有给予我灵感和反馈的人们，特别致谢要给予保利·舒尔曼、理查德·德维克和玛丽安·帕琴。感谢他们对本书提出的全方位深入见解和意见。最后，我要感谢我的丈夫戴维。他对我的爱意和激情令我的生命更加多姿多彩。

我的这部作品主要讲述自我成长，我在写作过程中也不断进行自我完善。我希望本书对广大读者也有所帮助。

目录

引言→ V

第一章 思维模式→１

思维模式决定了你能否成为自己希望长成的人。

第二章 你属于哪种思维模式→ 15

记住，你是有选择的。

第三章 思维模式如何创造成功→ 55

为什么有人没有取得预期的成就，而有人的成就却出人意料。

第四章 体育：冠军思维→ 83

在迈克尔· 乔丹代言的耐克广告中，他最喜欢的一句广告词是：

“我有超过9 000 次投篮不中。我输了将近300 场比赛。我还有

26 次错失了绝杀机会。”但你可以肯定的是，每次失败过后，他

都会回到训练场馆，练习上百次投篮。

第五章 商业：领导思维→ 111

这些领袖们相信自己和其他的所有人都具备内在的潜能和发展

力。他们不是把公司当成展现自己伟大才华的舞台，而是把它

转化成了一台成长的发动机，带动了企业员工、整个公司和自

身的共同成长。

第六章 人际关系：爱的思维→ 147

为什么有些人能够建立起持久美好的人际关系，有些人却不能。

第七章 家长，老师与教练：孩子的思维方式如何形成？→ 177

父母传递出的信息不仅仅是我时刻都在衡量评价你。更准确地

说是我在盯着你，只有你成功了——依照我的条件标准，我才

爱你。

第八章 改变思维模式→ 217

如何将人们内在的心理独白由评判型转变为成长型。

第一章 思维模式

当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研究员时，遇到了一件改变我一生的事情。当时我痴迷于弄清人们如何应对失败，于是我决定通过观察学生如何与难题作斗争来进行研究。我将孩子们领进一间教室，先让他们平静下来，摆脱紧张情绪，然后丢给他们一串难题。起初的几道题比较简单，接下来的题越来越难。这些孩子先是嘀咕几句，不久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在难题的“折磨”下束手无策、树起白旗。与此同时，我观察他们应对难题的策略，琢磨他们在想什么，有什么感觉。我以为孩子们在应付困难时的表现会各有不同，但实际情况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在思考这一系列难题时，一个10岁的小男孩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搓了搓双手，吧咋着嘴唇，大声说道：“我喜欢挑战！”另一个小孩则急得满头大汗，但他却抬起头，用一种满意的神情看着我，自以为是地说：“你要知道，我本以为这个问题能让我长见识来着！”

这些孩子都怎么了？我不禁奇怪起来。我一直以为一个人要么正视失败，要么回避失败，却从来没想过有谁会喜欢失畋。难道这些孩子都是外星人，还是他们另有所谋？

每个人都有崇拜的偶像，他们能在人生的关键时刻为你指明前进的方向和道路。这些小孩子就是我的偶像。显而易见，他们明白一些我尚未参透的事理，因此我下决心要一探究竟——搞清楚什么样的思维模式能将失败转化为天賦。

这些孩子们到底知道什么？他们懂得人类的品质（例如智力水平）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不断提高的。这正是他们在做的事情——使自己变得越来越聪明。他们不但没有在失败的打击下气馁，甚至压根儿没觉得自己失败了，相反，他们认为自己是在学习。

相比之下，我却以为人的品性是与生俱来、无法更改的。一个人要么聪明，要么愚笨。而失败就意味着你是个傻瓜，就这么简单。如果你能不惜一切代价做个常胜将军，那么你就能一直聪明下去。拼搏、犯错、坚持不能与成功同在。

人的品质能否后天养成还是天生注定，已经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但你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意味着什么却是个新的议题：认为自己的智商或个性能逐步培养还是固定不变会分别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们首先来谈谈关于人类本性这个长久以来被激烈争论的话题，然后再来回答这个问题。

为何人与人如此不同？

创世以来，人与人之间的想法和行为就大相径庭，彼此的境遇也各有好坏。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会问，为何人与人如此不同——为什么有些人更聪明或更高尚——是不是存在什么东西把人们永远地区分开来。专家学者对此各持己见。一部分人认为，一种强大的生理基础使得这些差别无法避免并且不可改变。随着历史的发展和时代的变迁，这些所谓的生理区别包括头颅上的隆起部分（颅相学）、头颅的大小和形状（头骨学）以及今日所称的基因。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些差异存在于人们各自的家庭背景、生活经历、职业训练或学习方法之中。令人吃惊的是，学界泰斗、智商测试的发明者阿尔弗雷德·比奈（Alfred Binet）就是这一看法的集大成者。智商测试不就是用来归纳总结孩子们与生俱来的智力水平的吗？事实并非如此。20世纪早期，法国人比奈在巴黎工作期间发明了这一测试，用来识别未从巴黎公共学校体系中获益的孩子，从而有关部门能制订出新的教育计划使他们走上正轨。比奈并不否认孩子们的智力彼此不同，但他认为智商能通过教育和练习得到根本性的提高。下面这段话引自比奈的一部主要著作《儿童发展的新理念》（Modern Ideas About Children），它概括了对成百上千个有学习障碍的孩子的研究成果。

当代少数几位哲学家声称一个人的智力拥有无从改变、无法提高的特质。我们必须对这种野蛮的悲观主义观点加以驳斥并积极应对，事实证明，通过不断的练习和训练，最重要的是通过掌握正确的方法，我们能够提高注意力，增强记忆，锻炼判断能力，也就是说，我们会变得更加聪明。

谁说得对？如今，绝大多数专家都同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非此即彼，也不是天生或后天、基因或环境等某个单一因素决定的。从观念上，两者相辅相成，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从未间断过。事实上，正如杰出的神经科学家吉尔伯特·戈特利布（Gilbert Gottlieb）所说，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基因不仅仅与外部环境相互协作，还需要外界的输入使之正常运作。

与此同时，科学家还发现人们在终身学习和大脑发展方面的潜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可否认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天陚。人们的性情和天资也许是与生俱来，彼此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后天的发展是由经验、训练和个人努力程度决定的。当代智力研究专家罗伯特·斯腾伯格（Robert Sternberg）写道，决定人们能否获取专业知识的主要因素“不是某些固定不变的先天能力，而是后天有目的的全身心投入”。用他的前辈比奈的话说就是，“小时候最聪明的人长大后不一定还是最聪明的。”

你手上的一把牌

专家学者在科学问题上各抒己见是一回事，而理解这些观点如何对你产生影响则是另一回事。20年来我的研究表明，你选择的观念将深远地影响你的生活方式。它决定了你能否成为自己希望成为的人，以及你能否得到自己珍视的东西。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一个简单的观念如何能改变你的心理状态，从而改变你的一生？以僵化的思维模式，确信自己的性格品质无法改变，会人为地制造出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紧张状态。如果你的智力有限、性格固定、道德品性不变——那么，你最好证明自己能够将它们运用得恰到好处，因为你完全无法接受看上去或感觉缺少这些最基本的品质。

我们中的一些人从小就受到这种思维模式的影响。还是个孩子时，我就很看重自己是否聪明机灵。但把这种僵固式思维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的，是我六年级时的老师威尔森夫人。跟阿尔弗雷德·比奈不同，她坚信一个人的智商说明一切。我们在班上的座位根据智商高低进行排列，只有智商最髙的学生才能得到老师的信任，才有机会举旗子、拍黑板擦、给校长捎口信。暂且不说威尔森夫人每天令人倒胃口的指责和批评，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她在全班学生中营造出了一种可怕的思维模式，那就是所有人都必须追求一个强烈目标——表现得聪明点儿，别出丑。每次她给我们测验，或叫我们回答问题时，我们都会战战兢兢，生怕出一丁点儿差错。在这种情况下，有谁会在乎甚至喜爱学习本身呢？

我见识过很多人都怀揣着需要证明自己这一强烈的目标——在课堂上，在工作场合，在人际交往中。每种情形似乎都在印证他们的智力、品格或个性。每个情况都在接受评价和鉴定：我会成功还是失败？我看起来聪明还是愚笨？我会被接受还是被拒绝？我感觉像个胜利者还是窝囊废？

但是，我们的社会不就是看重智力、品格和个性吗？想要拥有这些品质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的确如此，但是……

在僵固思维模式里，这些品质代表的只是你手上的一把牌，而你总是试图说服自己和他人这是一把同花顺，却在内心深处担心这只是一对10。然而，在另外一种思维模式中，这把牌（不论是什么）仅仅是你走向成功的起点。这种成长式思维的观念基础就是，你的基本品质可以通过努力得以不断培养和提髙。尽管人们在任何方面都可能存在不同——包括天生的才能和资质，或兴趣和性情气质，但每个人都能通过实践和体验得到改变和成长。

是不是拥有这种思维模式的人会相信任何人都能做其想做、成其想成，任何人只要有适当的动机或接受一定的教育，都能成为爱因斯坦或贝多芬？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他们认为一个人的真正潜力是未知的（并且不可知）；在多年艰苦卓绝的训练和激情洋溢的追求下，一个人能取得的成就是不可估量的。

你知道当时的人们以为年幼的达尔文和托尔斯泰只是普通孩子吗？你知道身为最伟大的高尔夫球手之一的本·霍根曾经是个身体运动极不协调、粗野无理的小孩吗？你知道，几乎位列所有版本的20世纪最著名艺术家排行榜的摄影家辛迪·雪曼，并没有通过自己的第一门摄影课程吗？你还知道，由于被认为缺乏才华，曾经有人建议最伟大的女演员之一杰拉尔丁·佩奇在成名前放弃演艺事业吗？

从上述的例子中，你可以看到“相信个人品质可以发展提高”的信念能够创造出学习的激情了吧。当你能变得更优秀时，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重复证明自己原本有多出色呢？为何隐藏自己的缺陷，而不是大胆面对、勇敢克服呢？为什么指望那些只能保护你的自尊心的朋友或伙伴，而不去相信还能帮助你在挑战面前不断成长的人呢？为何苦苦追寻已被证实的真理，而不去尝试那些可以锻炼自己的事情呢？不断超越自己，即使在逆境中也誓不放弃的激情就是成长式思维模式的精髄。也正是这种思维模式，容许人们在人生最富挑战的时刻依然能绽放自己。

悲惨的一天？

为了让你更好地了解这两种思维模式如何起作用，请想象尽可能生动地勾勒——你是位年轻人，有这么一天过得糟糕透顶：

一天，你去上一堂很重要的课，而你也很喜欢这门课程。教授分发了评阅过的期中试卷，你只得了C+，你失望至极。那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你发现自己得了张违章停车的罚单。挫败感油然而生的你打电话给挚友，打算倾诉心中苦闷，谁知却被好友委婉地拒绝了。

你会怎么想？你有什么感觉？你将怎么做？

当我问及拥有僵化思维模式的人时，他们的回答是这样的：“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我是个十足的失败者。”“我是个白痴。”“我是个窝囊废。”“我会觉得自己毫无价值，是个蠢货，所有人都比我好。”“我就是一堆烂泥。”换句话说，他们会把发生的这些事直接看做衡量自己能力和价值的标尺。

他们也会这样看待自己的人生：“我的人生真可悲。”“我没有自己的人生。”“楼上有人不喜欢我。”“这个世界是不会放过我的。”“有人要毁了我。”“没人爱我，所有人都对我恨之入骨。”“人生本来就很不公平，所有努力都是徒劳。”“人生是悲剧，我太蠢了，从来没有好事发生在我身上。”“我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拜托，是有什么攸关生死的大事或毁灭性的灾难发生了吗？还是仅仅因为得到了一个不理想的分数，收到一张罚单和打了一个不太愉快的电话？

这些人只是没有自信心，还是背负着“时刻证明自己”这一包袱的悲观主义者？两者都不是。当他们没有面对失败时，他们觉得自己充满价值，积极乐观，头脑聪明，受人瞩目——与成长式思维的人一样。

那么他们应该怎样面对？“我不会费时费力把任何事都做得尽善尽美。”（也就是说，不要再让任何人来衡量和评价你。）“什么都不做。”“躺在床上。”“把自己灌醉。”“随心所欲地吃东西。”“如果有机会，冲某人吼几声。”“吃巧克力。”“边听音乐边撅嘴生气。”“坐在衣橱里。”“跟某人打一架。”“大声哭出来。”“摔东西。”“还能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你知道，当我设计这“悲惨的一天”时，我特意将分数定为C+而不是F。这是场期中测试而不是期末；是张停车罚单，而不是一场车祸；你是被婉拒，而不是被断然拒绝。因此，并没有什么灾难性的或不可逆转的事情发生。尽管如此，僵固式思维的人依然会感受到彻底失败的打击和回天乏力的沮丧。

当我向成长式思维的人描述同样的场景时，他们的回答却截然不同。他们会这样想

“我上课时还要再努力些，停车时要多加留意，我朋友是不是今天也很不顺利？”

“C+说明我必须在这门课上多花些精力。不过我至少可以利用剩下的半学期将成绩拉上来。”

类似这样的回答还有很多很多，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要表达的意思。现在来看看他们是如何着手应对的，其答案简洁直白。

“我会更努力准备这门课的下次测试（或换种学习方式）我会及时缴纳罚款，下回跟好友聊天时，我会把事情搞清楚，让我们和好如初。”

“我会反省这次考试是哪里出了错，下决心做得更好。我会缴纳罚款，并打电话告诉朋友那天我的心情很不好。”

“写下篇论文时更加用心，跟老师谈谈。停车时更小心，或对这张罚单开得是否正确提出质疑。搞清楚我朋友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必为这些事情感到烦恼。得到一个低分、被朋友甚至自己爱的人拒绝，这类事情并不好玩儿，没人会乐意遇到这些事，感觉心烦也是很自然的。然而，拥有成长式思维的人不会就此对自己下结论，给自己贴标签，或者干脆灰心丧气、甩手不干。尽管他们也会痛苦压抑，但他们已准备好承受风险，迎接挑战，并且会锲而不舍。

崭新的思维

这种思维方式是一种全新的东西吗？我们有许多至理名言强调冒险的重要性和坚持的力量，比如“没有播种就没有收获”“不要放弃尝试，直到成功为止”或“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顺便说一句，我很髙兴得知意大利人也有这种说法）。真正让人诧异的是那些有僵固式思维的人却不同意这种观念。对他们而言，是“不去冒险，就不会失败”“如果你一开始没有成功，也许你就没有取得成功的本事”“如果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也许它就不该破土动工”。也就是说，冒险和努力会暴露你的不足之处，并且告诉世人你不能胜任这项工作。事实上，僵固式思维的人鄙视努力的程度真有点儿让人瞠目结舌。

另一个新鲜的方面就是，人们对冒险和努力的观念是从他们最基本的思维模式中发展而来的。并不是说有些人碰巧认可挑战自我的价值和努力的重要性。我们的研究表明，这种信念直接来自成长式思维。当我们教给人们成长式思维模式、强调注重成长过程时，关于挑战和努力的概念也随之而来。同理，并不是有些人碰巧厌恶挑战和努力。当我们向人们灌输“才华或品质是恒常不变的”这种僵固式思维时，他们便会下意识地惧怕挑战，鄙夷努力。

在各大书店的书架上，我们经常能看到题目类似于“世界最成功人士的十大秘诀”之类的书籍，并且书中会给出很多有用的小窍门。但这些条条框框经常只是一些互不相关的警示或告诫，那些倡导诸如“敢于冒更多风险！”或“相信你自己！”的书籍只会让你一味地崇拜那些能够做到的人，却不能明确地告诉你如何将这些告诫融入你的意识和行动之中，或你要怎么做才能成为这样的人。因此读过这类书后，你往往也就是心潮澎湃了几天，但依然无法领会成功人士的秘诀，也无从付诸实践。

与这种情况不同的是，当你开始明白僵固式思维与成长式思维之间的区别时，你就会了解每件事是怎样彼此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认为你的品质是无法改变的观念会如何左右你的思想和行为，而坚信你的才华可以被不断培养的信念又将带来怎样的想法和行动，这两条路是截然不同的。这就是我们心理学家所说的“啊哈！”体验。在研究过程中，当我们教给人们这种崭新的思维方式时，我经常能看到他们脸上恍然大悟般的喜悦。读过我研究成果的人也经常写信告诉我他们的感想和体会。

他们认清了自己的想法：“当我阅读您的文章时，我几乎不停地重复着“这就是我，我就是这样的！”他们也理清了思维方式与日常行为之间的联系：“你的文章让我番然醒悟。我觉得自己就像发现了宇宙的奥秘那样！”他们也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模式处于改变之中：“我可以肯定地说，我的想法正在发生巨大的转变，这种感觉太激动人心了。”他们还将这种新的思想运用到实践中，同时传递给其他人：“您的成果让我改变了与儿童的交流方式，也让我从全新的角度审视教育事业。”或“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杰出的研究成果不论是在个人层面还是在实践层面上，给成百上千的学生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影响。”

自我洞悉：谁能确切了解自身的才能和局限？

也许拥有成长式思维的人并不认为自己是爱因斯坦或贝多芬，但他们会不会夸大自己的本事，从而尝试那些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实际上许多研究都表明，人们对估计自身的能力很不在行。最近我们作了一项实验，看看哪些人的估计最不准确。毋庸置疑，我们发现总体而言，人们都很不了解自己的实际表现和才能。但绝大多数估计不准确的人都存在僵固式思维，相反，那些有着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对自身表现的估计却惊人的准确。

仔细想想你就会发现这一现象是有道理的。像那些拥有成长式思维的人一样，如果你相信能够不断提髙自己，那么你就会坦然接受关于你目前能力水平的准确信息，即使这一信息不那么令人愉快。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像拥有成长式思维的人那样喜欢学习的过程，那么你就需要关干自身才能的准确信息，从而使学习更加高效。然而，如果关于你才能的评价非好即差——这正是思维僵固的人持有的想法，那么刻意扭曲事实就几乎无法避免了。有些人会夸大自己的能力，有些人会为自己的不足或失败寻找各种借口。但如果你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强词夺理的话，你就根本不可能真正了解你自己。

在《杰出的头脑》（Extraordinary Minds）一书中，霍华德·加德纳（Howard Gardner）总结出卓越人士有种“能准确认识自身优势和弱点的特殊才能”。有意思的是，拥有成长式思维的人似乎就有这种才华。

下文提要

杰出人士的另一个神奇之处就是拥有化挫折为成功的能力。研究创造力的学者也同意这一观点。在一项有143名学者参与的投票调查中，取得创新成就的第一要素获得了广泛认同，这个首要因素正是成长式思维创造出的坚持不懈和韧劲儿。

也许你又要问，一个信念怎么会带来这么多变化——热爱挑战，相信努力，在挫折面前不屈不挠，以及更大的（和更有创新性的）成功？读完下面的部分，你就会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两种思维模式如何改变了人们努力的目标和他们对成功的认识；它们如何改变失败的定义、意义和影响；以及他们如何改变努力在最深层面上的含义。你会更为清楚地看到这两种思维模式在学校里、在体育运动中、在工作上和在人际关系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你会明白思想和行动的根源是什么，以及如何改变它们。

培养正确的思维方式

你的思维模式属于那种类型？以下是关于智力的阐述，请仔细阅读，并回答你是否同意这些说法。

1.智商高低能基本代表你这个人，而你对于智商几乎无法加以改变。

2.虽然你可以学习新事物，但却无法提高自己的智力水平。

3.不管你目前的智商水手如何，你都能或多或少地改变它。

4.你总能使自己的智商水平发生较大的改变。

以上说法中，1和2代代表了僵固式思维者的想法，而3和4则反映了成长式思维者的心态。你更同意哪张思维模式？你也许会二者兼而有之，但大多数人都会倾向于其中一种类型。

除了智商，你在其他方面也会有自己的看法。你可以将上述问题中的“智商”换成“艺术才能”“运动天赋”或“商业技能”。试试吧。

不仅仅是能力，你对个人品质问题的回答也能反映出你的思维模式。请阅读下面关于个性和品格的阐述，并回答你是否同意这些观点。

1.你天生就是某种类型的人，而且没什么能改变这一状况。

2.不管你是哪种人，你都能有较大改变。

3.你的做事方式可以不同，但是决定你个性特点的主要因素却无法改变。

4.你总能改变那些决定你属于哪种类型的人的特质。

在这里，同意1和3的人属于僵固式思维者，而同意2和4的人属于成长式思维者。你更同意哪种描述呢？

这些回答跟你在前述智商方面的答案有没有区别？差别可能存在。因为遇到但是“个性思维”只有在关注个人品格的时候才会启动——举个例子，你的依赖性、合作意识、关切程度或社交能力如何。僵固式思维会让你担心别人如何评价你，而成长式思维则会让你关注如何在做事的过程中得到提高。

下面还有其他方法帮你判定自己的思维模式属于哪种类型：

- 想想你所认识的深陷僵固式思维泥潭的人，回想他们是如何不断尝试证明自己，以及在犯错误时有多么敏感。你是否曾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你是否也是如此？）现在你就能理解其中的原因了。

- 想想你说认识的擅长用成长思维进行思考和行动的人——他们明白重要的素质品格是能够不断培养的。回忆一下他们面对障碍和困难时采取的方法，想想他们为了超越自我做出的举措。如果能改变或锻炼自己，你希望用什么方式？

- 好了，假设你决定要学一门新语言，并且已经报名参加了辅导班。刚上了几节课，老师就让你站到讲台上，一个接一个地问你问题。

将你自己放到僵固式思维模式下：你的能力表现正面临严峻挑战，岌岌可危，你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你身上了吗？你看到老师大量你的眼神了吗？你肯定感受到了紧张气氛，觉得自尊心已摇摇欲坠。你还有什么其他感想？

现在，再把自己切换到成长思维模式下：你还只是个初学者——这正是你上这门课的原因。你是来这儿学习的，而老师正是知识的讲授者。你一定感到紧张情绪逐渐离你而去，思想也放松和活跃多了吧。

我想要告诉你的就是：你可以改变你的思维模式。

第二章 你属于哪种思维模式

当我还是个年轻女孩的时候，我希望我的另一半是个如王子般英俊，且事业有成的大人物。我想要一份光鲜的职业，并且不会太难或冒太大的风险。我希望这一切都能实现，从而可以证明自己。

要达成这些目标我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时间。如今，我有了一位称心如意的丈夫，但是他并没有我先前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我也拥有一份不错的职业，可是工作中充满了挑战。生活中没有什么是轻松的。但为什么我现在却满足了呢？原因就在于我改变了自己的思维方式。

我的思维方式发生改变是源于我的研究工作。有一天，我和我的博士生玛丽·班杜拉在试图探讨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有些学生专注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却徘徊不前，而有些学生却更注重自己学到了什么并且不断进步？经过一番讨论，我们终于豁然开朗。原来人们对于能力一直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一种观点认为，能力是固定不变的，而且人们需要不断去证明；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能力是可以通过学习不断发展和提升的。

于是，思维模式的观点就这样诞生了。我很快就分辨出自己是厲于哪一种思维模式，我也终于弄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如此关注错误和失败，并且生平第一次领悟到还有其他的思维模式可以供我选择。

当你进入一种思维模式，你便如同进入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在其中一个世界里，人的思维特征被认为是固定不变的，成功就是要证明你的聪明才智从而兑现自身的价值；而在另一个世界里，一切都具有发展的特质，人们可以不断地拓展自己、学习新事物、充分发挥自身的能力。

在前一个世界里，挫折意味着失败。例如，考试考砸、比赛失利、被公司炒鱿鱼、被人拒绝都意味着你不够聪明或者没有才能。而在另一个世界里，没有成长才是失败，也就是说，失败仅仅意味着你没有充分体现你自身的价值或没有完全发挥自身的潜能。

除此之外，在前者的世界里，努力尝试被视为一件坏事。对拥有该思维模式的人来说，尝试就如同失败一样，说明你不够聪明、没有才华，否则你根本就不必去努力。而在后者的世界里，努力尝试和探索正是使你变得聪明能干的必经之路。

记住，你是可以作出选择的。思维模式是存在于你脑海中的信念，它们非常强大，你可以通过改变自我意识去改变思维模式。因此，你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前进方向，你选择的思维模式将会引领你朝着希冀的目标奋进。

什么导致了不好学？

著名社会学家本杰明·巴伯（Benjamin Barber）曾经说过：“我不会把这个世界上的人分为强者和弱者，或者成功者与失败者……我把人们分成好学的人和不好学的人。”

那到底是什么导致某些人不好学呢？要知道，每个人生来都拥有强烈的学习欲望。婴儿每天都在学习新的技能，他们学习的可不仅仅是一般的技能，而是一生中最难学习也是最重要的技能，例如说话和走路。他们从不会对任务的难易和价值妄下定论，或是知难而退。婴儿不会害怕犯错或丢面子。他们走路摔倒了还会重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进。

究竟是什么因素终结了如此兴致勃勃的学习过程呢？罪魁祸首就是僵固式思维模式。一旦孩子们懂得了自我评价，其中有些人就变得害怕挑战——他们害怕自己因此被证明不够聪明。迄今为止，我已对成千上万的学龄前儿童进行了研究，发现那些拒绝学习机会的儿童的数目是非常惊人的。

我们曾经对4岁儿童进行过一项实验：他们可以对两种游戏进行选择，一种是简单重复的拼图游戏，另一种则相对较难。我们发现，即便是在年纪这么小的儿童群体里，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孩子就已经有了心理特质是固定不变的想法。他们选择了相对简单而又安全的游戏，原因是天生聪明的孩子“是不会犯错误的”。

相反，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孩子则认为，选择简单重复的游戏是难以忍受的。他们认为自己可以变得更聪明，因此选择了那个相对较难的游戏。“阿姨，您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难道还有人会喜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玩相同的拼图游戏吗？”有个小女孩大声对我说道，“我要赶紧解开这些谜题！”

由此可见，具有僵固式思维的儿童想要确保自己获得成功，他们认为聪明的人都应该是常胜将军。而对具有成长式思维的孩子们来说，成功意味着不断拓展自己的能力，使自己变得更加聪明。

一个七年级的小女孩这样概括了自己的看法：“我认为智力是需要你去努力获取的……它不是上天賜予你的……课堂上，很多同学如果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答案就往往不会举手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但是我却经常举手。因为如果我错了的话，我的错误会很快得到纠正。有时候我也会举手提问“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或者“我不是很明白这个问题，您能帮我吗？”通过诸如此类的方式，我就可以逐步提高自己的智力水平了。”

谜题之外

也许你会说，错过一次课堂提问是一回事，而错过一次影响你未来发展的重要机遇则是另外一回事。为此，我将用一个特别事例来说明这其中的关联。在香港大学，英文的应用无处不在，这其中包括全英文授课、使用原版英文教材、用英文考试等等。但并不是所有刚入学的学生的英语都很流利，因此对他们来说，提高英语能力是当务之急。

在新生进行入学登记注册时，我们就知道哪些学生的英语水平较低。为此我们会问他们一个问题：“如果学院为那些需要提髙英语水平的学生开设补习课，你会参加吗？”

此外，我们还通过调查他们是否同意列出的几个既有表述来了解他们具有哪类思维模式。例如，“你具有某个程度的智力水平，你很难改变它。”同意此类表述的学生意味着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

而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则认同这样的表述：“你总是可以做一些事情来提升自己的智力水平。”

然后，我们又对那些愿意参加英语补习班的学生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显示，这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非常愿意参加这类课程，而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却不怎么感兴趣。

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坚信成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因此他们愿意把握这种学习机会。相反，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宁愿获得短暂的成就感也不愿意去暴露自己的不足，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大学学业濒临岌岌可危的状况。

于是乎，僵固式思维模式使得后者成为了不爱学习的人。

脑电波实验告诉我们的

脑电波试验也同样可以反映出这两类人的不同。在哥伦比亚大学脑电波实验室里，我们针对这两类不同思维模式的人群进行了实验。在他们回答难题并得到反馈意见时，脑电波会告诉我们，他们何时会表现出兴趣和注意力。

拥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只有在反馈信息反映其能力水平时才会产生兴奋感。当他们被告知答案正确与否时，脑电波显示出他们的注意力在此时表现得最为集中。

然而当能够帮助他们获得学习机会的信息出现时，他们的脑电波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兴奋迹象。即使他们所给出的答案是错误的时候，他们也不屑于去学习正确的解法。

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则对能够增强自身能力的知识格外关注，只有他们把学习过程看成是最为重要的。

你选择哪种人的陪伴？

如果让你面临两种选择，一种是大量的成功和肯定，一种是不断的挑战，你会选择哪一种呢？

这两种选择不仅出现在智力测试中，日常生活中你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形。譬如，在人际交往中，你会碰到一些充分满足你的自我认定的人，也会碰到一些直言不讳、帮助你成长的人。你会选择哪类人作为你的理想伴侣呢？我将这个问题抛给一群年轻人，他们给了这样的回答。

具有僵固思维模式的人告诉我，理想中的伴侣会：

- 把他视为偶像。

- 让他感觉自己很完美。

- 会崇拜他。

换句话说，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伴侣会奉承他们已有的内在品质。我丈夫说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即希望将来的爱人能把他当做信奉的神一般对待。幸运的是，他在遇到我之前就已经拋弃了这种想法。

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心目中的理想伴侣与前者完全不同。他们期望自己的爱人会：

- 看到他的缺点并且帮助他加以改正。

- 鞭策他，使他的人格更加健全。

- 鼓励他学习新东西。

当然，他们不希望对方总是挑刺儿或者伤害他们的自尊心，他们想要的是对方能够促进他们不断进步。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十全十美的或不需要再学习其他什么了。

现在你可能又会问：“如果夫妻双方的思维模式不同会怎样呢？”一位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妻子在谈及与她那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丈夫的婚姻生活时是这样描述的：

当我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时，我的生活已经成了一团乱麻。每次我跟我的丈夫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再作进一步尝试呢”或“我希望你在作出决定前最好能跟我商量一下”等诸如此类的话时，他都会表现得难以接受。于是，我不但没法儿继续与他交流我提出的问题，而且还要花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弥补由此而给他造成的“伤害”，好让他恢复良好的自我感觉。过后，他甚至还会特地给他的母亲打电话，以便从她那里获取他所需要的崇拜和鼓舞。我们那时刚结婚不久，都还很年轻，可我其实只是想和他彼此有沟通而已。

由此而知，这位丈夫心目中对于成功婚姻的定义是完全地、不加批判地接受彼此，而妻子的理解则不然。在妻子心中，成功的婚姻是双方共同面对生活中的难题和挑战。于是，一个人的成长却成了另一个人的噩梦。

CEO综合征

说到那些喜欢被人捧得高髙的、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完美无缺的人，我把他们称为“CEO综合征”患者，李·艾科卡（Lee Iacocca）就是其中一员。在担任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总裁初期，艾科卡获得了骄人的成绩，可是他之后的表现却像极了前文提到的那些选择玩重复游戏的4岁儿童。他不断推出款式雷同的车型，仅仅在车身外观上做了一些文章，可是消费者已经不愿意再购买这类性能一成不变的汽车了。

与此同时，日本的汽车公司则从全新的角度思考汽车的外观设计和性能。结果众所周知，日本汽车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横扫美国汽车市场。

公司的CEO们始终都面临着这种选择：是应该坦然面对缺陷还是自己打造一个完美无瑕的世界？李·艾科卡选择了后者，他让自己被崇拜者包围，远离了批评者。

很快，他就不知所向，并由此变成了一个不善学习的人。

但并非所有人都患有CEO综合征，许多伟大的领导者都勇于面对自己的缺点。金伯利公司的CEO达尔文·斯密斯（Darwin Smith）在回顾自己过往杰出表现时说：

“为做好这份工作，我一直在努力着。”这些人正如前文讲述的香港大学里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一样，从未放弃过人生的选修课。

CEO们通常都共同面临着这样一个困境：他们可以选择短期策略来提髙公司的股价从而使自己成为华尔街的英雄；他们也可以选择长期发展战略，为公司的长远发展打下健康坚实的基础，但这样一来，公司股价就面临短期内下跌的风险。

阿尔伯特·邓拉普（Albert Dunlap）是个公认的CEO综合征患者。在Sunbeam公司处于困境时，他出任了首席执行官一职，然而他却选择了短期策略使公司的股价大涨。也正当股价飞涨时，公司垮了。

同样受任于危难之际，具有成长式思维方式的郭士纳（Lom’s Gerstaer）却帮助IBM公司扭转败局、走出逆境。他掌舵后大力改革公司的文化和各项政策。与此同时IBM的股价一直停滞不前，他也因此成了华尔街的笑柄，甚至有很多人认为他是个失败者。可是在他的带领下，几年以后IBM公司又成为了业界的领头羊。

能力拓展

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不仅寻求挑战，他们还能在挑战中拓展自身的能力。挑战越大，他们就越能够发掘出自己的潜能。这点在体育运动领域尤为明显，人们可以看到运动员们是怎样不断拓展能力并获得成长的。

美国女足名将米碰·哈姆（Mia Hamm）堪称是她那个时代最有作为的女运动员。她曾经很直白地说：“整个运动生涯中我都在努力向前，我不断地向更年长、技术更强、更有经验、更加优秀的运动员发起挑战。”最开始的时候，她和哥哥比赛练习。10岁的时候，她加入了由11岁男孩组成的足球队。之后，她又加入了美国首屈一指的大学校队。“每天我都在努力提髙自己的水平……结果我进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帕特里夏·米兰达在上中学时是个胖乎乎的、非体育专业的学生，可她却梦想成为一名摔跤手。在一次摔跤训练当中她被狠狠地拌倒在地时，教练说：“你真像个小丑！”她一听这话就哭了，可随后她又转念一想：“我可真得要下定决心了……我要坚持下去，看看到底努力、毅力、信念加训练能否让我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摔跤手。”她这样的决心从何而来呢？

米兰达原本是在一个缺乏挑战的环境中长大的。她的母亲在40岁时死于动脉瘤，那时只有10岁的米兰达为自己订立了一条人生准则。“当我有一天躺在病床上逐步走向死亡时，我希望我可以骄傲地说出一件事，那就是‘我真正地发掘了自己的潜能’。母亲的去世给我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如果你一辈子都在做一些毫无挑战的事情，你就应当为此而感到羞愧。”所以，当摔跤对我而言成为一项挑战时，我准备全力应对。

她的努力获得了回报。在24岁时，米兰达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她是美国奥运女子摔跤队中的重磅明星，并且为美国队夺得了一枚48公斤以下级别的铜牌。猜猜她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答案是——耶鲁法学院。人们都劝她应该留在摔跤场上做她最擅长的事情，可是米兰达却认为在一个崭新的领域重新开始更令人振奋，她想看看自己这次能够走多远。

超越可能的自我

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有时甚至能把自身的能力拓展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因扮演“超人”而为人所知的好莱坞演员克里斯托弗·里夫（Christopher Reeve）在现实生活中也有着超人的表现。1995年，里夫不幸意外坠马，导致颈部受伤、脊髓与大脑的连接中断，颈部以下的身体完全瘫痪。权威医学专家对里夫的家人宣称：“非常抱歉，我们无能为力，请接受现实吧。”

然而，里夫却在通过电剌激仪器开始了移动所有瘫痪部位的强迫性练习。他为什么不能重新学会挪动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为什么不能重又遵循大脑发出的指令？医生警告说，这样做简直是在自欺欺人，再多的尝试后也只能换来失望。他们见过太多类似的例子，这对瘫痪病人将来的生活适应过程不利。但事实果真如此吗？除此之外，里夫就别无选择了吗？

5年后，里夫的身体又可以重新运动了。首先是手腕有了感觉，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腿，最后是躯干。虽然他远没有达到痊愈的程度，但脑部扫描显示出大脑又开始向身体发送信号并且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他不仅拓展了自身的潜能，而且还改变了医学界对神经系统及其受损后康复的可能性的认识。由此，里夫的个案为医学研究开辟了新的视野，也让其他的脊髄损伤患者看到了新的希望。

最让人兴奋的时刻

由上所见，自我发展的过程让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兴奋不已，那么又是什么会让具有僵固式思维的人充满活力呢？答案是那些让他们感觉自己游刃有余的事情。如果任务太难，他们无法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他们就会立刻丧失兴趣。

在对医学预科生第一学期的化学课学习情况进行追踪研究时，我观察到了这一情况。对大多数学生来说，他们希望将来毕业后成为医生，而化学课正是决定他们能否达成这一目标的课程，也是最难的一门课程。对于那些其他课程都拿优秀的学生来说，化学课成绩也只不过刚刚及格。

多数学生在学期开始时都对化学很有兴趣，可是到了期末，情况就发生了变化。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只有在对课堂内容的学习感觉得心应手时才会对课程保持兴趣，而当课程难度逐渐加大后，他们的兴趣度也就随之减弱。如果课程难易程度无法与他们的智力水准保持一致，他们就无法享受学习化学的乐趣。

一个学生告诉我说：“课程变得越难，我就越需要强迫自己去看书，为考试作准备。之前我对化学还挺感兴趣的，可是现在一想到它我就头疼。”

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的表现则与前者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使他们发现这门功课充满了挑战，他们仍旧保持着髙昂的学习兴趣。“化学比我想象中要难多了，但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更让我下定决心要把它学好。别人说我做不到，我反而要更加努力。”对他们而言，挑战和兴趣两者并不对立。

从那些低年级的学生中我们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我们给五年级的学生出了一些他们都很喜欢的趣味谜题。但当我们增加谜题的难度时，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学生突然兴趣大减。他们打消了继续猜谜的念头，想把题带回家完成，甚至还有人撒谎说：“这些谜题我早就解答过，还是你们好好做吧！”事实上，他们想赶紧从猜谜过程中逃脱出来。

而对于那些自认为是“猜谜天才”的孩子们来说，这一情况也不例外。拥有猜谜天分并不能维持他们对谜题的兴趣。

相反，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们却对猜难题乐此不疲。他们不但非常享受猜题过程，而且还提出要把更多的谜题带回家。一个孩子还问我：“您能把这些谜题的名字写下来吗？我做完这些以后好让妈妈给我再找一些。”

不久前，我读到一条关于玛丽娜·萨尤诺娃（Marina Semyonova）的报道。这位俄罗斯著名舞蹈家兼舞蹈老师发明了一种新颖的方式来挑选学生，这是一个辨别学生思维模式的巧妙方法。她的前弟子这样描述道：“学生们在正式入选之前都要经历一个测试期。萨尤诺娃老师会观察候选人在受到表扬时以及舞蹈动作得到更正时的反应。那些积极对待更正的学生才能最终获得老师的认可。”

换句话说，有些学生喜欢练习简单的、早已驾轻就熟的舞蹈动作，而有些人则喜欢挑战一些有难度的动作。萨尤诺娃老师正是通过这种考察方式把两种思维模式的人区分开来。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曾对自己说“这很难，但还挺有意思”这句话，因为正是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的思维模式已经转换了。

完美无瑕的你，还是不断进取的你？

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对自己的要求还很多：单单看起来很聪明、有才华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让人看上去就感到自己几近完美。

我采访了很多人，包括中学生和已经毕业的青年。我向他们提出了一个相同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最聪明？”得到的回答让我非常惊讶。

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几乎都是这样回答的：

“当我不犯任何错误的时候。”

“当我以最快的速度完美地完成某件事的时候。”

“某件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而别人却无从下手的时候。”

总之，这类人就是要立刻给人展现出自身完美的一面。但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却给出了另一种回答：

“对于某件很难的事情，我以前根本没法完成但经过一番努力我最终可以做到了的时候。

或者“我长期努力解决的难题终于有了眉目的时候。”

对于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来说，一时的完美并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不断地学习和成长：直面挑战、不断进取。

未来的你

其实，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通常都希望能力是不需要学习而天生真备的。也就是说，能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这样想法的人比比皆是。

我所在的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系每年只从世界各地的申请者中录取6名研究生。这些学生都有着相当高的入学考试成绩、优秀的大学平均成绩以及出自杰出学者的热情洋溢的推荐信。此外，他们还受到了不少其他顶级研究院的青睐。

可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们中就有些人感觉自己徒有虚名了。昨天还是佼佼者，如今却成了失败者。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他们在看到了教授名录上面一长串的出版专著时不禁感叹道：“天呐！我可做不到。”当看着高年级学生递交将要发表的论文和待批准的提案时，他们又再次发出了同样的感叹：“天呐！我该怎么办？”他们知道如何通过考试并获得优异成绩，但是对于将要面临的任务却望而却步了。可是他们却忘记了一点，他们只是目前还没有能力做到而已。

然而学校不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吗？学生来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学习，而不是因为他们已经通晓一切了。

我不知道珍妮特·库克（Janet Cooke）和斯蒂芬·格拉斯（Stephen Glass）是否也和这些学生一样有着同样的心理。他们两位都是通过编造新闻而一举成名的年轻记者。珍妮特库克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了一篇关于一个吸食毒品的8岁儿童的报道，并因此获得了当年的普利策奖。然而这篇报道中的男孩根本不存在，库克的普利策奖随后也被收回了。斯蒂芬·格拉斯是《新共和》杂志的天才记者，他似乎有着所有记者都梦想得到的新闻故事和素材。然而这些新闻素材根本不存在，故事也都是由他臆造的。

库克和格拉斯需要当下就向人们证明自己有多优秀吗？他们是否觉得承认自己的无知就会在同行面前丧失颜面呢？他们是不是认为不需要通过努力的学习过程就能够成为杰出的新闻记者呢？格拉斯曾这样写道：“我们是冉冉上升的新星，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公众认为他们是骗子，他们也的确欺骗了大众，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他们虽然是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却最终屈服于僵固式思维模式的控制，迫不及待地要证明自己，不惜铤而走险。

上世纪60年代曾流传过这样一句话：“未来的你要胜过现在的你。”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从不奢望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关注的是眼下的自己。

能力是可以检测的吗？

让我们再来看看这些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为何如此热衷追求当下的完美。他们认为，一次测验或评估会永久地定义自己的能力。

20年前，5岁的洛丽塔随家人来到了美国。几天后，她被母亲领到了当地的一所幼儿园并接受了一个测试。接着她被安排到了普通班就读，而不是人人希望进入的尖子班。

后来，洛丽塔转到了尖子班学习，直到高中毕业。在校期间，她获得了学校的许多奖励，可是她仍然觉得自己不是尖子生。

她坚信初次的能力测试早已表明她不是个真正的尖子生。可她并没有考虑到一些因素：当时她还只有5岁并且刚刚移民到一个新的国家，生活环境发生了巨大改变；或者，也许尖子班刚好满员了；也可能学校觉得她一开始在普通班里学习可以更快地适应。其实可以从很多角度去解释为什么当时她没有入选尖子班，然而不幸的是，洛丽塔选择了一个错误的角度去理解落选的理由。可见，僵固式思维模式迫使洛丽塔认为她无法成为尖子生，因为这种思维模式的逻辑是：如果你是真正的尖子，你就应该获得好的测试成绩并马上得到人们的认可。

究竟洛丽塔是个特例，还是持有这种思维模式的人普遍存在？

于是我们又进行了一项试验：我们发给五年级的学生每人一个密封的纸盒，并告诉他们里面有一份测试题。这份题目可以测试出一项重要的能力水平。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再给他们提供任何信息。接着我们问了他们一个关于这项测试的问题，看看他们是否接受我们对这份测试题的表述，即他们认为这份测试题能在多大程度上检验出一项重要的能力水平。大多数人都认同了我们给出的表述。

接着我们又问道：你是否认为这份测试题可以检测出你有多聪明？或者，它能够说明你长大后能变得有多聪明？

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相信这份测试题可以检测出一项重要的能力水平，但并不能说明自己有多聪明，就更不用说能反映出他们将来会变得有多聪明了。事实上，他们中有人用肯定的语气告诉我：“绝对没有什么试题可以做到！”

然而，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不仅相信这份试题可以检测出一项重要的能力水平，并且对它可以测出他们的聪明程度表示深信不疑。他们甚至还相信它能够标明他们将来的智力水平。

他们赋予了这份试题强大的能力，即它能够表明被测者现在和未来的最基本智力水准。这份试题也从而拥有了定义他人能力的权力。也正因如此，每项成功对于僵固式思维模式者来说都至关重要。

逐渐释放的潜能

我们再回到“潜能”一词上来。人们通常会向测试和专家寻求答案——能否断定我们拥有多少潜能，我们现在具备什么能力，我们将来会如何？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会得出肯定的答案：“用不着花多大精力，你只要作个测试或者问问专家就能知晓自己现在以及将来的能力水平。”

人们通常都习以为常地认为潜能是可断定的。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的哥哥小约瑟夫·帕特里克·肯尼迪就曾经断言小莫顿·唐尼是个失败者。原因是唐尼穿着红袜子并搭配了一双棕色皮鞋出现在著名的斯托克名流俱乐部里。

肯尼迪很自信地告诉他：“莫顿，我一生中还没有见过哪个穿红袜子搭配棕色皮鞋的家伙能够获得成功。让我来告诉你吧，你确实很突出，只不过你突出的地方别人是不可能会欣赏的。”但大家都知道，莫顿后来成了著名的脱口秀节目主持人兼作家。

其实很多被专家视为没有前途的人最后都成了杰出人物。美国画家杰克逊·波洛克、法国作家马塞尔普鲁斯特、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灵魂乐之父雷查尔斯、演员露西·鲍尔、生物学家查尔斯·达尔文在其所在的领域都曾被认为缺乏潜能。但正如他们中的很多人一样，并非所有人都在刚开始的时候能够同颖而出。

而所谓的潜能不就是指人们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努力发展自我技能的能力吗？这正是我要着重说明的一点。那么我们怎么知道人们通过努力发生改变了呢？也许，专家们对波洛克、普鲁斯特、猫王、查尔斯、鲍尔和达尔文的技能检测结果在当时是有效的。也许那时候的他们离成为伟人确实还有一段距离。

有一天我去伦敦参加保罗·塞尚的早期画展。在路上，我一直在想早期的塞尚是什么样，以及他在成为大家熟知的后印象画派大师之前的作品如何。我之所以如此好奇，是因为塞尚是我最喜欢的艺术家之一，可以说他为现代艺术的发展打下了基础。看过展览后，我却发现其中的很多作品非常槽糕，有的画面感觉做作、有的颜色太重、人物的画法也非常不纯熟。虽然有些作品彰显出了塞尚后期的风格，但大多数作品却相差甚远。我们可以由此下结论说早期的塞尚没有潜能吗？还是说他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砺才会成为后来的他呢？

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都知道，潜能是随着时间逐渐释放并成长的。最近我收到了一封信，它来自一位刚刚参加过我的调查活动的中学老师。在信中他表达了自己对这次调查活动的质疑和愤慨。我开展的这次问卷调查以一个名叫詹妮弗的学生在满分为100的数学考试中得了65分为假设，问老师们会如何处置该学生。

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老师们对回答这类问题再乐意不过了。他们认为，一旦知道了詹妮弗的考试成绩，他们就能够判断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她的能力如何。他们给出了大量的建议。而赖尔登先生却愤怒了。下面是他写给我的信：

致相关负责人：

在作完您的问卷调查有关教育者这一部分的题目以后，我想我必须请求您把我的问卷除掉。我认为您的这次问卷调查本身是不科学的……

问题在于此项调查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的，即让教师们单凭一个分数对学生进行评价……对学生的表现进行评估不能只是基于一次评估测试。这就好比你不能根据一个点来确定一条斜线的斜率是一样的，因为坐标上没有线条。一次考试成绩并不能反映学生的整体发展是进步还是缺乏努力，或是没有数学上的天赋等等……

您真诚的，迈克尔·D·赖尔登敬上

收到赖尔登先生的批判性意见，我非常髙兴，也非常认同他的观点。仅在某个时间点上的一次评估对正确评判一个人的能力并没有多大价值，就更不用说能断定未来成功的潜能了。

可是仍有为数不少的老师把一次测验的分数当成评价学生的标准，这正是我们所担忧的，也是我们这次研究的题中之意。

一次评估便可以定义你的内在潜能，这给那些僵固式思维模式者造成了一种危机感。他们也因此要求自己要马上蠃取成功。毕竟，在功败垂成之际，谁还会去考虑将来的成长机会呢？

那么，还有评价潜能的其他方式吗？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在选拔宇航员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淘汰那些只有成功经历的候选人，反而选择那些遭遇过重大失败并重新振作起来的人。通用电气公司总裁杰克·韦尔奇在挑选髙管时也是看候选者是否具备成长空间。另外，你还记得前文提到的那位声名显赫的芭蕾舞老师玛丽娜·萨尤诺娃吗，她也是专门挑选那些能够在批评中不断成长的学生。所有这些选拔措施的共同之处在于拒绝以固定的能力标准来筛选人才，而是看他们是否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

写着“l LOVE ME”的镜子

那些一味想成功而不注重自我成长的人真正想要证明些什么呢？他们希望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甚至是髙人一等。

记得当我问他们“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很聪明”的时候，很多人都提到自己“觉得和别人不同并且更加出众的时候”。

在研究思维模式以前，我也曾经认为自己比别人更有才华并为此沾沾自喜，甚至认为我比别人要更有价值。我当时有过的最感恐惧的念头就是自己是个平庸的人。正因为如此，我想方设法地证实自己。每个对我的评论和关注都是有意义的，我将它们记录在我的智力得分卡、魅力得分卡和可爱得分卡中。如果一天里我各方面都表现良好，我就会为自己在得分卡上打上髙分。

记得有一个寒风剌骨的夜晚，我去看歌剧。那个晚上的歌剧表演正如人们所期望的那么完美，所有观众都是直到剧终谢幕时分才离开。散场后大家都蜂拥到大街上叫出租车。那天的场景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已过午夜，气温骤降，大风呼啸着从我耳边吹过，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站在人群中间，等得越来越不耐烦，心想我还有机会打到车吗？突然，一辆出租车开到了我身边，后车门把手刚好正对着我的手。我坐进车子后，司机告诉我说：“您是一位与众不同的乘客。”我将类似的经历盛装在记忆中——它们告诉我，我很独特，即便是在远处人们也能觉察得到。

人们的自负心理也在一旁作祟，鼓动人们主动想出一些法子来证明自身的优越感。最近我看到这样一则商品广告：有两个朋友每年都给“我”寄一份带插图的清单，上面按顺序列出了10件我不曾得到过的圣诞礼物。从1月到11月，他们都会从商品目录中剪下获选礼物或者从网上下载产品插图。到了12月份，他们从中选出10件圣诞礼物。“我”最钟爱的一款礼物是口袋厠所，用完以后可以将它折叠放回口袋里以便继续使用。今年“我”的最爱是一款镜子，镜子的下半部分用醒目的大写英文字母写着“I LOVE ME”（我爱自己）。当“我”照镜子时就可以随时地玩味

这条信息，而不需要等别人来告诉我“我”有多特别了。

当然，这面镜子没有任何害处，可当“特别”引申为比别人更好，比别人更有价值、更有优越感、更有资格时，问题就出现了。

独特、优越感和特权

约翰·麦肯罗（John McEnroe）是个典型的僵固式思维者。他坚信自己具备的天分已经足够了。他不喜欢学习，不喜欢面对挑战。当处境困难时，他通常会选择逃避。结果，他也承认自己没有充分发摔自身的潜能。

麦肯罗有着很高的运动天赋，他连续4年稳坐世界网坛第一的位置。下面他告诉了我们作为世界排名第一的网球运动员的感受。

麦肯罗在比赛的时候有用锯末擦手汗的习惯。可某一次的比赛中，他不喜欢工作人员为他准备的锯末。他跑到装锯末的桶前，用球拍猛地将它打翻。他的经纪人加里赶紧跑过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问加里：“你把这叫做锯末吗？”事实上我几乎是咆哮着冲他说的。“这锯末也太细了！看起来就像老鼠药一样，你就不能把事情办得妥当点儿吗？”于是加里跑出了赛场，20分钟后带了一桶略微粗糙些的锯末回来……为了这桶锯末，他不得不花20美元让联赛的工作人员帮忙把一小块木材临时磨碎。排名世界第一就是这样。

接着他还告诉我们，有一次招待他的一位尊贵的日本女主人被他吐得满身都是。可是第二天这位女士却亲自向他鞠躬道歉，并且还送了一份礼物给他。麦肯罗称：“这也是排名世界第一受到的礼遇。”

“一切都绕着你转……‘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一切都还好吗？我们会给您买这个，我们会处理好那件事的，我们会保护好您的。’”你只需要做好你想做的事；而对于其他事，你可以一概不用操心。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同时也（在“世界第一”的光环下）似乎很难意识到这一点。

也就是说，如果你成功了，你就比别人强。你就可以随意差遣别人，甚至让他们对你卑躬屈膝。在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心里，这被误认做是强者的尊严。

我们再拿他和迈克尔·乔丹作个比较吧。乔丹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成长式思维模式者。人们经常用这些比喻来赞扬他的伟大，如“超人”“下凡的神”“穿着球鞋的耶稣基督”等等。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有理由称得上特别，或许非乔丹莫属。可他回到篮球场后说的一番话引起了一阵轰动：“我真没有想到我的回归引起了大家这么强烈的关注……人们像信徒赞美神灵那样崇拜我，这让我觉得很尴尬，我和大家一样都只是个平凡人而已。”

乔丹清楚地知道他能达到如今的水平是艰辛付出的结果。他是通过努力奋斗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而并非天生就比其他人强。

汤姆·沃尔夫（Tom Wolfe）的畅销书《天空先锋》（The Right Stuff）描写了一批有着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军事飞行员。通过一次次苛刻的考验，这群精英飞行员自认为天生比其他人聪明、英勇。可主人公查克·耶格尔却与其他人不同：“世上根本没有天生的飞行员。无论我有何种天赋或才能，都要经过艰苦训练才能掌握娴熟的飞行技术，这需要通过终身学习才能积累足够的经验飞行员中的佼佼者之所

以能做得最好，是因为他们比别人飞行的次数要多得多。”和乔丹一样，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们和别人的不同之处不过是在自我拓展的路上要走得更远。

总之，僵固式思维模式者急功近利，成功以后，他们变得自负，觉得髙人一等。因为他们认为成功意味着他们拥有比别人更优秀的固有特质。

然而，僵固式思维模式者自负的行为背后却隐藏着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成功的时候，你是个大人物，然而一旦失败，又会怎样呢？

思维模式重新定义失败

3岁的罗伯特曾经是马丁一家的骄傲。家人常常在别人面前夸奖罗伯特的才能，仿佛世上再没有比这个孩子更聪明、更有创造力的了。可不久，罗伯特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没能进入纽约最好的学前班。在这之后，罗伯特就被家人冷落了。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骄傲地谈论他，也不那么喜欢他了，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闪亮的小明星了，他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并让家人蒙羞。于是，仅有3岁的罗伯特成了一个失败者。

正如《纽约时报》上一篇文章中提到的那样，如今失败已经从一个行为（我失败了）转变成了一个定义（我是个失败者）。对于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来说尤其如此。

孩提时代，我也非常担心遭遇罗伯特那样的命运。六年级时，我是学校拼字游戏的高手，校长想让我去参加市里的比赛，我拒绝了。上九年级时，我法语学得很好，老师让我参加市里的比赛，我再一次拒绝了。我为什么要去冒失败的风险，从一个成功者变为失败者呢？

杰出的高尔夫球手厄尼·埃尔斯也有着和我同样的顾虑。厄尼在停赛的5年间错过了多场比赛之后，终于贏得了一场重大的锦标赛。如果再输掉那场比赛的话，他该怎么办才好呢？“那可能就不是今天的我了。”他有可能也会是个失败者。

每年4月，各个大学都会将拒信分发到落榜的学生手中，这些学生也由此成为了落败者。可同样，成千上万的杰出年轻学者也曾经是“进不了普林斯顿的那个女孩”和“没有考上斯坦福的那个男孩”。

饮弹自尽的名厨

即便是对于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失败也是一种痛苦的经历。但是失败并不能定义你。你需要去面对它、解决它，并从中学习。

吉姆·马歇尔曾是明尼苏达维京人队的防守球员，那时的他差点儿成为一个失败者。在一场和旧金山49人队的比赛中，马歇尔看到地上的球便马上把它髙髙地铲起，跑过去后马上触地得分。场上的观众都欢呼起来，然而真实情况是，他跑错了方向。在全国直播的这场美式足球比赛上，他自摆乌龙，让对方得了分。

可以说这是马歇尔生命中最惨痛的时刻，他心中的羞耻感几乎让他无法抬头。但在中场休息时，他对自己说：“如果你犯下了错误，你必须把它纠正过来。我并非无路可退，我要么坐着舔紙伤口，要么做点儿什么让情况好转。”于是他重新振作了起来，在下半场的比赛中他发挥出了自己的最佳水平并帮助球队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马歇尔做的还不止这些。他和许多人谈起他的这一经历，给那些鼓起勇气去承认并面对自己羞愧经历的人们回信。在比赛中他全力以赴。他没有被失败的经历击垮，相反，他掌握了主动权。他利用这次失败使自己成为了一名更加优秀的运动员，并且他相信他更加完善了自我。

可是对于僵固式思维模式者来说，一次失败足以成为永久的、挥之不去的心灵创伤。贝尔纳·卢索瓦（BemairdLoiseau）是世界名厨之一。法国只有少数几家餐厅被欧洲最具权威的美食刊物《米其林指南》评为最髙级别的三星餐厅，而卢索瓦的餐厅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就在2003年的《米其林指南》出版前后，卢索瓦饮弹自尽了。原因是他的餐厅在另一本权威美食指南《戈米氏指南》中从19级降到了17级（最髙级为20级），并传出餐厅也将在新版《米其林指南》中被摘除一颗星。尽管餐厅并没有被降级，面临失败的念头却把卢索瓦击垮了。

卢索瓦是餐饮界的先驱。他是倡导“法式新派料理”的第一人，他改变了传统法式烹饪中加黄油和白汁的做法，使莱肴更具食材本身的清新风味。活力四射的他还是个创业家。除了位于法国勃艮第的三星级餐厅，他还在巴黎开设了三家餐厅，出版了无数烹饪书籍，创办了冷冻食品链。他曾宣称：“我就像伊夫·圣·洛朗，既可以做高级订制时装，也可以做成衣买卖。”

他就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充满创意的人。即使没有拥有那两星级、三星级餐厅所有者的名誉，他依旧可以规划一个美好的未来。《戈米氏指南》负责人难以想象他们的评级居然让卢索瓦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但在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的心中，失败是难以接受的。降级重新定义了他：他从此成为了一个失败者。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对失败的理解确实让人惊讶我们还是换个轻松点儿的话题吧！

我的成功意味着你们的失败？

去年夏天，我和丈夫去了观光农场度假。对我俩来说，这是一次新鲜的体验，因为在此之前我们连马都没有碰过。一天，我们报名参加了飞钓。教我们的是一位牛仔打扮的80岁老翁。他先是示范了如何拋钓线，接着便让我们自己尝试。

我们很快意识到这位老师傅还有很多钓鱼技巧都没有传授给我们，譬如：怎么识别鳟鱼咬住钓饵了（它们不会用力拖动鱼线，你得看水中是否冒泡）；当鱼儿上钩时我们该怎么做（向上提竿）；如果我们能奇迹般地完成以上步骤的话，该怎么把鳟鱼给拉上来（顺水把鱼儿拉上来，而不要把它甩到空中）。时间慢慢地过去，蚊子把我们咬得够呛，可就是不见鱼儿上钩。突然，幸运之神光顾了我。一条粗心的鳟鱼狠狠地咬住了我的钓饵。刚好老渔翁就在我旁边，并一直教会我到收竿为止。就这样，我钓到了一条虹鳟鱼。

后续反应1：我的丈夫戴维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自豪地对我说：“和你一起生活真精彩啊！”

后续反应2：当天晚上我和丈夫一起到餐厅用餐，两个男人追着我丈夫问：“老兄，你还顶得住吧？”戴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他根本不懂他们话里的含义。他自然是不懂了，但我确切地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他们猜想戴维会因为自己被老婆给比下去而难堪。可这也正好说明了我的成功对他们来说是个打击。

逃避、欺骗与责备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在遭遇重大挫后，他们没有可以克服失败的良方。如果失败意味着没有能力的话，那失败者该何去何从呢？

在一次研究中，七年级的学生们告诉了我们他们是如何应对学业上的失败的。在一门新课程的考试中，他们的得分很低。不出我们所料，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表示他们会努力学习，为下一次考试作好准备。但是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则表示他们用不着努力准备下一次考试既然没有能力何必去浪费时间呢？甚至还有人说，他们会认真考虑一下是否采取作弊的手段！他们认为如果没有能力考好，那就得寻找其他途径通过考试。

除此之外，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不会在失败中吸取教训、挽救败局，相反，他们会通过一些方式来挽回自尊心。例如，他们会去找那些比他们表现更槽糕的人。

一群大学生考试考砸了。与此同时，他们有机会查看别人的考卷。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查看了比自己考得好的同学的成绩。和往常一样，他们想去弥补自己的不足。但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却选择去看那些成绩比他们还差的人的试卷，这样他们就能自我感觉良好。

吉姆·柯林斯在《从优秀到卓越》一书中提到了一则企业界发生的类似案例。在宝洁公司大举进军纸制品行业时，行业老大斯科特纸业公司认输了。斯科特公司没有动员公司上下与宝洁竞争，反而说：“哎呀，在纸制品行业还有的是比我们做得更差的呢。”

僵固思维模式者找回自尊心的另一个办法就是把失败推到别人身上，或为自己找借口。在这里我再以约翰·麦肯罗为例吧。

失败永远都不是他的错。一次是因为他发烧而输掉了比赛；一次是因为他背伤发作；一次是因为外界对他的期望太髙，另一次是受八卦消息的影响，一次他比赛输给了一个朋友是因为那位朋友正在恋爱中，而他却没有；一次是因为他在比赛前吃多了；一次是因为他长胖了，而对手却很痩；一次是因为天气太冷，另一次是因为太热了；还有一次是因为训练不够，另一次是训练过度了。

最令他痛心疾首的一次失败是1984年的法国公开赛，至今想起来他还会彻夜难眠。为什么在领先对手伊凡·伦德尔两盘的大好形势下最终却输掉了比赛呢？据他的描述，这可不能怪他。当时国家广播公司的一名摄影师拿走了他的耳机，结果球场边传出的嘈杂声影响了他在比赛中的发挥。

你看，所有这些都不是他的错。那也就是说，他不用通过训练来提高比赛时的专注力和情绪控制能力。

具传奇色彩的篮球教练约翰·伍登曾经说，只要你还没有开始学会去责备别人，那么你就不是个失败者。也就是说，你可以从自己的错误中不断学习，而不是一味地去否认自己的错误。

狂傲的能源巨头安然公司轰然倒塌，这算是谁的错呢？公司的天才首席执行官杰弗里·斯奇林坚称这不是他的过错。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因为人们根本不认可安然公司作出的努力。那么司法部调查发现的公司巨额欺诈案呢？——“这就是一桩‘政治迫害’。”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通用电气公司总裁杰克·韦尔奇。这位具有成长式思维的领导者在公司面临巨大危机时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1986年，通用公司收购了华尔街的一家名叫基德尔-皮博迪的投资银行。该交易一结束，这家投行就爆出了公司内部人员涉嫌内幕交易的丑闻。几年后，公司又爆出另一桩丑闻。负责基德尔投资银行债券交易的约瑟夫·杰特杜撰了金额高达数亿美元的一系列虚假交易来抬高自己的奖金。得知这一消息后，韦尔奇分别给公司的14位高管打电话并亲自向他们道歉：“对于这场灾难，我感到非常自责。”

思维模式与抑郁情绪

也许你会说，法国名厨贝尔纳·卢索瓦只不过是因为情绪抑郁才自尽的。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作为一名心理学家和教育家，我对抑郁心理有很大的兴趣。这种情绪散播在每个大学校园里，在二三月份尤为明显。在这个春意绵绵的季节里，人们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做，人与人之间也经常发生冲突。然而，我清楚地知道不同的人在处理抑郁时的方式都不尽相同。有的人选择放任自己的情绪，有的尽管感觉很糟糕但还是尽可能地过好每一天。后者会强迫自己去上课，按时完成功课并照顾好自己。这样他们会渐渐走出抑郁的阴霾，生活也没有受到影响。

不久前我们决定作一项研究，来看看思维模式是否对以上两种表现有影响。为此，我们首先测试了受试者属于哪种思维模式，然后让他们每人在二三月份都坚持完成三个星期的网络“日记”。他们要回答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涉及他们的情绪、活动和处理问题的方式等。以下是我们的研究所发现的：

首先，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很容易产生抑郁情绪。分析表明，原因是他们对生活中的问题和挫折总是耿耿于怀，关键是一想到挫败意味着他们无能、没有价值时，他们的内心就会充满煎熬。“有个念头一直在我头脑中盘旋——你是个笨蛋。”“我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件事，它让我感觉低人一等。”他们一再地给自己贴上了失败者的标签，也无法让自己找到通向成功的道路。

他们越觉得沮丧，就越会对事情听之任之，而不去采取行动解决问题。例如，他们不去学习需要学习的东西，不按时交作业，不按进度完成任务。

尽管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会更容易抑郁，但也有很多成长式思维模式者在这个季节表现出沮丧情绪。可令人吃惊的是，这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越是觉得沮丧，就越会采取行动去面对问题。他们越会确保自己完成学校的功课，越想把握好自己的生活。感觉越糟糕，他们的行动反而会变得越坚决。

实际上，单从表面，人们很难看出他们情绪低落。下面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对我们讲述的事：

我是个大学新生。这是我第一次离家独自生活。周围都是陌生人，大学里的课程都很难。一年过去了，我的心情越来越低沉。后来，我甚至到了早晨不愿起床的地步。可是每天我仍然迫使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洗澡、刮脸。总之该做的我都会去做。有一天，我的情绪跌落到了谷底，于是我决定向心理学课程的助教寻求帮助。

“你正常去上课吗？”“是的。”我回答道。

“你看书跟得上进度吗？”“是的。”

“你考试成绩还可以吧？”

“是的。”

“哦，这样说来你并不抑郁啊。”她肯定地对我说。

当然，这个年轻人确实心情不好，可是他应对抑郁情绪的方式正是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会选择的措施——下定决心去克服。

这难道不是跟个人的性情有关吗？有的人天生比较敏感，而有的人则让烦恼放任自流。性情当然也有关系，可是思维模式却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当我们教会这些学生成长式思维模式时，他们完全改变了应对抑郁情绪的处理方法。他们感觉越糟糕，就越主动地去面对和处理问题。

简而言之，当人们认为人的能力是不变的时候，他们通常会处在被失败打倒的危险之中，他们也可能永久地将自己定义为失败者。他们也许很聪明、很有才华，但这种思维模式却使他们在危机之中束手无策。

当人们相信能力可以通过努力获得提髙的时候，失败也许会带来一定的痛楚，但是失败却无法定义他们是失败者。因为如果能力可以得到扩展，或者说人的变化和发展是可能的，那么通向成功的路径自然也就多了。

思维模式改变了努力的含义

小时候，我们都听过龟兔赛跑的故事。兔子天生跑得快却性情毛躁，而乌龟爬行的速度慢却脚步坚定。故事告诉我们，缓慢但稳健的乌龟赢得了比赛的胜利。可是，我们中有多少人愿意和乌龟一样呢？

不，我们都希望自己是兔子而不是那只笨乌龟。我们希望能像兔子一样疾步如飞，只不过要比它更讲究战略。就是说，要争取不要在到达终点之前打盹儿。毕竟，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为了胜利而来的。

龟兔赛跑的故事是想强调努力的作用，可却让努力背上了个坏名声。它强化了人们头脑中的这么一个印象：只有愚蠢的人才需要格外的努力，并暗示，只有在天才犯错的少数情况下，蠢人才会有机可乘。

还记得儿童故事里面那些可爱的形象吗：能干的小火车、松懈的大象、肮脏的小拖船。它们都寡不敌众，但最后都取得了成功，我们也为它们的成功而感到髙兴。事实上直到现在，我还非常喜欢这些小家伙（机器），但我却没有办法认同它们。它们告诉我们：在你不幸被人遗弃的时候（或者没有任何天陚），你未必一定是个失败者。你可以做一个快乐、惹人爱的拼搏者（或者你非常勤劳，并且经受住了旁人的冷言冷语），兴许你还能成功。

你心里不禁感叹：谢天谢地，老天还是賜予我才干吧。

这些故事都很动听，但问题是它们只给了人们两种选择：要么你有天陚，要么你就得付出努力。这也正是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逻辑。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告诉我们：

“如果你不得不付出艰辛去做某件事，那说明你肯定对这件事不太檀长。这些事对真正的天才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选自比尔·沃特森漫画《凯文与霍布斯》，经环球报刊集团授权允许转载。

当我还是伊利诺伊州立大学心理学系的助教时，有一天深夜，我经过心理学系大楼，发现很多教职员工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我的一些同事们还在工作。我心想，他们也许没我聪明吧。

那时的我从没有想过也许他们和我一样聪明，而且要比我更加努力地工作！我认同了龟兔赛跑故事里非此即彼的选项，并且很显然，我更希望拥有天賦。

《纽约客》杂志的专职作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曾提到，我们这个社会对那些先天禀陚者的评价要高于那些通过后天努力而获得成功的人。我们都陚予了英雄以超人的能力，而拥有这些能力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伟人，就好像迈克尔·乔丹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会运球，毕加索天生就会画画。拥有这种看法的人非常普遍。这也正好恰如其分地描述了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心理。

杜克大学的一项研究报告显示，那些追求“不费吹灰之力的完美”的女大学生们容易出现焦虑和抑郁的症状。她们认为自己无须经过任何努力就能够展示出完美的容貌、完美的女性气质并拥有完美的学业（至少让人看上去没有费多大力气）。

不仅美国人讨厌付出努力，就连法国电影编剧委员会主席皮埃尔·谢瓦利耶（Pierre Chevalier）也声称：“我们不是一个喜欢努力的民族，毕竟，如果这个民族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处事机警，它也不需要多费精力。”

而成长式思维模式者则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天才也需要努力付出才能取得成就。他们还会说，有天分又有什么了不起呢？天陚固然重要，但他们更加珍视努力付出，因为不管你能力如何，努力可以激发潜能并且源源不断地将它转化为成功。

奔腾年代的“海洋饼干”

“海洋饼干”是一匹有缺陷的赛马，它本该早早地离开这个世界。它的骑师、主人和驯马师也都是生活窘迫、郁郁不得志的人。但是，凭着坚忍不拔的精神，他们克服了种种困境，最终筑就了辉煌。同时，正处于经济大萧条阴影中的美国人也把“海洋饼干”和它的骑师看成了国家的象征，激励着人们通过努力和胆识去成就国家的未来。

为“海洋饼干”写传记的劳拉·希林布兰（Laura Hillenbrand）本人也同样有着触动人心的故事。上大学时，她患上了严重的慢性疲劳综合征，这大大影响了身体的正常功能。然而“海洋饼干”的故事鼓励并激发了她，于是她写下了这个扣人心弦的关于意志力如何胜利的故事。这本传记正可以称得上是“海洋饼干”也是作者本人最终成功的最好论释。

在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看来，这些故事说明了努力付出的伟大力量，它能够改变人的能力和命运。而在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看来，这仅仅是关于三个人和一匹马的故事，他们都带有缺陷，所以不得不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奋斗。

努力有害？

在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看来，只有那些存在不足的人才需要付出努力。那些人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所以他们要努力奋斗，也没什么损失。而要那些没有缺陷的成功者，即天生才华出众的人还要去付出努力的话，那么他们损失就大了。这么看来，努力反而有害于他们。

小提琴演奏家娜嘉·萨尔诺·索诺柏格（Nadja Salemo -Sormenberg） 10岁首次登台就和费城交响乐团合作了。而当她来到朱利亚音乐学院师从小提琴“教母”多萝西·迪蕾（Dorothy Delay）时，已经在演奏手法上养成了一些不良习惯。她的指法和运弓方法都不太自然，持琴姿势也不对，可她拒绝改变。几年以后，她看到其他学生开始赶上并且要超越她了。将近20岁时，她开始怀疑自己了：“我对成功已经习以为常，报纸上都称我为神童，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这位小提琴天才总是害怕尝试。“这一切都要归结于我的害怕。我害怕尝试，害怕失败……如果你没有全力以赴，没有完全准备好，或者没有好好地练习，没有获得成功，至少你还有理由……可如果说‘我已经尽力了，但结果仍不尽如人意’，那才叫人为难呢！”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最害怕面对自己尽了努力却仍然失敗的结果——这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借口。萦绕在娜嘉心里的害怕念头让她无法正视失败。她甚至还一度故意不带小提琴去上课。

接着，终于有一天，富有耐心、善解人意的迪蕾老师也忍不住对她说：“你听着，如果下个星期你再不带小提琴来上课，我就把你赶出我的教室。”娜嘉以为老师只是在开玩笑，可是迪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郑重地对她说：“我可没有开玩笑，如果你想继续挥霍你的才能，我宁愿你不在这里。你已经放任自己太久了。”

为什么尝试去努力会那么让人恐惧呢？

原因有两个：第一，在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心中，伟大的才能已经足够应对一切，而需要付出努力去改变让才华本身受到了质疑。第二，就像娜嘉所说的那样，如果她付出了足够的努力，同时也丧失了借口。如果你没有尽力，你还可以说：“我原本可以……”然而你一旦努力过了，也就不可能这么说了。有人曾经对我说：“我原本可以和马友友一样有才华的。”如果她之前真正努力去尝试过，她也不必说这样的话了。

担心失去迪蕾的娜嘉最后想通了：尝试以后才知道是否会失败，如果真的失败了那也好过现在自己担惊受怕的状况。于是，她开始在迪蕾老师的指导下为下一次比赛做准备。在她第一次全力以赴参加的比赛中，她胜利了。如今的她告诉我们：“我现在终于明白一个事实：你必须为你最喜欢的事情付出最大的努力。因为音乐是我的至爱，我会终生为它效力。”

在恋爱关系中，人们也时常会害怕全力付出。活泼迷人的阿曼达小姐就是个例外。

我曾经交过很多不靠谱的男友。真的很多。有不可靠的，有不懂得体谅人的。我的好朋友卡拉总是对我说：“你就不能交个好一点儿的男朋友吗？”换句话说是，“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

于是，卡拉把我和她的同事罗伯特撮合到了一块。罗伯特是个不错的人，而且不仅仅表现在第一次约会上。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这就像是“啊，老天啊，他居然就是那个会准时出现的家伙。”接着，我和他开始正式交往了，

可是我却产生了畏惧感。他真的是喜欢我，可我忍不住会想，如果他真的了解我以后，他可能会离开我。如果我真的尝试和他好，但最后结果还是不行的话该怎么办呢？我想我不能去冒这个险。

一个失败者的自传

成长式思维模式者认为，如果你非常渴望并有机会达成一件事，然而却没有去尝试，这是无法容忍的。如果事情真是这样，“我原本可以……”之类的托词不能作为安抚剂，反而会让他们更加伤心。

在20世纪30-50年代，几乎没有哪个美国女性比克莱尔·布思·鲁斯（Clare Boothe Luce）更成功的了。鲁斯是一位著名作家和剧作家，两次当选国会议员，并担任过美国驻意大利大使。她曾说过：“我并不懂得‘成功’一词的真正含义，很多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受政治背景和悲剧家庭生活的双重影响，她一直都不能够回到她最钟爱的戏剧创作中去。她曾创作过《女人们》这样成功的剧本，但是她作为一名政治家却一直不能染指辛辣的性喜剧。

对她而言，从政不能使她发挥自身宝贵的创作才华，当回顾过往，她总是后悔没有从事自己喜爱的戏剧事业。她说：“我经常在想，如果我要写一本自传，题目将是‘一个失败者的自传’。”

美国传奇网球女将比莉·珍·金认为自己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我也同意她的观点。当你在回顾一生时，你可以一边展示你从未使用过的才能，一边对自己说“我原本可以……”，或者你也可以自豪地宣称“我已经尽全力去做我最想做的事情了”。好好想想自己最想说和最想要的，然后再定位自己的思维模式。

将知识转变为行动

当然了，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也在书上读到过：“成功是做最好的自己而不是与别人比较，失败是机遇而不是灾难，努力是通向成功之门的钥匙……”然而他们并没有把这些投入实践中，因为他们的僵固式思维模式告诉他们截然相反的道理：成功是要比别人更具有才华和天陚；失败可以检测你能力，努力是那些没有天分的人需要付出的代价。

问与答

读到这里，你也许有很多问题要问吧。现在我看看能否帮你一一解答。

问：人们如果相信能力是固定不变的，并且已经展示出了自己过人的聪明才智，他们还需要去证明自己吗？毕竟，当王子英男地杀死恶龙并把公主从城堡里解救出来之后，他就可以和公主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了，不需要每天都去屠龙来表明自已有多么勇敢。为什么僵固式思維模式者不能在证明自己以后就此幸福地生活下去呢？

这是因为每天都是全新的，你随时都有可能要对抗更巨大的恶龙。当事情变得更困难的时候，也许你昨天刚刚证明过的能力已经不足以应对今天的任务了。也许你代数学得好，但未必微积分过得了关；也许你在校棒球队里可以称得上是最棒的投球手，可是在职业球队却排不上号；也许你在校报社算是个写作髙手，可是到了《纽约时报》却成了无名小卒。

所以，僵固式思维模式者需要不停地去证明自己。那么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呢？在我看来，他们是在原地跑步，收集一大堆的“证明”，但最终也未必能够达到自己的目标。

很多电影常常有这样的情节：主人公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没有多大意义。他永远是想着怎样去超过别人，而不是去取得进步、获得自我成长、去关爱周围的人。《偷天情缘》(Groundhog Day)是我最喜欢的一部电影。影片中，由比尔·默里扮演的主人公菲尔·康纳斯每天醒来都发现，时间依然停留在前一天的土拨鼠日，在魔咒打破之前他每天都必须过重复的日子。

菲尔原本是个匹兹堡电视台的气象播报员。有一天，他被派到宾夕法尼亚州一个名为普苏塔尼的偏僻小镇上去报导当地的土拨鼠日庆典。每年的2月2日，小镇上的人都会从土拨鼠窝里掏出一只小土拨鼠。如果经确认土拨鼠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么冬天就会延迟6个星期。如果没看到的话，说明春天就快来了。

菲尔自认为髙人一等，完全看不起这个庆典、整个小镇以及镇上的所有人（“乡下人”和“蠢货”）。在表明自己对这一切的不屑之后，菲尔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普苏塔尼镇。可事情的发展却不如他所愿。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袭击了小镇，他不得不留了下来。可第二天他醒来时却发现这一天又是土拨鼠日！电台广播里依旧放着索尼和雪儿合唱的《我得到了你，亲爱的》，人们又在为土拨鼠日进行筹备。一天接着一天，天天如此。

在发现了这一切后，起初，菲尔会用自己已知晓的事情去愚弄镇上的人。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重复过一天的人，于是他可以在前一天和心仪的女士攀谈并获得信息，接着第二天来欺骗、讨好、引诱她。他活在一个僵固式思维者的天堂里，他可以不停地体验自身的优越感。

但在过了无数遍这样的日子以后，他意识到自己的人生无法前进，绝望之际，他想到了自杀。他尝试了各种自杀方式，开车肇事、触电、跳崖、走到驶来的卡车前撞车，但无论怎样，第二天一早，他都会好好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早晨的到来。最后，他终于醒悟了。他可以用这些时间来学习。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去上钢琴课，阅读大量的书，学习制作冰雕。他还去寻找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从树上摔下来的男孩啦，吃牛排噎着的人啦，他试着去帮助并照顾他们。很快，菲尔觉得时间不那么漫长了。当思维模式的转变完成时，菲尔也从魔咒中解脱了出来。

问：思维模式不是你人格中的一部分吗，你可以改变它吗？

思维模式是你人格中重要的一部分，但是并非不能改变。在了解了这两种思维模式后，你就可以开始用新的方式来思考和行动了。人们告诉我，他们在受到僵固式思维模式的束缚时，常常因为犯错而停滞不前，并因此错过许多学习机会，感觉被贴上了失败的标签，或者因事情需要付出大量的努力而感到沮丧。当转化为成长式思维模式以后，他们开始勇敢地接受挑战，从失败中学习，或继续付出努力。当我和我的学生们第一次研究发现这两种思维模式以后，他们也时不时地指出并嘲弄我的僵固式思维模式。

很重要的一点是，即便人们属于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他们未必一直以这种模式行事。实际上，我们曾经在很多实验中把成长式思维模式植入人们的头脑中。我们告诉受试对象，能力是可以习得的，并且给了他们一项可以提高能力的实践任务。有时我们还会让他们读一篇传授成长式思维模式的科学论文。文章中描述了那些没有天生才能却在后期发展出杰出能力的人们。通过这些方式，我们的研究参与者们都建立了成长式思维模式——至少在当时是这样的，他们的表现已经体现出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的迹象了。

本书后面有一章节专门讨论思维模式的转变。我讲述了一些成功转换思维模式的人的例子以及使之转变的一些手段。

问：我可以同时兼具两种思維模式吗？我感觉这两种思維模式在自己身上兼而有之。

很多人身上都带有这两种思维模式的成分。我们为了将两者区别开来而通常对两者分开进行讨论。

人们甚至在不同的地方会有不同的思维模式。比如，我认为自己具有与生俱来的艺术才能，但我也相信智力是可以提高的。或者，我的个性是不会改变的，但是创造力却可以改变。我们的研究发现，人们在各个领域具有的思维模式将会主导他们在那个领域的表现。

问：可以看出您是十分看重努力的作用的。当您看到别人失败时，您是否也认为失败都是因为当事人没有付出足够的努力而造成的呢？

并非如此。努力固然很重要，人们要是不努力就不可能获得长久的成功，但是努力不是获取成功的唯一因素。举个例子来说，那些有钱人（或者家境富裕的人）在物质上有很好的保障。他们因此也可以承受更大的风险，拥有更充裕的时间去获得成功。那些受到良好教育的人可以和很多大人物交上朋友，当你拥有一张强大的人际关系网络时，你获得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财富、教育和人际关系在此都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而社会资源相对较少的人，即使付出了他们最大的努力，也很容易遭遇失败的风险。假设你为之工作了一辈子的工厂突然倒闭了。孩子又突然病了，你欠了一屁股债。房子作为抵押品被银行收回了。老婆把孩子和债务抛给你，把家里剩余的积蓄都卷走了。这样一来，你在夜校的课也不用上了。

在下结论前，你要知道努力并非一切。每个人在付出努力时的前提条件都是各不相同的。

问：您一直在谈成长式思维模式可以帮助人们成为一流的、最优秀的、最成功的人。难道说具备成长式思维模式不是为了胜过别人，而是为了自身的成长。

我列举那些成功人士的例子是想要表明，成长式思维模式可以带领你走向成功之路。当人们坚信才能是可以发展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充分发挥内在的潜能。

另外，列举那些懒散却乐得其所的人的例子会让很多人，尤其是让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认为，他们可以在玩乐和成才中二择其一。

然而，有一点很重要：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都对他们从事的事业充满了热情。即使在遭遇困难以后，他们仍然保持着这种热情。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运动员们、CEO们、音乐家们都非常喜欢他们的职业，而大多数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却并非如此。

很多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甚至没有想过要成为第一。他们获得了今天的成就是因为他们热爱自己所做的事。说起来颇具讽剌意味：获得成功一直是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梦想，而成长式思维模式者获得成功却只是因为他们做了自己热衷做的事情所带来的附属品而已。

还要注意的是，在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看来，结果髙于一切。如果你失敗了，或者说你不是最优秀的，此前所有的付出都是白费。成长式思维模式让人更加看重过程本身而非结果如何。他们忙着解决问题，学习新课程，钻研重要议题。也许他们最终没能找到问题的答案，但是探索的过程是极具意义的。

一位律师为了当地受欺愚的人民与所在州的最大一家银行抗争了7年之久。在诉讼失败后，他说：“谁能说我为代理的这个官司奋斗了7年就一定能胜诉？你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一定要取得胜利吗？还是说去争取胜利这个过程就意义非凡呢？

“我没有后悔。这件事情我非做不可。即使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这么做。”

问：我认识很多工作狂也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他们总是不断地向人们证明自己有多聪明，同时他们工作非常努力并且敢于面对挑战。这与僵固式思維模式者讨厌付出努力、专拣容易活儿干的特点并不相符啊。

总体上来说，僵固式思维模式者都想轻而易举地获得成功，因为这样最能充分地显示出他们的才华。你说得没错，也有很多精力充沛的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他们不断要去证明自己。他们中也许有的人甚至想贏得诺贝尔奖或者成为世界首富，并且他们愿意为之付出努力和汗水。在第五章里我也会介绍到这样一群人。

这些人或许并不认同努力付出等同于能力低下这种观点，但是却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诸多其他特征。他们会不时地炫耀自己的才能，并为此产生优越感。他们不能容忍犯错，别人的批评或任何阻碍他们成功的挫折。

顺便提一下，有的成长式思维模式者也会想获得诺贝尔奖或成为富豪，可是他们并不把这当做自我价值实现的方式或是比别人更优秀的证明。

问：如果我愿意做个僵固式思維模式者呢？我很清楚自己有什么样的才干和天赋，我也很明确自己的位置、自己想要什么。我为什么还要去改变它呢？

如果你对目前的状况感到满意，那么你尽可以保留它。这本书是想告诉人们有两种可以使人们创造出不同世界的思维模式。人们可以选择其一，让自己的生活更如所愿。

僵固式思维模式会让人产生这样一种感觉，即你真正地了解真实的自我：你不必拼了命去尝试某件事，因为你不具备把它做好的能力；对于这件事我当然能做好，因为我是这方面的能手。这听起来的确令人很欣慰。

可是重要的是，你要意识到这种思维模式的弊端。当你断定自己在一方面具有天陚的同时，或许你也否定了自己在另一方面具有天陚的可能。当你假设自己独具的天分可以让你高枕无忧时，也许你正悄悄地失去成功的机遇。

需要指出的是，成功的思维模式并不意味着你要强迫自己去追求某样东西。它只是告诉你，你可以不断地发展自己的能力。但问题的关键还是取决于你是否想要招展自己。

问：人身上的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吗？人们是否应该尝试着去改变一切能够改变的东西呢？

成长式思维模式相信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但它却没有告诉我们，变化能有多少以及变化能持续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并非任何事情都可以改变，比如个人的偏好和价值观。

有一次我坐出租车时，司机在收听收音机里播放的歌剧。我和司机搭讪，问道：“您喜欢歌剧吗？”“不，我不喜欢，可以说一直都很讨厌。”司机回答道。“我不是想探听您的隐私，可是冒昧地问一句，您为什么还要听呢？”我接着问道。于是他告诉我说，他的父亲一直是个歌剧迷，只要一有机会就拿出一些经典老唱片来听。尽管已经人到中年，这位出租车司机一直尝试着去培养自己对歌剧的兴趣。他听唱片、读乐谱，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您就饶了自己吧！”我开导他说，“有很多有修养、有品位、才华出众的人也都不喜欢歌剧。您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呢？”

拥有成长式思维模式也并不意味你可以或者应该去改变一切。我们应当接受自身的某些不足，尤其是那些对我们和他人的生活不会产生有害影响的特点，我们没有必要非去改变不可。

僵固式思维模式阻碍了人们改变和发展的道路。成长式思维模式是变化发生的起点，但人们必须明确自己努力作出的改变是朝着最有益于自身发展方向的。

问：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仅仅是缺乏自信吗？

不是的。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和成长式思维模式者一样充满自信——可那是在困难发生之前。然而困难一旦发生，不难想象，前者的自信心比后者更加脆弱，因为任何困难甚至是付出都会挫败他们的自信心。

约瑟夫·马尔托奇奧（Joseph Martocchio）曾开展过一项研究。他让公司里的员工都去参加一项短期的电脑技能培训课程。员工们被平均分成了两组，一组被灌输以僵固式思维模式，另一組被灌输以成长式思维模式。前者被告知培训课程的目的是看他们具有多少电脑技能，后者则被告知他们的电脑技能可以通过实践得以提髙。灌输完这两种思维模式后，两组员工开始了培训课程的学习。

尽管一开始的时候，两个小组的员工都对自己的电脑技术充满了同样的自信，可到课程结束的时候他们却有了截然不同的表现。随着课程的推进，尽管他们不可避免地犯了不少错误，但成长式思维模式组获得了更高的自信心。然而，同样犯错的僵固式思维模式組的员工们对自身的电脑技能却丧失了信心。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学生们身上。理查德·罗宾斯（Richard Robins）和詹妮弗·帕尔斯（Jennifer Pals）对该校的大学生们展开了一次大学生涯的追踪调查。他们发现，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在不断面对和征服挑战的过程中获得了自信心。而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却在相同的挑战和困难面前丧失了自信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僵固式思维模式者要不断地培养并保证自信心不受伤害。这也正是约翰·麦肯罗为何要拼命为自己找借口——答案就是要保护好他的自信心。年仅十几岁的髙尔夫球手米歇尔·魏（Michelle Wie）决定要和比她年纪大的男选手较量来提髙自己的球技。她参加了索尼公开赛，这项赛事由美国职业高尔夫协会举办，有世界最优秀的髙尔夫男选手参加。从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角度看来，

如果米歇尔表现不好，可能会大大地打击她的自信心。很多人都跑来提醒她说：“过早地在顶级赛事上跌倒，今后就很难爬起来。”一同参加联赛的顶尖髙尔夫球手维杰·辛格（Vijay Singh）也说：“没有贏得比赛往往会带来消极影响。”

然而米歇尔却不这么认为。她参赛不是为了修饰自己的自信心。“一旦你贏得了初级联赛，想再赢几次很简单。我现在做的是为了将来做准备。”换句话说，她参加索尼公开赛是为了学习、积累大赛经验，她想知道在顶级联赛上和全世界最优秀的选手比赛会是怎样的。

赛事结束后，米歇尔的自信心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她反而学到了她想要学到的东西。“（通过这次比赛）我想我可以在大赛中有所作为。”尽管她距离胜利者的桂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她已使自己明确了目标。

几年前，我收到了一封世界级游泳运动员的来信：

亲爱的德韦克教授：

一直以来我都很是缺乏自信心。我的教练告诉我要百分之百地相信自己。别人也告诫我不要有任何怀疑自己的念头，只要记住：自己比任何人都强。可我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我非常清楚自己的缺点以及每次比赛中所犯的错误。尝试让自己去相信自己是完美的让我感觉更糟糕。后来我读到了您的书，书中强调了学习和提高能力的重要性，这让我的想法发生了很大转变。我的不足正是需要我去学习和改进的地方！现在，一次失误在我看来不再那么重要了。我写这封信是想向您表达感舟，是您教会了我如何拥有自信。谢谢您！

您真诚的，玛丽·威廉姆斯敬上

此外，通过研究我惊讶地发现，其实成长式思维模式者不必时时需要自信。

我想说的是，即使你认为自己并不擅长某件事，你依旧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这件事当中，并坚持做下去。实际上，有时候正是因为你还没掌握如何做这件事情，你才会为之付出努力。这就是成长式思维者的闪光点之一。你不必总想着自己在某个方面已经很擅长了，你只要喜欢并享受做这件事的乐趣就足够了。

写这本书是我做过的最难的事情之一。为此我阅读了大量的书和论文，查找了无数文献。之前，我从未写过大众读物，一想到要完成这样一本书我就害怕。这对我来说容易吗？要是以前的话，我希望你能立刻去想写这本书的艰巨。可是现在，我希望你能想到的是写作背后我付出的努力以及这个过程带给我的快乐。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 人天生好学，可是僵固式思维缺消磨了人们的学习热情。想想你享受学习的时候吧——猜字谜、参加体育运动项目、学习新舞蹈等等。随着学习任务变得越来越难，你想到了退出。也许是因为你顿时觉得疲倦了、头晕了、厌烦了，甚至是因为饿了。下次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就不要欺骗自己了。这就是僵固式思维在作怪。当遇到挑战时，在大脑中想象一下重新建立新连接，然后接着学习。不要停下来。

- 我们通常希望自己处在一个自身处处完美的世界里（这让我回忆起了上小学时的感觉）。我们可以选择让我们感觉良好的配偶、朋友和员工。但再想想吧，你难道不想进步了吗？下次你要让自己被崇拜者包围的话，就去教堂里看看吧。以后在生活中，寻找并接纳有建设性的批判意见。

- 你想到什么东西曾经定义过你吗？一次测试成绩？一次欺骗或冷漠的行为？被炒鱿鱼？遭到拒绝？集中精力去想这件事，然后感受一下随之而来的情绪。然后再转变到成长式思维模式总来，诚实的看待你当时扮演的角色，并保持这样的认知：这件事情并不能定义你的智力和人格。接着反问自己：从那次经历中我可以学到什么？我怎样以此获得自我成长？以此来代替你之前的想法。

- 当你觉得沮丧时，你会有何种表现？你是努力地去做事还是放任自己呢？下次情绪低落的时候，把自己调整到成长是思维模式——想想学习、挑战、面对困难。告诉自己，努力是一种积极的、建设性的力量，而非负担。试试看吧。

- 你有没有一直想要做却害怕自己做不好的事？制定一份方案，然后去执行

第三章 思维模式如何创造成功

试着在脑海中尽量生动地勾画托马斯·爱迪生的生活。想象他在哪儿，正在做什么，他是一个人吗？每当我问起这些问题时，人们总会这么回答：

“他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周围放满了仪器。他正在调试留声机，似乎在尝试什么新鲜玩意儿。他成功了！[他是一个人吗？]是的，他独自一人作着实验，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他在新泽西。他身穿白大褂，站在一间类似实验室的屋子里。他侧着身子，倒腾一只灯泡。突然，灯泡亮了起来！[他是一个人吗？]当然，他就像个隐士，喜欢独来独往。”

实际上，历史记载里展现的是完全不同的爱迪生，他的工作方式也与人们想象的相差甚远。

爱迪生不是个独行侠。为了发明灯泡，他雇了30名助手，包括经验丰富的科学家。他们还经常在一些公司投资的先进实验室里通宵工作。

灯泡的问世不是一蹴而就的。灯泡点亮的那个瞬间无疑具有历史性的象征意义，但对发明创造而言却不是一瞬间的事。实际上，灯泡不仅仅是一项发明，它涵盖了系列费时费力的创新，每个环节都需要一个或多个化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工程师和玻璃吹制工的通力协作。

爱迪生也不是什么天真幼稚的工匠或不谙世事的书呆子。这个被称为“门洛帕克的鬼才” 门洛帕克是爱迪生发明灯泡的实验室所在地。的人是个精明的企业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发明具有的商业价值潜力。他也懂得如何通过媒体吸引关注——有时他会挤压别人，称自己是某物的唯一发明者，因为他知道如何宣传炒作自己。

的确，他是个天才，但不是在任何方面。爱迪生的传记作家保罗·伊斯雷尔（Paul Israel）详细查阅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后发现，年幼的爱迪生在自己生活的年代和地方只能算是个普通男孩。小汤姆痴迷于作实验和鼓捣机械小玩意儿（也许比大多数男孩更有热情）——机器和技术是每个普通的中西部男孩儿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最终将爱迪生与其他人区分开来的是他的思维模式和前进动力。他的好奇心从未止歇，也从未放弃寻找新的挑战。在其他年轻人早已走上社会自力更生时，他依然乘火车跑遍一个又一个城市，学习关于电报的一切知识。他通过不懈的自学和创新，逐渐掌握了越来越精湛的电报技术。后来，虽然令他的几任妻子都大失所望，他仍然热衷于在自己的领域提升发展和不断地发明创造。

关于能力和成就的神话有很多，关于孤单的聪明人突然发明出令人惊奇的东西的故事更加不绝于耳。

然而，举世闻名的成就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达尔文耗尽半生心血，与同事和导师经过成百上千次探讨，几易其稿，历经数年才最终完成了传世名作《物种起源》。

莫扎特经过十多年的苦心打磨，才作出了流传至今的名曲。在那之前，他作的曲子没什么原创性，也不好听。实际上，它们几乎都是将其他作曲家的作品拼凑而来的。

本章讲述了取得成功的真正要素。它会告诉读者为什么有些人没有取得预期的成就，而有些人的成绩却出乎众人意料。

思维模式和学习成绩

让我们从莫扎特和达尔文的故事中走出来，回到现实生活中，看看思维模式是如何创造成功的。有意思的是，对我而言，一个学生在成长式思维的影响下长大成人的故事比莫扎特和达尔文这些名人的轶事要更加震撼和动人。也许是因为这种故事关乎你我——它就发生在我们身上，它解释了我们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它也关乎孩子们和他们自身的潜力。

回到现实中，我们对中学新生进行了思维模式测试：他们认为自己的智商是固定的特质还是某种能够提高的特质？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们对这些学生进行了跟进研究。

中学对许多学生而言都是一个富有挑战的阶段。功课越来越难，评分标准愈加严格，教学方式也不像以前那么生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学生们还要适应自己不断发育的身心和变化着的角色。学习成绩会有所下降，但每位学生的成绩波动却不尽相同。

然而在我们的研究中发现，只有思维僵固的学生才会在学业上下滑，其表现就是成绩缓慢下降，而且在之后的两年中越来越差。相反，拥有成长式思维的学生在这两年里的成绩则越来越好。

当这两类学生刚进入初中时，他们之前的成绩是相差无几的。因为在小学相对宽松的学习环境里，他们都能得相同的分数。一旦进入竞争激烈、充满挑战的初中阶段，他们之间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我们来看看僵固式思维的学生是如何解释差成绩的。许多人贬低自己的能力：“我是最笨的”或“我的数学太烂了”。还有不少人通过责备别人来掩饰这种感觉：

“[数学老师]是个懶胖子……[英语老师]是个有粉红屁股的笨蛋。”“因为老师教得不好。”这些花样繁多的狡辩之辞很难使他们找到走向成功的正确道路。

当失败的乌云逐渐压低时，拥有成长式思维的学生却调动起学习积极性，寻找各种有效途径提髙自己。他们告诉我们，有时候自己也会觉得压力很大，但他们的回应却是沉着应对，全力以赴。他们就像乔治·丹泽一样——这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乔治·丹泽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数学系的研究生。一天，跟往常一样，他上数学课迟到了，于是匆忙抄下了黑板上的两道课后作业题。晚些时候他开始做题，觉得很难。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最终搞定。后来他才得知，原来这两道题根本就不是课后作业，而是至今无人能解的数学难题！

惰性综合征

僵固式思维的学生把这种艰难的转型期看成一种威胁。因为它将掲露他们的弱点，夺走胜利者的光环，让他们变成窝囊废。实际上，青春期对于僵固式思维的人来说是一场大考。我很聪明还是很笨？我长得漂亮还是丑陋？我很酷还是很木？我是胜者还是败者？并且，对于僵固式思维的人而言，失败就意味着永远爬不起来了。

难怪许多青少年动用所有资源，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危在旦夕的自尊心。他们的一个主要对策（除去“形象地”描述他们的老师）就是撒手不干。正是在这种时候，许多天资聪颖的孩子开始自暴自弃了，一如当年的娜嘉·萨尔诺·索诺柏格那样。其实，拥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孩子告诉我们，他们在学校的主要目标——除了看起来聪明外——就是付出尽可能少的努力。他们举双手赞成这种想法：

“在学校，我的主要目标就是尽可能简单地做事情。这样我就不需要那么用功了。”

此种惰性综合征经常被视为青少年要求独立的表现，但这同时也是僵固式思维的学生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他们认为成年人都会想，“我们会给你打分，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于是他们通过这种方式回应，“不，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伟大的教育家约翰·霍特（John Holt）说过，当别人在一旁评头论足时，不管什么人都会玩这种把戏来躲避。“我们所遇到的最糟糕的学生，也是我曾遇到的最差的学生就是在课堂之外，他完全是一个成熟、机智、有趣的人，跟其他学生样。但是一上课就变了模样。哪儿出问题了？也许他的智商已经与学习脱钩了。”

对于具有成长式思维的学生，放弃努力就完全说不通了。对他们而言，青春期就是机遇期：是学习新事物，发现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大好时期。

本书后面部分会具体介绍我们教导中学生培养成长式思维的实验。我在这里想告诉大家的就是，教给学生们这种思维模式会怎样激励他们释放自己的能量，放手拼搏。一天，我们正在向一组学生介绍成长式思维。突然，吉米——小组里最顽固不化、自暴自弃的孩子——双眼噙着泪水说道，“你是说努力并不表示我笨吗？”从那天起，他开始认真学习了。他会熬夜做家庭作业，而在以前他是根本不屑一顾的。他开始提前交作业，这样就有时间得到老师的意见并能及时修改。现在他相信努力不会让人脆弱，反而会使他变得更聪明。

我的马儿可以证明

最近，我的一位好朋友给我看了一首叙事诗，这让我想起了吉米和他释放出的能量。我的这位朋友在学生时期的二年级老师比尔夫人让每位学生画了一匹马，并把它剪下来。她把所有的纸马都贴在黑板上，然后告诉了学生一个成长式思维的道理：“你们的马儿只会跟你们的大脑一样快。每次你学到多少知识，你的马就会往前跑多少。”

我的朋友当时不太相信比尔夫人说的这一套。他父亲经常告诉他，“你说得挺不错，就是没这本事做到而已。”另外，他的马儿似乎还在原地踏步，而“别人的大脑都已经加入了你追我赶的学习热潮”。尤其是班上的两位天才学生汉克和比利，他们的马早就遥遥领先了。但我的这位朋友没有放弃。为了提高运算能力，他经常与母亲一起看漫画书。在跟祖母玩金罗美 一种两人玩的纸牌游戏。-译者注时，他也坚持把自己的得分加起来。

时过不久，我的骏马，

如同旋风呼啸奔挑，

无人能够阻止。

短短的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

我的马儿超越了一个个对手。

在最后的冲刺阶段，

汉克和比利，

只领先了几个减法练习。

最后的铃声拉响，

我的马儿获胜——“以微弱的优势！”

那时我了然，

我有个聪明的大脑：

我的马儿可以证明。

——保罗·沃特曼

诚然，学习不应该被看成一场竞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竞争帮助我的朋友认识了自己的能力，并将好头脑用到了学习上。

吸尘器式的学习

新的转变会带来新的危机。大学阶段的到来意味着髙中所有好学生都汇聚到了一起。就像我现在教的研究生，昨天他们还是学习尖子，今天就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害怕变成平庸学生的恐惧在医学预科班里是最明显不过的了。在本书最后一章，我提到了曾经作过的一项研究，对象是一群即将开始学习第一门化学课的本科生，他们虽然担心紧张，但却满怀憧憬和希望。因为这门课将决定他们是否有资格进入医学预科班，并且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在学期开始，我们对各位学生的思维模式进行了测试，并在随后的课程学习中进行追踪研究，观察他们的分数波动，询问学习策略的选择。我们再一次发现，拥有成长式思维的学生取得的成绩更好。即使他们在某次考试中表现不佳，他们在下次测验中也能恢复原来的状态。但是具有僵固式思维的学生一旦考砸了，他们就很难再考好了。

毋庸置疑，每个学生都认真学习了这门课，但是他们的学习方式却不尽相同。有不少人是这样学的：他们研读课本，牢记课堂笔记。如果材料的确难懂，他们便会反复阅读。或者他们会逼迫自己背下所有内容，就像吸尘器那样。这就是思维僵固的学生的学习方式。如果他们考试成绩不理想，他们就下结论了：化学不是他们的强项。毕竟，“我已经尽全力了，不是吗？”

其实他们远没有尽力。如果他们知道成长式思维的学生是怎么做的，绝对会大吃一惊，甚至连我也感到很惊诧。

有成长式思维的学生，他们的学习动机完全是为了自己。他们不会死记硬背课程材料，他们说：“我会寻找每节课的主要内容和其中的原理”以及“我反复研究自己出错的地方，直到真正弄懂为止”。他们享受学习的过程，而不是一味追求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而这恰恰就是他们成绩好的原因^并不是说他们有多聪明或有更好的理工科背景。

当课程变得枯燥乏味或晦涩难懂时，他们也没有失去学习的动力，他们说：“对学习材料我依然保持兴趣。”“我对上化学课仍然很积极。”“我保持着学习的动力和激情。”即使当他们觉得教材很无聊或老师是个老古板时，他们也不会削减学习动力。相反，这一切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兴趣和潜力。

我教给一位本科生成长式思维后不久，就收到了她给我发来的电子邮件。她以前是这么学习的：“面对很难的材料时，我只是一遍遍阅读。”但学习了成长式思维模式后，她开始尝试更好的策略并且奏效了：

德韦克教授：

今天海蒂（助教）告诉我考试成绩时，我不知道是该哭出来还是就坐在那儿。海蒂会告诉你的，我看上去就像中了彩票一样（我自己也觉得像是中了彩票）！我不敢相信自己考得这么好！我以为只会“勉强”通过。你对我的鼓励会让我终生受用的我感觉自己得了个了不起的分数，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德韦克教授，您不仅教授了[您的]理论，您还身体力行。谢谢您给我上的这堂课。它非常有价值，也许是我在哥伦比亚大学上得最有用的一堂课。太棒了，我以后每次考试前，都会用您教的方法！

非常非常感谢您（同样谢谢海蒂）！

不再无助

琼

因为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学好，因此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会用尽各种方法创造学习机会。这有点儿奇怪。那些思维僵固的医学预科生会为了考个好分数而不惜代价——除了将确保这一结果的学习过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生而平等？

这是否意味着只要有了正确的思维模式，任何人都能做得很好呢？所有的孩子都生来平等吗？让我们先来回答第二个问题。答案是否定的，有些小孩是与众不同的。在《有天赋的孩子》(Gifted Children)—书中，艾伦·维娜（Ellen Winner）讲述了许多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一些孩子似乎具有与生俱来的能力，兴趣广泛，经过不懈努力和追求，最终取得了惊人的成就。

迈克尔就是这么个小神通。他对字母和数字类的游戏充满热情，让他的父母回答各种关于字母和数字的问题，而且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喜欢做数学题。迈克尔的母亲说，小家伙还只有4个月大的时候就会问，“妈妈，爸爸，晚饭吃什么？”10个月的时候，他就会读超市里宣传页上的单词。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母亲在一旁耍花招的结果。他的父亲也说，迈克尔3岁时不仅会做代数，还能发现并证明其中的公理。父亲每天下班回来，迈克尔都会拖着他去拿数学书，“爸爸，我们开始做题吧。”

迈克尔一定有种天生的特殊才能，但令我感到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他对学习和挑战的极度热爱。他的父母无法让他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情。维娜在书中描述的其他天才儿童也都如此。大多数人以为“天赋”就是能力本身。但是真正哺育“天赋”的却是那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和对挑战的追寻。

那么，这究竟是能力还是思维模式的问题呢？是莫扎特的音乐天赋还是他不断努力直至双手畸形造就了他的音乐成就？是达尔文的科学能力还是他从孩童时起就不断搜集的标本成就了他的惊人发现？

不管是不是神童，我们都有着能发展成自身能力的兴趣爱好。当我还是个孩子时，我就对人很感兴趣，尤其是成年人。我总是好奇：是什么让他们这样忙忙碌碌，孜孜不倦？实际上，几年前我的一位表兄问我，是否还记得我们5岁时发生的一件小事。当时我们住在祖母家，他为何时能吃糖果而跟母亲大吵了一架。后来，我们坐在门廊台阶上，我对他说：“别犯傻了。大人们都希望自己能掌控一切。你就嘴上答应她，但只要想吃糖果，你就吃呗。”

这些话是出自一位未来的心理学家之口吗？我只知道，我的表兄告诉我这条建议很管用。（有意思的是，他后来成了一名牙医。）

是否每个人都能做好？

现在回到第一个问题。是否只要有了正确的思维方式，每个人都能做出伟大的事情？你能否在本州最差的高中依然教学生大学微积分课程？如果你能做到，那有件事就很明了了：只要有正确的心态和教学方式，人们能做到的事比我们能想象到的多很多。

加菲尔德高中是洛杉矶最差的学校之一。那里的学生不关心学习，老师拿他们也没办法。但是杰米·艾斯卡兰特想都没想，就决心教这些生活在老城区的西班牙裔学生学习大学微积分。运用自己的成长式思维，他问自己“我该怎么教他们？”而不是“我能不能教会他们？”以及“他们怎样才能学得最好？”而不是“他们能学会吗？”

令人吃惊的是，不仅教给学生们微积分，他（以及同事本杰明·希门尼斯）还将学生们的数学成绩提髙到了美国优秀水平。1987年全美跳级生微积分测试中，只有另外三所公立学校的参考人数比他们多。这三所学校包括了史蒂文森髙中和布朗士科学髙中，而这两者都是纽约顶尖的数理化强校。

除此之外，加菲尔德髙中的大多数学生考取的成绩都足以获得大学学分。而在那年，美国也只有几百名西班牙裔学生达到了这一水准。这意味着，还有许多境况相当的孩子因为没有受到足够重视，浪费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玛菲•柯林斯

在很多情况下，当孩子落后于他人时——比方说，他们的成绩停滞不前——人们就会拿出简单一些的材料给他们，以为他们只能应付这种简单的题目。这种想法就来自僵固式思维模式：这些学生的脑袋瓜不怎么好使，因此他们需要重复做同样简单的事情。然而，这样做的结果是很令人沮丧的。学生们在整个学年里反复学着自己早就已经掌握的知识。

玛菲·柯林斯接管了从公立学校退学的芝加哥穷孩子，她就像看待天才那样对待这些孩子。他们中的许多人曾经被认为有“学习障碍”“智力障碍”甚至“情绪失常”。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对学习毫无兴趣，眼中没有光芒，脸上也看不到希望。

柯林斯的二年级公立学校课程从最简单的阅读起步。到六月份，学生们的阅读能力就已经达到了五年级中等水平。他们能阅读亚里士多德、伊索、托尔斯泰、莎士比亚、爱·伦坡、弗罗斯特和狄金森的作品了。

之后柯林斯成立了自己的学校，《芝加哥太阳时报》的专栏作家扎伊·史密斯前来做客。她发现4岁的孩子能造出这样的句子“快看这位物理学家”和“伊索写过寓言”。他们谈论的也都是“双元音”和“变音符”之类的话题。她还观察到二年级的学生已经会背诵莎士比亚、朗费罗和吉卜林作品中的篇章。在这之前不久，她刚到访了一所富有的郊区高中，那里的许多学生都没听说过莎士比亚。“天啊，”柯林斯的一位学生说，“你是说那些有钱的高中生都不知道莎士比亚生于1564年，死于1616年吗？”

学生们的阅读量很大，甚至在暑假也会看很多书。有一位6岁的学生在入学前被看做是个“智障”。4年之后，他在几个暑假期间已经读了23本书，包括《双城记》和《简爱》。学生在阅读过程中还学会了深入思考。当一些三四岁的小孩在读代达罗斯和伊卡洛斯的故事时代达罗斯，希腊神话人物，建筑师和雕刻家；伊卡洛斯，代达罗斯之子。——译者注，—个4岁的小朋友惊呼，“柯林斯夫人，如果我们不认真学习，不努力工作，那我们坐着伊卡洛斯号哪儿都去不了。”除此之外，学生们中间关于《麦克白》的激烈讨论也是司空见惯的。

阿尔弗雷德·比奈（Alfred Binet）相信，你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思想。以上事例证明，你确实可以做到。不管你是在衡量这些孩子有多少知识，还是看他们在标准化测验中的表现，他们的思维都已经转变了。

著名教育研究家本杰明·布鲁姆（Benjamin Bloom）深入研究了120位有杰出成就的人士，包括钢琴演奏家、雕塑家、奥运游泳健将、世界顶尖网球运动员、数学家和神经学研究者。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在童年时都很普通，也没有展现出什么独特的才华。甚至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你也无法根据他们当时的能力判断未来的成就。他们之所以能登上事业的顶峰，离不开内心的动力以及坚持不懈的努力，还有亲朋好友、社会各界给予的广泛支持。

布鲁姆总结道，“在40年潜心研究美国及其他国家的学校教育之后，我的最大发现就是：‘一个人能学到的东西，几乎所有人都能学会，只要有适当的学习条件。’”他并不是指那些2%-3%的有严重残疾的小孩，也没有算上像迈克尔乔丹那样百里挑一的天才少年。他指的是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人。

能力水平和追踪

但是学生们根据能力水平被分为三六九等，难道不是有所依据的吗？他们的测试成绩和过往表现不也证明他们的能力吗？但请记住，考试分数和对已有成绩的衡量只能告诉你一个学生目前所处的位置，却不能告诉你他将来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德国的一位学者法尔科·莱因伯格（Falko Rheinberg）研究了拥有不同思维模式的学校老师。有些属于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他们认为班上成绩不同的学生之间的差别是巨大的，而且是永久性的：

“根据我的经验，学生的表现在一学年中基本保持不变。”

“如果我知道他们的智商各是多少，我就能准确预测他们的学习成绩。”

“作为老师，我无法改变学生的智力水平。”

跟我六年级时的老师威尔森夫人一样，这些教师反复灌输僵固思维模式。在他们的课堂上，学期初能力强的学生到学期末依然成绩好，而学期初能力差的学生到期末仍然成绩差。

然而有些老师传递的却是成长式思维模式。他们坚持认为所有孩子都可以发展潜能，于是在他们的课堂上，奇怪的事发生了。不管是成绩好还是成绩差的学生，他们在学期末都得到了提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确实很震撼人心。优等生和差生的区别在老师的循循善诱下逐渐弱化并消失了。这正是因为老师关心的是能力的提髙，而且他们找到了打动“差等生”的方式。

老师如何在现实中运用成长式思维模式是下一章的主题，现在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著名教师玛菲·柯林斯是如何做到的。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她走到弗雷迪跟前。他是个二年级后进生，对学习没有丝毫兴趣。“加油，小可爱，”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蛋说，“我们还有功课要做。你不能光是坐在那儿，然后就变得聪明起来……我保证，你一定会做到的，你也一定能做好。我不会眼睁睁让你不及格的。”

小结

僵固式思维约束了成就的取得。它使人们的头脑充满了干扰想法，它让努力变得惹人厌，它也最终导致低级的学习策略。更可恶的是，它把其他人变成了裁判，而不是盟友。不管我们说的是已经逝世的达尔文还是当代的大学生，重大的成就都需要明确的目标、全身心的付出以及变化万千的策略，再加上学习盟友。这些就是成长式思维能够给予人们的。也正因如此，它能够帮助人们培养能力，收获成绩。

艺术才能是不是天賦？

尽管人们广泛认为智力水平是天生的，是不可改变的，但只要我们仔细想想，就不难发现其实智力才能是可以培养的。智力涵盖了方方面面。你可以锻炼口头表达能力，或数学思维能力，或逻辑思考能力，等等。但说到艺术才能，人们便感觉这更多的是关乎天陚了。举个例子，人们要么天生就画得好，要么就画得差。

甚至我一度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的一些朋友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画出漂亮的画来，而我还仅停留在小学水平。不论我怎么努力尝试，结果总是令人失望。我的艺术才能表现在其他方面。我会设计，我对色彩的感觉也不错，我还会作曲。另外，我的手眼协调能力也很好。那我为什么画不好呢？一定是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賦。

我必须承认，我一点儿也不为这事烦恼。毕竟，你有多少时候必须得画画呢？这个问题在一次晚宴上得到了回答。主人是位迷人的精神科医生，年纪稍大，有幸躲过了纳粹大屠杀的浩劫。他10岁时住在捷克斯洛伐克。有一天他和弟弟放学回家，发现父母不在了，被德国人抓走了。他们在英国有位叔叔，于是这两个小家伙一路辗转到了伦敦并找到了叔叔。

几年后，这位年轻人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年龄，加入了英国皇家空军，在“二战”中为英国效力。负伤痊愈后他与照顾自己的护士结了婚，念了医学院，后来在美国开了家生意红火的诊所。

在这些年里，他逐渐喜欢上了猫头鹰。他钦佩它们的性格，也愿意把自己看成是个猫头鹰式的人物。他的屋子里挂满了各种猫头鹰雕塑，除此之外，他还有本客人画的猫头鹰作品集。他会让自己敬佩的来宾在这本画集里画一只猫头鹰，并在上面留言。当他将画集递给我的时候，我真是又荣幸又害怕，主要是害怕。这是因为我的“拙作”不会淹没在作品集的某个无人翻看的角落，而是出现在这本集子的最后一页。

我就不再赘述我的不安或我画作的拙劣了，尽管这两点都是明摆着的事实。我讲述这件事是为了作个铺垫，告诉大家在读完《用右脑绘画》

沿而这本书后，我是多么的吃惊和喜悦。该书作者贝蒂·爱德华兹（Betty Edwards）教授了一个绘画速成班，下一页的作品就是学员们在上课前后的自我肖像画对照。也就是说，左侧的画是学生开始上课前创作的，右侧的画则是上课5天后重新画的。

是不是很惊人？左侧的这些画作让人觉得它们的作者没什么艺术细胞。大多数画只是让我想起了我画的猫头鹰。但仅仅几天时间，每个人都能画得像模像样了！爱德华兹保证说这些只不过是具有代表性的作品。这有点儿太不可思议了！

爱德华兹也认为，大多数人以为绘画是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神奇本领。这是由于人们不懂作画的步骤和组成部分——那些可以学会的部分。实际上，她是想告诉我们，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绘画技巧，只不过是观察技能罢了。它们是洞察边缘勾线、空间结构、位置关系、光线和阴影，以及把握整体的能力。绘画要求我们学习每种技巧，然后将之融汇到作画过程中。有些人能自然而然地学会这些技巧，而其他人则需要加以练习和整合。从上完课后画的那些自我肖像画中，我们明白，原来每个人都能做到。

这个事例表达的含义是：某些人在需要很少或无须训练的情况下就能做好某事，并不意味其他人经过训练后仍然不能做到（有时甚至做得更好）。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许许多多拥有僵固式思维的人都以为一个人早期的表现就代表了他的才能、和未来。

杰克逊•波洛克

如果仅凭这种错误想法人们就劝阻杰克逊·波洛克不要努力，那就太可惜了。专家一致认为波洛克几乎没什么艺术天分，你也能从他早期的作品中看出来。他们也承认，他成为了20世纪美国最伟大的画家之一，是他推动了当代艺术的革命。那么，他是怎么从此处走到彼处的呢？

世界著名编舞和舞蹈家特怀拉·萨伯（Twyla Tharp）写了一本书——《创造性的习惯》你从书的题目就可以猜到，她认为创造力并不是灵感的鬼斧神工，而是辛勤努力和专心奉献的结果。对莫扎特而言也是如此。记得电影《莫扎特传》吗？记得影片是怎样描绘莫扎特轻而易举地写出一首首传世佳作，而他的对手萨利尔瑞却因妒生恨、奄奄一息的吗？萨伯看了这部影片后气愤地说道：胡扯！废话！“世上没有‘天生的’人才。”

倾心奉献使得杰克逊·波洛克从无名小卒变为了绘画大师。波洛克疯狂地热爱艺术事业。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艺术，而且深深沉醉其中。正因为他如此着迷，别人也都认真地教导他作画的各种技巧，直到他开始画出令人称赞不已的原创作品。他的每幅“喷”画都独具匠心，表达出了自己潜意识里的种种情感。几年前，我很荣幸地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参观了他的“喷”画作品展。每幅作品表现出的力量和美感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么，任何人都能做任何事吗？对此我尚无法提供答案。然而，我想现在我们都会同意，人们能做的事远比想象中的要多。

表扬和正面标签的危害

如果人们有获得成功的潜力，那该如何让他们相信自己拥有这些潜能呢？我们如何賦予他们走向成功的信心？赞扬他们的能力，告诉他们自己能做到什么样？事实上，超过80%的家长都认为有必要表扬孩子的能力，觉得这样能帮助他们增强自信，从而取得好成绩。要知道，这种说法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我们却开始担心起来。我们已经知道，具有僵固式思维的人有多么看重自身的能力：“足够髙了吗？”“它看起来挺不错吗？”表扬一个人的能力会不会让他更关注这些东西？这样做会不会在告诉他这就是我们关心的，更糟糕的是，我们能从他们的表现中看出他们的能力？这样做不就是在灌输僵固式思维吗？

亚当·葛透（Adam Guettel）被誉为音乐剧的王子和救世主，他的外祖父理查德·罗杰斯（Richard Rodgers）是美国音乐剧史上著名的作曲家，曾为经典音乐剧《俄克拉何马！》及《旋转木马》谱写音乐。葛透的母亲逢人就称赞自己儿子的天资，其他人也是如此。“他的天陚是显而易见的，而且不可估量。”《纽约时报》的一篇评论文章这样赞美道。然而问题就在于，这种称赞能否起到激励作用。

调查研究的一个伟大之处就是，你可以问这些问题然后找到想要的答案，因此我们针对成百上千的学生（大多是青少年）进行了多项研究。一开始，我们让每个学生做10道较难的智力测试题。大部分人都表现得不错。等他们做完后，我们便给予表扬。

对于一部分孩子，我们称赞他们的能力，诸如：“哇，你做对了8道题。真是个不错的成绩。你一定挺在行的。”这样一来，他们就处在亚当·葛透“你真有才”这个位置上了。

对另一部分学生，我们表扬了他们的努力：“哇，你做对了8道题。真是个不错的成绩。你一定很用功。”这样，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某种天陚，他们因为自己的勤奋刻苦而受到了鼓励。

这两组学生的起点是完全相同的。但是表扬过后，差别开始显现了。正如我们所担心的，对能力的称赞将学生直接推向了僵固式思维，他们也表现出了种种迹象：我们让他们选择是否接受一项能学到新知识的挑战时，他们拒绝了。他们不愿意做任何会暴露自己缺陷、考验自己才华的事情。

葛透13岁时，他准备好参演《阿玛尔和夜访客》，这部歌剧会在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和电视台同时上映。但他却临阵退缩了，借口说嗓子不舒服。“我假装声音变样儿……我实在不想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相比之下，因为自己的努力而受到表扬的学生，90%都愿意接受那项新挑战。

之后，我们又给学生们出了些新难题，他们做得都不怎么好。第一组学生认为自己一点儿都不聪明了。如果成功意味着聪明，那么不怎么成功正好说明他们缺陷十足。

葛透在这一点上也有同感。“在我家里，做得不错就是失败，干得很好也是失败，只有变得伟大才不是失败。”

第二组学生只是把遇到困难解释为“需要付出更大努力”。他们并没有把这看成失败，也没有认为不会做这些难题反映出自己的智商比较低。

学生们是否从做题中获得了愉悦呢？成功过后，每个人都爱做题，但是第二波难题做完后，看重能力的学生就觉得不再那么有趣了。当你的名声和才能都岌岌可危时，做事当然就变得无趣了。

亚当·葛透又说：“我希望自己只是享受音乐剧的乐趣，放松身心，而不是背负成为伟人的巨大责任和包袱。”正如我们的研究对象那样，才华带来的压力消磨了葛透从表演中获得的乐趣。

然而，因为努力受到表扬的学生依然喜爱做题，许多人竟然说解答难题是最有意思的。随后我们观察了两组学生的表现。在经历难题的打击之后，看重能力的学生的成绩一落千丈，即使给他们做的题目要简单很多。失去了对自身才华的信心，他们比刚开始的表现要差很多。而第二组学生却越做越好。难题锻炼了他们的解题技巧，因此再做简单的题目时，他们就遥遥领先了。

既然这是某种智商测试，你也许会反驳说对能力的赞扬降低了学生的智商，而表扬他们的努力能提高智商。

葛透的情况并不好。他患上了严重的强迫性痉挛，十个手指也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淋。“跟他在一起待上一分钟——只要一分钟一一你就能感受到痉挛背后隐藏的恐惧。”一位采访者这样说道。葛透自己也与严重的周期性毒瘾作着斗争。“天赋”不仅没有给予他力量，反而让他胆战心惊、疑虑重重。这位才气十足的作曲家大半生都在躲避而不是发挥自己的才能。

有件事却令人欣慰——他意识到，自己的人生轨迹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受其他人及他们眼光的左右。一天夜里，他梦见了自己的外祖父。“我正搀着他走向电梯。我问他我是否优秀。他慈祥地说，‘这得你自己说了算。’”

这个声音真的到来了吗？由于在浪漫音乐剧《晴光翡冷翠》（The Light in the Piazza）中的出色创作，葛透获得了2005年的托尼奖。他会把这一荣誉看做对自己的才干还是努力的回报？我希望是后者。

我们研究中的另一发现既震撼人心又令人沮丧。我们对每位学生说：“你们知道，我们还要去其他学校。我敢肯定那里的孩子们也想做做这些题目。”于是我们给每人发了一张白纸，让他们写下自己的感以及做这些题目得到的分数。

你会相信，受到能力表扬的那组学生中有40%的人都在自己的分数上撒谎了吗？而且都是夸大了自己的成绩。这是因为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中，不完美是可耻的——尤其当你认为自己很有才的情况下——于是他们只能瞒天过海，不承认自己的缺陷。

令人担忧的是，只是告诉他们有多聪明，我们就把这些普通的孩子变成了谎话大王。

就在我写下这些段落后不久，我遇到了一位辅导学生参加大学委员会考试的年轻人。他过来向我请教在辅导过程中遇到的棘手事。一位学生作了练习测试后谎报了自己的分数。他本该教她不懂的问题，但这位小姑娘根本就不跟他说实话！她是在付钱撒谎。

因此，告诉孩子他们有多聪明，到头来却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很笨，并且会做出傻事来，可悲的是他们还口口声声地说自己越来越聪明了。我想，当我们夸奖别人的时候——说他们有天赋、有才华、聪明绝顶，却遭遇这种结果不会是我们的初衷。我们的本意不是要剥夺他们对挑战的热爱，也不是让他们错失成功的秘诀。但这种做法确实很危险。

下面这封信来自我的一名读者：

亲爱的德韦克博士：

读完您的著作后我痛心疾首……因为我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小时候，我是“天才儿童社团”的成员，人们经常表扬我有多聪慧。而如今，我却从未把自己的潜力发挥出来（我今年49岁）。我正试着让自己去做一件事，并且学着将失敗看成缺乏经验和技巧的结果，而不是愚笨的体现。您的文章帮助我从全新的角度审视自己。

赛斯·艾布拉姆斯

这就是正面标签的危害。要给予孩子信心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在本章末尾，我会给家长、老师和教练提些建议。

负面标签及其影响

我曾经是个数学天才。上高中的时候，我的代数考了99分，几何99分，三角也是99分，我还进入了校数学队。在美国空军组织的空间想象能力测试中，我击败了很多男孩，这就是为什么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我都收到了空军招募宣传册。

好景不长，我的新老师赫尔曼先生不相信女孩能学好数学。我的成绩下降得很快，之后就再没选过数学课了。

不过我同意赫尔曼的观点，但只是对我不适用而已。其他女孩的数学都很差。赫尔曼先生以为我也是个数学呆子，于是我屈服了。

每个人都知道负面标签不好，所以你也许认为这节内容会很短^其实不是这样的，因为心理学家正在研究负面标签是怎样妨碍了人们取得成就。

遭受刻板印象毒害的群体最能深刻体会负面标签的害处。比如，非裔美国人知道他们被认为智力低下。女性朋友也明白，社会普遍以为女性的数理能力差。但我不确定他们是否真正清楚这些偏见究竟有多令人毛骨悚然。

克劳德·斯蒂尔（Claude Steele）和约书亚·阿伦森（Joshua Aronson）的研究表明，即使在测试前填上自己的种族或性别都能触发一个人大脑中隐藏的刻板印象，从而降低测试分数。如果你是黑人或女性，在参加一门普遍认为你做不好的测试前，任何暗示你是黑人或女性这一事实的事物都会降低你的测试分数——而且会降低很多。在两人进行的多项研究中，当没有任何刻板印象被唤起时，黑人和白人的表现是一样的，女性的成绩跟男性的也不相上下。但只要参加数学考试的男性人数比女性多，女性的成绩就会明显下降。

原因如下。当刻板印象被勾起时，干扰想法会充满人们的大脑——暗自担心会印证这种刻板印象。大多数情况下，人们都意识不到这种干扰的存在，但他们已没有足够的精力集中在测试上了。

然而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所有人身上。大部分受害者是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的人。只有当人们看重固定不变的能力品质时，这种刻板印象才能进人他们的大脑。负面的刻板印象会说：“你和你的群体永远都低人一等。”也只有思维僵固的人才会与这种信息产生共鸣。

因此，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下，正面和负面标签都能干扰你的想法。当贴上正面标签时，你担心自己会失去它，而负面标签又会让你担心这是自己应得的。

拥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就不会受刻板印象的侵蚀，从而影响自身的表现。相反，刻板印象在这种思维面前变得软弱无力，人们也能更好地进行反击。他们不相信永久的自卑。如果自己确实落后于人——那么，他们会更加刻苦，努力追赶。

在备受挑战的情况下，拥有成长式思维的人依然能按计划行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让非裔美国学生写一篇文章参加比赛。我们告诉他们，文章写完后会交给爱德华·考德威尔三世批阅。这是一位毕业于常青藤盟校的著名教授，可以看做是美国白人世界的代表。

爱德华·考德威尔三世的评语很尖锐，也很有益——然而学生们的反应却千差万别。拥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将它看成一种威胁，一种悔辱，甚至是人身攻击。他们不接受考德威尔和他的建议。

一位思维僵固的学生是这么想的：“他真卑鄙，他判分不公，分明就是心存偏见。他不喜欢我。”

另一位学生说：“他是个盲目自大的混蛋……他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千方百计贬低我的文章。”

还有一位学生转而用责备的口吻说：“他没读懂我论点的简明性。他以为论述很模糊，因为他在看的时候很不耐烦。他讨厌创新。”

他们中没有人能从爱德华·考德威尔三世的评语中得到任何收获。

具有成长式思维的学生或许也认为考德威尔思想过时，但这个老古板仍然能教给他们一些东西。

“在批阅文章前，我觉得他髙傲自大，要求苛刻。[批完文章后呢？]最先跳入我脑海的是‘公平’这个词……这似乎是个新挑战。”

“他听起来像个自大、恐怖、充满优越感的人。[你对评语是怎么看的？]这些评语似乎很中肯详细。从这个意义上讲，它能激发出更好的作品。”

“他的骄傲已经到了傲慢的程度。[他对文章的评价呢？]他非常尖锐……但是提的意见很清晰，对我很有帮助。我觉得从他那儿学到了不少东西。”

成长式思维模式让这些非裔美国学生充分利用了爱德华·考德威尔三世的价值。他们上大学是为了接受教育，不管老师是不是个自大的混蛋，他们都能学有所成。

我属于这里吗？

除了限制人们发挥自身能力，刻板印象的破坏性还在干让他们失去归属感。许多少数族裔学生綴学回家，许多女性放弃数理课程的原因就是他/她们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

为了探明这种现象是如何产生的，我们对选修微积分课程的女大学生进行了追踪。这种情况往往是在学生决定数学，或与数学有关的职业是否适合她们时发生的。在整个学期中，我们让这些女生阐述自己对数学的感受，以及对学习数学课程是否有归属感。例如，提到数学时，她们觉得自己已经融入其中还是只是个门外汉；她们感到自在还是担忧，她们觉得自己的数学能力强还是差？

拥有成长式思维的女生——她们认为数学能力可以提高——有着强烈且稳定的归属感。即使明白周围有不少认为女生学不好数学的偏见，她们也能保持这种心态。一位学生这样描述道：“在数学课上，女生在自己正确的时候却被告知是错误的（他们使用许多隐蔽手段表达这一想法）。这很荒谬，不过也反映出老师在‘洞悉’学生正确逻辑推理上的无能。这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们是以小组讨论形式进行的。我们学生之间能彼此给予并获得支持……我们会相互讨论自己觉得有意思的想法。”

这种刻板印象让她们很不安（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但她们在学习数学的环境中，依然感觉自在并且对自己充满信心。她们有实力反戈一击。

然而，随着学期的推进，拥有僵固式思维的女生的归属感却在不断缩水。而且越是感到这种偏见的存在，她们就越畏惧数学。一位学生说她的融入感减少的原因是“教授对我的评价很无礼。每次我在课上正确地回答了问题时，他总是说‘那是个不错的猜测’。”

贬低他人能力的偏见能够侵蚀被评论者的思想——这是在给被评论者盖棺定论——从而夺走他们的自在感和自信心。我不是说这是他们的不对。偏见本身是一个根深蒂固的社会毒瘤，我不会责怪它的受害者。我只是说成长式思维能让人们清楚认识偏见的本质——别人对他们的看法——从而信心满满地凭借自己的能力来直面它。

别人的眼光

许多女性不仅深受刻板印象的困扰，还生活在旁人的眼光里。她们太相信其他人了。

一天，我走进夏威夷的一家药店，准备买些牙线和除臭剂。拿完需要的东西后，我便去收银台排队付款。有两位妇女排在我前面。我是个争分夺秒的人，于是决定在轮到我之前就把零钱准备好。我走上去，把东西放在收银台边上，开始从钱包里掏钱。见状，这两位妇女发狂了。我解释说自己绝没想要插队，我只是在把零钱准备好。我本以为问题解决了，没想到当我走出药店的时候，她俩正在等我。她们冲着我大叫，“你真没素质！”

我丈夫目睹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说她们是疯子。但我却有种奇怪和不安的感觉，并且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她们话语的阴影中走出来。

这种脆弱感折磨过许多能力强、成就突出的女性。为什么会这样？她们还小的时候，这些小女孩总是那么完美无瑕，她们也一直浸润在别人的赞美里。她们举止得体，长相可爱，乐于助人，善解人意。她们学会了信任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老天，每个人对我都很友好；如果他们批评我，那一定是我错了。”即使是毕业于顶尖学府的女性也认为，他人的看法是对自身能力很好的衡量标尺。

男孩子却经常遭到责骂和惩罚。通过亲临中小学教室进行观察，我们发现男孩受批评的次数是女孩的8倍。男孩之间也经常称彼此为“笨蛋”或“白痴”。因而这种评判式的语言就没有多大力量了。

一位男性朋友曾说我是个傻子。他来我家吃晚饭，我在吃的时候将一些食物弄到衬衣上了。“那是因为你是个笨蛋。”他说。我惊呆了。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男人们却经常这样互相调侃。也许称别人是笨蛋并不友好，即使是玩笑话也不行，但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不会轻信别人的评价。

女性即使达到了事业巅峰，别人的态度都会影响到她们的情绪。弗朗西斯·康利（Frances Conley）是世界上最杰出的神经外科医生之一。事实上，她是美国医学院神经外科专业授予终身教职的第一位女性。然而来自她的男性同事——甚至是助手——的无意评论，都会让她怀疑自己。一天在手术中，一位男性开玩笑地称她为“甜心”。她不但没有感谢别人的恭维，反而开始质疑自己。“甜心，”她好奇地问自己，“尤其是我这个‘甜心’，是不是足够优秀，有足够的能力来做这台手术？”

僵固式思维模式，加上刻板印象，再加上女性对他人评价的轻信：我想我们有点明白为什么在数理学科的表现上存在性别差异了。

这一差距在高科技领域也是显而易见的。朱莉•林芝是个科学小天才，她上中学的时候就会编写电脑程序代码了。她的父亲和两位哥哥都从事技术方面的工作，她也很喜欢。但她的编程老师却批评了她。她编写的一项程序运行正常，这位老师却不喜欢其中的快捷方式。林芝对编程的兴趣荡然无存了，后来她转到了娱乐和公共关系专业。

我们应该创造更优良的环境和氛围，使女性在学习数学和科学时更加自在和自信。女性也需要培养成长式思维模式，建立起自己在这些领域中的应有地位。

当事情依照正确轨道发展时

我们现在来看看，事情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时是什么样子。

波尔加家族诞生了三位最成功的女性国际象棋选手。这是怎么做到的？苏珊·波尔加（Susan Polgar）说：“我父亲相信，与生俱来的才华不足挂齿。[成功]是99%的汗水换来的。我非常赞同。”妹妹茱蒂·波尔加则被称做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女性国际象棋手。但她却不是最有才华的那个。苏珊爆料说：“茱蒂起步很慢，但她非常刻苦。”

我一位同事的两个女儿都是数学天才。一个是一所顶尖大学的数学系研究生，另一个是在全美数学竞赛中夺冠的第一位女生，她目前也在一所顶尖大学里攻读神经科学专业。她们取得如此成就的秘密是什么？是遗传吗？我认为成功的秘诀来自父母教给她们的思维模式。这是我见到过的最具成长式思维的家庭了。

实际上，她们的父亲用成长式思维去看待任何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几年前这位父亲跟我的一次对话。那时我还是单身，他问我对于寻找另一半有什么打算。当我告诉他我毫无想法时，他大吃一惊。“你不会指望你的研究成果能够自己完成吧”，他说，“找对象又有什么不同呢？”对他而言，一个人有目标却没有实现目标的计划，是完全无法理解的甚至那些负面标签的受害者充分运简而言之，成长式思维能够让人们——用和开发自己的头脑。他们不会认为自己能力有限，不会有脆弱的归属感，也不相信别人能决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1. 想想你心目中的英雄。你认为这个人用很少的努力就获得了非凡的才干吗？找出事实真相。找出他们在这些成就背后所付出的巨大努力——你一定对他们多了份敬佩。

2. 想想当别人做的比你出色，你就认为他们比你聪明或更有才华的时候。现在换个想法，他们只是运用了更好的策略，更加努力，更加勤奋地练习，从而最终克服了重重困难。你也能做大，只要你愿意。

3. 有没有你变傻变笨的情况——你根本就没动脑子？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时，让自己进入成长式思维模式——想着学习和提高，而不是别人的眼光——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4. 你给自己的孩子贴过标签吗？这小子是个艺术家，那个小家伙是科学家。下一次，请记住你这么做不是在帮他们——尽管你是在表扬他们。记住我们的研究结论，赞扬孩子的能力会降低他们的智力水平。运用成长式思维的方法来称赞他们吧。

5. 我们的社会中有超过半数的人都属于有着负面刻板印象的群体。首先是女性群体，还有其他许许多多不被看好的人们。让他们学会运用成长式思维进行思考。我们也要创造环境，将成长式思维模式教给身边的成人和儿童，尤其是负面刻板印象的受害者。只有这样，即时面对负面标签，他们也能从容应对，将学习过程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四章 体育：冠军思维

体育界，人人都相信天陚的重要性，甚至可以说，那些专家们尤其如此。实际上，“天生的xx”这种观念就是从体育界里传出来的，某人看上去就像运动员，动作像运动员，无需任何训练，他就是个天生的运动员。人们对体育天賦崇拜至深，以致星探和教练们只寻找那些所谓的天才，各个队伍也为这些天才的加盟争相付出天价薪酬。

比利·比恩（Billy Beane）就是这样一个天才。外界一致认为他是下一个贝比·鲁斯（Babe Ruth）。

但比利·比恩缺少一样东西，那就是冠军思维。

在《钱与球》（Moneyball）中，迈克尔·刘易斯（Michael Lewis）告诉我们，比恩上高二时，他就已经是篮球队的最高得分球员、橄榄球队的四分卫、棒球队的最佳击球手了。他在一场艰巨的全国联赛中，代表校队打出了50.0%的髙击中率。他才华横溢，着实让人羡慕。然而一旦事情出现丝毫差池，比恩就开始找东西撒气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喜欢失败，还在于他似乎根本不懂怎么面对失败。”

随着他从美国棒球小联盟跃升至职棒大联盟，比恩的臭脾气也越来越糟。每次上场击球都是场噩梦。他将这看成是一次受羞辱的机会，每每跑垒失败，他都会感到丧气甚至崩溃。正如一位体育巡查员说的那样，“比利认为自己永远都不该被击出局。”这个说法是不是让你觉得有点儿耳熟？

比恩有没有尝试用建设性的方式纠正这些坏毛病呢？很遗憾，他完全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是个思维模式僵固的人，认为天赋无需努力。平庸没有才华的人才需要勤奋刻苦。天才不会请求他人的帮助，否则就是软弱的表现。简而言之，天才从不去分析自己的不足，然后通过指点和练习取得提高——认为自己有缺陷这个想法本身就很恐怖了。

受到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困扰，比恩越陷越深，彻底受制于自身巨大才华带来的重压。作为运动员，比恩始终没有从僵固式思维中走出来，然而成为美国职棒大联盟经理人之后，比恩却获得了惊人的成功。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呢？

在棒球小联盟和职棒大联盟中，有一位球员与比恩共同生活，并肩战斗。他就是伦尼·戴克斯特拉（Lenny Dykstra）。戴克斯特拉的身体素质和运动天赋远远不及比恩，但他的表现和成就却令比恩惊叹不已。比恩这样说过，“他没有失败的概念……而我恰恰相反。”

比恩继续说道，“我开始明白一名棒球运动员应该是什么样子了。我能看到自己与这一要求的差距，而伦尼就完全符合。”

通过自己的观察、聆听和思考，比恩终于明白思维模式和心态比才华重要得多。那之后不久，他加入了一个旨在探索管理棒球队的全新方式的领导小組。比恩开始相信得分跑垒——棒球比赛的关键——更关注的是过程而非才能。

明白了这些道理的比恩作为奧克兰运动家队的总经理，在2002年带领全队取得了赛季103场胜利的优异成绩——他们赢得了地区冠军奖杯，还几乎打破了北美联赛的连胜纪录。令人惊讶的是，这支球队的薪酬总额在联盟各球队中排名倒数第二！他们购买的不是才华，而是有益的思维方式。

天才

拳王

与智力天陚不同，身体能力是明摆着的。体型、肌肉和速度看得见，练习和训练也看得见，而且它们创造出的结果也都有目共睹。你也许会认为这种可视性会揭开笼罩在体育天才身上的神秘面纱。你能看见只有1.60米的马格西·博格斯在NBA打球，身材矮小的四分卫道格·弗莱迪曾为新英格兰爱国者队和圣迭戈闪电队效力。你看到过独臂棒球运动员皮特·格雷晋升甲级联赛，最伟大的高尔夫球手本·霍根一度是个鲁莽粗野的小子，伟大的长跑运动员格伦·康宁汉烧伤过自己的双腿，拉里·伯德也曾经动作缓慢笨拙。你能亲眼看到瘦小、不甚灵活甚至“残疾”的运动员最终获得了成功，但是那些深受庇佑的天才们却无疾而终。种种这些事例不该告诉我们些许道理吗？

拳击运动专家仰赖身体素质，他们通过所谓的“绷带的故事”来辨别天生的拳击手。这些衡量标准包括运动员的拳头、臂长、胸围和体重。穆罕默德·阿里在这些方面非常不尽如人意，他并不是天生的拳击运动员。他速度很快，但不具备成为一位伟大拳击手的体格、力量和经典动作。事实上，他的打拳方式完全就是错误的。他不用手臂和肘部阻挡对手的攻击，而他击打对手的样子就像个业余选手。他不仅时常把下巴暴露在外面，面对对手挥拳时也总是节节退缩。荷塞·托雷斯这样评价道，“他就像一个站在铁轨上的人，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火车，他不是闪到轨道的一边，而是拚命地往回跑。”

阿里的对手索尼·利斯顿就是个天生的拳击手，他具备所有的素质——力量和经验。索尼，利斯顿拥有传奇般的力量，而阿里能击败他简直是不可思议。人们本以为这场比赛根本没有悬念，因为两者之间的差距非常大，因此观众席上座率只有一半左右。

然而，除了矫健敏捷的步伐，阿里的过人之处还在于他的头脑——是思维，不是肌肉。阿里在加强训练的同时，还动了不少脑筋。他不仅研究利斯顿的桊击风格，还仔细观察他在比赛场外的性格品质：“我读了所有关于他的采访资料。我也找过他周围的人或跟他交谈过的人了解情况。我会躺在床上，将所有这些零碎的细节都放到一起，琢磨它们之间的联系，从而尝试发现他是如何思考的。”然后他再将这些发现用来对付利斯顿。

为什么在每场比赛前，阿里都像“疯了”似的？托雷斯说，这是因为他知道对手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能被一拳打倒。阿里说，“我必须要让利斯顿以为我是疯子。我能做出任何事情来。除了我的嘴，别的他什么都看不见，而这正是我希望的结果！”

像蝴蝶一般飞舞，

像蜜蜂一样蜇刺，

你的双眼无法看到之物，

你的双手便无法挥击。

阿里战胜利斯顿创造了拳击史上的奇迹。一位著名拳击经理人是这么评价阿里的：

“他是个自相矛盾的人。他在赛场上的动作表现完全是错误的……然而，他的大脑总是很好使。”“他让我们所有人明白，”他脸上布满笑容，继续说道，“一切胜利都来自那里——”说着他用食指戳了戳额头。然后他举起了双拳，“而不是这里。”

但这并没有改变人们对拳手身体条件的看法，完全没有改变。我们现在回想阿里，看到的依然是一名伟大拳击手的身躯。可笑的是，尽管他思想犀利，还能写出有意思的诗作，我们依然认为他的伟大之处在于他的体格。我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专家在一开始却没有发现。

迈克尔·乔丹

迈克尔·乔丹也不是篮球天才，他也许是体育史上最刻苦的运动员。

众所周知，迈克尔·乔丹没有入选髙中里的大学篮球预备队——我们现在都笑话当初裁掉他的那个教练。他没能进入自己希望效力的大学（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球队。那些人是不是很蠢？在NBA选秀中，头两支球队也放弃了他。真是个不小的挫折！我们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他是史上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因此想当然地以为他从一开始就才气逼人。只要提起迈克尔·乔丹，我们就能想到他有多么了不起。但在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球员。

乔丹被踢出大学篮球预备队后大受打击。他母亲说，“我让他重新回到队里努力表现。”老天，他听了吗？往常，他每天清晨6点就出门练球。在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里，他在自己的弱项上也下了很大工夫——他的防守能力，以及运球和投篮技术。教练也很惊讶他愿意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有一次，当球队输掉赛季最后一场比赛后，乔丹连续练了好几个小时投篮才停手。他是在为来年作准备。即使在名利双收之际——他成为一名运动天才之后——他对练习的执著依然让人唏嘘不已。前公牛队助理教练约翰·巴赫称他为“一个不断提升自我，超越自我的天才”。

对乔丹而言，成功来自思想。“坚强的意志力和决心比某些身体优势更为强大。我一直这么说，我也一直深信不疑。”但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看在眼里的是成就乔丹的近乎完美的身体素质。

贝比·鲁斯

那么贝比·鲁斯又是什么情况呢？显而易见，他的身体状况并不那么完美。他胃口很好，圆滚滚的大肚子从洋基队服里鼓了出来。哇，这不更加说明他有棒球运动员的天陚吗？他是不是能整晚胡吃海喝，第二天悠闲地走到比赛场上，不费吹灰之力地击出本垒打？

贝比也不是什么天才。当他开始职业生涯时，他并不是名优秀的击球手。他很有力量，来自每次挥棒时的全力。在状态时，他的表现非常惊人，但这种状态却极其不稳定。

不可否认，他的酒量和食量都大得惊人。一顿大餐之后，他还能吃上好几个派作为甜品。但在必要时，他也能控制住自己。实际上，1925年的赛季结束后，贝比已经下决心减肥塑身。他做到了。从1926年到1931年，他的命中率达到35.4%，平均每年打出50个本垒打、155个跑垒。他的传记作家罗伯特·克莱姆（Robert Creamer）说，“鲁斯的击球水平之高超，表现之稳定是棒球史上从未有过的……1925年的低谷之后，贝比·鲁斯通过严格要求自己，像一颗明星再次冉冉升起。”

贝比也热爱训练。其实，当他进入波士顿红袜队后，老队员们都对他每天进行击球练习的要求恨之入骨。他不仅是个新手，还是个菜鸟投手。他以为自己是谁，每天都要练习击球？有一次，在他的职业生涯后期，他因为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而被禁赛了。禁赛是一回事。但他们也不让他参加训练，这真正中伤了他。

泰·科布（Ty Cobb）争论说，当投手的经历帮助鲁斯提髙了击球水平。为什么这么说呢？“他能在球场上亲身体验，”科布说，“没人会在意一个投手是否被击出局或是击球很糟糕，因此鲁斯可以毫无顾忌地挥舞球棒。如果他没击中，那也没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了解如何控制挥棒动作，从而一击即中。当他成为一名专职外场手时，时机已然成熟了。”

然而我们还是坚信世上有天才的偏见，正如史蒂芬·杰·古尔德（Stephen Jay Gould）所说的，“普遍认为，球类运动员都是身高体宽，能够自然而然、毫不费力地展示自己的天赋而已。”

地球上跑得最快的女性

威尔玛·鲁道夫（Wilma Rudolph）在1960年罗马奥运会上斩获了三枚短跑和接力赛金牌，后来她便被誉为地球上跑得最快的女性。她的成名故事又是如何？在她小时候，威尔玛离运动奇才的标准还相差得很远。她是个早产儿，父母共生育了22名子女，她排行第20。从小她就是个“病秧子”。4岁那年，她罹患双侧肺炎还得了猩红热和小儿麻痹症，差点儿因病夭折。自那以后，她的左腿就几乎完全瘫痪了。医生对她能够再用左腿走路并没抱什么希望。8年中，她积极地进行物理治疗和康复锻炼，到12岁的时候，她终于能甩掉拐杖，正常走路了。

这不就是能证明身体技能可以提高的最佳事例吗？痊愈后威尔玛立即行动，开始进行篮球和田径训练，尽管她在自己第一次正式参加的田径运动会上输掉了全部比赛，她还是坚持了下去。功成名就之后，她说，“我只想让别人记住我是个刻苦努力的人。”

拥有最伟大女运动员美称的杰西·乔伊娜-柯西（Jackie Joyner-Kersee）又是怎样？1985-1996年初，她在参加的每个七项全能比赛中都夺得了冠军。到底什么是七项全能？这是一种历时两天、令人筋疲力尽的比赛，设有七个项目，包括100米跨栏、跳髙、投掷标枪、200米短跑、跳远、推铅球以及800米中长跑。难怪获得这一比赛的冠军会被称为世上最杰出的女运动员呢！在职业生涯中，乔伊娜-柯西拥有田径史上6个最高得分，多次创造世界纪录，赢得了两次世界田径锦标赛冠军和两块七项全能奥运金牌（如果加上其他项目，她共获得六块奥运金牌）。

乔伊娜·柯西是天生的运动员吗？她的确有天分，但刚开始田径运动时，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最后一名。随着训练的时间越长，她的成绩也越来越有进步，但她依然没能赢过比赛。最终，胜利到来了。发生如此转变的原因是什么？“有些人会归功于我战胜了遗传……但我认为这是对自己在骑马专用道、社区人行道和学校走廊上不计时日地练习的回报。”

谈到自己不断成功的秘诀时，她说道，“看到自己不断取得进步和提高，我受到了巨大的激励和鼓舞。在我夺取六枚奥运金牌并五次刷新世界纪录后是如此，在我刚进入初中，开始参加田径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的最后两块金牌（一块世界锦标赛金牌，一块奥运金牌）是在哮喘病发作和遭受严重腿伤的情况下获得的。如此成就的取得不是天生才能的作用，而是正确思维模式的影响。

天才不需要努力？

你知道，曾经一度，人们普遍认为高尔夫球技不是能够被训练出来的。如果增强力量，你就会失去“手感”。这一迷信直到老虎·伍兹的横空出世才被打破。他有着严格的健身计划和密集的训练目标，最终获得了各大巡回赛的冠军。

在一些文化信仰里，那些通过训练超越自身天赋的人往往会遭到竭力反对和批评。你应该认命，接受上天賜予的一切。拥有这种信仰的社会痛恨莫里·威尔斯（Maury Wills）这样的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威尔斯潜心练习棒球，希望有朝一日能进入美国职棒大联盟的赛场。他的缺点在于击球不理想，因此当和洛杉矶道奇队签约后，他就被租借到一支仅参加棒球小联盟比赛的球队。他骄傲地向朋友们表示，“两年后，我会在布鲁克林跟杰基·罗宾森（Jackie Robinson）—起打球。”

然而一切并未如他所愿。尽管威尔斯积极乐观，平日训练也努力有加，他依然在棒球小联盟的赛场上度过了将近9个春秋。等7年半的时候，球队经理给威尔斯提了个击球方面的建议，“这7年半以来，你的水平不断下降，你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没过多久，道奇队的游击手在比赛中脚趾骨折，威尔斯被替换上场。他的机会来了。

虽然他的击球仍然不尽如人意，但威尔斯没有放弃，他向一垒教练求教。于是除了正常训练，他们每天还会多花上几个小时一起练习。一段时间过去了，他的击球水平还是没有什么起色，连意志坚定的威尔斯都准备放弃希望时，他的一垒教练依然坚持着，不允许他半途而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威尔斯需要的就是端正心态，理清思绪。

他开始击中球了，并且凭借自己惊人的速度，他学会了偷垒。他仔细研究对方投手的投掷，搞清楚偷垒的最佳时机。他练成了迅速有力的起跑和有效的倒地滑行。他的偷垒动作也逐渐分散投手的注意力，破坏接球手的判断力，令在场粉丝惊呼不已。威尔斯终于打破了泰·科布保持了47年之久的偷垒纪录，并且在那个赛季结束时被评为了国家联赛（National League）最有价值球员。

运动智商

读到这里，你也许会认为体育界人士能看到训练和进步的关联——头脑跟表现的联系——从而不再执迷于运动天赋。然而，他们却拒绝这么做。正如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所说，也许这是因为世人依然看重天资，而不是后天努力得来的能力。尽管在我们的文化中，个人努力和自我提高备受推崇，然而在内心深处，我们仍然崇敬天才。我们希望我们的冠军和偶像是天生出众的超级英雄。我们不愿意相信他们是通过努力成就卓越的普通人。为什么会这样呢？答案实在太令我吃惊了。

即使连专家都愿意承认思维和心态所起的作用，他们依然坚持天陚才是最重要的！

我是在读了一篇关于马歇尔·福柯（Marshall Faulk）的文章后有了这种感想的。

福柯是效力于圣路易斯公羊队的跑动后卫。他刚刚成为第一位在连续四个赛季中跑动超过2000码的球员。

这篇文章写于2002年超级杯比赛前夕。它讲到福柯有种神奇的能力，能够判断出场上每位球员的位置——即便他们是22名跑动着或摔跟头的球员。他不仅知道他们的位置，还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正准备做什么。据他的队友透露，福柯从没出过错。

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做到的？福柯自己说，他花了许多年时间观看橄榄球比赛。高中时期，为了能观看职业橄榄球赛，他甚至找了份自己痛恨的球场小贩的工作。看比赛时，他总会问许多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这样跑动？”“我们为何这样进攻？”“他们为什么那样做？”“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些问题，”福柯说，“让我从更专业的角度观察橄榄球比赛。”作为一名职业球员，他从来没有停止提问，也从未停止探索比赛的规律。

很明显，福柯将自己的本事看成永不知足的好奇心和学习研究的产物。

那么其他球员和教练又是怎么看的呢？他们认为福柯的这种能力就是天分。“马歇尔的橄榄球智商是我见过的所有位置球员中最高的。”一位老队友这么说。其他队友则将他准确洞悉敌队进攻策略的能力称为“专家的天赋”。敬畏于福柯的各种技巧和能力，一位教练解释说，“这需要十足的橄榄球智商才能做到。”

性格特质

但是否有那么些运动员从一开始就展示出惊人的“天赋”呢？的确如此，比利·比恩和约翰·麦肯罗就是两个例子。然而，有些时候“天赋”却像是一种诅咒。因为这些天才运动员听惯了別人对自己才华的赞美之词，说他们不用怎么努力就能成绩卓著，于是他们便轻易地堕入僵固式思维模式中了。1976年奧运会十项全能金牌得主布鲁斯·詹纳（Bruce Jenner）说过，“如果我小时候没有患上阅读障碍症，也许我根本成不了奧运冠军。如果我的阅读能力强一些，一切都会变得容易，体育也会变得简单些……我也许永远都无法意识到，出人头地靠的是刻苦努力。”

被自身优越感冲昏头脑的“天才”不会去学习如何吃苦，如何应对挫折失败。佩卓·马丁尼兹（Pedro Martinez）就是这么个典型。当时他是波士顿红袜队的王牌投手，天资聪颖，但却在球队最需要他的时候自暴自弃，输了比赛。不仅如此，他的故事说明了性格特质的重要性。

来自《纽约时报》和《波士顿环球报》的一群体育记者正坐在前往波士顿的达美航班上。当时我也在飞机上。记者们正准备去报道纽约洋基队和波士顿红袜队之间的比赛，这是2003年北美大联盟季后赛两队之间的第三场比赛（季后赛采用七场四胜制）。他们在谈论球员“特质”，并一致认为——虽然波士顿的记者们很不情愿——这一特质非洋基队莫属。

给他们印象最深刻的是两年前洋基队球员为整个纽约作出的贡献。那是2001年10月，纽约人刚刚经历了“911”事件的生死考验。当时我也在纽约，整个城市都弥漫着痛苦绝望的气息。我们需要一丝希望。纽约市需要洋基队来创造希望——打进世界杯赛。然而，洋基队员们也刚刚经历了这场梦魇，他们同样身心受创，心力交痒。他们似乎也一无所有了。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士气，但他们稳扎稳打，战胜了一支支球队。每场胜利都给我们带来了些许生机，每次欢呼都让我们对未来多了一点希望。在纽约人民迫切的需求下，洋基队成为了北美职棒联盟的东部冠军，并一举夺得了总冠军头衔。在世界杯比赛中，他们也表现神勇，取得了亚军的好成绩。之前所有美国人都讨厌洋基队，如今这支队伍却能够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鼓舞。而我也是在痛恨洋基队的情绪中长大的，但是自那之后，我必须爱上他们。那些体育记者所说的性格特质指的正是这个。

体育记者说到，他们观看一支球队比赛，就能知道这支队伍是否具备这种特质——它是在背水一战的时候依然能保持沉着冷静，攫取战斗力量的能力。

就在第二天，佩卓·马丁尼兹，这位耀眼夺目却娇惯放纵的波士顿投手，用反面的极端告诉了世人什么是性格特质。

没有哪支球队像波士顿红袜队那样渴求这座联赛冠军奖杯了。自从那该死的“巴比诺诅咒”以来，他们已经有85年与世界杯冠军绝缘了。当年，红袜队老板哈利·弗拉奇（Harry Fmzee）把贝比·鲁斯卖给了洋基队，并将转会费投到了一场百老汇演出里。他卖掉了最棒的左撇子棒球投手（鲁斯当时是左手投手）已经够晦气了，他居然还把鲁斯拱手卖给了众人鄙夷的仇敌。

洋基队从此称霸美国棒球球坛，并且赢得了数不清的世界冠军奖杯。与此同时，波士顿红袜队只挤入了四次世界杯赛和几次季后赛，但均以失败告终，而且他们总是输得很惨，堪称悲剧。每当胜利就在眼前时却屡屡阴沟翻船。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打破魔咒，击败自己的头号对手了。如果他们获胜，他们将有资格进入世界杯赛，而洋基队只能滚回纽约老家。佩卓·马丁尼兹就是这一切的希望所在。其实，在赛季之初，他就曾经打破了这一诅咒。

然而，一局漂亮的投掷后，马丁尼兹就失去了领先地位，开始节节败退。他又是如何应对的呢？他用球打了一位击球手（克里姆·贾西亚），嚷嚷着要揍另一个球员（豪尔赫·波沙达），还狠狠地把一个72岁的老人（洋基队教练唐·齐默尔）推到了地上。

《纽约时报》记者杰克·科里这样写道：“在这个有纪念意义的下午，我们知道芬威球场会上演佩卓对阵罗杰（·克莱门斯）的精彩大战……但谁能料到，我们却见证了佩卓对贾西亚、波沙达以及齐默尔的疯狂进攻。”

连波士顿记者都惊诧不已。《波士顿环球报》记者丹·肖内西写道：“广大红袜队的球迷们，现在你们更想要谁？是像个职业球员那样克制自己，尽管怒火中烧，依然为自己的球队赢取胜利的罗杰·克莱门斯？还是失去领先位置后就随意打人，还恐吓洋基队接球手豪尔赫·波沙达‘你就是下一个’的马丁尼兹？……这些话对红袜球迷来讲很不中听，但马丁尼兹确实让所有人尴尬，而且是对棒球运动的羞辱。能够从这场闹剧中脱身免受处罚，只是因为他是佩卓。红袜队高层也对他姑息纵容。可是马丁尼兹能有朝一日站出来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跟比利·比恩一样，佩卓·马丁尼兹不知道怎样忍受失败，不懂得如何沉住气，化挫折为成功。与比利·比恩相同的是，他也不会承认错误并从中吸取教训。他没有好好打球，而是乱发脾气，导致洋基队赢了比赛，还最终在季后赛中取得了冠军。

飞机上的那帮体育记者虽然承认性格特质决定一切，但他们也坦言不知道这种特质从何而来。然而我想我们应该逐渐明白，性格特质来自思维模式。

我们现在知道，有一种思维模式能让人们沉迷于自己的才华和与众不同之处。一旦事态发展非其所愿，他们便会失去重心，无法发挥应有水平，终将他们渴望得到的一切——在这个例子中，是全队和所有球迷急切期待的一切——置于危险境地。

我们也知道，还有一种思维模式能帮助人们很好地应对挫折，指点迷津，采用最佳策略从而达到目标。

等一下。这个故事还没结束。一年后，两个冤家红袜队和洋基队又碰到了一起。这回，谁取得七场比赛中的四场胜利，谁就将成为联赛冠军，并代表美国进入世界杯赛。洋基队赢了头三场比赛，波士顿再次蒙羞的命运似乎成了定局。

但那年波士顿红袜队反复强调了全队的首要原则。他们交易了一名球员，还想交易另一个（但没有球队想要他）。他们传递出这样一条信息：这是一个团队，不是明星大集合。我们要为彼此努力奋斗。

四场比赛之后，波士顿红袜队终于问鼎北美大联赛，并且不负众望，赢得了世界冠军奖杯。自1904年以来，这是波士顿第一次在决赛中战胜洋基队。这说明了两点：一是“巴比诺诅咒”被打破了；二是，性格特质是可以习得的。

起死回生的力量

让我们从皮特·桑普拉斯（Pete Sampras）和成长式思维模式说起吧。2000年的温布尔顿网球公开赛上，桑普拉斯正向自己的第十三座大满贯冠军奖杯发起冲击。如果他获胜，他将打破罗伊·爱默生（Roy Emerson）保持的十二个M级巡回赛冠军纪录。虽然桑普拉斯历经千辛万苦打进了决赛，但在这次公开赛上，他的状态并不好，因此他对自己战胜决赛对手——年轻力大的帕特里克·拉夫特——没有抱太大希望。

桑普拉斯输了第一局，眼看第二局也大势将去。他在抢七中以1比4落后。连他自己都说，“我真的觉得冠军在离我远去。”要是换成麦肯罗，他会怎么做呢？佩卓·马丁尼兹又会怎么做？我们来看看桑普拉斯是如何应对的。

正如威廉·罗丹说的，“他……在能帮助自己渡过难关的过往比赛中搜寻力量。”桑普拉斯自己也说道，“当你到达赛点时，你就想想过去在先丢一局的情况下，扳回后三局的比赛。你有足够的时间。你吸取经验，最后战胜对手。”

突然间，桑普拉斯连得五分。之后又得了两分。扳回第二局比赛后，他重新找到了感觉。

“昨天晚上，”罗丹说，“桑普拉斯展示了英雄的所有品质：先输一局，差点儿被击垮的脆弱感，然后起死回生，最终取得胜利。”

杰西·乔伊娜-柯西在自己的最后一次世界锦标赛上突发哮喘病，她也是这么暗示自己，从而战胜病魔赢得冠军的。当时她正在进行800米中长跑比赛，是七项全能的最后一个项目。突然，她的哮喘病发作了。“就那样不停地摆动双臂，”她告诉自己，“情况没那么糟糕，坚持下去。你能做到的。发作不会加重的。你还能呼吸到足够的空气。你必须拿下这个冠军……杰西，在这最后的200米中拼尽全力。”她就这样不停地对自己说着，直到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想想我在比赛中经历的跌宕起伏，我必须承认，这是我运动生涯中最伟大的一次胜利……如果我真的想要这个冠军，我就必须坚持下来。”

在她参加的最后一届奥运会上，可怕的事又一次发生了。一次严重的筋腱撕裂迫使她退出七项全能的比赛。她沮丧至极。她已无法参加自己最擅长的项目，那还能参加几天后的跳远比赛吗？她的头五跳并不理想，离夺取金牌的水平还相差甚远。但是第六跳的好成绩最终使她收获铜牌。这枚铜牌比她得到的金牌还要珍贵。“第六跳的力量发自我多年以来的伤心往事……我把所有的痛苦积聚起来，最后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同样，乔伊娜-柯西展示了一个英雄的所有品质：先是挫折失败，在快被打败时脆弱无比，然而却能重振旗鼓，最终获得惊人的胜利。

冠军是什么样的人

也许说法不同，但它指的都是同一个东西。是它让你咬紧牙关坚持训练，是它让你沉着应战，并且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奇制胜。

还记得麦肯罗告诉我们，他输掉的每场比赛是如何输的吗？有时候天气寒冷，有时炎热，有时他嫉妒对手，有时惶恐不安，还有许多次他分心了。但是，正如比利·吉恩·金（Billie Jean King）告诉我们的，冠军的标志是身处逆境依然能取得胜利的能力——当你打得不好，情绪非常不稳定时。以下的故事让她懂得成为真正的冠军意味着什么。

金将在森林山（纽约长岛网球比赛场）与正处于事业巅峰的玛格利特·史密斯[后来的玛格利特·史密斯·考特（Margaret Smith Court）]争夺冠军。两人有过数十次交锋，但金只赢过一回。在第一局比赛中，金的表现可圈可点。她的发球成功率达到100%，并且以大比分领先。但是转眼间，史密斯却赢了第一局。

第二局里，金再次确立了领先优势，眼看就要扳回这局。但不知不觉中，史密斯再次上演逆转，反败为胜，并最终拿下了比赛。

起初，金还有点儿不知所措。她从未在如此重要的比赛中取得过这么大的领先优势。她顿时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冠军是什么样的人：在情势所需时，能迅速提升状态水平的人。当比赛到了关键时刻，冠军们能爆发出惊人的斗志。

杰西·乔伊娜·柯西也有过这种顿悟的时刻。她那年15岁，正在参加美国业余竞技联赛（AAU）青少年运动会的七项全能比赛。奖牌归属将由最后一个项目800米跑来决定，而这是乔伊娜-柯西的弱项。她已经筋疲力尽，而且对手是位自己从未赢过的远距离跑能手。但这次，乔伊娜-柯西赢了。“我感到很兴奋。我证明了如果我下了足够大的决心，我就能赢得比赛……这场胜利让我知道我不仅能与全国最优秀的运动员同场竞技，我的主观能动性还能助自己取得胜利。”

米亚·哈曼（Mia Hamm）常常被称为全世界最优秀的女足运动员。人们总是问她，“米亚，一名足球运动员必须具备的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她总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坚强的意志力。”她不是在说某种天生的才华。当11名对手想要击垮你，而你自己也疲惫不堪或受伤病困扰，再加上裁判对你判罚不公时，你不能让这些因素影响自己的注意力。你怎么能做到呢？你必须学习如何去做。“这就是足球运动中最难的部分哈曼说，“也是每场比赛，每次训练我都努力战胜的东西。”

顺便问一句，哈曼自己认为她是世上最了不起的女足运动员吗？不是的。“我不断培养自己在比赛中的专注力，”她说，“正是因为这个，也许我某天会成为最伟大的女足运动员。”

在体育运动中，经常会出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情形。一个运动员要么坚持到最后起死回生，要么全盘皆输。著名高尔夫球员杰克·尼克劳斯（Jack Nicklaus）在自己漫长的职业生涯中（美国职业高尔夫巡回赛）就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比赛结果取决于自己最后一杆的成绩。如果让你来猜，你觉得他错失了几回？答案是一次，只有一次！

这就是冠军的心态。才华平庸的人能最终获胜正是凭借这种特质。传奇篮球教练约翰·伍登（John Wooden）讲述了一个我挚爱的故事。当伍登还在高中做篮球教练时，一次他的一位球员因为没能在重大比赛中上场打球而闷闷不乐。这位球员，也就是艾迪·帕韦尔斯基（Eddie Pawelski）请求伍登给他一次机会。伍登心软了。

“好吧艾迪，”他说，“我给你一次机会。我派你在明晚对阵韦恩堡中心队的比赛上首发上场。

“突然间，”伍登继续讲道，“我就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三支球队会在印第安纳州展开最后的生死大战，其中一支是他的球队，另外一支就是韦恩堡中心队，明晚的对手。

第二天晚上，伍登让艾迪首发出场了。他估摸着，艾迪最多只能坚持一两分钟，主要因为他盯防的是韦恩堡的阿姆斯特朗，那可是全州最强壮的球员。

“可以说，艾迪彻底把他拖垮了，”伍登激动地说，“阿姆斯特朗得到了职业生涯的最低分。艾迪得了12分，而我们球队在这场比赛中的平衡感也是整个赛季里最好的一次除了得分上双以外，艾迪的防守、抢篮板和组织进攻都很出色。”从此以后，艾迪都在首发名单上，并且在接下来的两年中，他都赢得了最有价值球员称号。

所有这些人都有“特质”。他们中没有一个认为自己有多特别，生来就能获胜。他们是勤奋训练的人，是学会在压力下保持注意力集中的人，是在必要时能超越自己平凡能力的人。

保持辉煌

这种冠军特质能让你在达到事业顶峰的时候保持辉煌。达里尔·斯特罗贝里，麦克·泰森和玛蒂娜·辛吉斯迎来了职业生涯的辉煌时刻，但却昙花一现。是因为他们有各种私人原因或受伤病困扰吗？是的，但许多其他冠军选手也有同样的问题。本·霍根被公共汽车撞伤后，身体状况极差，但他依旧重新夺回了冠军宝座。

“我相信能力会帮你走上巅峰，”约翰·伍登教练说，“但需要冠军特质才能让你长盛不衰……你会很容易地认为，不需要适当准备，你就能自动把特质‘打开’。一旦有所成就，你就必须付出同样甚至更多的努力。当你看到关于一名运动员或一支球队不断取得胜利的报道时，别忘了告诉自己‘除了能力之外，他们的特质更重要’。”

我们现在来深入谈谈特质意味着什么，以及成长式思维是如何创造出这种特质的。斯图尔特·比德尔（Stuart Biddle）和他的同事测试出了青少年和年轻人对运动能力的看法。拥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相信：

“你在体育运动中的能力是一定的，不管怎么努力，你都无法取得多大提高。”“运动能力是天生的。要想体育好，你就得有天赋。”

相比之下，具有成长式思维的人认为：

“只要你努力训练，你的体育成绩总能不断提高。”

“要想在体育运动中成功，你需要学习各种技巧，并经常练习。”

那些拥有成长式思维的人展现出了最强的特质和意志力。他们是具有冠军思维的人。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让我们来看看这些体育研究学者的发现吧。

什么是成功？

发现1：拥有成长式思维的人认为成功就是工作尽力，学有所获，得到提髙。这恰恰是冠军的想法。

“对我而言，当运动员的乐趣从来就不在于获得胜利，”杰西·乔伊娜·柯西告诉我们，“……比赛过程给我带来的幸福感受跟最后结果一样。只要我有所提髙，或是我已尽了全力，我就不介意失败。如果我输了，我就回到田径场上，更加刻苦训练。”

个人成功就是全力以赴，发挥自己的最佳水平，这就是约翰·伍登生命中的至理名言。实际上，他说，“我一共获得了十次全国冠军，这种快乐无与伦比。然而还有许多普通比赛带给我同样的愉悦。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准备充分，并且几乎打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

老虎·伍兹和米亚·哈曼是有史以来最争强好胜的两位运动员。他们喜欢胜利，但是不管输赢，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在比赛中付出的努力。他们能引以为豪。但麦肯罗和比恩却做不到。

1998年高尔夫大师杯邀请赛后，伍兹对自己未能蝉联冠军失望万分，但他对自己的十大最高得分却很满意：“这周的比赛中我尽了全力。我对自己能坚持不懈感到骄傲。”在一次英国公开赛中，他获得了季军：“有时候，虽然事情不怎么顺利，或者自己挥杆的感觉不是很好，但你能从得分中获得更多的满足感。”

伍兹是个野心十足的人。他一直渴望成为最棒的高尔夫球员，甚至是有史以来最棒的。“但是将自己表现出最好的一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米亚·哈曼告诉我们，“每次比赛或训练结束后，当你走出运动场时觉得自己尽了全力，你就永远是个胜利者。”为什么全美国都喜爱她的球队？“他们看到我们真切热爱我们的职业。在球场上，我们彼此照应，不遗余力地踢好每场比赛。”

对于那些拥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成功是建立自己的优越感，就是这么简单。他们立志成为名人，不甘心做无名小卒。“我承认曾经有一次，”麦肯罗回忆说，“我的脑子满是虚荣的想法，根本容不得半点批评。”他们认为付出努力，做到最好就行了吗？完全不是这样。“有些人不想彩排；他们希望直接上场表现。而有些人愿意先练上一百回。我就属于前者。”请记住，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中，努力不足以引以为豪，反而会招致对自身才华的质疑。

什么是失败？

发现2：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觉得挫折能催人奋进。它能告诉你很多道理，迈克尔·乔丹只走偏了一回。那年他结束了自己的棒球生涯，回到芝加哥公牛队，因为他明白了这个道理。当年公牛队在季后赛中惨遭淘汰。“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还以为自己能再次上场控制比赛。从今往后，我会在身体和思想上都作好充足准备。”这是他的肺腑之言。紧接着，公牛队连续三年夺得了NBA总冠军。

迈克尔·乔丹正视了自己的失败。实际上，在他代言的耐克广告中，他最喜欢的一句广告词是：“我有超过9000次投篮不中。我输了将近300场比赛。我还有26次错失了绝杀机会。”但你可以肯定的是，每次失败过后，他都会回到训练场馆，练习上百次投篮。

下面让我们来看看伟大的篮球运动员卡里姆·阿布杜尔·贾巴尔（Kareem Abdul-Jabbar）在大学篮球委员会禁止他的标志性投篮动作——扣篮（后来得到恢复）——之后是如何反应的。许多人以为该举措会阻碍他创造辉煌。相反，贾巴尔付出了双倍的努力去练习其他投篮动作：打板进筐、空中接力以及反身急停跳投。他学到了伍登教练成长式思维的精华，并且将之付诸实践。

然而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下，挫折会给你贴上标签。

约翰·麦肯罗一直无法容忍失败的想法。如果输给自己的朋友或亲戚，那更加不得了。因为这种失败让他不再与众不同。举个例子，在被挚友彼得打败后，麦肯罗极度渴望他在接下来毛伊岛的决赛中输球。他的这种想法过于迫切，以至于不敢去看比赛。还有一回，他在芝加哥进行的一场决赛中与兄弟帕特里克狭路相逢。他对自己说，“上帝啊，如果我输给帕特里克，我就从西尔斯大厦上跳下去。”

再来看看失败是如何刺激他的。1979年他参加了温布尔顿网球公开赛的混双比赛。但之后20年中，他都不再打混双了。这是为什么呢？他和自己的搭档连输了三局。另外，麦肯罗丢了两个发球局，而其他人一回都没丢过。“那次简直尴尬至极。我说，‘决定了，我再也不打混双了。我实在接受不了这种事实。’”

1981年，麦肯罗买了一只漂亮的黑色保罗里斯吉他。那个星期，他去芝加哥的棋盘布鲁斯酒吧观看巴迪·盖伊演出。他不但没有受到盖伊精彩弹奏的激励，去上吉他课或多加练习，反而回家后把新买的吉他砸了个稀巴烂。

下面这个故事讲的是另一位金童塞尔吉奥·加西亚（Sergio Garcia）是如何应对失败的。他的思维模式也有不少问题。加西亚以自己的精彩推杆和迷人风度轰动了整个高尔夫球界；他就像伍兹年轻时的样子。然而一旦表现有所下降，他的魅力也不复存在了。他炒了一个又一个球童，把任何错误都怪在他们头上。有一次他滑了一跤，导致一杆球没打好，他竟然怨起了自己的鞋子。为了惩罚这只鞋子，他把它扔得远远儿的，还踢了一脚。不幸的是，他差点儿打到一名官员。对于僵固式思维的人，这些就是弥补失败的最佳方式。

掌控成功

发现3：体育界中（与医学预科班的化学课上一样），拥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牢牢掌控着走向成功的过程，在获得成功后也能坚持下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迈克尔·乔丹的篮球技术怎么不见下降呢？不可否认，他的体力没有年轻时充沛，动作也不那么敏捷，但是为了弥补这些不足，他在步伐和组织进攻上下了更大工夫，例如转身跳投和远距离起跳扣篮。当初进入NBA联赛时，他是个有名的灌篮手，到退役之时，他已经成长为技术全面的篮球运动员了。

伍兹也一样掌控着成功的过程。高尔夫就像是个任性的情人，当你自以为已经征服她的时候，她一定会弃你而去。著名教练布奇·哈蒙（Butch Harmon）说过，“高尔夫的挥杆是所有运动中最难掌握的……最可靠的挥杆动作不仅仅依赖机械的重复。要想提高，必须不断练习。”这就是为什么即便最了不起的髙尔夫球星也都胜少负多，并且不能长期独占鳌头（对伍兹来说，2003和2004赛季都是如此）。这也说明掌控过程为何如此关键了。

带着这种观点，伍兹的父亲决心要教会他如何控制自己的注意力和调整比赛战略。每当伍兹准备挥杆推球时，他父亲总会弄出声响或扔点东西。这帮助伍兹养成不容易分心的能力。（我们认的某人是否也能从这种训练中获益呢？）当伍兹还是个三岁小孩时，他父亲就开始教他控制球的飞行路线了。伍兹从一片树林外击球之后，父亲都会问他是怎么计划的。

老虎·伍兹延续了父亲的教诲，他学会了控制比赛的每个环节。他经常试验哪些方式有效，哪些无效，但他自己也有个长期规划：“我了解我的比赛。我知道自己的目标，我也懂得如何实现。”

跟迈克尔·乔丹一样，伍兹会调动自己的积极性和前进动力。他通过把训练变成乐趣来做到这一点：“我喜爱击球练习，打出不同的曲线，从而证明给自己看，我能按照要求打出想打的球。”他会假想自己有个潜在对手，正在向他发起挑战：“他现在才12岁。我必须给自己营造一种危机感，让自己更加刻苦地训练。我能感到他的存在，他12岁了。”

马克·欧米拉（Mark O’Meara）是伍兹的高尔夫搭档和好朋友，他面临着一个选择。跟像伍兹一样卓越的人一起打球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欧米拉的选择是这样的：他可以嫉妒伍兹的高超球技，在他面前感觉无地自容，或者可以向伍兹学习。他选择了后者。欧米拉是个才华横溢的球员，他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潜力。他的选择——掌控自己的比赛——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21岁那年，伍兹赢得了高尔夫大师巡回赛的冠军。那天晚上，他抱着自己的奖品，那件有名的绿夹克衫，进入了梦乡。一年之后，他为马克·欧米拉穿上了这件绿夹克。

然而在麦肯罗那里，我们却很少听到他谈及自我掌控。在他获得冠军后，我们很少听他说起自己如何努力训练，从而保持冠军水准。当他表现糟糕时，我们也很少看到他进行反思或分析失败（除了找人撒气）。比如说，麦肯罗在1982年的一些比赛中状态不佳，没有达到自己的期望值，他就声称“一些小事让我几个星期都没法训练，因此这次巡回赛上我没能夺冠”。

他总能找个外因作为借口。他为什么不把事态的发展掌握在自己手中，学习如何在逆境中依然表现出色呢？僵固式思维的人是不会这么想的。事实上，他并没有与那些负面因素作斗争，解决自己的内在问题。他告诉我们，他希望自己从事的是团队运动，那样他就能掩饰自己的缺陷了：“在团队运动中，如果你不在自己的巅峰状态，你就能更轻易地将之掩藏起来。”

麦肯罗还承认，他在球场上发脾气经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然而这样做却把事情弄得更糟。那么他又有什么应对措施呢？他什么都没做，反倒希望有人能取代自己。“当你无法控制自己时，你希望别人能够代劳——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团队项目的原因……队友们会跟我并肩作战，还能给我作出指示。”

他还说：“这种体制让我越来越迷失方向，我真的越来越不喜欢它了。”他竟然恨起了这个体制！醒醒吧，约翰。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有想过为自己负责吗？他没有。因为在僵固式思维中，你的能力和积极性是不受自己控制的。你指望自己的才华能帮你渡过难关。如果未能如愿，你就无计可施了。你不是个在不断发展成长的人，你已经定型了。这样的人必须通过抱怨和责备他人来保护自己。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就是不会进行自我掌控。

成为明星意味着什么？

明星球员对整个队伍的责任比自己的队友少吗？他们的职责是否就是表现抢眼，赢得比赛？还是明星要担负更大的责任？迈克尔·乔丹是怎样看待这些问题的？

“在我们的社会中，完成好自己的使命有时比成为一个超级明星还要困难。”乔丹说。凭借巨星的才华，球队可以赢得比赛。但是能最终获得联赛冠军荣誉的还是团队合作。

约翰·伍登教练称自己在带队技巧和比赛战略上都很一般。那他是怎么赢得十座全国冠军奖杯的呢？他告诉我们，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檀长让球员们充分发挥在团队中的作用。“比方说，我相信我能将卡里姆·阿布杜尔·贾巴尔培养成大学篮球史上最伟大的得分手。我可以以他的能力为核心强化全队技能，从而实现这一目标。如果当初他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我们还能夺得三次全国冠军吗？永远不可能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下，运动员渴望证实自己的才华。这意味着装成巨星的样子，而“不仅仅”是团队中的一员。但是，正如佩卓·马丁尼兹的事例告诉我们的，这种心态反而会阻碍他们取得自己渴望的重大胜利。

帕特里克·尤因（Patrick Ewing）就是个鲜活的例子，他本来可以成为一名冠军球队的球员。尤因参加选秀的那年——至今为止最激动人心的选秀比赛——纽约尼克斯队中了头彩，他们兴髙采烈地将尤因招入了自己的球队。他们现在拥有“双子塔”，即身髙七英尺的尤因和同样七英尺髙的得分中锋比尔·卡特赖特（Bill Cartwright）。他们拥有了冲击总冠军的实力。

尼克斯队希望尤因在场上打前锋，但他自己很不满意这种安排，因为中锋才是球星的位置。也许是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在三秒区外投篮。如果他潜心练习前锋的技巧和职责，结果会怎样呢？（最优秀的棒球游击手艾利克斯·罗德里格斯在加入洋基队时，就同意从三垒开始打起。）天意弄人，卡特赖特被卖到了公牛队，而尤因所在的尼克斯队也从未赢得过总冠军。

下面这个故事是关于足球运动员基肖恩·约翰逊（Keyshawn Johnson）的，他也是个极具天赋的运动员，总是想着验证自己的伟大。一场比赛前，有记者问他如何比较自己与对方球队的另一位明星球员时，他毫不害羞地答道，“你这是在拿手电筒跟星星作比较。手电筒只能持续一段时间，而明星会永远悬于天际。”

他有团队合作精神吗？“我是团队中的一员，但我首先是一名独立的球员……我必须成为足球界的老大，不是老二或老三。如果我不是第一名，那么我对你就没什么用。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由于他对团队球员的如此定义，他被交易到纽约喷射机队，之后在坦帕湾海盗队成了板凳球员。

我注意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有些明星球员赛后接受采访时，主语用的是我们。他们是团队中的一员，他们也这么看待自己。而其他球员在采访中说的是我如何如何。他们没有将队友与自己看成一个团体，认为他们只不过是有幸与自己共事的小角色。

每项运动都是团队运动

你要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讲，每种运动都是一项团队运动，没人能孤身应战。即使是在单人比赛项目中，例如网球或髙尔夫，伟大的运动员都有自己的团队成员——教练，陪练，球童，经理和导师。这个道理是我阅读了关于戴安娜·纳艾德（Diana Nyad）的文章后才恍然大悟的。她是公开水域游泳世界纪录的保持者。有什么运动比游泳更具独立性？好吧，除了需要一只小船跟在你后面以确保你的安全。

纳艾德在酝酿自己的计划时，男子和女子的公开水域游泳纪录都是60英里。她想游完100英里。经历了数月的艰苦训练，她终于准备好这次挑战了。与她一起的，还有一组导察人员（测量风力和水流，观测障碍物）、潜水员（预防鲨鱼袭击）、美国宇航局专家（知道她的营养摄入并检测耐力——她需要每小时摄入1100卡路里热量，游完全程后她竟轻了29磅！）和众多陪练。他们在纳艾德发抖、恶心、产生幻觉和濒临绝望的时候给予鼓励和希望，让她最终坚持了下来。新纪录诞生了，102.5英里，直至今日未被打破。世界纪录上写下的是她的名字，但这个纪录是由52个人共同完成的。

聆听思维模式

你能听到年轻运动员的想法。好好倾听他们的思维模式吧。

那是2004年。伊赛斯·泰丽斯是一名大学篮球明星，身高六英尺五英寸，是杜克大学女子篮球队的大前锋。她把父亲詹姆斯·“奎克”·泰丽斯的照片贴在自己更衣室的储物柜上，以随时激励自己。“但这张照片却不是什么福音，”体育记者维维·伯恩斯坦说，“它将伊赛斯的所有梦想最终化为了泡影。”

“奎克”·泰丽斯是上世纪80年代的一名运动员。1981年，他参加了世界重量级拳王争霸赛，1985年，他在《紫色》这部电影中扮演拳击手一角，1986年，他成为第一个与麦克•泰森打到第十回合的拳击手。但他从未问鼎世界拳王。

正在读大四的伊赛斯·泰丽斯说，“我今年必须要成为全国冠军。我总感觉自己如此失败……觉得自己在不断倒退，最后变成我爸爸那样：一个无名小卒。”

看来，她是得了“大人物—小人物综合征”——如果我赢了，我就是个了不起的人；如果我输了，我就是个无名小卒。

泰丽斯也许有理由痛恨她的父亲——他在泰丽斯还是孩子时就抛弃了她。但这种错误的观念正逐步渗透到她的思想中。“在所有大学女子篮球队中，也许没有人的身材、技术、速度和意识比得上泰丽斯，”伯恩斯坦说，“然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远远不及全美最优秀的两名女篮运动员：康涅狄格州立大学的戴安娜·陶乐西和[杜克大学的阿兰娜·]博尔德。”泰丽斯的表现经常与她的能力不成正比。

看到人们对自己有更髙的期望，希望自己打得更好时，她总是很沮丧。“我感觉我必须拿下‘三双’[得分、篮板和助攻次数均是两位数]，做个360度腾空扣篮[纵身跃起，在空中旋转一周，然后将篮球扣入筐中]，人们才会认为，‘哦，她还不是那么差劲儿。’”

我并不认为人们要求她做些不可能做到的事。在我看来，他们只是希望泰丽斯 能将自己的才华发挥到极致，训练必备的技巧，从而达到她自己的目标。

担心自己是个无名小卒不是能制造冠军、保持辉煌的思维模式。（也许很难接受，但是泰丽斯应该敬佩自己的父亲，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在努力追寻，并未因为没有成功就愤世嫉俗，自暴自弃。）大人物不是由成功或失败来定义的，他们是倾其所有、全力追寻自己梦想的人。伊赛斯·泰丽斯，如果你能用尽全力——不仅在比赛中，平日训练中也是如此——那么你就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人了。

另一种思维模式又会带来什么结果呢？身髙六英尺三英寸的坎迪斯·帕克当时只有17岁。她在芝加哥附近的内伯威尔市中心高中读三年级，正准备去田纳西州由著名教练帕特·萨米特执教的女子篮球队打球。

坎迪斯的父亲与伊赛斯的父亲截然不同。他教给自己的孩子另一种观念：“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要你努力，你就能学有所成。”

几年前，她的父亲是坎迪斯所在球队的教练。在一场巡回赛上，她父亲对坎迪斯发了脾气。她不积极争抢篮板，总是远距离投篮，而不是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突破内线进攻，在防守方面她也很消极。“现在，咱们豁出去了，好好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坎迪斯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在下半场得到20分，抢到10个篮板。她们彻底击垮了对手。“他在我的心里点了把火。我知道他是对的。”

坎迪斯现在已经能自己燃起斗志了。她没有满足于做个篮球明星，而是时时刻刻找机会提高自己。膝盖手术伤愈复出后，她清楚自己要在哪些方面下工夫，把握时间的能力、精神状态和控制比赛节奏。当她的三分球命中率下降时，她会让父亲到体育馆里陪自己练习。“不管是在篮球比赛上还是日常生活中，”她说，“没有什么是稳操胜券的。”

仅仅几个星期之后，两种不同思维模式的预言就应验了。发生了两件事。第一，泰丽斯的球队在冠军赛上被淘汰出局。第二件事，坎迪斯·帕克击败五名男性对手，成为第一个获得扣篮冠军的女运动员！

性格特质、意志力和冠军思维，它们造就了伟大的运动员，同时这一切也得益于注重自我提升、自我激励和敢于承担责任的成长式思维模式。

尽管最优秀的运动员都很争强好胜，然而他们的伟大不是从自负的僵固式思维中，也不是从大人物-小人物综合征里产生的。许多拥有僵固式思维的运动员也许有点天陚——但你知道吗？正如约翰·伍登教练说的，人们不会记住他们中的大多数人。

培养正确是思维模式

- 你是否一直认为自己很不擅长某些运动？好吧，也许你说得对，也许不是这样。问题的答案只有当你付出足够努力之后才能揭晓。不少世界顶尖运动员在职业生涯初期并不被看好。如果你对某种运动拥有足够的激情，那就刻苦训练吧，之后再看看结果如何。

- 有时候，极具天赋反而是种诅咒。这些运动员也许滞留在僵固式思维中，不会好好应对挫折和失败。你是否觉得有项运动对你来说很容易，但突然有一天你遇到了提升瓶颈？运用你的成长式思维模式，然后再试试吧。

- “特质”是体育界非常重要的概率，而这也是从成长式思维中演变出来的。回想一下那些胶着的体育比赛中你需要沉着冷静的时刻。想想本章讲述的拥有成长式思维的冠军都是这么做的。下次到了紧要关头时，你会用什么行动来证明自己具备了成长式思维模式？

- 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运动员在学习和提高中就能感受到成功，而不仅在获胜之时。你越是能有这种心态，体育运动就会带给你以及那些与你同舟共济的队友越多的汇报。

第五章 商业：领导思维

安然公司的“天才思维”

2001年，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企业界。安然公司—直以来的一家模范企业、面向未来的企业，轰然倒闭。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初构想的宏伟前景怎么变成了一场令人触目惊心的灾难？是因为领导者的无能？还是腐敗惹的祸？

其实这是公司的思维模式在作祟。《纽约客》专职作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认为，美国的大公司都有着强烈的天才情节。美国甚至全世界首屈一指的管理咨询机构麦肯锡公司的权威们坚持认为，当今企业要获得成功必须依靠“天才思维”。就好比体育界需要有天赋的运动员一样，商界也同样需要天才。同样，像足球豪门签下天价运动员一样，大企业也要不惜代价聘请天才，只有凭借这样的秘密武器才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中打败对手。

格拉德威尔还写道：“‘天才思维’已经成为了美国管理层的正统哲学。”它是安然公司的企业文化基础，也为公司的发展埋下了祸根。

安然将大批天才收归旗下，其中有很多都是高学历者。当然，这本来不是件坏事。给他们发放大笔佣金，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安然的致命之伤在于它迷信天才，创造了一种崇拜天才的文化，让员工内外都要有天才的“样子”。实质上，这就迫使他们养成了僵固式思维模式。关于僵固式思维模式，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也知道僵固式思维者不会轻易地承认和改变自身的缺陷。

还记得我们的研究组对香港大学（全英文的校园环境）的学生进行调查访谈后得出的结论吗？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的学生非常担心暴露自己的缺陷而拒绝参加英语补习课。他们在内心里抗拒承担任何风险。

我们有一项研究给参与测试的学生们植入了僵固式思维模式，即表扬他们的聪明才智，安然公司也以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明星员工。我们接着让学生们做了一些难题，让他们写信给其他学校的学生，描述他们参加此次研究活动的经历。当读到这些信时，我们完全惊呆了：有40%的学生虚报了他们的测试成绩，都普遍将自己的成绩提高了。僵固式思维者不能忍受自己出现一个小小的失误。

格拉德威尔总结说，那些生活在“重视天賦”的环境里的人，一旦形象受损，他们就会陷入沉痛的困境中。“他们不会采取补救措施，他们没有办法去面对投资者和公众的目光，更不会去承认自己的错误。于是，他们选择了说谎。”

显然，一个不懂得自我纠正错误的公司是不能兴旺发展的。

如果说安然公司是被僵固式管理模式搞垮的，那么是不是说由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管理的公司就能发展得很好呢？再看看下面的例子吧。

会成长的企业

吉姆·柯林斯（Jim Collins）致力研究公司是如何从优秀变为卓越的。是什么让一些企业产生跨越、进入卓越者的行列，并且一直保持经久不衰的地位，而其他一些实力相当的公司却一直停滞不前呢？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研究组进行了长达五年的研究。他们挑选了11家公司。这些公司与同行业的其他公司相比，股票回报率维持了15年的增长态势。研究组把这些公司与其他拥有同等资源但是没有实现收益率增长的公司进行了对比。此外，柯林斯还研究了第三类企业，即那些跻身到卓越行列却最终没能保持下去的企业。

这些蓬勃发展的企业和同行的其他企业有什么不同之处呢？柯林斯在《从优秀到卓越》—书中提到了几个重要因素，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领导者的类型——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带领公司走向成功。他们并非是那种带传奇色彩、有神赐才能、刚愎自用的人，而是那种不爱出风头却敢于不断提问并有能力应对残酷现实的人。他们敢于面对失败，即便是他们自己导致的失败，他们也坚信自己最后必将取胜。

这些特质听起来很熟悉吧？柯林斯想知道为什么这些卓越的领导者具备这些品质。为什么这些品质能够综合到他们身上，这些领导者又是怎样获得这些品质的，我们现在都应该很清楚了吧，这是因为他们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他们相信人内在的发展潜能。他们有如下特征：

他们不会总是去证明自己比別人优秀。例如，他们不会炫耀自己所处的髙位，不会把别人的功绩记在自己的名下，也不会贬低别人来获得优越感。

相反，他们不断地提升自己。他们把那些优秀的人才放到身边，清醒地看待自己的错误和缺点，他们坦率地向别人请教，来获取公司和个人未来发展所必需的技能。正因如此，他们可以基于现实，满怀信心地获得自我发展，而不是把努力建立在对自己才能的妄想之上。

柯林斯的报告还指出，美国电子产品零售连锁企业电路城公司的CEO阿兰·沃兹尔（Alan Wurtzel）常常在会议室里开展辩论。他没有去讨好董事会，相反，他利用他们来帮助自己学习。他带领着他的管理团队向董事会提问、展开辩论、刺激他们提问直到他搞清楚公司的现状和将来的发展规划。“他们称我为‘检察官’，”沃兹尔对柯林斯说，“他们还说我是头斗牛犬。我总爱刨根问底，弄不明白誓不罢休。”

沃兹尔则把自己称为“老水牛”，一个勤奋、严谨的普通人。可就是这个普通人在公司濒临倒闭之际接手了它，并通过15年的奋斗把它变成了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中股东分红最多的企业。

“安然式”和“沃兹尔式”管理者

罗伯特·伍德（Robert Wood）和艾伯特·班杜拉（Albert Bandura）对商学院的学生开展了一项令人瞩目的研究。这些学生中很多人都有管理经验。在这项研究中，参与者将被分成两组：“安然式管理者”和“沃兹尔式管理者”。

伍德和班杜拉交给这些初出茅庐的管理者一项复杂的管理任务——经营一家模拟家具公司。在这项由电脑模拟的任务中，他们必须将员工安排到最合适的岗位上，有效地管理员工，最大程度地激发他们的工作积极性。为了找到最好的管理办法，他们必须根据员工生产能力的反馈信息不停地修改管理策略。

研究小组将学生们分成了两组。一组被賦予了僵固式思维模式，他们被告知对任务完成的评价结果将取决于他们最基本的内在能力。他们的能力越髙，表现得自然越好。另一组则被植入了成长式思维模式，他们被告知管理能力是靠实践来培养的，而这次任务为培养他们的管理才能提供了一次好机会。

任务很艰巨，它要求学生们达到相当髙的生产标准。尤其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失败了。与安然公司的例子一样，那些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并没有从错误中吸取教训。

但是，那些成长式思维模式者却仍旧在学习。不去担心别人的评价，也不必保护自身能力，于是他们正视了失败，并且利用反馈信息相应地调整了管理策略。他们渐渐懂得了如何有效地分配人员和激发员工的积极性，于是产量也渐渐跟进了。实际上，他们的产量最后要比僵固式思维模式者高出许多。另外，在这次艰难的任务中，他们保持了健康的自信心。他们表现得和阿兰·沃兹尔一样积极。

领导能力和僵固式思维模式

和阿兰·沃兹尔相比，柯林斯研究中的对照组里的那些企业领导者都明显地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各种特征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企业领导者，和所有的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一样认为人可以分为三六九等。他们必须反复确认自己的优越性，而公司则成了他们展现才华的舞台。

柯林斯对照组里的企业领导者往往过多地关注自身的“伟大声誉”。当他们的伟大时代结束时，他们甚至不惜让企业垮掉。正如柯林斯所描述的那样：“毕竟，没有什么能比把公司的生死存亡和领导者的去留联系在一起时，更能彰显出领导者的伟大才华了。”

研究者发现，这些企业领导者当中，有超过2/3的人认为自身“超强的自我”加速了公司的衰亡或者让公司停滞不前。当李·艾柯卡刚出任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总裁时，奇迹般地扭转了公司的逆境，可是在任期的后半期他却花费大量时间维护自己的名声，公司也降级到了平庸之列。

用柯林斯的话来说，对照组里的企业往往都是以“天才加一群小帮手”的模式来运作的。和那些从优秀到卓越的企业不同，他们没有花精力去打造一支杰出的管理团队，而是认同了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假设，认为伟大的天才不需要团队，周围的人只需要听从并执行天才们的伟大构想就可以了。

别忘了，伟大的天才们不需要伟大的团队。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希望一人独大。如此一来，当他拿自己和周围的人进行比较时，就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强一大截。在我读过的所有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CEO写的自传中，没有一本是有关督促管理人员或者员工发展项目的。相反，在每一本成长式思维模式领导者的自传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对个人成长这一问题展开了广泛的论述。

最后，和安然公司的管理层一样，天才们拒绝面对自己的缺点。柯林斯说：“从优秀成长为卓越的代表企业克罗格杂货店连锁公司，勇敢面对了20世纪70年代的危险迹象——老式的杂货店可能会有灭顶之灾。同时，大西洋与太平洋茶叶公司（简称A&P，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零售商）却对危机视而不见。比如，A&P曾开创性地创办了一家新型连锁商店——超市。然而就在它比老式杂货店要成功得多时，它选择了关闭这家超市。相反，克罗格则选择了关闭或者改造不适应新型连锁超市模式的店铺。在20世纪90年代末，克罗格杂货连锁店一跃成为了美国杂货连锁行业的老大。

CEO们和自大心理

CEO和自大心理怎么总能联系到一起呢？如果说，谦卑的成长式思维模式者是企业的真正守护者的话，为什么那么多公司还四处寻觅那些传奇英雄式的领导者呢？尽管后者在最后关头对自己比对公司更负责。

这能怪李·艾柯卡吗？詹姆斯·索罗维基（James Surowiecki）曾在在线杂志《板岩》（Slate）上写道，艾柯卡的成功是美国企业界管理模式的转折点。在他之前，显赫的企业大亨只存在于遥远的过去。在公众的眼里，CEO就是“守旧听话，享受着髙福利和高工资，品格温顺的普通企业职员”。但自从艾柯卡开始，情况就发生了巨大改变。财经新闻开始给公司的高官们命名：“下一个J·P·摩根”或“下一个亨利·福特”。于是，僵固式思维模式的管理者们开始为这类名头争得你死我活。

索罗维基甚至将最近这些年曝光的企业丑闻归因于这一转折点。尽管丑闻不断，CEO们仍然被视为英雄。但是这些自大的、只顾打理自身形象的人是不可能帮助企业维持长久的健康发展的。

也许艾柯卡的确是个有领袖气质的CEO，但他的到来却意味着一代商业文明的终结。这样评价他公平吗？接下来，我们就来深入了解一下有着僵固式思维的CEO们吧。他们是：担任过斯科特纸业公司和Sunbeam公司CEO的阿尔伯特·邓拉普、AOL时代华纳公司的杰瑞·莱文（Jerry Levin）和史蒂夫·凯斯（Steve·Case）以及安然公司的肯尼思·莱（Kenneth Lay）和杰弗里·斯基林（Jeffrey Skilling）。

你们会看到这些人都自认为高人一等；他们都认为有必要展示自身的优越感；他们不关心下属的成长反而利用他们来满足自负心理的需要；他们最终都为了自己而牺牲了公司的利益。下面，这些有着僵固式思维的企业领导者将为我们展示他们的自大心理从何而来，又如何影响了他们并导致他们自食其果的。

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企业领导们

艾柯卡：我是个英雄

杰出的领导艺术指导大师沃伦·本尼斯（Warren Bennis）对世界范围内的伟大企业领袖进行了研究。这些杰出的领导者并非一开始就打算要做领袖，他们对证明自己的实力并不感兴趣。他们只不过是满怀着巨大的愿望和热情去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逐渐地便有了如今的成就。

艾柯卡却不是这么想的。是的，他的确热爱汽车行业，但绝对没有高过他对于成为一名显贵大亨的热爱。他渴望成为福特二世，渴望拥有皇宫一般的办公室，因为这可以丈量他的价值，诠释他显赫的地位。用“皇宫一般”来形容他的追求是恰到好处的：他告诉大家福特总部玻璃屋就像一座皇宫，而亨利·福特就是国王。这样说来，“如果亨利是国王，我就是王储了。”“我是亨利·福特陛下最得意的门徒。”“我们所有人……都在皇家大院里过着美好生活。我们比上层阶级还要显贵——因为我们是皇族……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随时听候差遣，我们大家（管理层）都在行政专用餐厅吃午饭……每天都有新鲜的多佛比目鱼从英格兰空运过来。”

艾柯卡为福特公司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比如他开发并推广了“福特野马”等车型。他梦想着做福特的接班人。但是福特却另有考虑，这引发了艾柯卡的震惊与愤怒。福特最后将他赶出了自己的汽车王国。对此难以理解和接受的李·艾柯卡对亨利·福特产生了愤懑和积怨。毕竟，他懂得游戏规则，也见识过亨利·福特解聘过公司的其他髙管，并且他本人也开除过不少人。但是僵固式思维挡住了他的视线：“我一直认为我和别人是不同的，我总是比其他人更聪明、更幸运。我从没想到过这件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艾柯卡被自身内在的优越感蒙蔽了。而他僵固式思维的其他方面也随后显现了出来。他在想，亨利·福特是否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某些缺点，也许他并没有想象中的优秀。就这样，艾柯卡一直不能释怀。多年后，他的第二任妻子告诉他要克服这种心态。她对他说：“你没有意识到，事实上，亨利·福特可是你的大恩人。正是他解雇了你，你才有了今天。现在的你比以前更有钱、更出名，也更有影响力了。这都多亏了他。你应该感谢他才对啊！”此后没多久，他和她离婚了。

他想，曾经夸他能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的“国王”福特居然会因为他的错误而抛弃了他。为了挽回面子，他以无比的精力投入到新的事业中。他加入了福特汽车公司的最大竞争对手克莱斯勒公司。艾柯卡加盟后力挽狂澜，把处在生死边缘的克莱斯勒公司拯救了出来。他聘请了合适的人，推出了新的车型，游说政府并成功获得了贷款援助。在羞辱地离开福特的短短几年后，艾柯卡以胜利者的口吻在自传中写道：“今天，我是个英雄。”

可是好景不长。没多久，克莱斯勒又陷入了困境。僵固式思维模式再次主导了艾柯卡的行动。他需要再次证明他伟大的天赋——以更高耸的姿态向亨利·福特证明，向全世界证明。他把自己的办公时间都花在了增强自身的公众形象上，把公司的钱花在了取悦华尔街的事情上，让公司的股价飘红，而不是花在改进新车设计或提高汽车制造等有利于公司长远发展的事情上。

他还关注着别人对他的评价，以及他是如何被记住的，他没有通过发展公司来提升自己的关注度。他的一位传记作者称，艾柯卡非常担心下属会拿着新的汽车图纸在他面前邀功，并因此对批准新方案犹豫不决。他担心在公司摇摇欲坠的时候出现新的救世主，所以他想尽办法摆脱他们。他还害怕自己不能被写进克莱斯勒的史册，管理效率低下的他拼了命也要让自己在CEO的位置上坐得更久一点。

艾柯卡原本有一个绝好的机会让自己名留青史。当时，美国汽车制造业面临着有史以来最严峻的挑战。日本制造的汽车开始吞嗤美国市场的原因很简单：日本车不仅外观好看，跑起来也更省油。艾柯卡的下属们曾对本田汽车作了一个详细的研究，并向他提出了非常好的建议。

然而艾柯卡再一次陷人了他的僵固式思维模式中。他不但没有及时主导公司设计、生产出更好的汽车来应对挑战，而且还开始谴责他人，为自己开脱。他暴跳如雷地发表长篇大论咒骂日本人，要求美国政府对日本进口车提高关税并限制进口配额。《纽约时报》的一篇社论公开谴责艾柯卡：“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要造出最好的车，而不是拿日本汽车来做挡箭牌。”

艾柯卡也没有成为员工的好领导。事实上，他正慢慢演变成了他辱骂亨利·福特时所说的那个孤立、偏执、严厉的暴君。他解雇了持批评意见的下属，对那些挽救公司的功臣们没有给予任何奖赏。即使公司利润激增时，他也不会与员工分享。员工们的报酬没有提高，工作条件也没有得到改善。然而，在公司最困难的时期，他还维持着自己皇帝般的生活方式——豪掷两百万美元装修他在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的公寓套房。

终于，在他仍有机会拯救克莱斯勒的时候，董事会开除了他。他们支付给他一笔丰厚的退休金，给予他公司股票期权，并继续提供给他许多额外津贴。但是，艾柯卡仍然感到异常愤怒。尤其在他看到了他的继任者展现出杰出的管理才能时，他决定要夺回他CEO的宝座。他在公司的交接换代之时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不惜拿公司的前途做代价。他没有得逞。这也印证了很多人对他把个人利益凌驾于公司之上的看法。

艾柯卡是个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尽管他一开始时热爱汽车行业并且有一些突破性的好点子，但是他内心的优越感不断超越现实，最终扼杀了自己的乐趣和创造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不愿意去应对竞争者的挑战。当遭到质疑时，他开始借助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武器责备、推诿、打压批评者和对手。

跟所有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下场一样，艾柯卡的所作所为最终导致他失去了大家的认可。

对于考试成绩不及格的学生和输掉比赛的选手们来说，他们只是遭遇了一次失败。但CEO们却可以运用手中的职权为自己打造一个可以随时满足他们自大心理的王国。在他们打造的那个王国里，不管预告危机的警钟被拉响多少次，他们也只听到別人对他的赞美和恭维，只看到公司的成功。这就是我们以前提到过的“CEO综合征”，也正是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危害所在。

最近我在想，艾柯卡是否已经摆脱了CEO综合征的困扰。据悉，他正在为一项创新糖尿病研究募集资金（还拿出了自己的大笔财富）。此外，他还致力于开发环保车型。也许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去争取能力证明，而是开始追求自己觉得最有价值的东西了吧。

阿尔伯特邓拉普：我是个超级明星

阿尔伯特·邓拉普曾经拯救过一些濒临倒闭的公司，但我不太确定用“拯救”一词是否恰当。他并没打算让这些公司发展起来，而只是通过一些手段使它们能够卖个好价钱。为此，他解雇了上千名员工。在“救活”并卖出斯科特纸业公司的交易中，他赚取了1亿美元，也就是说，他花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就赚得了1亿美元。“这是该赚的吗？当然啦！我就是商业界的奇才，就像篮球巨星迈克尔·乔丹和摇滚巨星布鲁斯·斯普林斯汀一样。”

艾柯卡还算得上是强调过团队和其他因素对企业的重要性，而邓拉普则连提都不愿意提这些，他声称：“如果你是个生意人，你就只要做到一件事就好了，那就是赚钱。”

他曾骄傲地讲述过时任斯科特纸业公司总裁时在一次员工大会上发生的事。一位女员工站起来问他：“既然公司现在已经在不断进步了，我们可以重启慈善捐款项目吗？”他回答道：“如果你个人想捐钱的话，那是你的亊，我也鼓励你这么做。但是公司是来挣钱的……总之，答案是‘不可以’。”

我不想在这里探讨公司是不是为了挣钱，我想问的是：为什么邓拉普如此看重钱呢？

让他自己来告诉我们吧。“在商场上打拼，自尊心非常重要，就是要证明自身的价值所在……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要不断地证明我自己。”既然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么他需要一把标尺来衡量。员工的满意程度、社会责任、慈善捐款对他来说都不是好的标尺，它们都不能转换为数字来表明他的自我价值，但是股东利润可以。

用他的话来说，“这些日子我在董事会上听到的最可笑的说法儿就是‘利益相关者’。”这个词指代了雇员、社区以及公司的相关方，例如供应商和合作者等。“你不能用很多相关者的利益来衡量业绩，但你可以通过股东的收益来衡量。”

邓拉普对企业的长远发展不感兴趣。深入了解一家公司并让它成长壮大起来并不能带给邓拉普超级英雄般的成就感。他说：“最终，我到过的每个地方都会让我觉得厌烦。”在他的书中，有一个专门的章节就叫做“让财务分析师们大吃一惊”，但书中却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企业运作的问题。概括地说来，整本书就是邓拉普在吹嘘自己被证明的才华。

1996年，邓拉普接管了Sunbeam公司。号称“链锯”的他关闭、变卖了公司2/3的厂房，并且在上任不到4个月的时间里无情地解雇了6000多名员工（总员工人数为12000名）。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公司的股价却在疯长，这使得邓拉普出售公司的计划落空。因为公司太贵了，没人愿意买了！所以，他不得不去经营公司，他必须让公司臝利，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赢利的。他非但没有向人们求助或者学习该如何管理公司，反而夸大公司收入、解雇质疑者并且隐瞒了公司的经营困境。他原本计划在一年后再推新书来吹捧自己，可就在上一本书出版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位在书中自诩为超级明星的业界天才却被董事会解雇了。他离开时，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对Sunbeam公司进行调查发现，公司拖欠了17亿美元的银行贷款。

邓拉普完全误解了天才的含义。迈克尔·乔丹和布鲁斯·斯普林斯汀之所以能够达到各自所在领域的顶峰，并长久保持了他们的地位，是因为他们会不断挖掘潜能，应对挑战并不断地成长。阿尔伯特·邓拉普认为自己天生比别人强，于是他选择放弃学习，然而真相是，恰恰只有不断地学习才能帮助他取得成功。

屋内的聪明人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到了20世纪90年代，美国企业界又出现了艾柯卡式的CEO。他们是安然公司的领导肯尼思·莱和杰弗里·斯基林。

肯尼思·莱是安然公司的创始人、董事会主席兼CEO，他称自己是一位具备远见卓识的企业家。根据贝萨尼·麦克莱恩（Bethany McLean）和彼得·艾尔金（Peter Elkind）在纪实小说《屋内聪明人》（The Smartest Guys in the Room）中的描述，肯尼思·莱看不起那些真正使公司运作的人，他就像国王对待仆人一样看待自己的员工。他瞧不起总裁理查德·金德（Richard Kinder），那个脚踏实地确保公司达到收益目标的实千家。也正是因为他，肯尼思才能过着皇室般的生活。金德也是安然髙层中唯一一个不断发出质疑之声的人：“我们是在自我麻痹吗？我们这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不用说，金德自然也不愿在安然公司待下去了。离开时，眼光敏锐的他购买了安然公司不屑一顾的一处旗下资产——能源管道运输。到2003年中期，金德的公司的市值达到了70亿美元。

而肯尼思·莱则继续陶醉在良好的自我感觉中，他维持着自己一贯的皇室般的生活，同时他让人们相信他是一个对投资者关怀备至、诚实、值得尊敬的人。在安然公司榨取无数投资者的资金时，他还向员工们说：“无情、冷漠、自大的人不属于这里……为回报投资者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坦诚、公开、真诚地与他们合作。”然而，与艾柯卡和无数抱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CEO们一样，肯尼思认为给人的印象，尤其是给华尔街的印象，比现实情况更为重要。

而赞成这一做法的还有接替理查德·金德担任首席运营官的杰夫·斯基林，他后来成了安然的首席执行官。斯基林不是一般的聪明，他简直“灵气逼人”，并常被人说成是“我遇见的最聪明的人”。然而，他没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经营上，而是用天才名下的权威去震慑压倒别人。当他自以为比别人聪明时，他几乎总是严厉地对待周围的人。那些和他产生分歧的人是不够聪明，所以不能理解他的观点或做法。在斯基林遭遇困难的一段时期，公司指派了一位极具管理技巧的联合首席执行官来帮助他。斯基林经常轻蔑地评价他说：“罗恩那家伙根本就不懂。”当财务分析师和华尔街交易人想让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时，他却把人家当傻子对待：“哎，这是多么显而易见啊，你们怎么就不懂呢？”而在多数情况下，那些如此在乎自己聪明才智的华尔街人也假装自己懂了。

作为公认的天才，斯基林非常坚持自己的看法。他甚至坚信，只要他和他的员工们能想出帮助公司赢利的办法，公司就能够赢利。这是僵固式思维模式向极端方向的延伸：我的天赋不仅定义了我的才能，也定义了公司的能力。它帮助公司创造价值。我的天赋就等同于公司的利润啊！

事实上，安然公司就是在这种思维模式的支配下运作的。根据麦克莱恩和艾尔金对安然公司的调查报告，“安然公司实际产生一分钱的利润之前，它就会作出数百万美元的财务报告。”在做出这样的“创举”之后，没有人去关注它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是他们不需要管的。在半数的情况下，公司都没有赢利。然而就在“天赋等同于公司利润”的思考方式的主导下，即便安然人花再多的钱搞内部争斗又有什么关系呢。高管阿曼达·马丁（Amanda Martin）就曾说：“能耍诡计赢过自己人是一种创造力的表现，是很了不起的。”

斯基林不仅认为他比任何人都聪明，而且和艾柯卡一样，他觉得自己比别人更幸运。为什么他就应该觉得自己不对呢？事情不是好好的吗。斯基林迄今为止也不认为有什么地方不对，只不过是世上其他人都没弄懂而已。

两位天才的碰撞导致的巨额亏损

天才们也几乎断送了AOL时代华纳公司的前途。史蒂夫·凯斯和杰瑞·莱文分别是AOL公司和时代华纳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两人都是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当他们作出要合并两家公司的决定时，你能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凯斯和莱文有很多相同之处。他俩都自认为拥有超凡的智慧，并且都用才气来压制别人。两人都有点儿名不副实。天才的他们不想听到任何抱怨，他们都不喜欢“没有团队精神”的人，并随时会把这些不听从他们所制定的大政方针的人开除掉。

两家公司最终实现了合并。但深陷债务危机的AOL差点儿把新公司搞垮。要是两位天才能携起手来，调配好手中的资源来共同拯救他们创建的新公司不是很好吗？可事情并不如所想的那样。相反，两人陷入了个人权力的争斗中，

莱文第一个黯然离开了公司。但凯斯决定留下来。实际上，合并公司的新CEO理查德·帕森斯（Richard Parsons）曾打算派人帮助AOL摆脱困境。可是凯斯却坚决反对，他有和艾柯卡有一样的顾虑：如果被指派的人把问题处理好了，那么这个人就成了挽救公司的功臣。他宁愿看看公司垮掉也不想让他人盖过他的光芒。最后，他被迫辞职。和艾柯卡被亨利·福特辞退时的情形一样，凯斯在这一时刻也表现得异常愤怒。他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并且发誓要报复那些背叛他的人。

这两位天才的碰撞导致了AOL时代华纳公司在2002年几乎亏损近1000亿美元。那在当时创下了美国企业年度亏损额最高纪录。

特权者

艾柯卡、邓拉普、莱、斯基林、凯斯和莱文向我们展示了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在担任企业领导者时给企业造成的影响。在每个案例中，把自我的天赋和价值实现放在第一位的天才领袖都把公司引入了绝境。他们没有想要把公司置于如此境地，但是在作出决定的重要关头，他们更加顾及自身的形象和自我感受，而不是选择更符合公司长远发展利益的方案。责备他人、掩盖错误、抬高股价，打压对手和批评者、欺压下属成了他们惯常的经营手段。

令人费解的是，当他们把公司引向灭亡时，所有的天才领袖们都坚信当时作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并且认为自己没有失败。在很多案例中，这些领导者都处在竞争激烈的行业，面临着强劲对手的猛烈攻击。但是他们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现实。

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拥有着伟大的成功并享受着特权。肯尼思·莱就有很强的特权思想。除了从安然公司领取百万年薪，他还向公司借了大笔个人贷款，并且安排工作、委托合同订单给亲戚。甚至把公司的飞机当自家专机使用。艾柯卡则在克莱斯勒公司不景气的时期，为公司的经营阶层举办奢华的圣诞派对。在每次的派对上，他都会当场展示他为自己挑选的昂贵礼物，然后让同事和下属们买单。在谈起AOL公司的髙管时，一个前任职员说：“你说的是那群自以为拥有无数特权的家伙吧。”

这些领导者都裹着天才的外衣，被一群歌功颂德的马屁精包围着，看不到问题和缺陷，也难怪他们觉得自己战无不胜了。他们用自己的僵固式思维模式构建了一个梦幻的空间，他们的完美与才华被不停地得到认证，因而内心也不断地自我膨胀。在这样一个完美的世界里，他们为什么要走出来去面对一个存在缺陷和失败的真实世界呢？

摩根·麦考尔（Morgan McCall）在《展翅高飞》—书中指出：很不幸，人们总是迷恋那些阻断他们成长的事物……人们喜欢运用自己擅长的技巧来获得快速、激动人心的结果，尽管……他们没有获得有利干他们今后发展的新能力。人们愿意相信自己如别人说的那样好……他们不把自己的缺点当回事。他们不愿意听到坏消息或者受到批评……放弃檀长做的事而去尝试掌握新的东西是需要冒很大风险的。”僵固式思维模式让这一切看起来风险更大了。

挑剌的上司

麦考尔还曾指出：当领导者们觉得自己天生比别人强时，他们会开始忽视下级的需要或者不在乎他们的感受。僵固式思维模式的领导者不会去关心那些小人物，他们中很多人甚至很鄙视公司里比自己职位低的人。这会导致什么情况呢？在督促下属的时候，这些领导们可能会欺压员工。

艾柯卡常常冷不丁地让下属措手不及，让员工们痛苦不堪。时代华纳公司员工把杰瑞·莱文比做罗马皇帝卡利古拉。斯基林也以用残酷手段嘲弄下属而闻名。

企业领导力研究专家哈维·霍恩斯坦（Harvey Homstein）在《恶老板与愁下属》—书中写道，对下属的这种虐待方式体现了老板们为了“增强自身的权威、体现自我能力和价值而不顾员工感受的心理诉求”。你还记得我们一个研究显示出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是多么想要和成绩不如自己的人进行比较的吗？同理，但是有一个关键的不同点：这些老板们拥有令员工难堪的能力。而当属下员工难堪时，他们的自我优越感就会增强。

霍恩斯坦这样描述Sunbeam公司的前任CEO保罗·卡沙云（Paul Kazarian）：“他称自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这实际上是‘施虐者’的委婉说法。当下属让他心烦时，他就会向他们扔东西。有一天，审计员让卡沙云先生不髙兴了，只见一瓶橘子汁迎面向他砸了过去。”

有时候受害者是那些老板认为愚笨的人，羞辱他们可以满足老板们自身的优越感。但受害者也往往是最有能力的人，因为对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领导者来说，能干的下属对他们造成了威胁。霍恩斯坦曾经访问了一位在知名飞机制造厂工作的工程师，他说：“（老板们的）攻击目标往往是我们这些最有能力的人。如果他们真的在乎我们的表现，就不会总是在我们这些表现最好的人身上挑刺儿。”但如果老板们真正在乎的是自身的能力，他们往往才会这样。

当公司的老板开始羞辱员工时，公司里会发生一些变化。这些变化从人们取悦老板开始。在《从优秀到卓越》一书中，柯林斯特别注意到对照组的那些企业（无法从优秀成长为卓越的企业，或成为卓越后又走下坡路的企业）中，领导者是让员工们担惊受怕的人，“一旦人们对领导者的恐惧胜过了对现实的恐惧，那么这个公司注定表现平庸，甚至会更糟糕。”

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掌管大通曼哈顿（控股）公司的戴维·洛克菲勒是个控制欲极强的领导人。吉姆·柯林斯和杰里·波拉斯（Jerry Porras）在《基业长青》中提到，公司里的经理们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被他责难。每天下班后，员工们会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哇！今天终于过去了，幸好麻烦没找上我。”即使公司的鼎盛时期早已过去，资深经理们也不敢冒险提出新建议，因为“戴维可能不喜欢”。柯林斯和波拉斯的报告中称，巴勒斯公司的雷·麦克唐纳（Ray MacDonald）曾公开地嘲弄经理们，以至于扼杀了他们的革新思想。结果，虽然巴勒斯在计算机行业发展的初期领先于IBM公司，但后来却惨遭淘汰。得州仪器公司也同样在计算机产业的黄金时期遭遇和巴勒斯公司同样的状况。它的领导人马克·谢波德（Mark Shepherd）和弗雷德布希（Fred Bucy）不喜欢员工的展示演说时，他们就会大声嚷嚷，捶桌子，侮辱演说者并朝他们扔东西。怪不得他们的员工失去了进取精神。

当老板们变得独裁并滥用权力时，他们就把僵固式思维模式带给了公司的所有员工。这就意味着，员工们不再学习、成长并推动公司向前发展，而是开始担心会被老板怎样评价。起初是老板们担心员工对其作出评价，但最后却变成了公司里的每个人都对评价产生了恐惧心理。在僵固式思维模式渗透到公司的每个人身上时，改革和创新之路就被阻断了。

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企业领导者们

安德鲁·卡耐基（Andrew Carnegie）曾说过：“我希望我的墓志铭上刻着：‘这里躺着一个知人善任的人。’”

好啦，让我们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吧。僵固式思维模式者让我们感到窒息。尽管他们周游了世界，结交了世界名流，他们的世界却还是那么狭小——因为他们脑子里自始至终只想着一件事：获得肯定！

当我们进入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领导者的世界中，一切都有所不同。那里明亮、宽阔，而且充满了活力和可能性。你会不禁感叹，哇，这里的世界真精彩！虽然我从没有想过要当一个企业的领导者，但是在了解了这些企业领袖们的事迹以后，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让人兴奋的事情了。

我选了三位领导者作为僵固式思维模式领导者们的对照。他们是通用电气公司总裁杰克·韦尔奇。他与普通谦卑的成长式思维模式领袖不同，这个传奇天才非常注重管理约束自己的自大心理。我还选择了一些同样让公司扭转乾坤的企业领袖，如拯救了IBM的路易·郭士纳和让施乐公司起死回生的安妮·马尔卡希。

杰克·韦尔奇、路易·郭士纳和安妮·马尔卡希之所以让我着迷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的到来给所在的公司带了来巨大变化。他们驱逐了那些僵固式思维模式者，注入了成长型文化和团队精神。郭士纳进驻IBM以后，公司变成了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圣城。

这些领袖们相信自己和其他所有人都具备内在的潜能和发展能力。他们不是把公司当成展示自己伟大才华的舞台，而是把它转化成了一台成长的发动机，带动了企业员工、整个公司和自身的共同成长。

沃伦·本尼斯曾说，许多领导者不停地奋斗着，但却一无所获。但这些（成长式思维模式）领导者们却不同。他们从不谈论“皇室般的生活”，他们只谈论奋斗历程。他们的奋斗史是一场关于内在成长、学无止境并充满乐趣的历程。

杰克·韦尔奇：倾听、信任、培育

当杰克·韦尔奇在1980年接管通用电气公司时，公司市值只有140亿美元。可20年后，华尔街评估通用电气公司的市值达到了4900亿美元。它一跃成为了当时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公司。《财富》杂志这样评价韦尔奇：“他是那个时代最受人敬仰、学习和效仿的对象……他的经济影响力是无法估量的，但可以肯定，他在通用电气的业绩令人震惊。”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美国财捷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史蒂夫·贝尼特（Steve Bennett）曾在《纽约时报》上撰文，写道：“我还在通用电气公司的时候，在杰克·韦尔奇那里学到了怎样去培育员工……他会直接深入一线去了解企业的发展状况。记得在20世纪90年代初，我在路易斯维尔的冰箱制造厂里见过他……他直接去问流水线上的工人们有什么意见或建议。现在作为CEO，我也经常和一线的员工们聊天。这都是我从杰克那里学来的。”

他的这篇文章告诉了我们很多道理。杰克·韦尔奇显然是个大忙人，也是个重要人物。他的处事方式和艾柯卡完全不同——在后者豪华的公司总部办公室里，他最常接触到的人是侍候他的服务生。而韦尔奇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去工厂巡查或倾听员工意见，这些都是让他们敬重和学习的人，他同时也通过这种方式培育了员工。

韦尔奇还十分注重团队精神，他不崇尚个人英雄主义。你只需要看一眼韦尔奇自传中的“献词”和“作者的话”，你就能立刻发现不同。那里没有诸如李·艾柯卡的“我是个英雄”或阿尔伯特·邓拉普“我是个超级明星”之类的自我宣言，尽管他完全有资格获得如此称号。

相反，韦尔奇在书中写道：“我讨厌使用第一人称。我一生中所取得的成就几乎都是和别人一起完成的……请记住，你在本书中看到的‘我’一词指代的是我所有的同事和朋友们，还有一些我可能遗漏掉的人们。”

还有，“（这些人）给我的人生旅程带来了欢乐。我向他们学习，是他们让我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

从韦尔奇的身上我们也看到，一个以“我”为中心、渴求得到认可的领导者如何转变成为一名不断强调“我们”的成长式思维模式的领袖。

值得注意的是，在韦尔奇去除整个公司的僵固式思维模式之前，他必须先拔除自身的僵固式思维。有时，他离心目中理想的领导人距离还很远。在1971年，韦尔奇获得了一次晋升的机会。人力资源部的主管在他的提升意见表上写道：“韦尔奇的确有很多优点，但对于这次任命‘我们要冒不一般的风险’。”他接着写道，韦尔奇是个自负的家伙，他不接受批评。他过分地倚赖自身的天赋，而没有辛勤地工作或向同事们咨询意见。这些可都不是好现象。

幸运的是，每次得意忘形的时候，韦尔奇都能够产生警觉。有一天，年轻的韦尔奇“博士”穿着名牌西装坐进了新买的敞篷式跑车里。他正准备把车顶棚关上，突然间一泼脏乎乎的黑油从天而降，把他的衣服和爱车都毁了。“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如日中天，可这一泼污油把我拉回到了现实。这是伟大的一课。”

在他的自传里，有一章题为“过于自信”里头提到他在一宗收购交易中犯下的错误。当时，他买下了具有安然公司式文化的一家华尔街投资银行。收购基德尔-皮博迪投资银行给通用电气公司带来了一场劫难，使公司蒙受了一大笔损失。“我一直都记得收购基德尔-皮博迪带给我的教训。”它教会杰克·韦尔奇，“在自信与自大之间只有一线之隔。这次自大占了上风，这一课让我永生难忘。”

他从中学到了：真正的自信是“要敢于去开创，去接受新的变化，听从新的建议而不管它出自何人。”它并非来自好听的头衔、华丽的外衣、豪华的跑车和一系列公司并购，而是出自你内在的思维模式：随时准备好自我成长。

谦逊是第一步。那么怎样去获取管理技能呢？

从韦尔奇的经历来看，他会不断地向榜样学习——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领导者们。从他们身上，韦尔奇渐渐学会去引导而不是去评判别人。当韦尔奇还是通用电气公司的一位年轻工程师的时候，他引发的一次化学品爆炸把所在大楼的屋顶掀翻了。韦尔奇吓坏了，忐忑不安的他驱车几百英里到公司总部准备接受总裁们的训斥。但到了那里，迎接他的却是理解和支持。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的情形：“查理的反应让我大吃一惊……员工通常都会被自己的一些小错所困扰，作为管理者，我们的任务就是要让他们从所犯的错误中跳出来。”

韦尔奇选拔人才的方法是看他们的思维模式而不是出身。最初，他很看重员工的教育背景，雇用了从麻省理工、普林斯顿和加州理工学院毕业的工程师。但是渐渐的，他发现学历不是最重要的。“最后，我认识到我需要的人是那些有激情、渴望把事情做好的人。一份简历并不能看出他们内心的渴望。”

当成为CEO的机会来临时，三位候选人必须向在任CEO证明谁最适合接任这份工作。韦尔奇基于自身的自我发展能力推销了自己。他没有自称是天才或者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领导者。他承诺会去不断发展进取。他最后得到了这份工作并且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一上任，韦尔奇就积极开拓了员工对话和反馈意见的通道。他向行政管理人员询问了他们对公司的看法，哪些是好的需要保留的，哪些是不好的需要改进的。并且他迅速地着手去解决和处理这些问题。员工们都对此异常惊讶。事实上，他们一直以来都跟在领导者的屁股后面，从来没有好好地去考虑这些问题。

韦尔奇告诉员工们：公司要发展，不能妄自尊大。

与僵固式思维模式领导者相反，韦尔奇抛弃了精英主义。一天晚上，他在通用电气公司的内部管理精英俱乐部里发表了讲话。这本是一个上流社会交流的场所，人们都习惯在这样的场合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赞美。但让他们惊讶的是，韦尔奇对他们说：“我认为你们现在所做的没有任何价值。”他让他们去思考什么能让这个俱乐部对公司而言更有价值，它应当承担什么样的角色。一个月后，该俱乐部的主席带着一个好点子来找韦尔奇：把俱乐部变成一个志愿者社区服务机构。20年后，这个俱乐部向通用电气公司所有的员工开放，并且壮大成拥有42000名会员的规模。他们开展了向旧城区学校的学生义务辅导的项目，为有需要的社区建造公园、操场和图书馆。他们不仅让自身得到了发展，还为周围人们的成长作出了贡献。

韦尔奇还开除了那些行事残酷的管理者。但是，只要他们有良好业绩，艾柯卡这类领导者容忍甚至崇拜这些人，这也符合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心理。韦尔奇也承认他并不愿意开除员工，但是为了公司的健康发展，他不得不这么做。他曾对公司的500名管理者说：“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上一年我解雇了公司的4名管理者。尽管他们带来了不错的经济收益，他们被解雇是因为他们没有执行公司的经营理念。”有效率的管理者是要去引导员工，而不是去压迫他们。

此外，韦尔奇注重奖赏团队而非奖赏个人。很多年以来，通用电气和安然公司一样，会因为某人的想法获得成功而去奖赏这个人。而韦尔奇的做法则是奖励那个把想法付诸成功实践的整个团队。“这个奖励措施带来的结果是领导者积极地与团队分享创意带来的成功，而不是独享成果，这也大为改善了员工之间的关系

韦尔奇不是个完美的人，但是他致力于实现发展。他的这个信念使得自己能够抑制自大的心理，变得更加务实和谦卑。这不但成就了他人生旅途中的累累硕果，也帮助成就了成千上万的人。

郭士纳：铲除僵固式思维模式

20世纪80年代末，IBM陷入了和后来的安然公司一样的困境。但是不同的一点是，董事会清楚地认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当时，公司上下都弥漫着一种沾沾自喜的精英主义情绪。在公司里，人人似乎都患上了CEO综合征，认为“我们都是皇室，但我比你更尊贵”。这里没有团队合作，只有钩心斗角；所有开展的项目都有头无尾；顾客的需求得不到关注。但这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因为公司没有蒙受损失。

1993年，董事会向路易·郭士纳求助，希望他能出任IBM公司的新任CEO。他拒绝了。但董事会再次向他发出邀请：“这是美国在邀请您。我们打算让克林顿总统跟您通电话，劝您接下这份邀请。您在美国运通和纳贝斯克公司施展的管理策略和创造的企业文化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拜托您，求求您了。”

最后，郭士纳同意了，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何原因。但重要的是，IBM现在有了一位新的领袖，他坚信个人自我成长的力量并且知道如何在公司创造出这种文化，那么他具体是怎么做的呢？

首先，和韦尔奇一样，他开辟了公司内部上下交流的通道。上任6天后他发出内部通知，告诉IBM的每个员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打算尽可能多地去走访公司的各个运营部门和办公室。我会随时与你们进行面对面的谈话，讨论怎样团结一致让公司强大起来。

他还在自己的书中向公司的员工致谢道：“我将这本书献给IBM的所有员工。你们从来没有放弃公司，放弃同伴，放弃自己。你们才是成就新的真正英雄。”郭士纳和韦尔奇一样憎恶精英主义。那时候的IBM充斥着和安然公司同样的文化，人们为争权夺利斗得你死我活。为了打击精英主义，郭士纳解散了具有终极权力象征的管理委员会，并且常常向下层员工寻求意见。对于他这样的成长式思维模式者来说，不仅仅是管理委员会的那些高管们能够提出建设性的提案。“我不懂什么叫特权阶层。不管他是谁，只要能够帮助解决问题，都可以和我们一起坐下来讨论。”郭士纳也同样注重团队精神。他开除了那些专门搞政治斗争、耍阴谋诡计的人，并奖励那些帮助同事的人；他制止了各销售部门为了争夺客户而彼此之间相互羞辱的行为；他还改变了IBM原有的奖金分配方案，把高管的奖金与公司的整体表现挂钩，而不是单单基于各部门的表现。他传达的意识很明确：我们不搞个人英雄主义，我们要的是团队共同合作。

此外，在以前，谈成一笔生意是员工们最关注的事，其他的事情他们可以不怎么操心。郭士纳惊讶于由于员工们松懈执行决定而引发的一系列失败，然而更让他不可理解的是，公司居然对此无动于衷。此后，他要求并鼓励员工发展更好的执行力，并时刻提醒他们：能力不是一切，把工作做好才是关键。

最后，郭士纳把矛头指向了客户服务。一段时间以来，客户对IBM很失望，甚至是很愤怒，他们抱怨道：IBM太自我了，它不再去满足客户对电脑的要求；IBM电脑的价格太昂贵了；IBM的作风太官僚化了，IBM的售后服务人员居然不为客户安装系统。于是，在出席一次美国大公司大会时，面对在场的175名首席信息官，郭士纳宣布，从现在起，IBM把客户放在第一位，并且宣布它将大幅度下调电脑主机的价格。他想转达的意思是：我们不是特权阶级，满足客户需要是我们的宗旨。

IBM经过3个月艰难的整顿，华尔街评价了郭士纳的表现：“IBM的股价表现平凡，因为郭士纳不想在股价上做文章。”

郭士纳打击特权主义的战役虽然刚刚开始，但他无所畏惧地要继续这场战斗并最终把IBM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恰恰也是邓拉普式的领导者会选择一走了之，好让自己名留青史的时刻。摆在郭士纳前面的是一条更艰难的路，他要将自己的政策实施到底，好让IBM重新成为1T行业的领军者。这好比是一场马拉松赛跑。到了2002年，当郭士纳把公司交给IBM接班人的时候，公司的股票价值增长了800%，并且令IBM成为了“IT服务、硬件、企业用户软件（包括个人电脑）、常规设计、高性能电脑芯片领域的世界第一”。此外，IBM还再次引领了未来IT行业的发展方向。

安妮·马尔卡希：好学、强硬、慈悲

并购IBM打印机业务，负债170亿美元，信用评级遭遇降级并遭到美国证券交易会的调查，且股价由每股63.69美元跌至4.43美元。知道这是哪家公司吗？正是施乐公司。

这是2000年安妮·马尔卡希接手的施乐公司。公司多元化发展计划失败了，而且连公司的支柱产品复印机的销售业绩也一路下滑。但是3年以后，施乐公司实现了连续4个季度的企业盈利。2004年，马尔卡希被《财富》杂志称为“自路易·郭士纳之后最不可思议的企业救星”。她又是怎样做到的呢？

马尔卡希采用了一种惊人的学习模式，令自己获得了让施乐公司存活下去所需要的技能。她和公司的另一名高层管理者乌苏拉·伯恩斯（Ursula Bums）学习了公司各个层面运营的实质问题。例如，《财富》杂志撰稿人贝茜·莫里斯提到，马尔卡希对照企业的资产负债表一一学习了债务、库存、税务和资金等问题。由此，她懂得了自己的每个决策会如何影响资金平衡。每到周末，她会将一大堆文件带回家，然后潜心研究，仿佛是在准备即将到来的考试。当她掌舵施乐公司时，下属不需要回答公司日常运作的一些简单问题，因为她已经了如指掌了。

马尔卡希作风强硬。她告诉人们不愿意听到的残酷现实，比如施乐的运营模式不可行、公司资金不足等等。她裁去了公司30%的员工，但是她可不像“链锯阿尔伯特”那样残酷。相反，她的这些决定让她内心不宁。人们时常看见她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和员工们聊天，向他们道歉。她在强硬中也滲透着仁慈之心。事实上，她经常在半夜惊醒，担心公司倒闭以后，员工和退休人员该怎么办。

她还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企业员工的士气和发展。施乐公司有个闻名于业界的传统，它为退休员工开派对、举办聚会。在公司裁员的苦难时期，马尔卡希也不愿毁掉公司这一独特精彩的企业文化。她优待与她肩并肩作战的员工们，拒绝废除加薪的激励方式。为了提高员工们的士气，她给过生日的员工放假。她这么做是为从身心上拯救奄奄一息的施乐公司。这不是为了她自己或是为了满足自尊心，而是为了那些为公司尽最大努力的所有员工。

接手施乐公司两年之后，马尔卡希偶然翻开《时代》杂志时看到自己的照片和泰克电子与世界通讯公司的CEO放在了一起。这两位CEO因导致了当时美国企业管理史上最大的灾难而臭名昭著。

一年以后，马尔卡希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施乐公司董事会的一名成员，前宝洁公司CEO对她说：“我从没想过还能骄傲地把自己的名字和施乐公司联系在一起。但是，我错了。”

马尔卡希赢得了比赛的开场“百米跑”，在接下来的马拉松赛跑上，施乐公司还会赢得胜利吗？也许施乐公司此前陶醉在光环上太久，拒绝创新，错失了发展的良机也许接下来，在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引领下，马尔卡希能实现自我和整个企业的转变，使美国的另一家企业再创辉煌。

韦尔奇、郭士纳和马尔卡希都是成长式思维模式者，他们对自己的事业充满激情。他们都坚信领导者的管理才华不是天赋的，而是一门关于自我发展和激情碰撞的艺术。最终，僵固式思维模式领导者痛苦不堪，而成长式思维模式领导者却心存感激。他们感谢那些帮助他们完成奋斗旅程的员工们，并且称这些人为真正的英雄。

CEO是男性的专属名词吗？

当你读到CEO们的自传或者有关CEO的著作时，你可能会认为，CEO似乎是男性的专属名词。比如，在吉姆·柯林斯的《从优秀到卓越》中的卓越CEO以及对照组中的失败CEO都是男性。这也许是由于男性在这个世界上处于统治地位的时间太久了吧。

几年以前，你可能很难在大企业中找出几个女性领导者。实际上，有不少女性领导人都创办了自己的大公司，比如化妆品行业大亨玫琳凯·艾施、玛莎·斯图尔特、奥普拉·温弗瑞等。此外还有一些继承了大公司的女性领导者，如《华盛顿邮报》的前任总裁凯瑟琳·格雷厄姆。

而如今，情况正在慢慢发生改变。越来越多的女性在大企业里担任要职。不止施乐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安妮·马尔卡希，还有eBay公司、惠普、维亚康姆国际传媒网络部门、时代华纳公司、朗讯科技以及来德爱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都是女性。此外，还有很多女性担任了许多大公司的总裁或者首席财务官，比如花旗集团、百事公司、威瑞信公司等等。实际上，《财富》杂志还曾把eBay公司的梅格·惠特曼（Meg Whitman）评为“美国最优秀企业”里的“世界最优秀的CEO”。

我想也许若干年后，我可能要重新书写本章的内容，到那时我可以写进更多的女性领导者。但另一方面，这并非我真正希望的。因为我希望几年以后，在那些知名的大企业管理层中再也很难发现僵固式思维的领导者了，不论是男是女。

一项团体行为研究

研究者罗伯特·伍德（Robert Wood）和他的同事们还进行过另一项了不起的研究。这一次他们建立了庞大的管理团队，并且将它们分成30个小组，每组3人。

这其中有一半小组的成员拥有僵固式思维模式，而另一半小组的成员拥有成长式思维模式。

那些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小组成员认为：“人的管理才能是固定的，不能改变的。”而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小组成员则认为：“人们可以充分提髙自身的管理才能。”所以一组人认为你要么具有管理才能，要么就没有；另一组则认为管理才能可以随着经验的增长而慢慢提高。

每个组的成员都要在一起工作几个星期，他们要共同完成我们前面提到的一项相同的任务、一项复杂的管理任务——在线上经营一家模拟家具公司。（如果你还记得的话，）这项任务要求他们必须将员工安排到最合适的岗位上，有效地管理员工，最大程度地激发他们的工作积极性。但是这次研究的不同之处在于，测试者不是单独工作，而是可以充分和组员讨论他们的策略和得到的反馈意见，共同提高决策的效率。

僵固式思维和成长式思维模式组的成员都能力相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成长式思维组明显地超过了僵固式思维组。组员一起工作的时间越长，差异就越大。与之前的研究结果相似，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组员比僵固式思维模式组员从错误和反馈信息中有更大的收获。但是我们发现，团队运作时的群体行为要更有意思。

成长式思维模式组的组员更乐于诚恳地表达意见。他们在商议管理决定时，公开地表达了各自不同的意见。每个人都是学习过程的一部分。然而，在僵固式思维模式组中，由于组员们过度担心自己比别人差或者害怕自己的看法被否定，他们并没有进行坦诚、有效的讨论。相反，他们的决策更像是群体思维的结果。

群体思维与团体讨论

20世纪70年代初，欧文·贾尼斯提出并推广了“群体思维”（groupthink）这一概念。它是一种人们在群体决策过程中意见相同时发生的现象。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也没有人持批判立场。这种现象往往会导致错误的决策而引发灾难性后果。正如伍德的研究所表明的那样，这种现象通常是由僵固式思维引发的。

当人们无条件地相信某位具有卓越才能的领导或天才的时候，群体决策中就很可能出现群体思维现象。一些不成功的政府外交决策就是这样做出的，比如猪湾事件、考虑不周全的入侵古巴推翻卡斯特罗政府的秘密行动计划等等。肯尼迪总统身边那些精明能干的顾问们没有向总统提出异议。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这些内阁顾问都把肯尼迪视为天才，他做出的决策注定会成功。

据亚瑟·施莱辛格（Arthur Schlesinger）透露的内幕，肯尼迪身边的人都无止境地相信他的能力和运气。“自1956年以来，他就一直好运不断。他赢得了总统提名并且超乎世人想象地赢得了总统大选的胜利。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认为他有神赋予的好运，因此从来就不可能失败。”

施莱辛格还说：“当时只要有一名总统高级顾问反对这次入侵计划，我想肯尼迪就会取消这次行动。但是没有人做声。”当年，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为了防止此类情况的出现，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特殊部门。据吉姆·柯林斯的报告称，由于其他人都对丘吉尔怀着一种敬畏，丘吉尔指派给这个部门的任务就是要向他汇报最坏的消息来防止他在作决定时被群体思维影响，这样丘吉尔就能高枕无忧了。

当群体置身在天才的光环下时，也可能产生群体思维。安然公司的高管们自认为很有才，而天才的点子自然是不会出任何差错的。一位咨询师曾问过安然的员工们：“你们认为自己在哪些方面比较薄弱呢？”没人回答他，甚至无法理解这个问题。一位高管回答说：“我们认为自己是无法战胜的。”

而通用汽车公司的前任首席执行官艾尔弗雷德，斯隆却展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做法。当在他带领下的高层决策者们给出一致意见时，他会对大家说：“看来我们中没有任何人反对这个决定了……我建议延迟今天的讨论，明天早上我们再议。我想给大家一些时间，看看大家能否给出一些不同的意见，也许这能够让我们对这个决定有更好的认识。”

据公元前5世纪的希罗多德记载，古时候的波斯人也曾用了类似斯隆的策略来防止集体决议的失误。每当他们在清醒的时候作出一个决定的时候，他们要喝醉酒的时候来重新讨论这个问题。

当僵固式思维模式的领导者对持不同意见者实行惩罚时，集体思维也可能出现。有时候人们不是没有展开评判性的思考，只是因为他们不敢出声反对。艾柯卡就试图让那些批评他的意见和决策的人闭嘴（否则就开除他们）。他认为某款新型汽车就像一个会跑的土豆那样滑稽，所以公司决定不推出。他不允许任何人提出异议，结果克莱斯勒公司的方形汽车在市场上的份额一路萎缩。

相反，惠普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戴维·帕卡德却对反驳自己的员工论功行赏。数年前在惠普公司的一个实验室里，公司的经理们劝一位年轻的工程师放弃他正在开发的显示屏监视器。但这位员工却跑去“度假”，一个人四处在加州奔走，登门造访潜在客户，向他们展示他的研究成果，看他们是否对这台设备感兴趣。监视器受到了客户的喜爱，于是他便继续了他的研发工作并且最终想办法说服了经理将其投入生产。惠普的这台监视器售出了近17000多台，赚取了3500万美元的销售利润。之后，帕卡德在公司举行的工程师会议上为这个年轻人颁发了奖章，以此来表扬他“展现了工程师能力以外的超凡的反驳批判力”。

僵固式思维模式引发群体思维的例子不胜枚举。领导者常常被视为不会犯错的上帝团队被一大群天才所拖累；领导者为了满足自大心理而压制不同意见；员工为了博得上司的认可而与其为伍。这就需要成长式思维在重大决定被推出时发挥重要作用。罗伯特·伍德的研究表明，成长式思维模式帮助人们减除了人们因自身能力产生的幻觉和负担，它可以引发人们充分地展开讨论，从而提高决策水平。

职场上被赞扬的一代

你还在为找不到合适的领导者而发愁吗？每当翻开杂志或者收听广播，都能听到人们抱怨在工作场所得不到别人的赞赏。其实人们之所以变得如此是有原因的。

我们谈到过，父母为培养孩子的自尊心，从小就称赞他们有多聪明、多能干。我们之前也讨论过这样的称赞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随着这些从小被赞扬的一代进入职场，他们中很多人都因为听不到赞扬而不好好工作。如今，为了鼓励员工，公司不仅给员工发放年终奖，而且每个季度甚至每月都给员工发放奖金。公司甚至还向咨询公司询问，该如何用更好的方式奖励员工。我们如今的工作者都不停地需要认可而不愿接受别人的批评。似乎人们都已经忘记企业成功的秘诀在于面对挑战，坚持不懈地奋斗或者承认并改正缺陷了。

为什么企业会明知故犯呢？为什么还继续以家长们过度称赞孩子的做法来对待员工呢？聘请专家以奖励的方式激励员工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或许我们应该先绕开这个问题，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

如果说过度的奖励导致孩子们自大、脆弱、有依赖感的话，或许正确的鼓励方式可以让他们变得努力、刻苦而坚强。我们的研究表明，只要采取更有针对性的措施，成人也能够转变态度，变得更加容易接受有挑战性的任务，更加敢于面对自己的过错。

职场上应该展开的这种针对性措施是什么呢？企业不应该再将奖励建立在员工的优秀表现或提供创意思想上，而应该看他们是否主动地去解决难题，不断进取并学习新事物，不惧怕挫折，公开接受批评并作出改正，甚至可以赞扬他们不需要过度表扬却仍然能够努力工作的精神。

值得注意的是，现在的父母（包括上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的这一代父母）已经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方式教育孩子，但他们仍然没有意识到过度表扬孩子造成的危害。尽管企业没有义务去教育这被赞扬的一代，但是为了企业的未来发展，难道它们不应该努力培养出更加成熟的、具有成长式思维方式的员工吗？

谈判技巧是天生的还是习得的？

一个成功的生意人获得成功的最重要技能之一就是谈判技巧。很难想象企业要是没有出色的谈判者该如何生存发展下去。劳拉·克雷（Laura Kray）和迈克尔·哈塞尔洪（Michael Haselhuhn）通过研究发现，思维模式对谈判是否成功有着重要的影响。在一研究试验中，他们先给参与者植入僵固式思维模式以及成长式思维模式：其中有一半的参与者阅读了一篇题为《平稳发展的谈判技能》的文章，而另一半人则阅读了《可提升的谈判能力》一文。在《可提升的谈判能力》中，作者提到：“人们从前认为谈判能力是先天的，有些人天生就是个谈判高手，而有的人则不是。现在相关领域的专家却认为谈判能力是动态发展着的，人们可以终生培养并提高谈判技能。”

接着，研究参与者们可以自己选择他们的谈判任务。其中有一类谈判任务令他们可以充分展示自身已具备的谈判技巧，但是却不能学到新东西。另一类任务较难，谈判者可能会出错或者产生困惑，但是却可以帮助他们学到有用的谈判技巧。僵固式思维模式组中有将近一半的人（47%）选择了可以轻松展示自身优势的谈判任务。而成长式思维模式组中只有12%的人选择了此类任务。也就是说，88%的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想要深入任务中去提高自己的内在技能。

在接下来的一项研究中，劳拉·克雷和迈克尔·哈塞尔洪观察了人们在谈判中的表现。在这次研究中，僵固式思维模式组以及成长式思维模式组的人都要参与一项雇用谈判，谈判涉及薪资、假期和福利。各思维模式组的小分组各有两人，其中一人是雇主，另一人是求职者。谈判结束后，研究者发现成长式思维模式组的成绩要明显好过僵固式思维模式组。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懂得在重要关头坚持立场，会打破僵局来获得令双方满意的结果。

在剩下的三项研究中，研究者把学习谈判课程的MBA学生作为试验对象。研究者通过问一些问题来测量这些学生属于哪一种思维模式，他们分别设立了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选项（“谈判者属于哪种类型非常清楚并且很难发生改变”“优秀的谈判者就应该是这样的”）以及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的选项（“所有人都可以改变他们最基本的谈判特点”“在谈判中，经验是最好的老师”）。和以前一样，研究发现，在谈判桌上，拥有更多成长式思维模式的谈判者的队伍获得胜利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成长式思维模式的谈判者只要坚持己见就一定能够获得谈判胜利吗？通常谈判获得成功需要谈判双方理解并且满足对方的利益需求，最好是谈判的结果令双方都很满意。在一次非常具有挑战性的谈判任务中，成长式思维模式者虽然开始的时候失败了，但最后却能通过重新作出调整达成了满足双方利益的交易。因此，成长式思维模式者不但可以让谈判结果对自己有利，而且能够想出富有创意的解决办法使得谈判双方都获益。

最后，成长式思维模式能帮助人们获得更好的学习效果。在研究那天被测出属于成长式思维模式的MBA学生在几星期以后的考试中获得了更好的综合成绩。这些成绩基于学生们在写作任务、课堂讨论、课堂展示方面的表现，体现了学生们谈判理论和实践运用的综合水平。

管理才能是天生的还是习得的？

每年企业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培训管理者，教他们如何培养员工使其工作更有效率。但是，这些培训的成效甚微，企业的领导者们还是不懂得该如何培养员工。难道说培训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吗？不，这当然不是原因。研究者们接下来对此开展了相关研究。

彼得·赫斯林（Peter Heslin）、唐·范德维勒（Don VandeWalle）和加里·莱瑟姆（Gary Latham）的一项共同研究表明，很多企业管理者都不相信人的自我成长能力。这样一来，具有僵固式思维的企业经理们就只有去寻觅那些现有的天才们。在他们看来，这些一开始就表现出才干的员工在以后也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他们很少对员工们进行开发式的培训，即使当员工的能力有了提髙，他们也不会注意到。他们对员工的判断也就一直停留在起初的评价上。此外，（和安然公司的髙管们一样）他们更不会想从员工那里寻求或接受批判性的意见。既然一个人的能力是恒定不变的，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去改变呢？

而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企业经理人却认为，拥有天陚固然是件好事，但它只是意味着有一个很好的开始。他们致力于自身和企业员工的个人发展，给员工提供更多的发展和培训机会，关注员工们的日常表现，欢迎员工提出批判性的建议。

更让人激动的是，成长式思维模式是可以教授给管理者的。为此，赫斯林和同事们以著名的心理学原则为基础开设了一项短期培训课程。（顺便提一下，只要稍加修改，它也可以用来培养教师或教练的成长式思维模式。）这个培训课程一开始通过录像和科普论文介绍了大脑是如何随着学习过程而产生变化的。本书的第八章里谈到了“大脑学”进修课也同样会涉及相关内容。当人们发现大脑是多么活跃并且看到它是如何随着学习的展开而不断变化时会更加信服。另外，论文还讲述了人的一生中大脑都会产生变化以及人们可以通过培训和联系来发展自身的能力。管理者们想要找到完全符合条件的员工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培训和经验的增长却可以发掘并培养出一个成功的职场人士所需要的品质和能力。

接下来，参加研修班的管理者们参加了一系列练习：（1）请思考，为什么说理解并相信人的能力可以不断发展是至关重要的？（2）想一想，你有哪些曾认为自己不行但现在却表现出色的方面；（3）给正在努力挣扎中的员工写信，告诉他们能力是可以发展和提高的；（4）回想一下自己看到的那些完成了自认为没有能力完成的事的人们，并思考在每个案例中人们为什么以及是怎样成功实现转变的。

当研修课程结束以后，管理者们很快发现员工们的表现有了很大的提高。他们更乐意帮助身边业绩较差的同事，并且提出了很多具有建设性的建议。此外，在接下来的6个星期里，接受过培训的员工们都维持了这种转变。

这个事例说明了什么呢？首先，人们认为仅仅雇用有才能的管理者是不够的，人们往往在发现人才以后就置之不理，这对企业的发展非常不利。相反，企业应该寻找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管理者：拥有学习和教授员工的热情，坦诚地给出并接受反馈意见，能够面对并克服困难与挫折。

它带给我们的另一个启示是，企业必须培训领导者、经营者和员工，让他们相信自我成长的力量，并且教会他们有效沟通和指导的技能。当然，学会成长式思维模式可以作为重要培训项目的开端。

最后，我们需要为员工的发展打造一个成长式思维模式的环境，包括：

- 向人们展示能力是可以习得的。

- 告诉他们，企业最看重的是学习和顽强拼搏的能力，而非个人与生俱来的才华或天陚。

- 给员工反馈，鼓励他们不断学习进取。

- 管理者以身作则，要使自己成为员工学习的榜样。

许多企业开展的培训项目之所以没有成效是因为企业自身并不相信人内在发展的能力。当人们坚信能力发展的可能性时，这类培训项目才能发挥作用，把员工变成“人力资源”并且不断地开发出他们的内在潜力。

领导才能是天生的还是习得的？

沃伦·本尼斯在采访伟大领导者时发现：“他们都认为领导才能是后天培养的，不是天生的，并且是通过自身的努力而非外界因素形成的。”本尼斯认可了这一观点：“我相信……每个人，无论年龄和所处环境，都具有改变自我的能力。”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真正的领导者。现在很多所谓的领导者，如经理和CEO们，只能称得上是上司，而非领导者。他们只懂得如何挥舞手中的权力，而不知道怎样引导员工、企业和自身实现成长和改变。

这是为什么呢？约翰·曾格（John Zenger）和约瑟夫·福克曼（Joseph Folkman）指出，当人们刚开始成为企业管理者时都会有一个努力学习的过程。他们参加培训，听取广大员工的意见，并且努力思考怎样做好自己的工作。他们期望得到发展。可是，一旦他们学到基本要领后就停止学习了。因为学习过程太漫长、太费力了，或者他们看不到能力的提髙有何好处。他们满足于做好自己目前的工作，而不是去努力成为整个企业的领导者。

后者，正如摩根·麦考尔所说的那样，很多企业都相信天才是与生俱来的，因此他们不会去寻找那些具有发展潜质的人。他们不仅错过了一大批潜在的领导者，而且还埋没了企业里的那些天才们的才华，使得他们变得傲慢、不思进取。我们在这里要吸取的教训就是：企业要发展，必须重视能力的发展，这样自然而然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领导者涌现出来。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 你是处于僵固式思维模式还是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工作环境里？你觉得周围的人是一味地评判你还是帮助你发展呢？也许你可以先从自己做起，把工作环境转变成成长式模式。在犯错误时，你可以不再为自己辩解吗？你能从他人的反馈意见中学到些什么吗？有没有什么途径让你获得更多的学习经验？

- 平时你是怎样对待同事的？你是一个独断专行、不顾员工利益、思维模式僵固的上司吗？你可曾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的地位？当员工表现出色时，你可会因为他威胁到你而去阻碍他的发展？

- 你有没有想办法帮助员工，让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出自身的能力？你为他们提供了见习、研修、传授训练课了吗？想想你如何才能把员工当做你的合作者和团队成员来看待。列出你的策略并逐一尝试。即使你已经是一名成长式思维模式的领导者，也请同样这么做。也别忘了，给员工适当的鼓励和建设性反馈也会带来积极的成效。

- 如果你是一家公司的管理者，请你从思维模式的角度审视你的公司。他是否需要你把它打造成一家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公司？认真思考你该如何铲除公司里的精英主义，打造出一种能自我反省、公开交流、团结合作的公司文化。认真地阅读郭士纳的自传《谁说大象不会跳舞？》，学习里面的管理思想和方法。

- 你所在的公司鼓励群体思维吗？如果是的话，决策机制可就出大问题了。想办法让人们勇于提出不同的观点和建设性的批评意见。和持有不同观点的人展开讨论从而发现自身观点中的漏洞。让人们对同一问题的不同方面展开辩论。建立匿名意见箱，让员工参与到决策过程中来。请记住，人们可以在独立思考的同时与团队开展合作，并提醒并帮助他们兼顾好这两种角色。

第六章 人际关系：爱的思维

人们常说真爱之旅不会一帆风顺。其实，寻找真爱的路途也不平坦。这一历程洒满了失望和心碎的泪水。这些经历在有些人的心中留下了永久的创伤并且阻碍了他们寻找今后的幸福。而有的人却能愈合伤口继续前行。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是什么？为了寻找答案，我们进行了一项研究。研究组招募了100多人并让他们讲述了自己曾遭遇过的最痛苦的一次被人拒绝的恋爱经历。

当时我初到纽约，一个人非常孤独。我不认识任何人，感觉自己完全不属于这里。在痛苦地度过一年以后，我遇到了杰克。真不敢相信我们一见如故，仿佛是旧相识。不久，我们同居了，并从此形影不离。我想我会和他一辈子在一起，他说他也这么想。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了两年。有一天，我回家后发现了一张便条。他说他必须离开，让我不要去找他，上面甚至没有署名“亲爱的”。此后我再也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有时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我仍然会想可能是他。

我听过无数不同版本的这类故事。几乎每个人都会恋爱，也都会受到伤害。不同思维模式的人也都有过这样相同的经历，然而，他们在看待和处理这类问题的方式上却有着很大的差异。

讲完故事后，他们回答了我们提出的后续问题：这次经历对你意味着什么？你是怎么处理的？你当时期待得到什么结果？

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他们会觉得自己被这次经历定义了，被永久地贴上了被拒者的标签。就如同下达的判决书贴在他们的额头上：你不值得爱。于是他们不断地指责对方。

这是因为僵固式思维模式没有提供给他们任何治疗伤口的良药，而他们只能通过伤害那些伤害他们的人，让自己觉得好受些。上面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莉迪亚告诉我们，她长期以来都觉得十分痛苦：“我要报复他。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想尽办法让他不好过。他罪有应得。”

实际上，僵固式思维模式者都有一个清晰而明确的首要任务：报复。其中有人这么说道：“她离开的那天把我的价值也带走了。此后每一天我都在想如何让她为此付出代价。”在研究中，我询问一位经历了离婚的僵固式思维者，她的回答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果说要让我在我的快乐和他的痛苦两者之间作出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僵固式思维者似乎都坚信“甜蜜的复仇”，认为这是救赎的方式。但是，成长式思维模式者却很少有这样的想法。尽管他们给我们讲述了同样令人痛苦不堪的经历，但是他们采取了完全不同的举措。

在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看来，他们要去理解、宽恕并使自己走出阴影继续前进。尽管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他们会从中吸取教训：“这段感情的结束让我认识到了沟通的重要性。我之前以为爱可以征服一切，但是现在我却认为爱也需要呵护。”他还接着说道：“我也懂得了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我。任何感情经历都会让你更明白谁最适合你。”

法国人有句名言说：“理解就是去宽恕别人。”不可否认，理解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成长式思维者把宽恕当成了首要任务。有一位女士说：“我不是圣人，但是为了得到内心的平静，我必须去谅解并忘记。他的确伤害了我，但是我的人生路还很长。如果我一直活在过去，我的人生就将永远被诅咒。有一天，我终于释怀了，我对自己说：‘祝他好运吧，也祝我自己好运。’”

多亏了成长式思维模式，他们的内心没有留下永久的烙印。成长式思维模式教会他们更好地认识自己和看待恋爱，这有利于他们创造更好的未来。他们选择了前进，去拥抱未来。

我的表姐卡西是一位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的典型代表。几年前，她的丈夫离开了她，结束了他们23年的婚姻。雪上加霜的是她还遭遇了车祸，脚受了伤。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家里。这时，她突然对自己说：“如果我继续在这里顾影自怜的话，我的人生将永远受到诅咒。”（这句话也许是成长式思维模式者解开心结的咒语。）于是，她走出家门去参加舞会。在那里，她邂逅了她现在的丈夫。

康特斯一家也有过一场尴尬的经历。他们一家正全力为女儿妮科尔·康特斯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妮科尔穿着华丽精美的婚纱，坐着劳斯莱斯轿车来到了教堂，主教正等着主持仪式，很多亲戚和朋友也从世界各地赶过来参加这场婚礼。一切都是如此完美，直到有人走进来告诉妮科尔一个消息：新郎不会来了。你能想象她当时的诧异和痛苦吗？

但在这时，考虑到成百上千的客人们，康特斯一家决定要继续招待客人并举行晚宴。然后，家人们围坐在妮科尔身边，问她想怎么做。于是，妮科尔鼓足了勇气换上一件黑色的小礼服，走进了舞池，跳起了一支独舞，表示“我会挺过去”。虽然这不是她此前预想要跳的舞蹈，但正是这支舞象征了她无比的勇气。第二天她成了全国媒体讨论的焦点。妮科尔就像我们之前提到的那位进乌龙球的橄榄球运动员。这件事原本会令她格外难堪，可是相反，却让她大放异彩。

这件事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妮科尔后来不停地提起新郎逃婚给她带来的痛苦和心灵创伤，但是她的描述中却没有用到“羞辱”一词。如果她对自己妄加评判，埋怨自己，觉得自己无能或者这件事辱没了她的尊严，她也许会选择逃避。但是，她没有沉溺在伤痛中，而是让家人和朋友围绕在自己身边，用他们的关爱为自己疗伤。

你忍不住会问，那个新郎怎样了？原来，他独自一人飞去塔希提岛度蜜月去了。那妮科尔后来怎样了呢？几年后，她穿着同一件婚纱，在同一个教堂和另一个非常不错的小伙子举行了婚礼。婚礼当天时，有人问她：“你还害怕吗？”她回答说：“不，我相信他会在教堂里等着我。”

但是，当同样的事情降临到僵固式思维者身上时，你可以想象到他们会如何应对。伤痛永远会萦绕在他们的心头，并且他们会时刻想着用残酷的手段去报复对方。这点我们稍后再谈。

社交能力

本杰明·布鲁姆在研究天才时，把各行各业的杰出者都囊括在其中，包括了钢琴演奏家、雕塑家、奥运游泳健将、网球选手、数学家和神经学家等。但其中却没有提到善于人际交往方面的专家。但他打算要这么做。毕竟，人际关系技巧在许多职业里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比如教师、心理学家、行政管理人员、外交官等。然而，无论布鲁姆怎样努力，他都无法找到一种大家公认的可以测量社交能力的方法。

有时，人们甚至不认为社交能力是一种真正的能力。当我们看到那些有着杰出人际交往技巧的人时，我们不认为他们多有才华。我们只是会觉得他们很酷或者很有魅力。当我们看到一桩美好婚姻的缔造者时，往往不会认为他们拥有伟大的人际关系创造才能，而仅仅会说他们是彼此相互吸引的一对恋人而已。这种看法有何含义呢？

这说明了在当今社会，我们还不懂得什么是人际关系技巧，尽管如今人们彼此间的各种关系都面临着危机。这也是为什么丹尼尔·戈尔曼（Daniel Goleman）的《情商》（Emotional Intelligence）—书为何能够引起人们的共鸣。这本书告诉我们：人际关系技巧是一种有关社会交往和情绪方面的技巧，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它是什么。

思维模式在这里提供了另一个思考的角度。它告诉我们为什么平时人们不学习能满足他们需要和使用的技巧或运用他们自身已有的技巧；为什么人们总是希望投入一段新的感情并且搞得自己伤痕累累（为什么人们会把恋爱看成是一场战争并造

成极大的伤害。最关键的是，它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能够建立起持久美好的人际关系，而有些人却不能。

恋爱关系中的思维模式

到目前为止，我们讨论的僵固式思维模式都指向人内在特质的固定性。但在恋爱关系中，僵固式思维模式又多了两个新的指标——你的伴侣和恋爱关系本身。也就是说，恋爱关系中的思维模式存在三个指标。对此，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不仅认为自身的特质是固定不变的，还同时认为他（她）的伴侣的特质以及恋爱关系的基本特征也是不变的者要么天生是好的要么是坏的，或者说注定是好的或坏的。

我们对这三项指标都要进行考察和定性。

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称三项指标的特质都可以发生变化。也就是说你、你的伴侣和你们之间的恋爱关系三者都可以成长和变化。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认为恋爱本该是上天注定的、完美的、永远和谐的关系。就像人们常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和童话故事结尾所说的“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很多人都希望他们的恋爱是独特的或者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这听起来也合情理。但是这种思维模式到底会出现什么问题呢？它的问题主要有以下两点。

问题1:如果说感情需要不断付出努力，那表明双方原本就不合适。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一个错误恋爱观点认为，任何事情都应当水到渠成。双方不需要互相帮助来解决各自面临的问题或者获取改进办法。一切在爱的主导下，奇迹终会来临，就像睡美人被王子亲吻后苏醒过来，或者灰姑娘遇到王子后悲惨的生活就此结束一样。

夏琳听朋友说镇上刚来了一位叫麦克斯的音乐家。他是个大提琴手，跟随交响乐团来到这里。第二天晚上，夏琳和她的朋友们听完交响乐后来到了后台，见到了麦克斯。离开时，麦克斯突然抓住夏琳的手对她说：“下一次，希望我们见面的时间可以更长一点儿。”夏琳被麦克斯的热情和浪漫打动了，而麦克斯也被夏琳的优雅举止和迷人外表所吸引。他们开始约会，感情迅速升温。两人看起来非常默契，都深深了解对方。他们有很多共同点：喜欢美食、分析人物、旅行。两人都在想，我怎么就没能早点儿遇到你呢？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麦克斯变得有点喜怒无常。事实上，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喜欢独自一个人待着。而夏琳却总想谈论他到底为何事所困扰，但这往往会激怒麦克斯。这时他会坚持说：“别理我，让我清静一会儿。”随着他的语气一次次加重，夏琳感到自己被疏远了。

加上他还总是不合时宜地发脾气。有时是在他俩计划出行之时，有时是在共进晚餐的时候。要么他不愿意去，要么夏琳就要忍受他整晚的郁闷情绪。当她试图跟他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时，他就会对她特别失望：“我原以为你是很了解我的。”

朋友看到他们都很在乎彼此，都劝他们要共同去解决这些问题。可是他们俩都很悲观地认为，如果这份感情是对的，那么他们就不需要努力去改变对方什么。如果他们是天生一对的话，他们就能够理解和尊重对方的需要。于是他们渐渐地疏远对方，最终分手了。

成长式思维模式者认为人们在恋爱开始的时候会激情四射，但是他们不相信魔法般的奇迹。成长式思维模式者认为，美好而持久的爱情要靠努力来不断磨合两人之间出现的不可避免的差异。

但是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却不这么认为。还记得前面提到的僵固式思维模式的特点吗？他们相信人们只要具备了能力，就不需要努力付出。对于恋爱关系，他们也持有类似的看法，如果你们合得来，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会自行得到解决。

所有的人际关系研究专家都不会认同这个观点。

著名的婚姻问题专家亚伦·贝克（Aaron Beck）提到，对于一段关系而言，最致命的看法就是相信“如果你需要去努力，就证明这段关系存在着非常严重的问题”。

另一著名婚姻研究专家约翰·戈特曼（John Gottman）说：“婚姻需要双方的努力才能在正确的轨道上运行；婚姻中时常存在两种对抗的力量……这两种力量中有一种把婚姻双方拉拢在一起，另一种把他们分离开来。”

如同相信获取个人成功不需要付出努力一样，婚姻中的这种看法剥夺了两性关系茁壮成长最需要的养分。这就是令很多恋爱和婚姻变质的主要原因——人们认为爱情的种子不需要浇灌就能开花结果。

心有灵犀

抱有少付出可以成功的看法的人往往还有这样一种观点，认为伴侣之间应该能够了解彼此的想法：我们的想法总是如出一辙。他（她）总能知道我的想法、感受和需要，我也应该知道他的。但这是不可能的。认为彼此相爱就能心有灵犀而不去进行交流和沟通，这会带来极端负面的影响。

著名的家庭心理学家伊琳·莎维奇（Elayne Savage）给我们讲了汤姆和露西的故事。汤姆和露西交往了三个月以后，汤姆告诉露西他们的关系不协调。露西“读懂了”汤姆的心思，认为汤姆对感情的付出要比她少。露西为此感到很沮丧。她应该在汤姆提出分手之前和他先断绝关系吗？经过了一个心理治疗的疗程后，露西终于鼓足勇气去问汤姆当时的真实想法。结果汤姆告诉她，他只是想用一个音乐方面的术语来表达他的愿望——希望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我也几乎落入了同样的“陷阱”。几个月前我和丈夫见面的时候，感觉一切都很好。可是有一个晚上，他对我说：“我需要更多的空间。”我霎时头脑一片空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我对我们的关系完全判断失误了吗？最后，我鼓起勇气问他：“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说：“我需要你往那边挪过去一点，这样我才多些空间啊。”我很庆幸我问了他。

对任何事情都要达成一致

说人们都相信心有灵犀还真有点儿不可思议。可是如果说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通常都认为恋人的任何想法和看法都要达成一致，这点上也许还能讲得通。

如果你也认同上述的看法，那么你和你的爱人（恋人）就不需要相互交流了，因为这意味着你总是假设她（他）的看法和你完全相同。

雷蒙德·尼（Raymond Knee）和同事们曾邀请了几对恋人让他们讨论自己对当前所处的恋爱关系的看法。当那些僵固式思维者发现伴侣与他（她）的想法出现细微的不同时，他会感到惊骇并表示不满。这点小小的意见分歧也威胁到了他的信念——恋人之间应该分享一切的看法和观点。

但是双方要在任何问题上达成一致是不可能的。比如，丈夫希望妻子不工作，在背后支持他，而妻子也同样想挣钱养家，或者一方想在郊区买房，另一方则想要波西米亚式的爱巢。

迈克尔和罗宾大学刚毕业后准备结婚。迈克尔喜欢波西米亚风格的小窝。他设想结婚以后，他能和罗宾一起在格林威治村过前卫时尚的生活。他找到了一处理想中的公寓，他认为罗宾也会和他一样高兴。但罗宾看到这间公寓以后，完全不能接受。由于罗宾此前就一直住在又脏又小的公寓式套房里，现在想到以后又要搬进这样的房子里她简直快要疯了。她一直梦想着结婚后住在漂亮的大房子里，外面停着新车。于是，两人都觉得对方出卖了自己，从此以后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没有改善。

情侣（夫妻）们可能认为彼此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都达成了一致的看法。请在下面的空白处填写答案：

“作为丈夫，我有权 ，我的妻子有义务 。”

“作为妻子，我有权 ，我的丈夫有义务 。”

当双方各自的权利被对方侵犯时，他们就会恼怒。而当一方认为对方不该，但对方却认为理所当然时，同样会让前者恼火。

约翰·戈特曼说：“我曾经访问过一些新婚的男士。他们很骄傲地对我说，‘我才不洗碗呢，没门儿。那是女人的活儿。’两年后，这些家伙过来问我：‘为什么我的妻子不愿和我有性生活了呢？’”

如今人们普遍都认同了传统的夫妻角色分工。当然每对夫妻会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但是，这和认为某些权利和义务是理所当然的看法是有差别的。

房地产经纪人菲尔和财务分析师珍妮特交往时，菲尔刚买了一套新公寓。他打算举办一个乔迁晚宴并邀请一些朋友来他家。当听到珍妮特说“那让我们一起来办”时，菲尔很开心。但菲尔没有注意到，珍妮特强调的不是“我”而是“我们”。由于珍妮特是个能干的厨师，善于操办派对，她愉快地独自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她也非常髙兴看到菲尔因为这次晚宴而激动不已的样子。可是客人到场以后，问题就出现了。菲尔在晚宴上就像个客人，他本应该是来帮助她一同主持并完成这次晚宴的。珍妮特对此愤怒不已。

其实珍妮特应该做的是，把菲尔请到一旁和他一起商量。但是，她决定要教训一下菲尔，于是她也在晚宴上扮演起了“客人”的角色。幸运的是，争夺角色和打击报复没有成为他们关系的主旋律，他俩学会了沟通。之后，他们懂得了一起讨论事情，而不是各自想当然了。

不予灌溉的花朵注定是要凋谢的。在两性关系中，双方都要付出努力进行正确有效的交流，这样才能发现和协调不同意见。这世上井不是没有人“从此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更确切的说法是，人们可以“从此努力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问题2:问题出现表明了性格有缺陷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另一个错误恋爱观点是，认为问题的产生是由于难以移除的缺陷的存在。和没有经历挫折就不能获得成功一样，良好的两性关系的发展不可避免地会产生问题和冲突。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在谈到两人的矛盾和冲突时，他们往往会妄加责备。有时候他们会责备自己，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会责备对方。而责备的焦点是对方的某一特质——性格的缺陷。但是问题的严重性不只如此。当人们因某个问题的出现而把矛头指向对方的性格时，他们同时也对对方产生了愤怒和厌恶的情绪。

这也导致情况的继续恶化：因为问题是由于对方天生的个性所导致的，所以无法解决。

所以一旦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发现他们的恋人（爱人）身上的缺点，他们就会蔑视对方，并发展到对两人感情的不满。（而成长式思维模式者清楚地认识到了对方身上的缺点，却仍然能维持两人良好的关系。）

但有的时候僵固式思维者会自欺欺人，对两人之间的问题视而不见，这样他们也用不着费力去改变什么。

大家都觉得伊冯有了婚外情。她经常接到神秘电话，经常很晚才去接孩子们，晚上“约会女伴们”的次数明显增加，并且还经常心不在焉。她的丈夫查理认为她正在经历一段特殊的时期。他坚持认为：“女人都这样，这并不代表她有外遇了。”

查理的好朋友劝他去查个究竟，可他想到的是如果他即将面对的现实是负面的话，他的世界就会发生天崩地裂的变化。这时，在僵固式思维主导的两性关系中，人们对感情出现问题通常会产生三种固定的观点：（1）他爱的是个坏女人；（2）他不是个好男人，所以他的女人离开了他；（3）他们的关系很糟糕，无法修补。

对干这三种看法他都不能接受。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他也不会了解到，其实他的妻子正在渴望他能理解她传递出的信号：不要认为一切理所当然，我需要得到你更多的关注。

成长式思维并不主张查理去和妻子当面对质，而是让他去面对当前存在的问题。他可以想想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儿，或者和咨询师探讨，认真了解问题以后再作出决定。如果两人的关系真的有问题，至少还有机会去补救。

每个人都是失败者

佩内洛普的朋友常常在她家抱怨天下没有一个好男人。佩内洛普也开始了寻找真爱的旅途。每次她认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都会爱得死心塌地。她对朋友们说：“就是他了！”然后，她开始看新娘杂志，甚至在当地报纸上登结婚启事。朋友们总是相信和佩内洛普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个好小伙儿，因为她总说他有那么多的长处。

然而，佩内洛普的每段恋爱总会很快走到尽头：一次由于他送了她一个寒酸的生日礼物；一次是因为对方吃东西总是离不开番茄酱，还总爱穿白袜子；一次是因为他的一个坏习惯，他打电话不注意礼节，还是个电视迷……她还列有一长串问题名单。

佩内洛普认为人的品质是不会改变的，而她也无法容忍这些缺点。但事实上，她列出的这些都不是什么严重的性格缺陷，只要通过简单的沟通就能够得到解决。

我和丈夫结婚近一年了。每当我的生日快到的时候，我就向他明确表示：“我不是财迷，但是我喜欢你送我礼物。”他说：“有这份心意不就行了吗？”“那是不想花心思的人才这么说的。”

我继续对他说：“每年在这种特别的日子里，人们都应该花时间和精力去为自己的爱人准备一份礼物。我希望你也能为我这么做。”于是，我每年生日都能收到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佩内洛普认为总会有一个完美的伴侣在某个地方等着她。人际关系专家丹尼尔·维尔（Daniel Wile）认为选择伴侣就相当于选择了一系列等待解决的难题。没有问题或缺点的人是不存在的。最关键的是要接受对方的缺点，然后慢慢地帮助对方，让他们渐渐变得更完美。

都是性格缺点的错

布伦达和杰克曾向丹尼尔·维尔咨询，下面是丹尼尔讲的关于他们的故事。布伦达下班回家后喜欢给杰克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冗长琐碎的事。杰克听了烦得要死，但是为了不伤害她的感情会尽量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布伦达仍可以察觉到对方的感受，就想到要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更有意思。于是她开始讲一些没头没尾的故事，有时还提一些关于她工作上的事。杰克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维尔称，他们内心都在指责对方的个性并开始妄加定论：布伦达很烦人，杰克很自私，他们的关系很糟糕。

实际上，两个人都没有意图要伤害对方：布伦达害怕直接说，那天自己在工作上有很好的表现。她不想自夸，所以她选择讲一些工作上的细节。杰克不想让自己显得没有修养，所以没有问布伦达任何问题或者表达自己的困惑，而是选择了沉默，等她把故事讲完。

其实杰克只需要对她说：“亲爱的，你说了太多的细节，我不太明白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为何不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对这项工作如此感兴趣呢？你能跟我说说吗？”

这其实跟双方的交流方式有关，而不是个性或品格引起的。但是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人却很容易去责难、埋怨对方。

我很喜欢读一些类似的故事。在我很小的时候，每期《读者文摘》都有一个特别栏目叫“这段婚姻可以挽救吗”，通常里面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会津津有味地读这些故事，我很好奇上面提到的婚姻变质的原因和最后拯救婚姻的秘诀。

其中我记得亚伦·贝克说过一个关于泰德和凯伦之间的故事。它讲述了两个僵固式思维者的爱情如何从“情人眼里出西施”转变为“看对方哪儿都不顺眼”的过程。

两人刚开始认识对方时都彼此深深地吸引：凯伦散发着一种自然甜美的气息，而泰德则非常稳重，像是可以肩负起任何重担。泰德觉得凯伦的天真烂漫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变化：“她的一言一行都独具魅力。”而凯伦认为泰德有着她渴望得到的“父亲般”的坚毅形象，是个可靠并且能给予她安全感的男人。

没过几年，两人对彼此的看法都有了很大改变。泰德认为凯伦做事轻率、不负责任，而凯伦则认为泰德是个独断的暴君，喜欢分析她的一举一动。

可是最终两人还是拯救了他们的婚姻。他们学会了不再妄加评判对方，并且懂得了用积极的方式作出回应。一天，凯伦忙得一塌糊涂，泰德回家看到家里乱得一团糟。他非常生气，正想责备她，但突然间想起贝克的话，于是他问自己：“怎样做才更好呢？”他用行动代替了言语，决定自己来整理房间。他没有批评凯伦而是选择去支持她。

这样的婚姻还有救吗？

亚伦·贝克告诉所有来接受咨询的夫妻，不要有类似这样的僵固式思维：我的爱人没办法改变自己。我们的关系无法得到改善。他说，这样的想法几乎是完全错误的。

可是有时人们却很难放弃这样的想法——以克林顿夫妇为例吧。在克林顿任总统期间，他对美国人民和妻子希拉里说谎，隐瞒了他和莫尼卡·莱温斯基的关系。希拉里还为丈夫辩护说：“我的丈夫固然有他的缺点，但是他从来不对我说谎。”

当真相大白（由独立检察官调查这桩绯闻案件）时，希拉里因为丈夫的背叛而愤怒了。但她需要对比尔有个清楚的认识：他要么是个不可救药、不值得信赖的坏蛋，要么是个需要得到帮助的丈夫。

我要在这里提出一个重要的观点：人们必须分清楚——相信对方有可以改变的潜能与相信对方会改变之间的差别。对方必须想要改变、承诺会改变，并且需要把承诺付诸实际行动。

克林顿夫妇选择了接受每周一天、为时一年的婚姻咨询。通过咨询，比尔开始认识到问题产生的源头。童年时，比尔就习惯了过双重生活。一方面，年幼的他懂得了承担过度的责任。比如，很小的时候他会拼了命地阻止酗酒成性的继父殴打母亲。另一方面，他在生活的某些方面不是很负责任。他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会过去。因此，他可以很真诚地通过电视向美国人民郑重声明他与莱温斯基没有任何瓜葛。那时候的他处于自我否定、极度不负责的状态。另外，人们不断劝慰希拉里原谅他。有一天，史蒂夫·旺达打电话到白宫，询问克林顿夫妇是否可以邀请他去那里。他写了一首关于宽恕的力量的歌，并且当场为希拉里演奏了这首曲子。

当然，希拉里不会原谅一个谎言制造者和骗子。只有她认为对方想真诚地改过自新并为此而努力的时候，他才能获得包容和原谅。

从爱到反目成仇

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中，爱人可以照亮你的生活，有时他（她）也会变成你的敌人。为什么人们要把爱人变成敌人呢？

如果你在做某件事情上失败了，你很难责怪別人。但是如果一段关系出现了问题，你却很容易把错误归结到对方身上。这是因为僵固式思维模式只给你提供了有限的选项：一是责怪你自己固执而无法改变的个性；二是责怪你的爱人。渐渐地你会发现，把罪责附加到别人身上要容易得多。

直到如今，遗留在我身上的某些僵固式思维仍会引诱我为自己辩解。当感情出了问题，我还是会忍不住责怪对方。“这不是我的错！”为了改掉这个坏习惯，我和丈夫创造了第三方——假想的莫里斯。当我开始追究是谁的错的时候，我们会把罪责加在可怜的莫里斯身上。

还记得我提到过，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很难原谅别人的过错吗？部分原因是他被某一次分手或失败所定义；另一部分原因是如果他原谅了对方，或者说他认为对方的行为没有错，那么大部分的过错就得由他本人来承担：如果我的爱人是个好人，我就是个坏人。一定是我的失误造成的。

孩子和父母之间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你与父母某一方的关系不好，那会是谁的错呢？如果你的父母不够爱你，那是要归结于他们不是好父母还是说你不够招人喜欢呢？这都是困扰着僵固式思维者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出路在哪里呢？

我就曾陷入过这样的困境。我的母亲并不爱我。之前在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为此而埋怨她，并在这种痛苦中忍受着折磨。后来，我不愿意再生活在自我保护中了，我想和母亲建立良好的关系。然而，我不想像其他人那样乞求得到母亲的认可。后来我突然觉悟了，我掌控着这份关系的一半——属于我自己的那一部分。至少我可以成为我想成为的那个女儿。在某种意义上说，她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比现在的自己要更进步了。

结果怎么样呢？随着痛苦情绪的释放，我的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成长并且在和母亲的关系中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其他的无关紧要，因为我不是在寻求母亲的认可。但无论如何我还要告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三年后，我母亲对我说：“如果之前有人指出我不爱自己的孩子，我肯定会认为那是对我的侮辱。但是我现在认识到他们说的是事实。也许是因为我的父母也不爱我们，或者是我太过于关注自己了，也或者是因为我不懂爱。但是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爱了。”

从那时起直到她去世的25年间，我和母亲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会因为对方在身边而感到更快乐。几年前的一天，我的母亲中风了，医生告诉我她现在不能说话并且以后可能也没法开口说话了。可是当我走进她的房间里，她看着我对我说道：“卡罗尔，我喜欢你现在穿的衣服。”

是什么让我冒着被拒绝的危险迈开了第一步呢？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中，我备受责难和痛苦的折磨。而选择去发展这段关系让我有了一种正义感和力量，选择这条路要比生活在罪责中要好得多。成长式思维模式让我放弃了责难，脱离了苦海，并且给了我一个爱我的母亲。

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常做一些蠢事，比如不小心把整个冰激凌掉到自己脚上，却指着一旁的朋友说：“看看你对我干了些什么！”责怪别人也许会让你觉得自己不那么愚蠢，但是你却粘了一脚的冰激凌，并且还多了一个对你充满戒心的朋友。在人际关系中，成长式思维模式让你超越了自我，你不用再去追究责任，而是去理解问题，并带领你和所爱的人一起去共同修补裂痕。

竞争：看谁是最棒的？

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中，人们要不断地去证明自己的能力。这很容易让你在恋爱（婚姻）关系中与自己的爱人展开竞争。谁更聪明？谁更有才华？谁更招人喜欢？

苏珊的男友很担心她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而自己成为她的陪衬。如果苏珊是个名人，他就是个无名小卒。但马丁可不是什么无名小辈，他在自己所在的领域很成功，并且受人尊敬。他相貌堂堂，人缘也很好。但苏珊却没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有一次，他们一起去参加一次会议。他们是分别到场的。入场登记时，苏珊在门厅与酒店友善的员工搭讪。等到晚上她和马丁一起从大厅经过时，所有在场的员工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马丁开始嘀咕了。接着，他们坐着出租车去参加晚宴。快下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又恭维苏珊说：“先生，您最好抓牢她。她真是个不错的女孩。”马丁皱起了眉头。接下来整个周末似乎都有人在夸奖苏珊。当开完会回到家里时，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了。

马丁的好胜心还不算强，他没有试图去胜过苏珊。他只是看到苏珊那么受欢迎而觉得心里不好受而已。可是有的恋人（夫妻）却公开地展开竞争。

辛西娅是一位科学家，她几乎对所有的事情都能做到极致——完美得让她的交往对象望尘莫及。如果她没有介入对方所在的领域的话，也许这还没什么问题，可她一旦这么做了，事情就会变得很糟糕。她嫁给了一名演员，于是她开始创作剧本，并参加演出，她是如此成功，以至于她在这项业余爱好里取得的成就已经远远胜过了自己的丈夫。可她说她只是想和丈夫一起享受生活和同样的工作带来的乐趣。他们离婚后，她又嫁给了一位擅长厨艺的音乐家，于是她又开始学习钢琴，发明不可思议的食谱。离婚的悲剧在她身上再次重演，沮丧的丈夫又匆匆离她而去。辛西娅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保留自我空间的机会。她总有一种不断追赶甚至超越对方的需求。

人们有很多种方式来表达对爱人的支持和关注，但是竞争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在恋爱中成长

当人们开始一段新的恋爱关系时，他们的交往对象和自己完全不同并且双方都尚未学会如何处理相互之间的差异。在良好的两性关系中，恋爱的双方都学会了一些技能，由此一来，他们都能获得自我成长，彼此间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双方要站在同一立场上。

劳拉是个幸运的女孩。她曾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她有时甚至会大喊大叫，乱发脾气。但是她的丈夫詹姆斯却对此很包容，认为她不是针对某个人的，并且相信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她也会一直在他身边。当劳拉大声斥责时，詹姆斯总是设法先让她平静下来，然后让她坦诚地与自己交流。渐渐地，劳拉不再大吼大叫乱发脾气了。

随着信任感的增强，他们变得格外关注彼此的成长。詹姆斯正准备筹建一家公司，这时候，劳拉会花很长的时间与他讨论筹建计划和中途遇到的问题。劳拉一直梦想写一些儿童书籍，詹姆斯会让她先说出自己的想法，鼓励她试着写下来，并且他还催促她联系一位他们都认识的插图作家。在这段关系中，夫妻双方都帮助对方达成所愿并促成了各自的成长。

前不久，我和朋友讨论了当前一些家长培养子女的观点，即认为家长起不了多大作用。在说明这个观点时，这位朋友拿婚姻关系作了对比：“这就像是夫妻一样，夫妻双方在进入这段关系之前就已经成型，因此也不用期待去改变对方。”

“才不是呢！”我回应道，“我认为婚姻的最大要义就是要鼓励对方的成长，并且同时要让对方也鼓励你的自我成长。”

顺便说一下，我所说的成长不是指《窈窕淑女》中希金斯教授把卖花女打造成上流社会的小姐那样甩极端方式去改变对方，这样只会伤害到对方，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够好。我指的改变是要协助对方达成他的目标，充分发挥他的潜能。这正是成长式思维模式的正确运用。

友谊

在友谊中，我们同样有机会去促成对方的成长，去检验对方的能力。这两者都很重要。朋友可以给予彼此以智慧和勇气去促成有利于他们成长的决定，并且能对彼此的优点予以肯定。尽管我们知道过度赞扬会带来负面的影响，但是有时我们也需要朋友对自己的肯定和支持——“尽管我主动和男朋友提出了分手，但是我真的不是个坏人。”“说真的，尽管我考砸了，但是我并不笨。”

其实，这正给我们提供了给予朋友支持并提供成长性意见的好机会，你可以对他们说：“这三年来，你为了这份感情付出了全部，可是对方却没有为改进这段关系作出任何努力。我认为你这样做是对了。”或者“那次考试怎么样？你看懂题目了吗？你需要有人对你进行单独辅导吗？我们来说说这事吧。”

但是在一切的人际关系中，人们都有可能为了证明自己而打破两人关系的平衡，让彼此间的关系出错。莎瑞·利维（Sheri Levy）曾作过一项研究，这项研究虽然不是关于友谊的，但却得出了与它相关的重要结论。

利维先测量评估了青春期男孩的自尊心，然后询问他们是否认同一些关于女孩的偏见。例如，她问他们是否认同“女孩在数学上比男孩差”或“女孩没有男孩理性”等观点。接着，她会对男孩的自尊心再进行测量和评估。

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男孩都赞同这些观点，并且过后他们的自尊心得到了迅速提升。当他们看到女孩比男孩笨、注意力更不集中的论点时，他们对自己形成了比之前更髙的自我评价。而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男孩则不太认同这些观点，即使他们赞同也没有自我膨胀。

这种心态会磕坏朋友间的友情。朋友间可能产生这种想法：“你越差，我的自我感觉就会越好。”

一天，我和一个聪明睿智的好朋友聊天。我很疑惑她怎么总是能忍受她的一些朋友的做法，甚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结交那样的一群朋友。他们中有人做事不负责任，有的居然还无耻地挑逗她的丈夫。她告诉我的是，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况且，如果你只顾寻求完美的人做朋友，你的社交圈就会很小。然而，有一类人她绝不接受：那些贬低她的人。

我们都会接触到这类人。他们也许才华横溢、风趣而有魅力，但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很卑微。你会忍不住问自己：“难道对他（她）而言，我只是个用来和他（她）比较的数字吗？”他们还总是把自己的优越感建立在你身上，让你感到自惭形秽。他们或者时不时地让你失望，或者在对待你时漫不经心。无论是用哪一种方式，你都只是他们用来证明自己价值的工具或者牺牲品。

我以前参加过一个朋友的50岁生日派对，她的姐姐在派对上发表了一段“致辞”。可是这段致辞的内容却令人大跌眼镜。其中居然谈到了妹妹难以满足的性需求以及她有多幸运地能与一个年轻小伙子结婚来满足她的欲望。“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有趣……”她还继续评论了妹妹的长相、智力和育儿技巧等等。听完她的致辞我想到了一句话：“有了这样的朋友，你就不需要敌人了。”

人们通常很难意识到朋友对你有恶意。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境栩栩如生：朦胧之中有个人，应该是我很熟悉的人，走进了我的房子，一件一件地拿走了我最珍贵的物品。在梦里，我能看见发生的事，但是却搞不清楚是谁干的。就在某个时候，我恳求他说：“请你不要把那件东西带走，它对我意义重大，但是那个人却继续拿走屋里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第二天早晨，我突然意识到了梦境里的那个人是谁，也明白了梦的含义。在过去的一年里，有一位朋友不断造访我，让我帮他完成工作。我答应了他。因为他当时压力很大，我开始也很乐意尽我的所能来帮助他。但是事情总是没完没了，而且我一直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没有得到任何回报。更过分的是，他还蔑视我做的工作：“不要以为你工作一直很出色。虽然你能帮我的作品润色，可是你绝对不可能（像我）这么有创意。”他需要贬低我来让自己感觉良好。我的梦提醒了我：是到了与他划清界限的时候了。

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下，我也曾犯了同样的错误。我不会贬低别人，但是会偶尔利用別人来获得对自我的肯定。当我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有一天我坐火车去纽约。坐在我旁边的是个友善的生意人。在我看来，在一个半小时的旅途中，我和他聊得非常开心。最后他对我说：“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么多关于你自己的事。”这让我吃了一惊。我确实很想从他那里得到肯定，他是一个英俊、聪明、成功的人。而这些正是我利用他来证明自己的主要原因。我对他本人并不感兴趣，我只是想把他当成能映射出我优点的一面镜子。所幸的是同时他也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

有句古话叫患难见真情。当然这句话自有它的道理。当你身处困境时，谁会陪伴在你身边？但我想问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当有好事发生的时候，你会告诉谁呢？当你找到称心如意的对象时，当你找到一份好工作、得以晋升的时候或者孩子表现优秀的时候，谁会为你髙兴呢？

你的失败和不幸不会影响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从自我的角度考虑，人们通常很容易对需要帮助的人表现出同情心。然而你的财富和成功恰恰是那些把自信建立在自身优越感之上的人最不想看到的。

害羞

从某些方面来看，害羞是我们讨论的问题的另一个侧面。我们一直在观察那些利用别人来抬高自己的人。而害羞的人则害怕别人贬低自己。他们害怕自己被别人评判或者在社交场合出现尴尬。

害羞可能会阻碍你交朋友、谈恋爱。害羞的人告诉我们，他们与陌生人初次见面会感到焦虑、心跳加速、脸红。他们还会避免与人进行目光接触，而且希望尽快结束这次会面。但是实际上，他（她）原本是个风趣的人，只是在和陌生人见面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来而已。并且他们也深知这一点。

关于害羞，思维模式又会教给我们什么呢？詹妮弗·贝尔（Jennifer Beer）通过对大量人群进行调查研究之后找到了答案。她先测试了人们的思维模式，然后测量了他们的害羞程度，接着被测者每两人一组。两人相互认识、交流，整个过程会被录制下来，稍后由接受过培训的评估者对过程进行评价。

贝尔发现，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在开始的时候都更害羞。这也能讲得通。僵固式思维模式者非常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这也让他们更注意自己的行为，产生焦虑。但是，两种思维模式者中都有害羞的人。当贝尔深入地进行观察后，她有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发现。

害羞会损害僵固思维模式者的社会交往，但却不会对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的社会交往造成伤害。根据评估者的评分，尽管两种思维模式的人在与陌生人接触的前5分钟看起来都非常紧张，但之后害羞的成长式思维者展现出了更好的社交技巧，更讨人喜欢，也更容易创造出更好的互动。事实上，他们开始不那么害羞了。

上述的反应可以得到这样的解释：首先，害羞的成长式思维模式者把社交场合当成一种挑战。尽管他们感到焦虑，他们却主动利用了和陌生人接触的机会。而相反，害羞的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却不想见到那些比他们更有社交经验和技巧的人。据他们说，他们更担心犯错。因此，两种不同思维模式的人在同一社交场合有了不同的表现。一个迎接了挑战，另一个则害怕冒险。

由于两者持有不同的态度，害羞的成长式思维模式者在互动展开后就渐渐减少了紧张感，变得不那么害羞了。然而，害羞的僵固式思维者在整个过程中一直都很紧张，并且不断做出尴尬的行为，如避免目光接触，避免交谈等。

你还会看到不同的行为模式会对他们交朋友产生不同的影响。害羞的成长式思维模式者能控制好自己的行为，他们会主动出去接触陌生人，等紧张渐渐消失后，他们和对方组员的关系能进展顺利。害羞并没有主导他们。

但是害羞却操控了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行为。这使得他们无法在社交场合结交新朋友。即使在和人交往的过程中，他们也很小心自己的行为并且无法消除心中的恐惧感。

理疗师兼精神分析学教授斯考特·维茨（Scott Wetzler）描述了他的一位前来咨询的病人乔治的经历。乔治是个害羞的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他与异性在一起时尤其害羞。他希望自己看起来很酷、机智、自信，但又是如此担心自己会表现得太过热情或看起来很笨拙，以至于他表情僵硬、举止冷漠。当迷人的珍妮想接近他时，他就开始变得慌乱不安，并且想方设法地躲避对方。有一天，珍妮看到他坐在附近一家咖啡馆喝咖啡，就主动走了过来，并且巧妙地暗示她想和他一起坐下聊聊。但是乔治却想不出一个聪明的回应，于是就回答道：“你坐不坐都不关我的事。”

看看乔治，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用看起来不在意的态度去回应对方，他在试图保护自己，怕自己被拒绝而受到伤害。他想试图结束这一尴尬的场面。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做到了——他显然看起来对对方不感兴趣，这次见面很快就结束了，珍妮马上就离开了咖啡馆。乔治就像詹妮弗·贝尔研究里的那些社交恐惧者一样，害怕被人评判而不敢与他人交流。

维茨教授逐渐帮助乔治克服了对别人看法的过度关注。他也开始意识到，珍妮不会评判或羞辱他，而是想进一步了解他。随着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两人的关系上来后，乔治终于学会了该怎么去回应别人。尽管还是很担心，但他慢慢走向了珍妮，为自己粗鲁的行为向她道歉，并且邀请她共进晚餐。她接受了。更妙的是，乔治发现她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让他害怕。

欺压者和受害者：回顾“复仇”问题

让我们再回到“被拒”这个话题上来，被拒绝的经历不只存在于恋爱关系中，它还每天在学校里上演。从刚上学开始，有些孩子就成了受害者。他们被人嘲笑，被折磨、挨打，并非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胆小的性格、相貌、出身或者聪明程度（有时不够聪明或者有时太聪明了）。这些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它们成了某些人的噩梦，并使受害者常年处于消沉和痛苦之中。

更糟糕的是，学校通常对此置之不理。因为这些事情往往发生在老师的视线之外，或者欺压者是那些受欢迎的人，比如说学校里的运动员。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是受害者而不是欺压者被认为是问题儿童或不良少年。

到目前为止，我们整个社会都很少去关注这类学校欺凌现象，直到校园枪击案的屡次发生。以最臭名昭著的发生在科罗拉多州的哥伦拜恩校园枪击事件为例，两个持枪少年都曾遭受多年残忍的欺凌，其中有一个人这样描述了他在哥伦拜恩中学遭受的非人待遇：

在过道上，那些仗势欺人的运动员把众人眼中的弱者塞进学校的储物柜里，满嘴脏话地辱骂他们，其他人则在一旁跟着起哄看热闹。午餐时，运动员们会把被迫害者的餐盘打翻在地，故意絆倒或者用食物砸他们。他们用餐的时候，那帮人又会从背后把受害者按倒在餐桌上。上体育课前，这些欺压者还会趁机在没有老师在场的更衣室里殴打他们。

这些欺压者是谁？

欺凌别人是在对别人作出评判的基础上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或地位。那些强势的孩子总是欺负比他们弱的人，认定他们低贱卑微，并且让他们的每一天都很难过。

我们现在应该很清楚地知道这些欺压者想从中得到什么。就像莎瑞·利维研究中那些从对女孩存有偏见的自我膨胀的男孩们一样，他们并不说对自己没有自信，而是通过评判、贬低别人，他们可以迅速提髙所谓的自尊心。欺压者认为他们可以从中获得社会地位，人们会仰视他们。有人会认为他们行为够酷、够强硬甚至很有趣，有人会害怕他们。无论怎样，他们都可以由此来提高自己的地位。

僵固式思维模式很大程度上主宰了这些欺压者们的认知：有些人天生髙人一等，有些人卑贱。髙人一等的他们可以随意评判他人。哥伦拜恩枪击事件的肇事者艾瑞克·哈里斯是典型的进攻目标。他的胸部畸形，个头矮小，是个电脑鬼才，还是个非本地人。于是他们无情地对他采取了人身攻击。

受害者与复仇

僵固式思维模式也对受害者如何作出回应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当他们被人彻底否定或拒绝时，他们自身会产生强烈的挫败感，对自身产生怀疑和愤恨。他们被无情摧残的同时也想对对方施加报复。在我们的一项研究中，完全正常的普通人（其中包括成人和小孩）在遭遇欺凌时都会产生打击报复对方的想法。

受过髙等教育的正常成年人在讲完他们遭遇的最糟糕的欺凌或者背叛之后，都会表达“我想杀了他”或者“我本该勒死她”这类的话。

每当听到校园暴力行为发生时，我们通常都认为那是家教不好的坏孩子才会有的行为。但令我们吃惊的是，通常那些我们认为正常的（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孩子们在受到欺负后也很快地会想到对对方采取强烈的报复行动。

在一所知名中学里，我让八年级的学生读了一个故事，其中故事里有主人公受欺凌的场景。接着我让学生们试想这件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会作出或想要作出什么回应。

新学期开始，一切仿佛都进展得很顺利。可是突然几个很受大家欢迎的孩子开始戏弄你，辱骂你。起初，你不去理会他们，可他们还是继续欺负你。他们每天跟着你，嘲弄你，取笑你的穿着、相貌，并且称你是个十足的失败者。天天如此。

然后我们让学生们写下他们的看法以及他们打算怎么做。

起初，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告诉我，他们会把事情归结在自己身上。他们说：“我会认为自己什么都不是，没有人喜欢我，或者“我会认为自己很蠢，古怪，不合群。”

但是他们很快就想到了要对对方施予打击性的报复。他们说他们会向对方大发雷霆，往他们脸上挥拳头，把对方打倒在地。他们强烈地同意这种说法：“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要报复。”

他们受到了欺压，于是他们想反过来打击报复对方。这就是艾瑞克·哈里斯和迪伦·克莱伯德作出的回应。他们对欺压者给予还击。在漫长而令人惊悚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决定了谁要死，谁可以活命。

我们的研究发现，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大多不会由于自己受欺凌而定义自己的过错，他们会认为是欺压者自身的心理问题在作祟，于是想通过欺压别人来获得地位或者提高对自己的评价。“我认为他们之所以骚扰我，也许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者在学校遇到了什么问题。”“他们需要对自己的人生有端正的态度，而不是通过让我难过来使自己开心。”

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的做法通常是打算教育这些校园恶霸：“我会和他展开真正的对话，我会问他们一些问题（为什么你会说出这样的话，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或者我会面对面地跟他谈判，让他意识到我在帮助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没意思。”

成长式思维模式者都普遍提到，“我想我最终会原谅他们”或者“我的第一目标是帮助他们变好。

尽管我们对他们是否能够成功教育校园恶霸并改造好他们的人格存在着怀疑，但是他们的做法要比用暴力压倒对方有意义得多。

布鲁克斯·布朗是艾瑞克·哈里斯和迪伦·克莱伯德的同班同学。他从三年级开始就受人欺负。他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但是却没有选择去报复。他不认同僵固式思维，认为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对别人妄加评论。他不理会别人对他说：“我是个足球运动员，所以我比你强”或者“我是个篮球运动员……你们这些怪胎和可怜虫和我就不在同一个级别上。”

更难得的是，布鲁克斯认同了成长式思维模式。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认为，“人具有自我改变的潜能。”甚至他认为艾瑞克·哈里斯这位抑郁寡欢、充满敌意的枪击事件主导者之一本应该是可以实现自我转变的。在很多年前，布朗和艾瑞克有过很严重的冲突。但在上髙年级的时候，布鲁克斯提出要和他休战。“我告诉他从那年以后我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我希望他也同样改变了对事情的看法。”布鲁克斯接着说道，即使那时艾瑞克并没有改变，他也总有机会可以改过自新。“然而，如果他那时真的已经懂得了，为什么没有去证实自己的改变呢？”

布鲁克斯没有放弃，他一直都在尝试去改变人们。他想告诉人们欺凌问题的普遍存在，他想帮助那些受害者，并打消他们采取打击报复的念头。他还参与了迈克尔·摩尔的电影《哥伦拜恩校园事件》的制作，并且还建立了一个专门帮助受欺凌的儿童相互交流的网站。他希望受害者能意识到去打击报复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需要你去“开动脑筋想办法让事情好起来”。

布鲁克斯和我一样相信这些枪击者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事实上，另一位枪击者迪伦克莱伯德出生于一个不错的普通人家庭，有着对孩子关爱有加的父母。布鲁克斯还警示我们说：“我们可以随意称这些枪击者为·变态的怪物’‘完全与我们不同’或者我们要接受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周围还有很多像艾瑞克和迪伦这样的人，他们正在被慢慢地逼到同样的道路上。”

尽管他们原本不是僵固式思维模式者，长时间地忍受欺凌也会让他们发生转变。尤其是当旁人熟视无睹甚至加入到欺压者行列的时候。受害者们提到当他们被殴打、遭受诋毁的时候却没有人站出来保护他们，此时他们便会开始相信自己活该受到惩罚。他们开始认同欺压者的看法，认为自己确实低人一等。

受害者会逐渐内化欺压者对他的消极评价。有时候这种评价会停留在人们的内心深处，导致他们产生抑郁或者自杀行为。有时它则会爆发出来，引发暴力事件。

我们该怎么做？

单靠孩子们自己是不能阻止欺凌行为的，尤其是欺压者后面还有一大堆的支持者。但是学校却可以通过改变自身的思维模式来遏制这一现象。

学校文化通常都在助长或者至少是接受了僵固式思维模式。他们认为某些人要比其他人强，并且可以责骂那些“坏孩子们”。他们也会认为有些孩子天生不合群并且学校也没有办法帮助他们。

但是仍然有一些学校开始打击校园“评判”文化并创造了合作和自我成长的氛围，这大大降低了学校欺凌事件的发生。斯坦·戴维斯（Stan Davis）是一位治疗师、心理顾问兼学校咨询员。他在挪威研究者丹·奥尔弗斯（Dan Olweus）的研究基础上，开发了校园反欺凌行为项目，它不仅帮助欺压者改变自己，同时给受害者以支持，并鼓励围观的人们站在受害者一方。项目实施几年后，学校的暴力欺凌行为下降了93%，戏弄行为也下降了53%。

达拉是个三年级学生。她身体肥胖、行动迟缓，还是个爱哭鬼。班里一半的同学每天都欺负她、打她、骂她——大家也都认同这样的行为。当戴维斯的计划实行几年以后，人们不再欺负达拉了。达拉学会了更好的社交技巧，并开始有了自己的朋友。升入中学一年后，她到母校作报告的时候告诉我们，她的小学同学帮助她渡过了人生的难关。他们帮她交到了朋友，还保护她不受新同学的欺负。

戴维斯的项目也改变了很多校园恶霸。有很多在中学主动帮助达拉的人，正是早些时候欺负过她的人。戴维斯是这样做的：首先，他在统一执行纪律规定的同时，没有把这些欺压者当成是“恶霸”，他没有指责他们的缺点。相反，他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学校每天都很受欢迎。

然后，他会表扬他们的每一次进步。注意，他没有表扬他们个人，而是表扬他们为改变自己的行为所付出的努力。“我注意到你不再和人打架了，这说明你正在努力与他人好好相处。”你可以发现戴维斯正一步步地把他们引向成长式思维模式。他帮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努力改进自己的一部分。尽管这些改变不是他们刻意争取的，但是他们现在也渐渐认同了自己的做法。

斯坦·戴维斯将我们研究里提到的赞扬、批评和思维模式都运用到了他的项目中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下面是他给我写的一封信：

尊敬的德韦克教授：

您的研究成果极大地改变了我与学生的交流方式。当我采用您建议的方式给予学生反馈后，我得到的成效不浅。明年，我们全校将着手开展一项新方案，用（成长式）反馈方式来激发学生。

您的斯坦·戴维斯

著名心理学家海默·吉诺特（Haim Ginott）也同样指出，老师们应该指引学生不去评判欺负他人，并让他们变得更有同情心，实现自我成长。这是一位老师写给一位8岁的“小恶霸”的信。信上没有暗示他是个坏孩子，而是肯定了他的领导能力。里面说了一些表扬的话，并用征求意见的口吻表达了对孩子的尊重。

亲爱的杰：

安迪的母亲对我说她的儿子这一年来都过得很不开心。他受人辱骂、被人排斥并因此感到非常孤独。对他的状况我感到很担忧。你是班长，我想你会给我提供好的建议。我认为你会同情并且有能力去帮助困境中的人。请你给我提供一些意见来使我们更好地帮助安迪。

你的老师

《纽约时报》登载过一篇有关校园欺凌现象的文章。它称艾瑞克·哈里斯和迪伦·克莱伯德为“两个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青少年”。这是事实，他们确实不适应学校氛围。但是我们从未听人们说过校园恶霸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是的，他们确实很适应。事实上，这些人定义并统治了校园文化。

认为某些人有权欺压其他人的观点是不对的。斯坦·戴维斯指出我们的社会反对人们欺压或歧视黑人和妇女。但是我们为什么能接受这样的观点，认为人有权残忍地对待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也同样让那些欺压者受到了伤害，告诉他们我们不认为他们有能力变好，从而错失了帮助他们获得自我成长的机会。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 在遭到拒绝后，你是否有挫败感，感到痛苦不堪，并总想着去报复对方？又或是你虽然受到了上海，却能宽容对方，并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从而继续前进？想想你经历过的最糟糕的类似经历，想想自己的感受，看你是否从成长式思维模式的角度去处理他们。问问自己从中学到了什么？它是否教会你认清楚你人生中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是什么？它是否教会你一些有益于你今后的人际交往的秘诀？你能原谅那个伤害你的人并且祝福他（她）吗？你能拜托痛苦吗？

- 你理想中与爱人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它是不是指双方完美地相容呢？——没有分歧、没有妥协、不用付出努力？请你再好好想想。每一段感情都会经历很多问题。试着从成长式思维模式的角度去看待这些问题：他们是促进彼此理解和感情更进一步融合的催化剂。让你的爱人表达异议，注意倾听，耐心并真诚地讨论这些分歧。你会很快地发现两人由此产生的亲密感。

- 你和我一样喜欢抱怨吗？把一切的问题归咎到你的爱人身上不利于你们之间感情的发展。创造出你们的莫里斯吧！当出现问题时，就尽管抱怨它好了。最好的方法是努力改掉自己爱抱怨的坏毛病。不要一心去思考对方的缺点然后不停地抱怨，想想我为此作出的努力吧。

- 你是个害羞的人吗？如果是的话，那你就更需要培养你的思维模式了。就算不能克服你的害羞心理，也能帮助你改善你的人际交往。下次出席社交场合，提醒自己记住以下几点：社交技巧是需要不断改进的；你可以学习并喜欢上社交；不要妄加评判。请试着多加练习。

第七章 家长，老师与教练：孩子的思维方式如何形成？

没有哪个家长会这么想，“我今天要做些什么来贬低我的孩子，破坏他们的努力，让他们不爱学习，甚至阻碍他们取得进步和成就。”当然，任何人都不会这么做。相反，他们会想，“我愿意为孩子的成功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价。”然而，他们的许多做法却事与愿违。因为他们貌似有益的评价，他们的经验以及激励技巧时常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事实上，人的一言一行都传达了某种信息。它告诉孩子们——或者学生和运动员——如何看待自己。它可以体现出一种固定思维模式：你的品质是与生俱来的，我喜欢评头论足。或者，它还可以表达一种成长式思维模式：你在不断成长，而我非常看好你所取得的进步。

孩子们对如此信息的敏感度和关注度是非常值得注意的。20世纪50-70年代，海默·吉诺特被奉为儿童教育之父。他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年仅5岁的布鲁斯在母亲的陪同下来到了新幼儿园。布鲁斯看着园内墙上的图画说：“谁画的画这么难看？”他的母亲赶忙纠正他：“这么漂亮的画你却说难看，这多不好啊！”但他的老师明白布鲁斯的意思。“在这里，”老师说道，“你不需要画出漂亮的画。只要你喜欢，

普通的画作也很不错。”布鲁斯冲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幼儿园老师回答了他真正的问题：如果一个小男孩画画不好会怎样？

接着，布鲁斯看见了一个摔坏的玩具消防车。他把玩具捡了起来，自以为是地问：“谁把消防车弄坏了？”他母亲又一次纠正他说：“谁弄坏的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吗？你现在谁都还不认识呢。”然而老师也听懂了布鲁斯的问题，对他说道：“玩具就是给大家玩的，有时它们就这么坏了。这种事经常发生。”布鲁斯的真正疑惑（弄坏玩具的小男孩会有什么后果）再次得到解答。

布鲁斯向母亲挥手再见，开始了自己在幼儿园的第一天生活。他知道，在这里没有人会对他的行为指指点点，评价他的好坏。

大家要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对此种信息的敏感度也在不断增加。几年前，我和我的丈夫去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度假两周。所有人对我们都非常热情，亲切大方。临行前一天我们前往意大利吃午餐。我们找了家家庭式餐馆，那种温馨滋润的氛围顿时让我感动不已。我对戴维说：“你知道吗？在法国，当人们对你友好时，你感觉自己通过了某种测试。但在意大利，根本就没有被测试的感觉。”

那些传递僵固式思维的家长和老师就像法国，而那些传达成长式思维的家长和老师就好比意大利。

接下来我们先讨论家长向孩子传递的信息。请注意，这种信息与教师向学生或教练向运动员传达的信息一样。

家长（老师）：关于成功和失败的信息

关于成功的信息

请体会以下例句传达的信息：

“你学得真快！你太聪明了！

“快看这幅画！玛莎，你不觉得他是又一个毕加索吗？”

“你真聪明，你没怎么学习都得了A！”

如果你跟绝大多数家长一样，你会认为这些都是表达支持、增强孩子自信的信息。但是再仔细想想，你是否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孩子们读到的信息是这样的：

如果我学东西不快，我就不聪明。

我不该试着画更难的东西，否则别人就不认为我是又一个毕加索。

我最好放弃学习，否则他们会认为我不聪明。

我如何知道孩子们是怎么想的呢？在第三章，我对家长肆意表扬孩子以期增强他们的自信，鼓励他们取得成功持什么态度？你真聪明。你太有才华了。你真是个天生的运动健将。我定神一想，等一等。这不就是那些思维模式僵固的孩子——同时也是心理脆弱的孩子——所着迷的表扬方式吗？对智商或才能喋喋不休会使孩子——所有的孩子——变得更加痴迷于违心的赞扬。

正因如此，我们才开始了这项研究。通过对成百上千的孩子进行的七项实验，我们得出了一些清晰无疑的结论：表扬孩子的智力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从而影响他们的表现。

怎么会这样呢？孩子们不是都乐意受到表扬吗？

是的，孩子喜欢赞美。他们尤其喜欢别人表扬他们的智力和才能。这确实能给他们以激励，让他们喜出望外——但这一切都转瞬即逝。一旦他们遇到困难，他们的自信便不复存在，积极性也跌到谷底。如果成功只是意味着他们很聪明，那么失败便表明他们很愚笨。这就是僵固思维模式的弊病所在。

接下来是一位母亲对真切赞扬孩子智力所带来的结果的自述：

我希望与各位分享我的真实经历。我是一名天资聪颖的五年级学生的母亲。在学校标准化测试中，他的数学、语文和科学成绩一直保持在全校前的行列。但他在“自我价值”方面却存在许多问题。我的丈夫也是个聪明人。他总感觉他的父母不在意孩子的智力，因此他把童年缺失的父母表扬加倍弥补到我们的儿子身上，经常夸奖他聪明过人。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我一直怀疑这一做法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儿子在学校里能轻松取得优异成绩，但却不乐意应对更富有挑战的工作或项目（正如您的研究所示），因为他会认为自己没那么聪明。他过分夸大自己的能力，认为自己做得比别人好（在脑力和体育活动方面），但从不尝试这些活动，因为失敗会使这一自以为是的想法破灭。

下面是我在哥伦比亚大学的一名学生的亲身体会：

我记得人们经常表扬我的智商如何之高，但很少关注我付出的努力。久而久之，我开始讨厌和畏惧新的挑战。更令人吃惊的是，这种心态从学术以及体育领域延伸到了思想情感方面。它变成了我最严重的学习障碍——将自我表现看做性格能力的体现，如果我不能迅速有所成就，我便选择逃避甚至加以鄙夷。

我知道，因智力和才能获得夸奖带来的诱惑似乎难以抵抗。我们希望让自己所爱的人感受到我们对其成功的赞赏。我本人甚至都身陷其中。

有一天我回到家，发现我的丈夫戴维解决了一个我俩纠结困惑很久的大难题。在没有充分意识到的情况下我便脱口而出：“你太聪明了！”毋庸置疑，我顿时呆住了。看着一脸惊恐的我，他连忙宽慰道：“我知道你希望通过成长式思维模式表达出来。你的意思是我寻找到了有效战略，坚持既定方针，尝试了各种解决方式，最终将它解决。”

“不错，”我欣慰地笑着说，“我正是这个意思。”

家长以为，通过表扬孩子们的头脑和才华，他们能给予孩子持久的自信——就像送给他们礼物一样。这并不奏效，事实上，这么做会适得其反。一旦孩子遇到难题或事情出了差错，这种做法会让他们怀疑自己的能力。如果家长想帮助孩子，他们最好教会孩子学会热爱挑战，从错误中汲取教训，享受努力的过程，并且不断学习。只有这样，孩子们才不至于成为表扬的奴隶。他们一生中都会不断树立和维持自己的信心。

传递注重过程和成长的信息

那么赞扬才能或智力的替代选择是什么呢？戴维安慰的话语提供了一些线索，而我的一位学生给出了更确切的答案：

这周末我回到家，发现12岁的妹妹对学校的事异常兴奋。于是我问她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高兴。她说：“社会学測验我得了102分！”整个周末她又重复了5次。那时候我决定将课上讲的内容学以致用。我没有表扬她有多聪明或她考的分数有多高，相反，我的问题使她反思她在学习上付出了多少努力；跟上一年相比，她在哪些方面有所进步。去年她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因此我想我有必要进行干预，在年初的时候端正她的心态，以防骄傲自满。

这是否意味着孩子们取得成绩时，我们不应大加表扬呢？我们要克制对他们成功的赞赏吗？并非如此。这只意味着我们应该避免某种赞扬方式——评判他们的智力或才能，或者那些暗示了我们为他们的机灵头脑或本领而骄傲，却不注重他们的努力的表扬方式。

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夸奖孩子们的成长与进步的过程——他们通过切身实践、认真学习、坚强、毅力和采取正确战略所取得的成就。与此同时，我们可以用赞赏他们的努力和选择的口吻来关注他们的表现。

“你的进步表明了你认真复习和准备了这次测试。你反复阅读了材料，列出了提纲，这证明了你的努力真的奏效了。”

“你尝试了各种方法最后解决了这道数学题，我很欣赏这种做法。你想出了许多不同思路，最后找到了解题方法！”

“我很欣赏你主动接下了科学课上布置的有挑战性的项目。它很费工夫——需要作研究，设计仪器，购买零部件，自己安装。孩子，你会从中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的

“我知道对你而言，学校课程以前很简单，而你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事实上，你并没有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我很高兴你现在能伸展自己，努力学习更难的东西。”

“上次的家庭作业确实很多，而且要专心致志。我很欣赏你能够集中精力完成它。”

“这幅画使用了许多绚丽的色彩。跟我说说都有哪些。”

“你的这篇文章表达了许多独到见解。它真的陚予了我新的角度来理解莎士比亚。”

“你在弹奏那首钢琴曲的时候极富激情，让我体会到真切的愉悦。你在弹奏它的时候有什么感想？”

如果一名学生刻苦努力，但依然未取得好成绩，我们该怎么说呢？

“我很欣赏你作的努力，但我们再用功些，弄清楚你还不明白的地方。”

“我们每个人的学习曲线都不一样。你也许要多花些时间才能掌握这个问题，做起来得心应手。但是只要你保持这种学习势头，你肯定能做到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方式。我们应该继续尝试，找到适合你的方法。”

（这对有学习障碍的孩子尤其有用。在很多情况下，真正起效的不是盲目用功，而是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

最近我兴奋地得知，海默·吉诺特通过自己在儿童研究领域的毕生成果，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表扬不应针对孩子的性格特点，而应关注他的努力和成就。”

有时，人们在表扬孩子的时候注意使用成长式思维，但在谈论其他孩子时一时之间的不在意却会令前功尽弃。我听到过家长当着孩子的面这样说，“他一生下来就是窝囊废”“她是个天才”或者“她是个傻瓜”。当孩子听到父母如此武断地评价别人时，无意间接受到了一种僵固的思维模式。他们不禁自问，我会是下一个吗？

老师在这方面也要注意！在一项研究过程中，我们给孩子们上了一堂数学课，其中穿插了数学发展史，也就是一些伟大数学家的故事。对其中一半学生，我们称这些数学家是天才，他们能轻而易举地取得数学发现。单这一点就将学生们引入了僵固式思维模式。它传达了这样的信息：有些人天生数学学得好，什么问题对他们而言都很简单。我们就是剰下的那部分笨蛋。对另一半学生，我们把数学家说成是对数学充满激情并在自己的努力下取得巨大发现的普通人。这种情况下，学生们便是用成长式思维在思考。传递的信息是：技巧和成就来自承诺与努力。孩子从我们无心的言辞中所提取的信息是非常令人惊异的。

关于表扬还有一点。当我们对孩子说：“哇，你做得真快！”或“看，你没出一点儿差错！”我们传递了什么样的信息呢？我们是在告诉他们，我们崇尚速度和尽善尽美，而这两点是艰难学习的大敌：“如果你认为我只有在完成速度快、效果好的情况下才够聪明，那我最好不要做有挑战性的事情。”那么，当孩子迅速完美地完成一项任务——例如数学题时，我们应该怎么说呢？我们可以吝啬他们应得的奖励吗？是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会说：“哦，我想这道题太简单了。很抱歉浪费你的时间。我们来做些你能真正从中受益的题目吧。”

安慰孩子

如何使孩子在考试或上台表演前感到安心呢？以上原则同样适用。夸奖他们的智力或才能适得其反，因为他们会更加害怕自己显露出不足。

克莉丝汀娜是个聪颖的高中生。但令她羞耻的是，她的考试成绩总是很差。她学习刻苦，对文章材料也谙熟于心，但每每遇到考试，她就莫名的紧张，导致大脑一片空白。因此她的成绩一直很不理想。她的表现让老师失望，令父母灰心。在她心仪的学校所注重的大学入学委员会测试来临之际，她的这种紧张情绪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每门考试的前一晚，她父母看着心烦意乱的女儿，总会试着树立她的自信。“看，你知道自己有多聪明，我们也知道你很聪明。你一定会搞定这门考试。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担心了。”

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尽力支持着克莉丝汀娜，殊不知这样的做法却使问题更加恶化。那么，他们说些什么才有效呢？

“我们感觉所有人都在评价你，但你又无法真正展示自己的能力，这肯定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我们希望你知道，我们不会以成绩来评价你。我们关心的是你学到的知识，我们也相信你做到了。我们为你能坚持不懈、不断进取感到骄傲。”

关于失败的信息

对成功给予表扬应该是我们面临的问题中最容易对付的了，失败似乎更需要我们小心翼翼地加以处理。在失败面前，孩子们本已气馁和脆弱。我们再次转换注意力，谈谈父母在失败来临时应该传递给孩子什么信息。

9岁的伊丽莎白正在去上体操课的路上，这是她第一次上课。她身材修长，身体柔韧性好，充满活力，是练体操的好材料，她自己也非常喜欢。当然，这种竞技体育让她有些紧张，但她明白自己擅长体操，因此自信能将动作完成得优美到位。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用来悬挂即将赢得的彩带的最佳位置。

第一个项目是自由体操。伊丽莎白首先上场。尽管她出色地完成了全套动作，但最髙分在随后几名选手上场后便被改写。她输了。伊丽莎白在后面几个项目中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但离获胜还差之毫厘。比赛结束时，没有赢得一条彩带的她都快崩溃了。

如果你是伊丽莎白的父母，你会对她说什么？

1.告诉伊丽莎白你认为她是最棒的。

2.告诉她有条彩带非她莫属。

3.安慰她说体操其实没那么重要。

4.告诉她说她有这个实力，并且下次比赛一定能获胜。

5.跟她说她本来就赢不了。

当今社会对如何增强孩子的自信心存在着一条广受推崇的原则，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保护他们远离失败！这种做法尽管在短期内能帮助孩子抑制失望情绪，但从长远来看却大有弊病。为什么？

我们来看上述5种回应可能带来的心态反应，并体会其中传达的信息：

第一种（你认为她是最棒的）很不诚实。她不是最好的——这一点你知道，她也清楚。这一虚假安慰无法让她从失败中恢复或提高。

第二种（她受到不公平待遇）将责难转嫁到别人身上，其实，问题本身来自她自身的表现，而非裁判评分。你希望她长大后将自己的不足归咎到别人身上吗？

第三种（安慰她体操并不重要）实际上是在教她贬低那些自己不能旋即做好的事情。这是你希望传达的真实信息吗？

第四种（她有能力）可能是最危险的信息了。能力是你想有就能有的吗？如果伊丽莎白没能赢得这次比赛，为什么她就能赢得下一次比赛呢？

第五种（告诉她没本事赢）在此种情况下看似铁石心肠。当然你也不一定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但这确实是一位拥有成长式思维的父亲应该跟她说的。

下面是她父亲的原话：“伊丽莎白，我明白你的感受。你的期望很髙，也确实在比赛中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表现，但却没能赢，这很让人沮丧。但你要知道，你的努力还不够。许多女孩练习体操的时间比你长，训练也比你刻苦。如果你真的希望在比赛中获胜，那你就应该更加努力争取。”

他还告诉伊丽莎白，如果她练习体操纯粹出于乐趣，那也未尝不可。但如果她想在比赛中胜出，她还要付出更多努力。

伊丽莎白将父亲的话铭记于心。她花了更多时间反复练习和完善自己的动作，尤其是在那些薄弱环节上。在下一次比赛中，来自全区的80位女孩参加了角逐。伊丽莎白在个人项目中包揽五条彩带，并一举夺得比赛总冠军，捧获了巨大的奖杯。到如今，她房间的墙壁上几乎挂满了各种奖状。

实际上，父亲不仅告诉了她事实，还教给了她如何吸取失败的教训，并且为成功付出相应的努力。尽管他深切同情她当时的失望，但他并没有虚伪地激励，因为这只会导致更深的失望。

我与许多教练交谈过，他们都问我：“那些可塑之才都跑到哪儿去了？”许多教练抱怨到，当他们给运动员提出纠正意见时，运动员都嘟嚷说他们的自信受到了打击。有时运动员打电话回家，向父母诉苦。他们似乎就希望教练告诉他们多有天分，仅此而已。

教练说，在过去，一场联赛或少儿足球比赛结束后，家长在回家的路上就开始回顾比赛过程，分析球员表现，并提出有帮助的意见。而现在，他们聚集在一起责怪教练和裁判，为孩子们差强人意的表现和团队的输球找借口。他们不愿意怪罪孩子，害怕打击他们的自信心。

但是从上述伊丽莎白的例子中可以看出，孩子需要诚实和有建设意义的反馈。如果孩子受到过分“保护”，他们将不能很好地学习。他们会认为建议、指导和反馈都是负面的、否定的。克制建设性批评意见不仅不能帮助孩子树立信心，反而会危害他们的未来。

建设性批评：更多关于失败的信息

我们经常听到这个词语“建设性批评”（constructive criticism）。但难道不是每个人都认为他们给孩子的批评是建设性的吗？如果他们不认为这些批评有用，那为什么又要说出来呢？然而，批评意见毫无帮助的情况有很多。它们都是在评判孩子。“建设性”指帮助孩子修好某物，建造更好的东西，或更出色地完成工作。

比利做作业马虎潦草，跳过了几个问题，其他问题的回答也简短草率。他父亲大发雷霆：“这就是你的家庭作业？你就不能认真做一次吗？你要么是笨蛋，要么是不负责任。你说自己是哪种？”父亲的反应同时质疑了儿子的智商和性格，而且还暗示这种缺陷是永久性的。

这位父亲如何才能表达自己的挫败感和失望，但又不抹杀儿子的优点呢？以下几种方式可供参考。

“儿子，你不把事情做好做全总是让我很心烦。你认为你什么时候能把作业完成呢？”

“儿子，作业里有哪些地方不懂？你愿意我跟你一起探讨吗？”

“儿子，看到你错失学习的机会我很伤心。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学得更多？”

“儿子，这次作业内容好像真的很无聊，我同情你。你能找个方式让它变得有趣些吗？”或者“我们试着找个方法使做作业不那么痛苦，但同时能高质量地完成。你有什么想法？”

“儿子，记得我跟你说过乏味的事情能帮我们学会集中精力吗？这次作业是个大挑战。它能考验你的注意力集中技巧。现在咱们就看看你能否集中精力完成所有作业吧！”

有时孩子们也会评价自己。吉诺特讲过一个故事。14岁的菲利普正与父亲一起做一个项目。他不小心将钉子撒到了地板上。于是他内疚地看着父亲。

菲利普：天哪，我太笨手笨脚了。

父亲：我们把钉子撒了之后可不是这么说的。

菲利普：那该怎么说？

父亲：你应当说，钉子撒了——我去捡起来！

菲利普：就这样？

父亲：就是这样。

菲利普：谢谢，老爸。

孩子解读信息

拥有僵固思维模式的孩子告诉我们，他们不断听到父母评判他们的信息。他们感觉自己的个性品质无时无刻不在被衡量。

我们问他们：“假设你的父母提出帮你做家庭作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会是什么？”

他们回答道：“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想从作业中看出我有多聪明。

我们又问：“假设你父母因为你取得了好成绩非常高兴，那又为什么？

他们说：“他们开心是因为我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们继续问：“假设你父母因为你某门课成绩很差找你谈话，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他们解释说：“也许他们是在担心我并不是个聪明的孩子”或“他们认为成绩差意味着我不聪明”。

因此，每当一件事发生，这些孩子都会读到一条评判他们的信息。

或许所有孩子都认为他们的父母在评价他们。这不正是父母做的事情唠叨和评头论足？然而有成长式思维的孩子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们认为父母只是想鼓励他们学习，培养良好的学习习惯。下面是他们对这三个假设的回答：

问：假设你的父母提出帮你做家庭作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会是什么？

答：他们想确认我尽所能学到了作业中的知识。

问：假设你父母因为你取得了好成绩非常高兴，那又为什么？

答：他们高兴是因为好成绩表示我很努力学习。

问：假设你父母因为你某门课成绩很差找你谈话，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答：他们想教我如何在未来学得更好。

甚至谈及自己的行为举止或朋友关系时，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孩子感到了评判的压力，而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孩子却能从父母的对话中受益。

问：设想你父母很不安，因为你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僵固式思维的孩子回答：他们担心我也许是个坏孩子。

成长式思维的孩子回答：他们想帮我，这样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就能做得更好。

所有小孩都会有不礼貌的举止。研究表明，正常的孩子每三分钟就会有一次行为出格。这种时候是评判他们的性格还是用来教他们处事的道理？

问：假设你没有与其他小朋友分享，你父母很不开心。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僵固式思维的孩子回答：他们认为这说明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成长式思维的孩子回答：他们想帮我养成与其他小孩友好相处的技巧。

孩子很早就开始吸收学习这些信息。蹒跚学步的幼儿从父母口中提取信息，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便会受到评判和惩罚。或者他们会明白当他们犯错误时，父母会提建议，并教给他们道理。

下面讲述的一个幼儿园小男孩的故事会让我们铭记于心。他从父母的话语中提取了不同的信息。故事背景：他在学校写了些数字，但其中出现了错误。现在他给我们讲述他父母是如何反应的。

母亲：你好。你因为什么事这么难过？

男孩：我交给老师一些数字，但忘记了写数字8。我很伤心。

母亲：嗯，有件事能让你高兴起来。

男孩：是什么？

母亲：如果你告诉老师你真的尽力了，她是不会生你的气的。[转向父亲]我们就没有生气，对吧？

父亲：不，我们很生气！儿子，你最好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去。

我很想跟大家说，他接受了母亲激励式的信息。但在我们的研究里，他更加留心父亲的评判式言语。他为犯的错误责备自己，也没有改正错误的计划。但令人欣慰的是，至少他母亲的鼓励方式也许能在未来派上用场。

从婴儿呱呱坠地时起，父母便开始解读孩子的行为并作出反应。一位刚当母亲不久的女性尝试给婴儿喂奶。但是孩子大哭不止，不愿吃奶。或者吮吸几口了事，又开始啼哭。这孩子是不是很倔强？他不会有什么先天性缺陷吧？毕竟会吃奶是种先天反应呀。婴儿不该“天生”就会吃奶吗？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有过这种经历的一位新妈妈跟我说：“起初我很着急。但我记住了你教的方法。我不断地对孩子说‘我们俩都在学习该怎么做。我知道你饿了。我明白你也很无助，但我们都在学习呀’。这种思维方式帮助我保持冷静，也逐步引导他学会吃奶。这种方式还让我更好地了解我的孩子，因此我知道该如何教他其他东西。”

不要妄加评判。教学指导才是正确的途径，因为这是个学习过程。

孩子相互传递信息

我们知道孩子获悉这些信息的另一途径就是他们相互之间进行传达。即使是小孩也会把自己所学的“道理”及时传播出去。我们问过二年级小朋友：“你会给班上数学成绩不好的同学什么建议？”下面是一位有成长式思维的孩子提出的建议：

你是不是经常放弃困难的题目？你是否先思考了一分钟然后才放弃？如果是这样，你应该多想一会儿——可以是两分钟。如果不行，你可以再读一遍题

这条建议是不是很棒？然而，僵固式思维的孩子给出的回答却几乎没什么帮助。由于在这种思维模式下毫无成功的秘诀可言，因此他们的建议一般都很简短顺耳。一位小朋友只说了句“我很抱歉”以表慰问。

甚至婴儿之间都能传递他们接收到的信息。玛丽·美茵（Mary Main）和卡萝·乔治（Carol George）专门研究受虐儿童。这些孩子哭闹时经常会被父母呵斥或惩罚。而这些有虐待倾向的父母不明白孩子的哭闹表示他们的需求未得到满足，或婴儿无法在命令之下就停止哭闹。相反，他们却因此责备孩子不听话、任性，或干脆称他们为坏孩子。

美茵和乔治在日托所里观察受虐幼儿（1-3岁），看他们当其他小孩难过或哭闹时作何反应。结果发现，他们对心情沉闷的小孩很恼火，有的甚至试图动手打他。这是因为他们接收的信息就是哭闹的小孩应该被指点和惩罚。

我们往往想当然地认为，只有当受虐人成为父母时才会将自己童年的遭遇转嫁给他人。但是以上研究显示，孩子很小就能接收类似信息，并能快速反映到自己的行为里。

那么，没有受过虐待的孩子是如何对待忧郁的同学的呢？他们表露出了同情心。许多小孩走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并主动提出帮助。

训导是否就是教导？

许多家长以为他们的训斥和惩罚就是教导，正如“我来给你上一堂毕生难忘的课”。这种情况下他们教给孩子什么了呢？他们只是让孩子知道，一旦违背父母的规定或意愿，他们就会挨骂受罚。其实，他们并没有教孩子如何思考透彻从而自己作出合理成熟的决定。

很有可能，孩子们会认为根本无法与父母沟通。

16岁的艾丽莎跟母亲说她和她的朋友想喝酒，她能否邀请朋友们过来参加“鸡尾酒派对”？表面看上去，这个请求似乎很过分。但艾丽莎的不情之请却体现了另一层意思。她和朋友们早就去过能喝到酒的聚会，但她们感觉在那里喝酒不安全，容易失控。她们也不想酒后驾车。因此她们希望在父母的监管下喝些酒，这样朋友们的家长也方便在派对结束时来接她们回家。

艾丽莎的父母有没有答应并不重要。他们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讨论。这次有教育意义的谈话比父母愤怒的呵斥与拒绝要有效得多。

这并不是说成长式思维的父母溺爱和纵容孩子。完全不是这样。他们也给孩子设立髙标准严要求，但重要的是他们教导孩子如何达到这些标准。他们也会拒绝，但是经过充分考虑、有道理的拒绝，体现了对孩子的尊重。下回你准备训导孩子时，先问问自己，这么做传递的信息是什么：我会训斥惩罚你？还是我会教你思考学习？

心态是个生死攸关的大问题

理所当然，父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但有时他们会无意识地使孩子处于危险境地。当我还是哥伦比亚大学本科教学主任时，我亲眼目睹了许多身陷麻烦的学生。下面讲述的是一个好学生却险些无法毕业的故事。

毕业前一周，仙蒂走进了我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办公室，她想转到心理学专业。这个请求有点匪夷所思，但我感觉出她言语中的绝望，因此我仔细地听了她的故事。与此同时我翻阅了她的成绩单，几乎都是A+和F。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仙蒂的父母一直渴望女儿能进哈佛。由于僵固思维作怪，他们认为仙蒂上学的唯一目的就是通过进入哈佛深造来证明她的（也是他们的）价值和能力。能够考上哈佛便说明仙蒂真的很聪明。对她的父母而言，上学不是为了学到知识，不是为了满足她对科学的热爱，也不是要她作出巨大贡献。唯一重要的就是名声和标签。但是仙蒂未能如愿以偿。从此之后，她便陷入了无比的沮丧和忧愁。有时候她能振作精神，提髙学习效率（得到A+），但有时候她却萎靡不振（只得到F）。

我清楚如果我不帮助她，也许她就毕不了业，如果她不能毕业，她就没脸面对父母。如果那样，我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的确有责任帮助仙蒂毕业，但这并不是我强调的重点。我的意思是像仙蒂这样秀外慧中的孩子被种种“标签”压垮，确实是个悲剧。

我希望这个故事能让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明白，注重培养孩子兴趣，快乐学习才能使他们茁壮成长。

以最糟糕的方式奢求最好的结果

我们再仔细看一下仙蒂的父母传达的信息：我们不在乎你是谁，你喜欢什么，以及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也对学习知识毫无兴趣。我们爱你尊重你的唯一条件就是你能考取哈佛大学。

马克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马克极具数学天陚。完成初中学业后，他便可以去史蒂文森高中学习。这所位于纽约的特殊髙中在数学科学领域具有很强实力。马克自己也异常兴奋。因为在那里，他可以接触到全市最好的数学老师和学习尖子。只要愿意，马克还可以参加史蒂文森高中与哥伦比亚大学的合作项目，提前学习哥大的数学课程。

但在最后时刻，他的父母却提出反对。因为他们听说史蒂文森高中的毕业生很难进入哈佛，于是他们让马克选择别的学校。

父母不在乎马克是否能追求自己的兴趣爱好或开发才智潜能。对他们而言，唯一重要的就是哈佛。

我们爱你——依照我们的条件

父母传递的信息不仅是我时刻都在衡量评价你。更准确的应是我在盯着你，只有你成功了——依照我的条件标准，我才爱你。

我们研究对象的年龄从6岁到18岁。僵固思维的孩子认为他们必须实现父母的期待，否则他们就不爱自己也不尊重自己。受访的大学生这么说：

“我经常觉得如果我没有达到父母期待的那么成功，他们就不会重视我，觉得我没用。”

或：“我的父母嘴上说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事实上我能感到他们不会赞同我去追寻他们不喜欢的职业。”

约翰·麦肯罗的父亲就是这种典型。他很喜欢评头论足——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是非黑即白——因此他给约翰带来了很大压力。“我父母很咄咄逼人……主要是我父亲，似乎他活着的目的就是确保我的职业生涯能蒸蒸日上……我记得曾经跟他说过我不喜欢他这么做。我是这么讲的：‘你非得每场比赛都来吗？你一定要来参与这次训练吗？你就不能给自己放一次假？’”

麦肯罗给予了父亲梦寐以求的成功，但他自己却没有获得片刻的享受。他说他喜欢自己成功的结果——高高在上，受人景仰并且收入丰厚。然而，他又说：“许多运动员都真正热爱自己的运动项目。但我对网球从来就没有那种感觉。”

我想最开始他是喜爱网球的，因为他经常说起刚开始练习时，他如何痴迷于不同的击球方式和得分手段。他的父亲看到儿子网球打得不错，随之而来的便是不断的压力、评论和依附于成功的父爱。

老虎·伍兹的父亲却表现得大相径庭。毫无疑问，这位父亲也是雄心勃勃。他同样认为自己的儿子天赋过人，注定成功。然而他注重培养老虎对高尔夫的热爱，教育他重视进步和学习的过程。“如果老虎当初想做个水管工，我也不介意，只要他是个出色的水管工。我的目标是让他成为一个好人。他真的很棒。”老虎回应说：“我父母对我人生的影响最为深远。他们教会我全身心付出，展示才华，最重要的是让我学会去爱。”这个例子表明与子女关系极其密切的家长也可以让孩子以自己的方式成长，而不是把压力和评判加到子女身上。

著名小提琴教师多萝西·迪蕾经常能碰上善于施压的父母。相对于孩子的长期学习能力，父母更关心才华、外表和名声。

一对父母带着他们8岁的儿子给迪蕾表演拉小提琴。尽管迪蕾劝过这对父母不要施加太大压力，但他们依然强迫儿子死记硬背贝多芬小提琴协奏曲。他拉的调子很准，但动作僵硬，像个诚惶诚恐的机器人。这对父母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却毁了儿子的表演，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在别人面前炫耀：“我们8岁的儿子会拉贝多芬小提琴协奏曲。你家孩子会拉什么？”

迪蕾曾经花了许多时间劝说一位母亲，不要执意让她的儿子签约一家高级经纪机构。但这位母亲听取劝告了吗？没有。很长一段时间里，迪蕾一直跟她说她的儿子还没掌握全部技能，会拉的曲子也不多。然而，这位母亲不愿相信哪家机构会因为这种芝麻大的原因而拒绝她才华横溢的儿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韩国小提琴手李由良的母亲。跟有些家长不同，李由良上课的时候，母亲没有任何紧张情绪，也不会在一旁疯狂记笔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她面带微笑，随着音乐韵律轻轻摇摆。她很陶醉，也很享受。结果，不像其他孩子（他们的父母过分在意演奏的好坏），李由良完全没有焦虑和不安全感。他说：“我拉小提琴的时候总是很开心。”

理想与期待

父母为子女设定目标，对他们有所期待不是很自然吗？的确如此，但有些目标能帮助孩子更好更快成长，有些却有反作用。我们让大学生描述他们心中成功学生的形象，并且让他们解释自己与理想目标的差距。

那些思维僵固的学生所描述的理想状态几乎无法进一步改进。你要么具备这些优点，要么没有。

“我理想中的成功学生是与生俱来的才子。”

天才，身材匀称，擅长体育他们都天生丽质。”

他们觉得自己符合心中的理想吗？绝大部分答案都是否定的。相反，他们认为这些理想扰乱了自己的正常思考，使自己拖沓不前，易于放弃并且精疲力竭。这种永远都无法实现的理想与期待让自己变得灰心丧气、堕落无为。

然而，成长式思维的学生却是这么描述自己的理想的：

“成功学生的主要目标是扩展知识面，拓宽思维方式和探索世界的方法。他们不会把分数看做学习的目标，而是看成继续发展的手段。”

或：“理想的好学生重视知识本身，也看重知识在现实生活中的利用价值。他们愿意为全社会作出贡献。”

他们与自己理想中的学生有多大区别呢？他们都在向着目标努力。“尽我所能——嘿，实现这个目标是要付出很多努力的”或“许多年以来，我都认为成绩/考试是最重要的。但我现在正尝试超越这一狭隘的想法”。他们的理想催人奋进。

当父母为孩子设立了一个僵固思维的理想目标，他们其实是在逼迫孩子把自己装进聪明有才的模子，否则他们就会认为自己没有价值。这个模子里容不下丁点儿

错误。而孩子的个性也无法得到施展——他们的兴趣、才华、欲望和价值。这一做法的后果就是让孩子变得叛逆或不求上进。

海默·吉诺特描述了17岁的尼可拉斯的故事：

我父亲心里一直装着一个理想的儿子。每当拿我跟他比较时，父亲总会很失望。我知道自己辜负了父亲的期待。从我很小的时候起，我就能感受到父亲的失望。他竭力掩饰，但依然能从细微处流露出来——他的语气、用词和沉默。他曾努力让我达到他的要求，但最后也无能为力，便对我不闻不问了。他对我的放弃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伤痕。这种失敗无助的感觉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当父母帮助孩子塑造成长式思维的理想时，他们给予了孩子奋斗的具体目标和动力。与此同时，他们还拓宽了孩子成长的空间，在这里，他们终将长成拥有完整人格的人。他们为社会作出贡献，并乐此不疲。我几乎很少听到成长式思维的家长抱怨过：“我对我的孩子很失望。”相反，他们往往面带欣慰的笑容，说：“我的孩子这么棒，真是难以置信。”

以上所说的关于家长的教育方式对老师同样适用。但是教师还有其他方面需要注意。他们面对一大班学生，每个学生都有不同的技巧和能力，而且他们对这些学生的过去也都不甚了解。教育这些学生的最佳方式又是什么呢？

老师（家长）：什么成就了良师（好家长）？

许多教育学者认为降低标准能使学生体验成功，增强自信，扩大成就。根据这一逻辑，他们以为夸大表扬学生的智力也同样有效。其实，这么做一点儿用都没有。降低标准只会培养出素质低下的学生，他们还自以为能胜任简单的工作，赢得名不副实的褒奖。

35年来，希拉·施瓦茨一直孜孜不倦地给立志当英语教师的学生上课。她尝试设置高标准，因为她的这些学生担负着将知识传授给下一代的重任。但这些未来的英语老师却变得义愤填膺。“一位学生的作文通篇都是语法和拼写错误，”她说，“她带着自己的丈夫趾高气扬地进了我的办公室。她丈夫在西点军校任职，身穿制服，胸前挂满勋章。她想借此向我抗议，因为我坚持让她修改拼写错误伤了她的自尊心。”

另外一位学生的作业是总结哈珀·李的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这部小说主要讲的是一位南方律师反抗种族歧视，并为一名被控谋杀的黑人男性作辩护，故事结尾以败诉告终。但这位学生却坚持认为这部小说的主旨是“所有人都是友好的”。当施瓦茨对这一结论提出质疑时，这位学生竟然扬长而去，还向院长打小报告。施瓦茨不禁要问：“这些低素质的未来的老师能胜任自己的工作吗？学生们的需求能够得到满足吗？”

另一方面，简单提髙标准，但不给予学生达到这些标准的必要帮助也不是明智之举。这种做法只会使那些准备不足或积极性不髙的学生辍学回家。

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在设置髙标准的同时，使学生更容易实现目标呢？

在第三章中，我们从法尔科·莱因伯格的研究成果中得知，拥有成长式思维的教师能帮助许多表现平平的学生进入优等生的行列。从杰米·艾斯卡兰特（Jaime Escalante）的成长式思维教学法中，我们也看到了市区高中生能够学习大学课程，而市区的中小学生在玛菲·柯林斯（Marva Collins）的类似教学引导下，也能读懂莎士比亚的作品。本章我们会提供更多例子，展示注重成长式思维的教学方法是如何释放孩子的潜能的。

我将侧重介绍三名优秀教师。其中两人教的是有智力障碍的孩子，另一位教的是极具天賦的孩子。他们都有哪些共同点呢？

优秀教师

优秀的教师深信智力能够得到不断开发，才华能够得到不断培养，而且他们都非常注重学习的过程。

玛菲·柯林斯教的孩子是芝加哥的遗弃儿童。对许多孩子而言，她的课堂成为了最后的避风港。其中一名男孩4年内辗转了13所学校，还有一个曾经用铅笔戳了其他小孩，后来又被儿童心理健康中心赶了出来。有一个8岁的小孩能把铅笔刀的刀片卸下来，并且割坏了同学的外套、帽子、手套和围巾。有一个孩子几乎每句话都不离自杀。还有一个在上学的第一天就用锤子砸伤了另一名学生。这些孩子在学校里几乎没学到什么知识，对此，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们自己造成的，除了柯林斯。

《六十分钟》栏目制作了一期柯林斯课堂的节目。制作过程中，莫利·塞弗想方设法让一个孩子说他不喜欢这所学校。“在这里真难熬。这里没有休息室，没有体操房。一天到晚让我们学习。每天只有40分钟吃午餐。为什么你却喜欢这儿？这实在太折磨人了。”但这位学生回答：“这正是我喜欢这里的原因，因为这里让你的大脑转个不停。”

《芝加哥太阳时报》专栏作家扎伊·史密斯采访了另一名学生，这位学生说：

“我们在这儿都做挺难的事情，但这让你充实。”

回顾开班之初，柯林斯说道：“一直以来我对学习都如痴如醉，因为我能不断发现新事物，能与我的……学生们分享这些发现也很激动人心。”开学第一天，她总会向学生们——所有学生一一保证，他们一定能学到东西。她与每个人都签了份“保证书”。

“我知道大部分人都还不会拼写自己的名字。你们不会念字母表，不会读书，不知道什么是同形同音异义词，也不会读音标。我保证你们肯定都能学会。没有人会永远失败。学校也许会令你们失望。但是，孩子们，跟失败说再见吧。我们来尝尝成功的滋味。在这里，你们将读到并读懂晦涩的书籍。你们每天都能写作……但是你们自己必须要付出努力，这样我才能帮到你们。有耕耘才有收获。天上不会掉馅儿饼。要成功，你们必须自己争取。”

她从学生的学习中收获了巨大的喜悦。看着这些当初“眉头紧锁、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小孩蛻变成如今充满朝气活力的样子，她欣慰地告诉学生们：“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命运，但你们这些小家伙让我享受到了人间天堂的幸福。”

雷夫·艾思奎斯（Rafe Esquith）教的二年级学生来自髙犯罪率的洛杉矶贫民区。很多孩子都与瘾君子、酒鬼和精神病患者住在一起。每天艾思奎斯都会告诉学生们，其实他并不比他们聪明——只是更有经验而已。他经常让他们审视自己在学业方面的进步——他们通过反复练习和听取教导，原来看似艰难的作业变得很简单了。

与柯林斯或艾思奎斯所教的学校不同，美国朱利亚音乐学院只接受世界各地最有天陚的孩子。你也许会想，这所学校的教学主张就是，你们都天资聪颖，现在开始学习吧。但事情没有这么筒单。在朱利亚音乐学院，才华和天分被放大了很多倍。事实上，很多老师在思想上早就放弃了他们认为不会成才的学生。只有令人钦佩的小提琴老师多萝西·迪蕾没有这么做。她是伊扎克·帕尔曼（以色列著名小提琴家），美岛绿（日籍小提琴家）和张莎拉（韩裔美籍小提琴演奏家）的老师。

迪蕾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而她的丈夫经常取笑她的这一“中西部”信条。“这里是空旷的草原——我们来建座城市吧。”然而这正是她热爱教学的地方。对她而言，教学过程就是亲眼目睹某人某事的成长，挑战也就在于如何让这一切水到渠成。如果学生没有弹在调子上，那是因为他们还没学会怎么去演奏。

伊凡·加拉米安是迪蕾在朱利亚音乐学院的良师益友。面对这种情况他会说：“哦，他没耳朵吗？别浪费时间了。”但迪蕾却坚持己见，采用不同方式让学生找准调子。（我如何做到？）她往往能够找到这么个方法。越来越多的学生希望得到迪蕾的指导，她在这方面也“浪费”了越来越多的时间。加拉米安一度想让朱利亚音乐学院的院长开除迪蕾。

有意思的是，迪蕾和加拉米安都惜才如金。但加拉米安认为才华是与生俱来的，而迪蕾则深信这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获取的品质。“我认为老师说句‘哦，这孩子没有天赋，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其实很容易。但这句话的背后显示出他们自己缺乏能力。”

迪蕾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所有学生。伊扎克·帕尔曼和他的妻子托比都是迪蕾的学生。托比曾经说过：“极少数老师能遇到像伊扎克·帕尔曼这样的学生。但迪蕾确实功不可没。我不认为她偏爱伊扎克……我也相信，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她是个公正的好老师。”曾经有人问迪蕾，为什么在一个毫不感兴趣的学生身上倾注那么多时间，她答道：“我认为她有特别之处……她的人格中存在着某种与众不同的尊严。”如果迪蕾能让学生将这一特别之处发挥到小提琴演奏中，这名学生将会成为了不起的小提琴家。

老师的高标准

优秀教师的高标准是针对所有学生的，而不是那些已经崭露头角的尖子生。玛菲·柯林斯从一开始就设置了极高标准。她讲的单词和概念对于初学者来说是极其不容易理解和掌握的。然而她从第一天起就为学生营造了一个充满真爱的关切的氛围，正如她所承诺的：“我会爱你的……我已经很喜欢你了，即使你不爱自己，我也会爱你。”她用这种方式劝说一位不愿尝试的小男孩。

老师必须喜欢所有的学生吗？这不一定，但他们必须关心每一个学生。

然而，僵固思维的老师创造的氛围却是指名道姓、评头论足。这些老师仅仅依据学生起初的表现就妄下论断，谁聪明谁愚笨。然后便放弃对“笨”学生的教导：

“他们不是我的责任了。”

这些老师不相信提髙和发展，因此他们也无暇尝试。记得第三章中讲到的思维僵固的老师说的话：

“根据我的经验，学生的表现在一年当中基本保持不变。”

“作为一名教师，我对学生的智力无能为力。”

刻板印象就是影响老师判断力的根源所在。它告诉老师哪些学生聪明，哪些不聪明。因此僵固思维的老师在还没跟学生打过照面时，就知道该放弃谁了。

“我来教你”

本杰明·布鲁姆在研究120位世界顶尖钢琴演奏家、雕塑家、游泳健将、网球运动员、数学家和神经学研究者时取得了惊奇的发现：他们中大多数人的启蒙老师都非常和蔼可亲。这并不是说这些老师的要求很低，而是他们在教学过程中营造的氛围充满信任，而非指点和批评。他们传达的信息是“我来教你”，而不是“我来评判你的能力”。

你仔细观察柯林斯和艾思奎斯对学生——所有学生——的要求时，会感到很震惊。当柯林斯扩招低龄儿童时，她要求每个4岁的小孩子从9月份开始上学，到圣诞节的时候就必须能认字。结果这些孩子都做到了。3岁和4岁的孩子使用的是《高中生词汇》。7岁的小孩已经开始读《华尔街日报》了。对于大龄儿童，他们的讨论范围从柏拉图的《理想国》，到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奥威尔的《动物农庄》，马基雅维利，乃至芝加哥城市议会。她为髙年级学生准备的阅读书目包括《安东·契诃夫戏剧全集》《实验中的物理学》及《坎特伯雷故事集》。对了，莎士比亚的作品也是必不可少的。她说，甚至那些拿弹簧刀剔牙的小男孩都挚爱莎士比亚，根本看不够。

柯林斯精心维护着这种充满教育性质的氛围。尽管严格，规矩甚多，但却不乏爱的流露。柯林斯清楚地意识到这些学生以前的老师都只强调他们的错误之处，因此她毫不含糊地明确了自己对学生，也同样是需要别人尊重的社会人的态度和立场。

艾思奎斯也惋惜教学标准的降低。他最近告诉我们，他所在学校的阅读分数比全国平均分还低20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举行了庆祝活动。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比上年提高了1-2分。“总是看到好的一面，保持乐观心态很重要，”他这么说，“但我们不能自欺欺人。那些在失败时也兴高采烈的人没资格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庆祝，吃煎牛肉汉堡……如果孩子们成绩落后，必须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并为他们制订追赶计划。”

他的所有五年级学生都必须阅读这些图书，包括《人鼠之间》《土生子》《魂归伤膝谷》《喜福会》《安妮日记》《杀死一只知更鸟》和《独自和解》。面对代数，大部分八九年级的学生都只能抓耳挠腮、束手无策，而他的每个六年级学生都已经能够通过代数期末考试了。再次重申，所有这一切都是在和谐温馨、对每个学生认真负责的氛围中实现的。

“挑战和培养”也描述出迪蕾的教育方式。她之前的一位学生如是说：“那就是迪蕾小姐的聪明之处——使人们调整到最佳状态，从而发挥到极致……很少有教师能挖掘出学生的最大潜力。而迪蕾小姐却有这种天陚。她向你提出挑战的同时你也感受到了她的鼓励。”

说出事实

但是有了挑战和爱心就足够了吗？远非如此。所有伟大的教师都会教学生如何实现髙标准。柯林斯和艾思奎斯并没有把阅读书目布置下去后就撒手不管，放任自由。柯林斯的学生在课堂上逐字逐句地阅读、讨论《麦克白》。艾思奎斯也苦心研究该在课上读哪些章节。“我清楚哪些小孩能应付最难的段落，于是我就会为羞于开口的小孩精心准备一篇较容易的文章，让他们从一开始时就感受到阅读的乐趣。这种事根本不存在侥幸……我必须投入巨大精力备课，但当看到一屋子的年轻人斟字酌句、求知若渴的表情时，你会突然感到所有的心血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们教给学生的真谛是什么？那就是爱上学习，最终学会自学和思考，并且努力掌握基础知识。不管在上学前、放学后还是放假期间，艾思奎斯的学生总会聚集起来探讨英语和数学基础知识，尤其是在功课越来越难的情况下。他的箴言是：“世上无捷径。”柯林斯在班上也不断重复这一观念：“学习不存在奇迹。我不是什么魔法师，我不会踏水而行，也无法劈波斩浪。我只是很爱孩子，比许多人都努力。我相信你们也会这么做的。”

迪蕾对学生有很高期望，但她也会耐心施以教导，使他们到达成功的彼岸。大部分学生都很害怕才华这个概念，而且错误的引导容易形成僵固思维模式。但迪蕾却把才能去神秘化了。一位学生深信自己无法像伊扎克·帕尔曼那样迅速学会演奏一首曲子，于是迪蕾就没让他看节拍器。“我相信如果他看到了节拍器，他肯定会在紧要关头对自己说，我永远都不可能拉得像伊扎克·帕尔曼那么快，他就没有勇气继续尝试了。”

另外一个学生听到专业小提琴家拉出的悠扬琴声后就信心全无了。“我们在一起练习，在拉完某个音符时，迪蕾小姐让我停了下来，对我说：‘这真是个美妙的声音。’”她接着解释每个音符怎样才能有个完美的开头、中节和结尾，然后接到下一个音符。这位学生不禁高兴起来：“哇！如果我的这个音符能拉好，其他的肯定也能拉好了。”从那时起，帕尔曼的美妙琴声不再高不可攀，它变得更有意义了。

当有些学生对事情一知半解，而其他学生却能应付自如，这之间的差距似乎是无法弥补和逾越的。有的老师就会安慰学生，他们跟其他人一样优秀。而拥有成长式思维的老师则会说出事实，然后帮助他们缩小差距。玛菲·柯林斯对一个在班上胡闹的小男孩就是这么说的：“你现在已经是六年级的学生了，但阅读分数只有1.1。我不会替你遮羞。我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你胡闹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接着他们便开始忙活了。

拿无所谓的学生怎么办？

那些不愿意也不在乎学习的学生，该拿他们怎么办呢？下面这段是缩减后的柯林斯和盖瑞之间的对话。盖瑞拒绝学习，他撕破了作业本，上课也不积极参与。柯林斯正试图让他到黑板上演算题目：

柯林斯：甜心，你准备怎么做？充分利用生活还是把它丢到一边？

盖瑞：我才不会做什么该死的作业呢。

柯林斯：我是不会放任你不管的。我也不会让你自己这么堕落下去。如果你整天都这样坐在那儿靠在墙上，那你一辈子都会依赖着别人。这样的话你聪明的脑袋瓜就浪费了。

话说到这儿，盖瑞同意走上讲台，但依然不愿意做黑板上的题目。柯林斯过了一会儿说：

“如果你不想参与课堂学习，去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妈妈，在这所学校里我们必须要学习，而柯林斯夫人又不容许我游手好闲，请你快点儿来接我回去吧。’”

最终，盖瑞开始写了。慢慢地，盖瑞变成了一个踊跃发言的学生，并且非常喜欢写作。那年迟些时候，全班都在讨论麦克白，以及他的胡思乱想是如何最终导致自杀的。“这有点儿像苏格拉底说过的，不是吗，柯林斯小姐？”盖瑞髙声说道，“麦克白应该知道‘冷静而有条理的思考才能有坦荡的生活’。”在一篇家庭作业中，他这样写道：“睡眠之神索莫纳斯，请你唤醒我们大家。在我们沉睡时，无知便占领了世界……请你解除魔咒吧。要不了多久，无知就要颠覆整个世界了。”

当老师评判学生时，学生会通过放弃努力来报复老师。但当学生们明白学校是为了他们的成长而存在时——以此发展自己的心智，他们就不会再伤害自己了。

在我的研究中，我看到过男学生意识到自己可以变得更聪明时而潸然泪下的场面。学生对学业不闻不问，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是常有的事。但如果我们也认为他们真的对一切漠不关心，就大错特错了。

学到老的老师

注重成长的教师为什么能如此无私，在差学生身上倾注这么多心血？他们是圣人吗？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圣人？问题的答案是他们并非毫无私心，他们本身就很热爱学习。而教学是学习的绝佳途径。通过教学，他们可以了解他人及其生活方式，了解教学的内容，了解自己，了解生活。

僵固思维的老师大多认为自己是个成品，无须改进。他们的角色只是传授知识。但是年复一年，他们不会觉得无聊吗？站在一群新的面孔前开始重复永恒不变的内容。其实，这是非常折磨人的。

西摩·萨拉森（Seymour Sarason）是我研究生期间的老师。他是名优秀的教师，经常教育我们质疑假设。“有这么个假设，”他说，“学校是为孩子们学习而设立的。那么，学校为什么不能同时是老师学习的地方呢？”我一直没真正弄清楚答案。在我所有的教学过程中，我都在想什么是我着迷的东西，我还想学习什么东西。我在教学中不断成长。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是名渴求新知的老师。

玛菲·柯林斯的一位启蒙老师也教给了她相同的道理——好老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与学生一同成长。她在自己的学生面前也直言不讳：“有时我不怎么喜欢其他成年人，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无所不知。我不是无所不晓的人，我要活到老学到老。”

人们称多萝西·迪蕾是名出色的老师，因为她感兴趣的不是教学，而是学习。

那么，优秀教师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培养出来的呢？是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下一个柯林斯、艾思奎斯或迪蕾？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看你是否拥有注重成长的思维——对你自己，也对孩子。我们需要的不是口头上说所有孩子都能学有所成，而是要有深入每个孩子内心、点燃他们求知欲的强烈愿望。迈克尔·路易斯在《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中说，他的一位教练就是这样的良师。“有一阵子我突然发现自己喜欢额外工作。没过多久我便意识到，如果我能把棒球场上的这种激情和冲劲儿用到其他地方，我的生活会变得更好。这位棒球教练就像走进了我的内心，找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开关，上面写着使用前请打开。他轻轻一按，我的整个人生便从此不同。”

教练扮演的角色与老师一样，但不同的是，他们学生的成功失败都展示在世人面前，在报纸上，在记录本里。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培养冠军。下面我们将谈谈三位传奇式教练以及他们思维方式的现实应用。

教练：心态决定胜利

当我说某人很复杂时，了解我的人都会一笑置之。“你觉得某某怎么样？”“哦，他挺复杂的。”通常情况下这并不是什么赞美恭维之词。我的意思是某某也许很有魅力，是个热心肠，而且为人大方，但是他内心总有一股自负的暗流，随时可能爆发。你无法得知他什么时候才值得信赖。

这种僵固的思维和心态让人变得复杂难懂。他们认为有必要随时证明这些自身所具有的特质，并为此而担忧，有时候甚至不惜以他人为代价。与此同时，他们也总喜欢对别人指指点点。

现实中僵固思维的教练

闻名遐迩但却富有争议的大学篮球教练波比·奈特（Bobby Knight）就是这么个复杂的人。他有时出奇的亲切。有一回，他放弃了担任薪酬丰厚的比赛实况转播解说员的大好机会，因为当时他的一位球员受了重伤。奈特一直陪伴在他身旁，帮他度过最痛苦煎熬的日子。

有时他非常和蔼。他所带领的篮球队赢得奧运金牌后，他坚持要全队先向亨利·伊巴（Henry lba）教练致敬。伊巴在奥林匹克运动中的成就从来就未得到应有的尊重。因此，奈特希望尽自己所能弥补伊巴的遗憾。他让队员们托起伊巴教练走遍全场以示感谢。

奈特也非常看重球员的学术成绩。他希望他们接受教育，并且制定了铁的纪律，严禁球员逃课。

但他有时也很残酷，这一点便来自他的僵固思维。约翰·范因斯坦（John Feinste）写了本名为《疯狂赛季》（Season on the Brink）的书，讲述奈特和他球队的故事。范因斯坦对我们说：“奈特无法容忍失败。每次输球他都耿耿于怀。他会认为是自己的球队输了，自己亲自挑选和带领的球队输了……任何环节的失败都能摧毁他，尤其是教练环节，毕竟这是给予他身份，与众不同的象征。”输一场球就让他失败一次，就是给他的教练身份抹黑。因此当他是你的教练时，你的成功失败都在衡量他，他会毫不仁慈地训斥评判。他贬低令自己失望的球员的本事也许是无人能及的。

谈到达里尔·托马斯（Daryl Thomas）时，范因斯坦说：“奈特是个难得的伯乐，他总能观察到球员身上的巨大潜力。托马斯就拥有教练们经常说的‘百万美元身体’。”他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更难能可贵的是动作迅速。他的左手和右手都能投篮。面对托马斯和他的百万美元身体，奈特不能容忍托马斯无法给团队赢取胜利：

“达里尔，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球员吗？你就是这所学校篮球队有史以来最娘娘腔的混蛋。绝对是史上最没用的。你比这儿95%的球员都有能耐，但你从头到脚都是娘娘腔一个。彻头彻尾的孬种。这就是我对你过去三年表现的评价。”

还有一回，奈特为了表达相似的观点，竟然把丹碧斯月经棉条放进了一位球员的储物柜里。

托马斯性情敏感。一位助理教练给了他如下建议：当奈特称你为混蛋的时候，不要往心里去，但当他告诉你为什么是混蛋时，你一定要虚心听取，这样你就会不断进步。但托马斯没能遵照这条建议，奈特说的什么话他都听进去了。在那段滔滔不绝的辱骂后，托马斯顿时就在球场上崩溃了。

对那些脸皮厚到竟敢输球的球员，奈特喋喋不休的辱骂就会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奈特经常不让导致输球的队员与球队一起返回。他觉得他们不值得得到别人的尊重。有一次，他的球队进入了全国巡回赛的半决赛（这里指的不是大学篮球锦标赛），一位采访者问奈特，他最喜欢自己球队哪一点。“目前我最爱这支球队的地方是，”奈特回答，“我只需再看它打一场比赛就完事了。”

有的球员的承受能力比别人强。史蒂夫·阿尔福特（Steve Alford）现在是一位职业篮球运动员。当他进入印第安纳大学时，他有明确目标，并且在多数时候都能保持积极进取的心态。他能在听取奈特指导教诲的同时，忽视他的辱骂和贬低。即使这样一个髙承受力的球员都无法释怀全队在奈特的咒骂中士气全无的情景。曾经一度，他心情极度郁闷，逐渐失去了对这项体育运动的热爱。

“球队训练的氛围很糟糕……我很在状态的时候，不管教练怎么大喊大叫，我都还能保持乐观心态……但他的消极否定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我快坚持不下去了……我父母都很担心，他们也察觉出对篮球的热爱正离我而去。”

首要目标：零失误

阿尔福特说：“奈特教练崇尚的就是没有失误的比赛。”啊哦，我们知道哪种思维模式是不能容忍错误的。奈特坏脾气爆发的方式也非常具有传奇色彩。有一回，他把椅子砸到了球场上。又一次，他拽着运动员的衣服，把他拖出了球场。他还因愤怒掐住了球员的脖子。他经常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说他这么做是为了使球队变得更坚强，为他们在压力之下打比赛做准备。但事实却是他控制不了自己。难道摔椅子是教学练习吗？掐脖子有教育意义吗？

他不是通过尊重而是恐吓球员，使他们心生畏惧，来激发他们的积极性。球员们惧怕奈特的辱骂和爆发。但是这种方式有用吗？

有时的确“奏效”了。他曾带领三支球队夺得联赛冠军。在约翰·范因斯坦的《疯狂赛季》中，他说这支队伍里球员的身体素质不髙，缺乏经验，速度也不快，但他们的竞争意识很强。多亏了奈特丰富的篮球知识和髙超的训练技巧，这支球队共赢得了21场比赛。

但更多时候这种狂风暴雨式的批评会带来严重后果。这会导致单个球员乃至整个团队士气尽丧。《疯狂赛季》里，全队就在赛季末崩溃了。之前一年也是如此，球队在奈特施加的高压下毫无斗志。在这些年里，不少球员为了躲避奈特而转会其他大学，有些违反球队规定（例如缩减课程或逃避训练），有的提前进入职业联赛，例如伊塞亚·托马斯。在一次世界巡回赛期间，队员们会经常坐在一起，幻想着当初如果没有犯下弥天大错来到印第安纳，他们本可以进其他哪些学校。

奈特的僵固思维模式并不是针对球员的能力。他坚信他们拥有发展的潜力。这种僵固思维更多体现在他对自己和自己的教练技术上。球队是他的成果，他们必须时刻证明自己的能力。球员们不允许输球、犯错或用任何方式质疑他，因为这将反映出他是否胜任教练一职。然而，当他的训练方式不起作用时，他也从不会审视自己的激励手段。他不会意识到，除去嘲讽和羞辱，也许达里尔·托马斯需要另外一种鼓励方式。

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奈特这么一个复杂的人作为年轻球员的教练呢？奈特最成功的学生伊塞亚·托马斯这样表达他对恩师的矛盾情感：“你知道，在很多时候如果我有把枪，我真的会杀了他。但有时我又很想拥抱他，告诉他我很爱他。”

如果我最得意的学生想过冲我开枪，我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空前成功的。

现实中注重发展的教练

终身教练

约翰伍登（John Wooden）教练是美国体育史上最伟大的联赛冠军纪录创造者之一。他带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篮球队夺得了1964年、1965年、1967年、1968年、1969年、1970年、1971年、1972年、1973年、1975年的全国大学篮球联赛冠军。在有些赛季，他的球队未尝败绩，他们曾经创造了88场比赛连胜的纪录。这些光辉历史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有所不知的是当初伍登来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时，该校只拥有一支名不见经传的篮球队，离建立一个篮球王朝还遥不可及。事实上，他根本不想留在洛杉矶分校，他想去的是明尼苏达大学。他们约好了某天晚上6点电话通知聘用结果，于是伍登让加州分校7点钟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他。他等到6点，没有任何动静，等到6点半、6点45，电话铃依然没有响起。当洛杉矶分校7点打给他的时候，伍登只好答应了。他刚挂电话没多久，明尼苏达大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风暴导致电话信号中断，事先约好6点钟的电话未能打通，而明尼苏达大学发出的聘用通知也未能及时传达。

洛杉矶分校的篮球场地和设施都很不足。在伍登执教的前16年里，篮球训练都是在一个拥挤、昏暗、通风不良的体育馆里进行的。由干运动员们大量出汗，加上空气不流通，所以他们将体育馆戏称为“体臭仓”。在同一个场馆里，球员进行篮球训练的同时，还会有摔跤比赛、体操训练、蹦床和拉拉队练习同时进行。

这里也没有比赛场地。头几年，球员们只能在“体臭仓”里打比赛。紧接着的14年，他们必须到处跑，去各个学校和城镇租借比赛场馆。

下面再讲讲球员。伍登第一次训练结束后便对球员的能力无语了。他们实在太差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辞去这份工作，他早就这么做了。媒体预测他的球队会在小组赛中垫底。然而伍登的心血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他那令众人嘲笑的球队竟然以22胜7负的战绩赢得了该赛季的小组冠军。第二年，他们还打进了大学篮球联赛的季后赛。

伍登给了他的队员什么？他让球员们不断训练基本功，让他们学会自我调节，培养了走向成功的思维模式。

首要目标：准备充分，全力以赴

伍登不是复杂的人。他聪明博学，风趣幽默，但并不复杂。他是为人坦荡、注重成长的人，他的人生信条是：“每天努力付出，每天收获进步。日积月累，质的飞跃便指日可待。”

他不要求比赛过程中没有任何失误。他不苛求队员从不输球。他只期望球员做足准备工作，在比赛中全力以赴。“我赢了吗？我输了吗？这些都是错误的问题。正确的问法是：我有没有尽全力？”如果尽力了，他会说：“也许你比分落后，但你永远不会输掉比赛。”

伍登也不是个软脚虾。他不容许队员偷懒。如果有球员在训练时偷工减料，他就会把灯关了，转身离开“先生们，训练到此结束。”他们也就失去了那天有所长进的机会。

一视同仁

与迪蕾一样，不管球员原来的技巧能力怎样，伍登在他们每人身上花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同等的。反过来，这些球员也都充分发挥，各有所成。下面是伍登在两位新进球员入队时讲的话：“我观察每个人，看他们都有什么本事。我对自己说，‘天哪，如果他能为我们的球队作出贡献，在球场上作出贡献，那我们得多烂啊。’”听了这段话后，两位新人都尽力打球，后来成为了首发球员，其中一个甚至成了全国冠军球队的首发中锋。

伍登同样尊重所有球员。大家知道，当一位伟大的球员转会其他球队或退役时，为了表示对他的敬意，其球衣号码也会相应退役。但是伍登执教期间，却没有一个球衣号码退出使用，尽管他调教出了不少当时赫赫有名的篮球明星，例如卡里姆·阿布杜尔·贾巴尔和比尔·沃顿。后来，当他们的球衣号码面临是否随着他们的退役而被停用时，伍登提出了极力反对。“我们队里的其他球员也曾经穿过这些号码的球衣。有些人为了篮球付出了一切……不管他有多么了不起，一件球衣和上面的号码从来就不属于某一位球员。这违背了团队的概念和精神。”

慢着，他执教的目标是赢得比赛。难道就不该给予有天赋的球员以特殊礼遇吗？尽管伍登安排每位球员的上场时间、场上位置不同，但他对每个人的付出和关注都是一样的。举个例子，他在招入比尔沃顿的同一年还招了另一位球员，他告诉他因为球队有沃顿，所以他上场打比赛的时间会很短。但伍登同时也保证：“等你毕业的时候，你一定能收到职业联赛的邀请。你会很棒的。”到大三的时候，这名球员在训练中的表现跟比尔·沃顿不相上下了。当他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的那年，他得到了年度最佳新秀的提名。

教育球员学会做人

伍登是个能将平庸的球员训练为冠军选手的天才魔术师吗？其实，他自己也承认，在篮球技巧和战术方面，他只不过是中等水平。他真正擅长的是分析和激励球员。有了这种本事，他不仅能帮助队员充分挖掘他们在篮球方面的潜力，还能为他们的生活建言献策一一伍登认为这比赢得比赛还要有意义。

伍登的方法起作用了吗？除了十座联赛冠军奖杯，我们还有不少队员的话可以佐证。他们对伍登的评价无一不是赞美和褒奖。

名人堂成员比尔·沃顿说：“毫无疑问，他培养我们的真正目的是教我们如何生活……他教给我们的价值观念和个性品质，不仅能让我们成为优秀球员，更能使我们成为一个好人。”

成功的篮球教练丹尼·克鲁姆（Denny Crum）说：“如果没有伍登教练的循循善诱，我无法想象我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他的感激之情逐年加深。我只能祈祷，我对年轻人的影响能有他对我影响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名人堂成员卡里姆·阿布杜尔·贾巴尔谈道：“伍登教练的智慧对我的职业生涯有着深远的影响，但他最触动我的地方是教我如何做人。我能取得如今的成就，在很大程度上，有他不可磨灭的功劳。”

请看这个故事。

这是胜利欢庆的时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刚刚夺取了它的第一座全国联赛冠军奖杯。但这时伍登教练却在为弗雷德·史劳特（Fred Slaughter）担心。他在总决赛之前的表现一直很抢眼，每场都是首发，但在这场比赛中却不在状态。他打得越来越糟糕，伍登觉得必须作出改变。于是他将弗雷德替换下场。新上场的队员打得很好，于是伍登将他留在了场上，直到比赛结束。

这场胜利将球队送上了其历史上的巅峰时刻。这不仅仅因为他们打败了杜克大学，为学校赢得了第一个全国篮球联赛冠军，而且他们以30胜零负的优异战绩结束了整个赛季。然而出于对弗雷德的担心，伍登的欣喜大打折扣。伍登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准备找弗雷德谈谈。他推开更衣室的门，看到弗雷德正坐在那儿等他。“教练……我想让你知道，我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必须将道格留在场上，因为他打得很不错，而我却状态不好。也许有人会说我很不安，但这不是真的。我承认自己有些失望，但绝不是不安。我也很为道格开心。”

“有不少教练，”伍登说，“他们采用铁腕政策带领球队赢得冠军，例如文斯·隆巴迪（Vince Lombardi）和波比·奈特。但我的理念跟他们不一样对我来说，关心、激情和体贴永远是最重要的。”

再读一遍弗雷德·史劳特的故事，然后告诉我，如果换做是奈特教练，他会不会急着去安慰达里尔·托马斯。奈特会不会允许托马斯在自己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依然保持心底的骄傲、尊严和大度？

谁才是敌人：成功还是失败？

帕特·萨米特（Pat Summitt）是田纳西女子篮球队的教练。她带领球队六次夺取全国联赛冠军。刚开始执教时，她不像伍登那样重德重教，更像是奈特一样的强权教练。每次球队输了比赛，她都会耿耿于怀。她就一直这样折磨着自己和整个球队。但慢慢地，她对输球的态度变成了又爱又恨。情感上，她依然无法接受失败，但却喜欢上了失败的作用，因为失败能迫使所有人，包括球员和教练，努力寻找更完美的比赛战略。就这样，赢球变成了敌人。

伍登称这种情况为受到了成功的“感染”。前洛杉矶湖人冠军球队教练帕特·莱利（Pat Riley）称之为“自我弊病”——以为自己是大功臣，便可以随意丢弃帮助你取得成功的纪律和努力。萨米特解释说：“成功具有迷惑性。它能让最有野心的人变得自鸣得意，小富即安。”萨米特说这话的时候，田纳西已经赢得了五座联赛冠军奖杯，但其中只有一次是众望所归。“其他的几次，我们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夺冠的。还有四五回媒体很看好我的球队，但我们却输了比赛。”

赢得1996年联赛冠军后，整个球队都变得沾沾自喜，不思进取。老球员已经是全国冠军，新队员也以为进了田纳西队，夺冠便不在话下。这种状态简直就是灾难。她们开始不断输球，而且还输得很惨。12月5日，她们竟然在主场被斯坦福队打得落花流水。几场比赛后，她们又输了。现在她们已经有五场败绩，所有人都不指望奇迹的发生了。北卡罗来纳队教练安慰萨米特道：“嗯，坚持一下，明年说不定有起色。”HBO电视台原定来田纳西摄制一部纪录片，现在制片人转向寻找其他球队做素材了。连她自己的助理教练都认为球队能打进三月份的季后赛希望渺茫。

但是在下一场比赛前，萨米特与球员们在一起训练了五个小时。当天晚上，她们将要对阵全国排名第二的奥多明尼昂大学队。赛季开始以来，她们第一次做到了全力以赴。但依然以失败告终。比赛结果让人心灰意冷。她们竭尽所能，打得很拼命，但还是输了比赛。有些队员抽泣得很厉害，几乎说不出话，也喘不上气。“都给我振作起来，”萨米特跟她们说，“如果你们一直这么努力打球，如果你们一直这样拼命战斗，我跟你们讲，我向你们保证，我们一定能坚持到三月份的季后赛。”果不其然，两个月后，她们再一次成为了全国冠军。

能得出什么结论呢？当心成功带来的陷阱。它会让你忘乎所以，形成僵固思维：“我赢了是因为我有才华。因此我会一直赢下去。”成功能麻痹一支球队，或者一个球员。亚历克斯·罗德里格斯是一位伟大的棒球运动员，他对成功的迷惑性看得一清二楚。“你不可能保持同样的水平，”他说，“训练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们的遗产

作为家长、老师和教练的我们，肩负着他人的命运和前途。他们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遗产。现在我们懂得了注重发展的思维在帮助我们完成使命，也帮助他人挖掘潜力方面扮演了关键角色。

培养正确的思维模式

- 父母对孩子的一言一行都在传递某种信息。从现在开始，请注意你对孩子说的话，确保准确传达你的意思。这些信息是在说：你的品质是与生俱来的，我喜欢评头论足，还是：你在不断成长，而我非常看好你所取得的进步？

- 你如何给与表扬？请记住，夸奖孩子的智力或才能，或试图这么做，都在传递僵固思维的信息。这使他们的自信和积极性都非常脆弱。相反，试着强调他们行为的过程——他们采用的战略、作出努力或作出的选择。尝试在你与孩子的交流中使用注重过程的表扬。

- 当孩子胡闹时，请千万小心自己的一言一行。请记住建设性批评能帮助孩子懂得如何纠正错误。它不是在给孩子贴标签，或是替他们找借口。每天晚上，请写下你当天给孩子的建设性批评（和注重过程的表扬）。

- 父母经常为孩子设定努力的目标。请记住，目标不是获得天生的才能，而是培养技巧、增长见识。请格外小心你给孩子设立的目标。

- 如果是你老师，请记住，降低标准不能增强孩子的自尊。但提高标准的同时却不提供实现目标的途径也不可取。注重发展的思维模式能够让你在设置高标准准的同时帮助学生实现目标。尝试在发展的框架中进行话题讨论，给予学生的反馈基于讨论的过程。我想你会喜欢学生们的反应的。

- 你有想过反应迟钝的学生永远都学不好吗？他们是否认为自己永远都是笨蛋？你应该弄清楚他们不懂的地方，他们有哪些学习技巧还没有掌握。请记住，优秀的老师相信才能和高智商都是可以后天培养的，而且他们都非常热爱学习的过程。

- 你是个拥有僵固式思维的教练吗？你最看重的是不是你的战绩和声誉？你能容身犯错误吗？你用训斥和评判来激励运动员吗？也学这些就是阻碍运动员进步的因素。

- 试着用注重发展的思维思考。不去要求没有失误的比赛，而是要求队员全力以赴。不对运动员评头论足，而是给予他们取得进步所需要的尊重和教导。

- 身为家长、老师和教练，我们的使命是发展他人的潜能。让我们充分利用成长式思维的道理——以及所有其他我们能利用的方法——来完成这一使命。

第八章 改变思维模式

成长式思维模式是以相信变化为基础的，而作这项研究最让我开心的就是看到人们发生改变、获得成长。尤其是看到人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心愿时，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本章主要介绍一些懂得如何发挥自身潜能的人的经历，并教会我们大家一些方法。

变化的性质

在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搬了一次家。我转学来到了一所新学校，那里的一切，老师、同学和课程，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最令我畏惧的要算是那儿的学习课程了。新班级的课程要比我之前班级的进度提前很多——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同学们学习的单词我也还没学过；班里所有人好像都有统一的做事方式，只有我和他们不同。比如，当老师说“同学们，把你们的名字写在试卷恰当的位置上”的时候，我就不知道她所说的“恰当位置”指的是哪里。

于是，我哭了。每天都会遇到这类事情，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每次我都感到很失落，不知所措。为什么我不干脆问老师：“卡恩老师，我还没学过这个。您能教教我吗？”

还有一次，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父母给我钱让我跟着一个大人和一群小孩去看电影。当我拐过街角来到见面地点时，顺着街道望去，我看到他们刚好要离开。我没有赶上前去追他们，也没有向他们喊：“等等我！”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握着硬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路走去。

为什么我不去尽力阻止他们离开，或者追上他们呢？为什么我连这点儿小办法都不愿意去尝试就接受失败了呢？我经常梦见在遇到危险时，我会施展魔法或者展示超人的技艺。我甚至还穿着自制的超人斗篷拍了照。可为什么在现实生活中，连求助或者叫别人等一下我这样平常的事我都不去能做呢？

在工作中，我遇到过很多类似的小孩，他们聪明伶俐，可是却常常被困难打倒。在我的很多研究实验当中，这些孩子们只要采取一些简单的措施就能够让事情进展得更顺利。但是他们却没有。这些孩子都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当出现状况时，他们就会感到无能为力。

即使是现在，当问题出现或者错过一次机会时，我仍然会有瞬间的无力感。这是不是说我并没有转变思维模式呢？

不，这意味着变化的性质和实施手术是不一样的。即使你改变了，你以前的旧思想并没有像移除你身体的某个部位一样被去除，转而用新思想替代。相反，这些新思想和旧思想一并存在，当某一方强过另一方时，你就产生相应的想法、感觉和行为。

信念是通向幸福（或痛苦）的关键

在20世纪60年代，精神学家艾伦·贝克在治疗病人时突然意识到了信念是引发这些问题的根源。就在他们感觉到一阵焦虑或者紧张时，之前往往会有某些想法和念头在他们的脑海里闪过，它有可能是“贝克博士认为我无能”或者“这种治疗根本没用，我不可能会好起来”等等。此类信念产生的负面影响不仅对治疗有影响，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麻烦。

人们往往不会意识到这些信念的存在。贝克发现，他能教人们如何认识到并且应对和改变它们。认知疗法由此诞生了，并逐渐成为了最有效的心理治疗法之一。

事实上，不论我们是否意识到，每个人都会对自己面临的状况进行思考：这意味着什么，我应该怎么做。换句话说，我们的思维在不断地观察和解读一切，这使得我们的生活运转正常。但有时候，解读的过程会出现差错。有些人会对所发生的事情进行极端的解读，这就导致人们产生过度焦虑、沮丧、郁闷的情绪，或者产生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认知治疗

思维模式构建了人们头脑中的思考过程，引导了对事件的全程解读。僵固式思维模式以评判为中心，创建了一个内在的心理独白：“这说明我是个失败者”“这意味着我比他们要优秀”“这表明了我的爱人很自私”。

在一些研究中，我们考察了僵固式思维模式在接收到信息后的反应。我们发现他们对每件事、对每条信息都会作出一个强烈的判断。如果事情是好的，就给它贴上积极的标签；如果是坏的，就对它作出负面的判断。

相比之下，成长式思维模式者也在不断地监控所发生的事情，但是他们创建的内心独白不带有对自己和其他人的任何评判性的内容。不可否认，他们也对积极的和负面的信息很敏感，但是却更注重它对学习和建设性行为的意义：我能从中学到些什么？我怎样才能提高？我怎样帮助我的爱人把这件事做得更好？

如今，认知疗法主要是教会人们控制自己作出极端评判，从而使得对事物的认知更加合理。例如，阿拉娜考试考砸了，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我很笨。”认知疗法则教她更好地认清现实：你能找到支持和反驳这个结论的证据吗？这个问题可能会促使阿拉娜想出她以前擅长做的很多事，然后她可能会说：“看来我没有之前想的那样没用。”

治疗师也许还会鼓励她思考她在考试中失败的原因，而不是一味地认定自己有多愚蠢。这样也许可以进一步地修正她对自己作出的否定评价。接着阿拉娜就能学会用同样的方式去处理问题。当她将来再次否定自己的时候，她就能够反驳这一判断，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认知治疗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帮助人们变得更现实、更乐观地评判现实。但是它却没有使人们挣脱僵固式思维模式的束缚，也不能带领他们从评判的世界里走出来。认知疗法没有对这样的一个普遍观点进行否决——事物（人）的特性是固定不变的。而正是这个观点让人们不断地评判自己。换句话说，这种方式并没有让人们摆脱评判的思维，从而无法进入到成长式思维模式中。

本章讲的内容就是关于如何将人们内在的心理独白由评判型转变为成长型。

思维模式课堂

我们已经了解到了，成长式思维模式能够使人们的自我评价和生活发生巨大转变。

因此，每年我给学生们上课时，我都会教授他们思维模式。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内容是课程主题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我明白这会给重压下的学生们带来很大的帮助。

首先，我们来看看麦琪。她梦想当一名作家。

当人们谈到艺术和创作努力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存在着僵固式思维。我曾认为艺术创造力是天生的，无法通过后天的努力来获得。这种看法直接影响了我的生活，因为我一直想成为一名作家。但是，我却很害怕参加写作培训班或者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创意作品。这和我的思維模式有着直接的关系，因为我害怕听到批评。负面的评价意味着我生来就不是一个作家。我害怕面对这种可能性：我不具有“天生”的才能。

在听了您的课以后，我决定下学期报名参加写作班。并且，我真正明白了是什么在阻碍我追求心中存在已久的梦想。它确实给了我追逐梦想的力量。

过去，麦琪的内心独白是：别去参加写作班了；不要去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作品。这些都不值得你去冒险。你的梦想可能会就此破灭。保护好它吧。

然而现在却变成了：赶快去参加写作班吧！学习并练就你的技能，追求你的梦想。

接下来是杰森的故事。他是一名运动员。

我是哥伦比亚大学的一名学生运动员。可以说，我全然是个僵固式思维模式者。赢得比赛是我全部的追求，我从没想过要用学习来提高自己。然而，听完您的课以后，我发现这种思维模式并不好。现在我在比赛的同时也认真地学习，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我可以不断进取，甚至在比赛中学习，那么我将会成为一名更加优秀的运动员。

杰森的内心独白曾经是：要赢！一定要贏！证明你自己的实力。一切都靠它了。

而他现在的内心独白是：要观察，学习，进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最后我们再来听听托尼的故事。他是一个曾迷失方向的天才。

高中的时候，我花在学习和睡觉上的时间很少，但仍能取得很好的成绩。那时我认为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因为我自认为天生就有着超群的理解力和记忆力。然而过了一年以后，我由于睡眠不足，记忆力和理解能力大大减弱。我对自己的评价几乎全部都建立在我的天賦之上，包括我的注意力、毅力、努力工作的能力等等。可是这些能力减弱后，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直到您在课堂上和我们讨论了两种思維模式，我的这次自信危机才得以结束。我终于明白了，很多问题正是源于我一心想证明自己很聪明，而因此不断逃避失敗所造成的。从此，我学会了从自我毁灭的生活方式中解脱自己。

托尼的内心独白经历了这样一个发展过程。

1.我天生就很有才。我不需要学习，我也不需要睡觉。我是最棒的。

2.不好！我的天職正在逐漸消失。我不懂这些东西。我忘记这些事了。这还是我吗？

3.不要太在意你是否优秀。不要太在意失败，否则你会毁了你自己。让我们一起来好好学习，睡好觉，过好生活。

当然，这些人还会在以后的生活中遇到挫折和不如意的事，而坚持成长式思维模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单凭认识成长式思维模式，他们的生活就发生了重大的转变。它把他们从不切实际、不断拖累自身发展的想法中解救出来，告诉他们要想成为伟大的作家、伟大的运动员、伟大的天才，就必须鼓起勇气、用切实的行动去达成目标。成长式思维模式为他们实现梦想开辟了道路。

思维模式研修班

我们都知道青春期是孩子们对学校感到厌烦的时期，他们想尽办法要逃避学习。这个时期也是孩子遇到成长中的许多困惑的时期，他们常常会用僵固式思维模式对自己作出过分的评价。恰恰是这个时候，很多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孩子们会惊慌失措，通常会时不时为自己找借口，学习积极性下降，成绩下滑。

过去几年里，我们为一些学生开办了一个研修班，教授他们成长式思维模式以及怎样把它运用到自己的学业中。下面是我给他们讲授的一部分内容：

很多人认为大脑是人体最神秘的器官，他们对于智力以及大脑是如何运作也都不是很了解。当人们思考什么是智力时，往往会认为人生来要么聪明，要么平庸，要么愚蠢，并且人很难改变智力状况。但是新的研究发现，大脑更像是肌肉——它可以不断变化，你越用它，它就会变得越“结实”。并且科学家已经证实，当你学习时，大脑会成长，让你变得更聪明。

接下来，我们讲了当人们在练习和学习新事物时，大脑是如何建立新联系，如何“长大”的。

大脑运作的过程就像互联网，用于信息传递和处理。每个脑细胞就像一台电脑，需要通过脑内“互联网”与另一台“电脑”进行信息互换，才能使信息被我们充分利用，大脑的亙联网才更精密。当你越发挑战自己的大脑去学习的时候，脑细胞也会不断增多。这样，之前你觉得很难甚至是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学一门外语、做数学题等都会变得更简单。你的大脑也会因此变得更加聪明灵活。

我们接着指出，没有人会因为婴儿不会说话而嘲笑他们，说他们有多笨。因为我们知道，他们只不过是还没有学习讲话而已。我们还向学生们展示了一些图片，这些图片表明在生命成长的头几年，婴儿在集中注意力、认知周边世界、学习走路说话的时候，脑细胞连接的密度会产生何种变化。

在课程中，我们通过一系列的活动和讨论教授学生们一些学习技巧，告诉他们如何将成长式思维模式运用到他们的学习和生活中去。

学生们很喜欢学习有关大脑的知识，课堂讨论的气氛也很活跃。但是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学生们对自己作出的评价。我们再来看看吉米吧，在第三章里提到的那个顽固不化、自暴自弃的孩子。在第一天的研修课上，我们非常惊讶地听到噙着泪水的吉米对我们说：“你是说我可以不必这么笨吗？”

你也许认为很多学生都自暴自弃，但是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很在意别人对他们的看法。任何人都不想认为自己蠢。在研修班里，我们告诉吉米：“你可以掌控自己的大脑。你可以用正确的方式帮助它成长。”随着课程的进展，吉米的老师对他的表现作出了这样的评价：

吉米这孩子在学习上从来就不努力。他常常迟交作业，但是这次居然为提早交作业熬夜学习，以便我能批改好作业让他有机会修改。这次的作业，他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之前他一直是刚及格或不及格）。

我需要指出一下，这些学生的老师们并不是为了迎合我们的研究需要才这么说的。他们并不知道哪些学生参加了我们的成长式思维研修班。因为我们还开办了另外一个研修班。这个研修班的课时和思维模式研修班一样，甚至教授学生更多的学习技能，并且这个班里的学生也可以从辅导员那里获得同样的帮助，但他们并没有学习成长式思维模式，也不知道如何去运用它。

老师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学生参加了哪个研修班，但是却仍然可以从吉米和许多其他参加了思维模式班的学生身上看到明显的变化。他们告诉我们，这些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大大提髙了，并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最近我注意到一些学生学习上更有上进心了……R以前总是跟不上学习进度……他的成绩从之前的53分、46分、49分直到现在的67分，再到71分，进步确实不小……他十分关心自己在学习数学时取得的进步。

M以前的考试成绩几乎都在及格线以下。可就在过去的几周里，她为了能提高考试成绩，主动利用午餐时间找我帮助她补课。最近的一次考试中，她的成绩一下子从不及格冲到了84分。

K和J的学习积极性和总体表现明显地发生了积极的转变。他们开始坚持不懈地努力学习。

一些学生主动参加了学习互助组，利用午餐和课余时间补习。R和S在学习互助组的帮助下这次考试都及格了，为此他们也备受鼓舞。

我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研修班是否对提高这些孩子的成绩发挥了作用，干是，经过他们的允许，我们查看了学生们的期末考试成绩。我们特意看了他们的数学成绩，因为它能反映学生们挑战新问题的真正学习能力。

在参加研修班之前，学生们的数学成绩都很糟糕。但是你看结果怎么样！成长式思维研修班的学生们的数学成绩有了跳跃式的提高。现在，他们的数学成绩比另一个研修班的学生要高出许多。

成长式思维模式研修班仅仅用了8堂课就显示出了它的威力。学生们在思维模式上的转变释放了他们自身的潜力，激发他们积极进取。当然，他们在学校里也还有老师帮忙鼓励他们学习，并为他们的学习提供帮助。即便是这样，研究结果也显示出了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力量。

然而，另外一个研修班的学生们并没有取得多大的进步。经过8堂课的学习技巧和其他知识的培训，他们并没有取得成绩上的提高。因为他们不懂得运用与以往不同的思维模式去思考，他们自身也没有获得将学到的技巧运用到实践中的动力。

思维模式研修班的学生们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大脑，他们摆脱了僵固式思维的束缚。如今，吉米和其他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可以自由而充分地运用大脑去思考了。

大脑学

研修班的一个缺陷是它需要很多工作人员来开展工作。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它不适合大范围地运用。此外，教师没有直接参与进来。但是，要保持成长式思维模式的持续效应，教师起着重要的作用。因此，基于研修班的思路，我们创作出了电脑互动式模块。这样一来，教师就可以用这些模块来展开教学了。

在教育专家、媒体专家和脑学专家的建议下，我们开发了“大脑学”程序项目。在程序中，我们展现了鲜活的例子：七年级学生克里斯和达丽亚都是不错的孩子，可就是学业上不太好。达丽亚西班牙语不好，克里斯数学不好。他们造访了塞瑞布鲁斯博士的实验室。塞瑞布鲁斯是一位狂热的科学家，他教授了两个孩子关于大脑的一切知识，包括大脑的需求和发展。其中他提到，为了让大脑达成最有效的运作，人们需要合理地调整睡眠和饮食，采用好的学习策略。他还讲解了学习是如何影响大脑发育的。接着，程序还会向学生们展示克里斯和达丽亚怎样将所学的知识运用到学习当中去。在互动部分，学生们可以作大脑试验，观看一些案例（这些案例中，他们可以了解克里斯和达丽亚常遇到的问题，以及为他们制定的学习策略和学习计划），并且可以记录下自己的问题和相关的学习计划。

几个七年级的学生记录下了他们是如何通过这个学习程序实现自我转变的：

学完“大脑学”以后，我学会了用新的眼光来看待事物。现在我对待那些困难学科的态度有了转变。我更努力地去学巧掌握技巧我更合理地安棑了时间，每天坚持学习并且复习当天的学习笔记。我很高兴我参加了这个项目，它提高了我对大脑的认知。

我重新认识了大脑的运作原理，做事的方式也有所改变了。我比以前更努力了，因为我明白，我越是努力，大脑就会越灵活。

我最想说的是“大脑学”帮我提高了成绩。也祝你们好运！

“大脑学”对我的工作和学习方式都有所改变。我知道了大脑是如何运作的，也认识到了学习对它的影响。

谢谢您帮助我们学习并教会我们如何创建大脑“互联网”。我几乎可以想象我的神经细胞在不断扩展，建立更多的联系。

老师们还惊讶地发现，那些自暴自弃的学生在对话中居然也用起了“大脑学”语言。例如，他们懂得了当人们真正学好、学懂某样东西时，大脑就会将所学的信息从短暂存储（工作记忆）转为永久存储（长时记忆）。于是，他们在谈话时说道：“我必须把它放入我的长时记忆里。”“对不起，那不在我的长时记忆里。”“我只是在运用我的工作记忆吧。”

老师们说他们的学生也开始主动提出去实践、学习、做笔记、更集中注意力以确保“他们的神经细胞很好地连接了大脑”。就像一个学生说的那样：

“的确，‘大脑学’对我的帮助很大……每次我不想学习的时候，我就会提醒自己，如果我学习的话，脑细胞就能成长。”

老师们也发生了改变。他们不仅提到了学生怎样从中受益，而且他们自己也领悟了不少。他们尤其还提到了“大脑学”让他们更理解学生：

“所有的学生都能够去学习，即便是那些和数学过不去或者那些自我控制能力差的学生。”

“我必须要更有耐心，因为学习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也需要不断实践。”

“大脑是这样运作的……每个人的学习方式都不同。‘大脑学’教会我要对不同的学生采取不同的教育方式。”

有20所学校的学生参加了我们的“大脑学”项目。一些孩子起初还有些怀疑：“我起初认为这仅仅是用来业余消遣的，或者是一个普通的动画片。但后来我开始学习并开始按照它所说的去做。”结果证明，几乎每一个孩子都说自己受益匪浅。

再谈变化

要改变自己到底难不难呢？到目前为止，它听起来不是太难。你只要学会转化到成长式思维模式，它就会激励你去应对挑战，鼓励你不屈不挠地坚持下去。

有一天，我以前的一个学生给我讲了她发表论文的一段经历。在我们这个领域，你要发表的论文通常代表着你几年的研究成果。几个月以后，你会收到一些专家的评审意见：它通常是满满十几页的批评。如果期刊编辑认为你的文章还有潜力，他们就会要求你作出修改并重新递交，但前提是你必须根据他们的批评作出相应修改。

我的学生告诉我，她当时将研究论文投向了我们这个领域最权威的期刊之一。可是当收到评审意见时，她备受打击。评审人评判说：这篇文章有问题。在她看来，这就等于是说，她个人能力有问题。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始终不敢正视那份评议，也没有再去碰那篇论文。

于是我告诉她，她需要改变自己的思维模式。“你想想看，”我说，“这事与你无关。这是他们的职责。他们的职责就是要尽可能地找出你论文中的缺点。而你的职责就是要从批判中去认识学习，把自己的论文改得更好。”几个小时后，她开始修改她的论文。不久，她的稿子很顺利地通过了。她告诉我说：“我再也不会对自己妄加评论了。每次我看到那些批评，我都会告诉自己：‘哦，那是他们的事。’然后我马上就会开始去做好‘我自己的事’。”

但有时候，改变自己可能也会很困难。

出于某种原因，人们总是会坚守着僵固式思维模式。总会在人生的某个时候，僵固式思维模式会满足人们一定的心理需求。它会告诉人们，他们是什么样的、他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一个聪明、有天赋的小孩）以及怎样才能成为那样的人（表现优秀）。由此，它为你提供了获得“自尊心”的秘方，从那里还可以获得别人的喜爱和尊敬。

受人认可、被人喜爱对于小孩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当一个孩子不确信自己是否被认可或被喜爱时，僵固式思维模式为他们提供了简单而直接的解决办法。

心理学家卡伦.霍尼（Karen Homey）和卡尔.罗杰斯（Carl Rogers）在20世纪中期提出了有关儿童情感成长的重要理论。他们认为，当儿童不确定自己是否被父母认可时，就会产生不安全感和焦虑情绪。这令他们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倍感孤独和无助。由于他们还太小，不能拒绝父母说：“你们不用管我。”为了缓解焦虑情绪，他们会去寻找防卫措施并且要赢得父母的认可。

卡伦·霍尼和卡尔·罗杰斯观察到，儿童的解决办法通常是创造或假想出一些新的、可能受到父母喜爱的“自我”。这些新的自我是他们认为父母正在寻找的形象，可以帮助他们获得父母的认可。

通常，这些策略给处于这种家庭状况中的儿童带来了安全感和希望。

但问题是，他们创造出的新“自我”——他们想努力成为的全能、强大、优秀的自我，很可能就是一个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自我。一段时间以后，这些新“自我”的特质可能就会变成真实自我的特性，而反复证明这些特性就成为了这些儿童获得自我认可的重要途径。

成长式思维方式要求人们放弃追求这种新“自我”。你可以想象到，要放弃做了这么多年的“自我”是多么不容易，更何况它带给了你自我认可和尊重。尤其是你要用一种新的思维模式去取代它，而这种思维模式要求你接受一些令你恐惧的事情——挑战、奋斗、批评与挫折。

当我从僵固式思维模式转变成成长式思维模式时，我感到强烈的不安。比如，僵固式思维的我每天都会记录下自己的成果。美好的一天结束后，我看着自己的得分卡（智力卡、性格卡）上的高分会沾沾自喜。但是随着我的思维模式的转变，我不再为自己的表现打分了，有时我晚上还偶尔查看我的得分卡，但看到的却是空白。没有收获成果让我无比焦虑。

更糟糕的是，我还在冒很大的风险。我很可能会回想起我犯的所有错误和遭遇到的挫折，为此我感到很痛苦。

此外，僵固式思维模式不会主动退出。如果僵固式思维模式一直主导了你的内心独白，它会举着空白得分卡大声地向你宣告：“你简直一无是处。”这会让你赶紧跑去拿起笔在得分卡上为自己打上各种髙分。僵固式思维模式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诱惑你：不要接受成长式思维模式！

接着，你还会担心会失去自我。你会觉得僵固式思维给了你很多：你的抱负、你的优势、你的独特性。也许你还会害怕你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一颗平凡的螺丝钉。

但是，接受成长式思维模式会让你更接近真正的你。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科学家、艺术家、运动员和CEO们并非是虚幻的，而是把自身的潜能发挥到极致的普通人。

迈出第一步

这本书剩下的部分都是关于你的。我将带领你去做一项思维模式练习。在面对以下一系列困境时，你将会看到僵固式思维模式者是如何应对的，接着，我们将转换到成长式思维模式来获取解决办法。

【困境1】假设你申请某大学的研究生院。你只向一所大学递交了申请，因为它是你梦想中的学校。你很自信地认为自己肯定能被录取，因为很多人都觉得你在该领域的研究成果很新颖并令人兴奋。但结果却是你没有被录取。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反应】起初，你告诉自己竞争非常激烈，所以被拒并不能反应你自身的能力。可能优秀的申请者太多，学校没法全部录取。接着你头脑里出现了一个声音。它告诉你，你这是在自我安慰，给自己找理由。事实是招生委员会的人认为你的研究很平庸。过了一会儿，你告诉自己事情很可能就是这样。你的研究其实很普通，并且他们很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下达了判决：你不合格。可是不久你又回到了最初的结论上，因为之前的结论更合理，更能让你接受。

在僵固式思维模式里（多数的认知疗法中），这就是最后的答案，你也不需要再做什么了。但是在成长式思维模式中，这只是第一步。你刚才只是反省了自己而已，现在你要进入学习和自我改进的阶段了。

【成长式思维模式之策略】想想你的目标是什么，然后再思考一下你怎么可以达成这个目标。你可以采取什么方式让自己取得成功呢？你可以收集到什么情报呢？

好吧，也许下一次你可以多申请几所学校。又或者，与此同时，你会收集关于成功申请好学校的相关情报：他们要招什么样的人？他们更看重申请者的哪些经历？在你提出下次申请前，你可以尽量地去获取这样的经历。

这是一个真实的案例。下面让我来告诉你这个被拒者采取了怎样的行动吧。首先她听取了一些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的意见。几天后，她给学校打了电话。她找到了相关人员并向他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她说：“我并不是想要反驳您的决定，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决定今后再报考贵校的话，我应该如何改进。如果您能从这些方面给出我提一些意见，我将感激万分。”

没有人会因为这样一个真诚的请求——恳求对方提出好建议的请求而去嘲笑她。几天后，那个人给她回了电话，并通知说她被录取了。她差一点儿没能被录取，但学校对她的申请又重新予以了考虑，系里决定他们那年可以多收一个学生。另外，他们被她的进取心打动了。

她主动去发掘那些有助于自己积累经验并改进申请的情报。结果是，她并不需要去改进她的申请，却如愿以偿地成为了那所她梦寐以求的大学的研究生。

你将会实施的计划和不会实施的计划

上面提到的那位申请者做出的关键举措就是打电话到学校从而获得更多的情报。但是做成这件事并不容易。每天人们都会计划去做一些有挑战性的、有难度的事情，但是他们并没有去做。他们想：“我明天再做吧！”并且他们发誓第二天一定会完成这件事。彼得·葛尔维泽和他同事的研究却发现：发誓，甚至是强烈的誓言往往都毫无用处。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事情仍然没有做。

可以实施的计划往往是生动而又具体的：“明天休息的时候，我要泡一杯咖啡，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给研究生院打电话。”或者说：“星期三早晨，起床刷完牙以后，就坐到书桌前开始写报告。”或者：“晚上，洗完餐具后，我要和妻子在客厅里好好讨论这件事。我会对她说：‘亲爱的，我想跟你说件事，相信它会让我俩过得更幸福。’”

想想你需要做的事情、你想学的东西或者你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是什么。然后制订一个具体的实施计划。你什么时候能够从头到尾实施你的计划？你打算在哪里实施？怎样实施？仔细考虑好细节。

这些具体的计划——你可以把它在头脑中具象化，包括了实施计划的具体时间、地点和步骤。这样的计划才会有后续的发展并且使成功的概率翻倍。

因此，不仅要制订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计划，而且要以细化的方式确定好你将要怎样实施它。

感觉很糟，但却做得很好

让我们回到困境1，假设你被研究生院拒绝了，你想让自己感觉更好一些。这时，你仍然可以遵循成长式思维模式迈出那一步。你虽然感到很痛苦，但是你仍然可以想办法收集相关信息，提髙申请的成功率。

有时候，在我遭遇挫折后，我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我会告诉自己这意味着什么以及我要怎样去应对发生的情况。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直到我睡着。我的梦境会跟现实发生的情况很相似，梦中偶尔会充满了迷茫、失败和被拒的场面。有一次，我经历了一次失败，晚上做梦时我梦见自己的头发掉光了，牙齿也都没了，我生下的孩子死掉了等等。还有一次，我感觉受到别人排挤，于是梦境里又出现了无数次遭遇拒绝的场景，其中有真实的，也有虚幻的。总之，每一次梦境的主题都是生活中的事件引发的，而我丰富的想象力会根据主题将各种各样的场景展现在我的梦境里。当我一觉醒来后，感觉自己就像经历了一场战争一样。

不做这样的梦就好了，至少我不会感觉如此糟糕，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如果你感觉好一些的话，可能你会更快地采取行动。没有关系，计划要实施就得实施。

还记得那些情绪低落的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吗？他们感觉越糟糕，他们就越会去做一些有建设性意义的事情。越不喜欢做，他们越是要做得出色。

事关紧要的是你必须要制定出一个具体的、成长式的方案，并且将它实施到底。

选秀冠军的困境

前面提到的困境看起来很难，但最后可以说是被一个电话解决了。现在假设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四分卫球员。实际上，你是全美大学校际橄榄球比赛最高奖项海斯杯的获得者。你还是费城老鹰队的选秀冠军，它是你一直梦想加入的球队。现在你遇到了什么困境呢？

【困境2】身上的压力确实不小。你渴望参加比赛，可是每一次他们让你上场时，你就会很紧张，注意力也没法集中。你以前在比赛中总是能保持冷静，但这可是在

职业球队啊。现在你面对的是一群大家伙——1200磅重、想要把你捏碎的对手们正向你靠近。这些家伙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你觉得你无路可逃……你孤立无援了。

【偃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反应】你在想，四分卫才是队长，而你不是。当你连传球和争夺场地都做不到，你如何激发队友们的信心和斗志呢？对此，你备受煎熬。更糟糕的是，现场解说员不停地在问：“我们的神奇小子怎么啦？”

为了不再受到羞辱，你开始逃避，封闭自己，不去理会广播。赛后，你马上走进了更衣室。

哎，这是获得成功的秘诀吗？你应该采取什么方法才能改变这种状况呢？想想你该如何利用你手中的资源。但首先，你要转变你的思维模式。

【成长式思维模式之策略】作为一个成长式思维式者，你应该告诉自己，成为专业球员对你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转变，你需要时间去调整自己，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有很多东西你还并不了解，但你最好还是开始想办法弄明白。

尽量和经验丰富的老选手交流，向他们提问，和他们一起观看比赛录像。不要掩饰自己的担忧，告诉他们在大学校队和在这里有很大的不同。而他们也会告诉你他们的真实感受，并且他们还会分享自己以前的尴尬经历。

询问他们为了克服开始时的困难曾作过哪些努力，他们会教给你一些调整心态的方法以及动作上的技巧。当你感觉开始融入这个团队的时候，你会把自己看成是它的一分子，这个团队愿意帮助你成长，不会妄加评判或看不起你。不要过多地看重自己已有的才能，向人们展现你惊人的努力和团队精神，才是你对球队的最好回报。

不想改变自己的人

权利：这是我应得的

很多僵固式思维模式者认为，需要改变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自己。他们认为自己有权得到更好的——更好的工作、房子和配偶。这个世界应该认识到他们身上的杰出才华和特质并厚待他们。我们继续来看下面的一个困境，假设你身处在其中。

【困境】你心里想：“我的这份工作层次太低了，太有失身份了。凭我的才华我不应该从事这样的工作。我应该在更高的职位上和那些大人物一起，好好地享受生活。”你的老板认为你态度不端正。当她需要找个人承担较大的责任时，她不会找你。有晋升机会时，她也不会考虑你。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反应】“老板认为我对她构成了威胁。”你愤愤不平地说。

僵固式思维模式告诉你，就凭你现在的才能，你就应该自动升级为公司的髙层人员。在你看来，人们应该可以看到你的才华，给予你相应的回报。若没有，就是不公平的。为什么是你应该改变自己呢？你只是想要得到自己应得的而已。

但是转化到成长式思维模式后，你能想出哪些办法，采取哪些措施呢？例如，你能从哪些方面来努力，让自己学到更多东西呢？在工作中，你怎样运用成长式思维模式呢？

也许你会想到，你可以更努力工作，为同事提供更多的帮助。你会花更多的时间去了解你所在的行业，而不是无端地抱怨自己的职位过低。让我们看看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吧。

【成长式思维模式之策略】首先，我们要认清现实。确实，想到要放弃自己长期以来形成的优越感对你来说并不容易。做一名平凡的员工不是你的目标。如果你和那些你瞧不起的人没什么差别，你怎么样才会对自己满意呢？

你开始觉悟到，一些人之所以脱颖而出是由于他们的付出和努力。渐渐地，你用心地努力工作，自然而然你也获得了更多的回报。

可是，尽管你渐渐认同了努力是不可缺少的，但是你仍不能接受“付出不一定有回报”这个事实。不停做这些事情就够丢人的了，但付出了努力却仍然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就真是太不公平了。这就是说，你努力工作了，而得到提拔的还是其他人。这简直太可恶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你开始喜欢努力工作了，后来也慢慢地自己开始学习新东西。你不再认为在公司基层工作是一种耻辱，你发现自己在那里其实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对你今后的发展有很大帮助。了解公司方方面面的具体情况给你带来了很大优势。所有杰出的具备成长式思维模式的CEO们对企业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了如指掌。

你不再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和同事们交流，你开始和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帮助他们朝着各自希望的方向成长。这也为你的工作带来了快乐。你会发现自己的成长经历简直就是《偷天情缘》里比尔·默里的翻版。

在你成为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的同时，你会惊讶地发现你周围的人也在帮助你、支持你。他们似乎已经不是以前否定你的对手了，而越来越像是和你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的合作者。更有趣的是，你开始逐渐让其他人获得和你一样的转变。

往往当你转变为成长式思维模式者以后，你最终会发现你之前为自己编织的华丽外衣，其实是你为了让自己感到更安全、更强或更有价值而自制的盔甲。这套盔甲虽然起初可以保护你，但是后来却会渐渐地束缚你的成长，使你陷入自我挫败的战争中，并且阻断你和其他人建立和谐美好的关系。

否认现实：我的生活是完美的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总是会逃避现实。如果他们的生活出现了状况，他们会觉得自己也有问题。人们很容易相信一切事情的发展正如他们所愿。现在，假设你遇到了以下的困境。

【困境】你似乎拥有了一切：一份令人满意的事业、甜蜜的婚姻、听话的孩子和忠实的朋友。但是你却不知道，你的婚姻走到了尽头。并非之前没有征兆，只是你误读了它们。你自认为做了一个“丈夫”或“妻子”该做的事，但是你却没有满足对方想与你交流和沟通的愿望。当你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你的爱人已经不爱你了，并彻底和你断绝了关系。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反应】你特别同情那些离婚或者被人抛弃的人。而你现在却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你完全丧失了自己的价值。你的爱人是最了解你的人，可是他（她）却选择了离你而去。

几个月以来，你感觉到整个世界仿佛停止了运转，你甚至认为你的孩子离开你会过得更好。过了很久，你才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有用的人，或者说至少还有希望。现在的问题是，虽然你调整了对自己的看法，但是却仍然停留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之中。你在生活中不断地评判自己。当生活进展顺利时，你的心理独白是：“也许我压根儿就没问题。”但是遭遇不顺心的事时，它告诉你：“也许我的爱人是对的。”你同样会对你新认识的对象作出评判——他（她）以后也会背叛我。

从成长式思维模式出发，你又会怎样重新审视你的婚姻、你自己和你的生活呢？为什么你不愿意和爱人交流？你本该做些什么？你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成长式思维模式之策略】首先，你的婚姻并非如你之前认为的那样本质上就是美好的，只是突然变质了。婚姻关系会不停地发展，当缺乏养分时，它就停止了。你要想想你和爱人怎样造成了这一结果，尤其是为什么你不能够倾听对方的要求，与他（她）多交流和分享。

在深入思考这些问题时，你会发现在你的僵固式思维模式中，对方提出的建议被你当做是对你的批评，你不想听。此外，你还发现，自己之前很害怕不能很好地满足对方的请求。所以你对爱人的要求坐视不理，希望一切的问题都会自动消失。

当一段关系变质以后，我们需要深入地去思考这些问题，而不要因此就一味地责怪自己、否定自己。我们需要克服恐惧心理，学习一些有助于我们将来建立和维持人际关系的沟通技巧。最终，成长式思维模式带给你的不会是痛苦和批判，而是让你获得新的理解能力和新的方法策略。

你生活中是否有人想要跟你讲你不想听到的事呢？赶紧去听听看吧。

改变孩子的思维模式

我们最珍爱的孩子也在僵固式思维模式中挣扎。但是你可以单独为他们开办“大脑学”研修班，帮助他们转变思维模式。下面我们来看看具体的一些做法。

早熟的僵固式思维模式者

大多数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孩子都是在童年的后期才变成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忠实信奉者的。而有些孩子要更早一些。

【困境】假设有一天，你的小儿子放学回家后对你说：“有些小孩很聪明，有的小孩很笨。因为那些小孩的脑袋更愚蠢。”你非常惊讶地问他：“谁告诉你的？”当你准备把矛头指向学校时，儿子骄慠地说：“这是我自己想到的。”他看到学校里很多孩子会读书、写信、算术，而有的却不会，于是他得出了上述结论并对此深信不疑。

你的小儿子过早地接受了僵固式思维模式，不久后，这对他的行为产生了很大影响。他不爱付出努力，因为事实证明他聪明的头脑总可以迅速地为他处理好问题。

有一阵子，他很快学会了下棋。为了激励儿子，你的爱人租了《天生小棋手》的电影给他看。影片讲述了一个爱上下棋的美国男孩如何成为全国冠军的故事。但是看过影片后，儿子认识到了，如果遭遇到了失败的话就不是冠军了。于是，他退出了。“我是个下棋冠军。”他向所有人宣布。是的，他是个不参加比赛的冠军。

由于他现在明白了比赛落败意味着什么，于是他躲避了所有的比赛。他甚至开始在玩“糖果岛”、“滑坡与梯子”等桌上游戏时作弊。

他经常谈论到的都是自己会而其他孩子不会做的事情。你们告诉他，其他的孩子并不笨，只是他们没有像他那样练习而已。可他不相信。他向你们报告说，据他观察，“甚至当老师教我们学新东西时候，我都比其他孩子学得要好。我不用练习一样可以做好。”

这个孩子一心想着自己的大脑是多么聪明，却没有让它得到成长发育。你不停地提醒他，是学习和练习的问题，而不是谁聪明谁愚蠢，但是这孩子就是听不进去。你还能做些什么呢？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让他相信呢？

【成长式思维模式之策略】你想，与其这样苦口婆心地说他，不如用行动来感化他。每天晚上用餐时，你和爱人都想出一些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问题来和孩子们一起讨论。你问他们（互相问）：“今天你学到了什么？”你犯了什么错，从中领悟到了什么？”“你今天努力做什么事了吗？”你把这些问题向每个孩子都问一遍，然后和他们一起分享大家所做的事、所付出的努力、所采取的策略和学习方法等等。

你还谈论了一些你昨天尚且不会，但通过今天的练习而学会了的技能；像讲一个悬疑故事一样告诉他们，自己犯下的大错却成了问题得以解决的关键；津津有味地述说你在努力地解决一些事情，并且渐渐取得了进展。不久，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地述说他们自己的故事。“天呐，”你惊奇地说，“看来今天你变聪明了不少啊！”

当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小儿子讲述自己比其他小孩表现更出色的故事时，所有人就问他：“好的，那你学到了什么呢？”当他说起学校里每件事对他都是小菜一碟的时候，你们说：“啊，那太糟了。那样的话你就没有学到什么呀。你就不能挑战一些稍微有难度的事情吗？只有这样你才能学到更多啊。”当他吹嘘自己是冠军的时候，你说：“冠军都是那些努力付出的人。你们也都可以成为冠军。明天告诉我你是如何努力成为一名冠军的吧。”你暗想：“可怜的孩子”呵，这可是个“阴谋”。

当他抱怨说作业太容易或令他厌烦时，你教他如何把作业变得更有趣、更富挑战性。比如说，他在学写一个单词时，你问他：“你还能想到几个和它形近、同音的词呢？把他们分别写在纸上，等会儿我们把所有的字连起来变成绕口令。”当他完成作业后，你和他一起念起了绕口令。渐渐地，他也会经常想出些点子让作业变得更有挑战性。

你不仅和他们谈学校或运动，还可以鼓励他们说说自己是如何交到好朋友的，或者是如何理解和帮助别人的。你要向他们表达出，你关心的并非只是他们在学习和体育方面的提高。

长期以来，你的小儿子就是个僵固式思维模式者。他喜欢别人说他天生就很特别，而不愿认为自己必须为了获得一点成就或技能就得每天付出努力。天才不需要那么费力。然而，当整个家庭的价值观朝着成长式思维模式转变后，他也想加入进来。起初他只是耍耍嘴皮子，后来落实到了行动上，最后他成了你们家的思维模式监察员。当家里有人一不小心犯了僵固式思维模式的错误时，他会非常乐意地指出来。“小心你现在的想法哦！”你玩笑式地提醒爱人。

僵固式思维模式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它似乎向孩子们承诺了一生的价值、成功和尊重。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做现在的你就可以了。这也是为什么人们需要花大量的精力拔除孩子们已有的僵固式思维模式，才能使成长式思维模式落地生根的原因。

努力的错位

有时候，孩子们的问题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过了头，并且是出于错误的动机。我们都听说过一些小学生会每晚学习到凌晨以后，接受家教的辅导从而超过班里其他同学。这些孩子学习很努力，但是他们通常都不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他们不是热衷学习，而是通过自己努力的学习向父母证明自己的能力。

有些情况下，父母们可能为孩子们通过高强度学习换来的成果而兴奋不已：高分、奖励、被名校录取。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将如何处理以下的困境。

【困境】你为你的女儿感到骄傲。她是班里的第一名，每门功课都是优秀。她会吹长笛，并师从于美国最好的老师。你坚信她一定能考入市里最好的私立髙中。但是每个早晨上学前，她都会肚子疼，有些天还会呕吐。为了适应她的肠胃，你每天都给她做清淡的食物。但是她的症状并没有好转。你从没想过这是由于她精神极度紧张而引起的。

你的女儿被诊断为胃溃疡，这本该给你们拉响警钟，可却并没有丝毫引起你和爱人的注意。你仍然认为女儿只是肠胃有问题。然而，医生却坚持你向家庭治疗咨询师咨询。他告诉你，这是孩子治疗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并且还递给你一张咨询师的名片。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反应】家庭治疗咨询师告诉你要对孩子宽松些：让她知道她不需要过分努力。保证她有更多的睡眠时间。于是你认真地遵照了咨询师的建议，并确保女儿每晚十点睡觉。但是这让事情变得更糟了。女儿现在必须在更少的时间里完成父母期待她做完的事。

尽管咨询师说了很多，但你没有想到她的意思是要让你降低对女儿的期待，即便意味着女儿落后于班里的其他同学，或者长笛演奏没有那么出色，甚至她没能进入市里最好的中学，这都没有关系。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是害了她吗？

这时，咨询师才感到她的任务很艰巨：第一，她要让你们充分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二，她要让你们明白你们在这个问题中扮演的角色。你和你的爱人需要知道，是你们太过追求完美才导致了问题的出现。如果女儿不是担心你们对她失望而得不到你们的认可，她也不需要让自己那么辛苦。第三，制订一个你们可以遵循的具体计划。

你能想到一些具体的方法用来帮助女儿转换为成长式思维模式吗？只有这样她才能放松下来，享受生活的乐趣。

【成长式思维模式之策略】家庭治疗咨询师的计划将帮助你的女儿从她所做的事情中享受到快乐。长笛课暂停了。你告诉她，她可以随意地练习，不要为了其他目的，简单地去享受音乐就好。

从学校课本上获得知识，而不是把所有东西硬塞进脑子里。咨询师把她推荐给了一个家教教她如何理解性地去学习。在教她时，这位家教把教学过程变得更为有趣、更令人愉快，学习完全被陚予了新的含义。于是，学习对你女儿来说不再是用来获得髙分向你们证明自己能力和价值的工具，而是关于用一种有趣的方式来获得知识、展开思考。

女儿的老师们也加入进来帮助她重新定位成长式思维模式。老师们和她谈（表扬）了她的学习过程，而不是关注她的考试成绩。（“我看到你真正懂得了如何在写作中运用比喻手法。”“你确实是很用心地完成了这篇关于印加人的文章。我读到它的时候，感到自己好像置身在古代的秘鲁。”）你也同样学习了如何用这种方式来和她谈话。

最后，咨询师还积极地鼓励她到压力更小的中学就读。市里有很多好学校更加注重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而不是那么看重考试和分数。你带女儿去参观了这些学校，让她感受每所学校的气氛。接下来，她、咨询师和你一起讨论了她对哪所学校最满意，哪所学校最让她感觉轻松。

渐渐地，你学会了区分自己和女儿的需求和愿望。你也许最希望的是女儿在所有方面都得第一，但是女儿最想得到的是你们的认可以及成长的自由空间。当你不再干涉时，女儿开始做她自己真正乐于做的事情。她做这些是为了获得知识和乐趣，并且的确做得非常好。

你的孩子想跟你说你并不认同的事吗？有句广告词：“你知道你的孩子现在在哪儿吗？”如果你听不到孩子想跟你说的事——他（她）正用语言和行动向你表达，那么你真的就不会知道孩子现在身处何处（状况）了。进入到成长式思维模式里来吧，努力地倾听孩子们想说的话。

思维模式和意志力

有时我们不想过多地改变自己，而仅仅是想摒除一些恶习，比如说只是想减肥、戒烟或者控制好自己不要乱发脾气。

有些人常常从僵固式思维模式的角度来看待这些问题：如果你有坚强的意志力，你就可以成功；但如果你意志力薄弱，那么你注定会失败。通常这么想的人可能定了决心要去做某件事，可是却没有采取什么措施达成愿望。这些人往往最终对自己说：“放弃吧，放弃很容易。我已经尝试过100次了。”

我们之前提到过的那些学习化学课的医学系预科生们就是这样。这些僵固式思维模式者认为：“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自然会学得很好；否则，我肯定不行。”结果，他们没有想尽办法去学习这门课程。他们只是采取了轻松的方式学习了一些表面的东西，却希望自己能够取得好成绩。

以上这些化学课不及格的学生、无法控制自己脾气以及减肥和戒烟失败的僵固式思维模式者往往会一蹶不振、自暴自弃。他们认为自己是懦弱无能、品质低劣的人。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我的朋友内森即将参加中学毕业25周年的同学聚会。当他想到自己会见到前女友时，便下决心要减肥。他曾经是个英俊性感的万人迷，所以不想以肥胖的中年男人形象出现在同学们面前。

内森以前一直爱拿女孩们减肥开玩笑。他总是想：她们可真是大惊小怪，只要有点自控能力就足够了。为了减肥，内森决定只吃盘子里的小部分食物，可是每次吃完，他的盘子里都是空空的。“我又搞砸了。”带着挫败感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点了些甜点。他心想：要么承认失败，要么就发泄一下，让自己的情绪好起来。

我说：“内森，你这样可不行。你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你为什么不在饭前把盘子里的一些食物打包好带回家呢？或者为什么不在盘子里多放些蔬菜呢，这样看起来食物会多起来（还帮助你减肥）？其实你可以采取的方法有很多。”听到我的话以后，他说：“不，我还是要让自己强壮些。”

内森最后采取了应急减肥法，让自己在聚会前瘦了下来，可是不久后，体重比减肥前还增加了不少。我不明白，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让自己强壮起来的方式吗？而简单地改变一些饮食习惯就显得自己很懦弱吗？

下次你要减肥的话，想想内森。记住：毅力不是天生就有或者没有的东西。它需要培养。我们马上会再回到这个问题上来。

发怒

控制愤怒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个难题。当有些事情惹恼了你，你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会破口大骂，甚至更糟。很多人可能又会在此发誓说自己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情绪控制在配偶之间、父母与孩子之间都是个问题。不仅因为对方做了一些会令我们生气的事，而且还因为有时候我们认为，他们这样做的话，我们就有权利发火。请看下面的案例。

【困境】假设你是个友善、体贴的人——至少平时是这样。你很爱自己的配偶，并且为有这样的伴侣而觉得幸运。但是对方触犯了你的一些规则，比如等垃圾溢出来才倒掉，你会感到对方侵犯了你，于是开始责备对方。开始是这样的：“我都跟你说过一千遍了”，然后是“你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对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觉得羞愧时，你开始抵毁他（她）的智慧（“也许你蠢得连垃圾都不记得倒了”），或者他（她）的品格（“如果你不是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你就不会……”“如果你知道关心他人而不是只有自己的话，你就会……”）。由于愤怒，你变得很激动，于是你一股脑儿地把能想起的所有事都拿出来支持你的论点：“我的父亲也从来就不信任你”或者“看来你的老板说你能力有限是对的”。你的爱人只好立即离开才能逃离你那如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僵固式思维模式者的反应】有一会儿你会觉得自己生气并没有错，但不久就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过火了。你突然想到爱人一直都很支持你，于是你感到非常愧疚。然后，你说服自己恢复到对自己的评价上来：我也是个好人，只不过是失控了，发了脾气，但这只是暂时的。“我真的吸取教训了，”你对自己说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但是，你除了相信自己从此往后会保持好脾气以外，你没有再去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你下次发火，这也是类似的争吵会一再重演的原因。

成长式思维模式和自我自控力

有一些人选择用成长式思维方式来对待减肥和情绪控制。他们知道，要成功就必须学习和运用一些对他们来说有效的策略。

就像化学课上那些成长式思维模式的学生们一样，他们运用了较好的学习技巧，认真地安排好学习时间，保持了较髙的学习热情。换句话说，他们运用了一切可行的方法来确保自己获取成功。

具有成长式思维模式的人不仅仅是做出“新年的决心”，等着看自己能否坚持下去。他们明白要减肥，需要的是一份详细的计划，比如：他们可能不会把零食放到家里；他们会提前考虑在餐馆里吃些什么；每周有一天的时间可以不用节食；多做运动。

他们想要到了要继续保持已经获得的成果。我应该培养哪些习惯才能保持好身材呢？

此外，还要积极面对挫折。他们知道总会有困难的情况发生，但他们不会自暴自弃，而是问自己：“从这次经历中我学到了什么？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处境，我会怎么做呢？”这是一次学习的过程，而不是定义你是好是坏的争斗。

在上一节里，如果你遇到那种情况的话，你会怎样控制自己的愤怒呢？首先，想想你为什么会如此恼怒。当你的爱人逃避责任或者违背你的意愿时，你可能会觉得被侵犯了或者没有得到尊重。似乎他（她）正对你说：“你对我来说不重要。你提出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不要来麻烦我。”

你的第一个反应是愤怒地提醒他（她）的责任。紧接着，你决定要报复。你心想：“好吧，如果你觉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你就等着瞧吧！”

你的爱人并没有讨好你，使你确信他（她）认可你的重要性，而是做好了任你宰割的准备。同时，你把对方的沉默当成是他（她）显示自己优越性的表现，这让你更加愤怒了。

那么，你能够做些什么呢？有这么几件事。首先，由于你的爱人并不了解你在想什么，因此在你大发雷霆之前，你必须坦诚地告诉他（她）你的感受：“我不知道为什么，当你这样做时，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好像你根本不愿意做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而对方也会相应地作出回应，告诉你他（她）在乎你的感受，并且下次会更加注意些。（也许你会说：“你在开玩笑吧？我的爱人绝对不会这么做。”那好吧，你其实也可以直接提出要求，譬如我有时候就会说：“请你告诉我，你会顾虑我的感受，并且下次会更注意，）

当你感觉到自己快要发火时，你可以试着离开房间。写下你当时打算的最坏的做法以及你认为当时发生的真实状况（“他不明白这对我有多重要。”“当我生气时，他不知所措。”）。等冷静下来以后，你再去面对这件事。

此外，既然你不是用这些规定来测试你爱人对你的尊重，你就应该试着去放宽自己的一些标准。渐渐的，你会发现自己甚至会因此而产生一种幽默感。例如，当你的爱人把袜子仍在起居室里，或是将东西误扔到垃圾箱里时，你可以指着这些讨厌的东西说：“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也许还会为此开怀一笑。

当人们不再以僵固式思维模式中的好坏两种标准去评判自己的时候，他们会更好地学会一些有助于自我控制的技巧。并不是说每个失误都会带来灭顶之灾。在成长式思维模式者的世界里，犯错是很平常的。它会提醒你，你还需要完善自己，并暗示你下一次要做得更好。

永不停止的变化

人们改变思维模式可以推进事业的发展，从失败中恢复自信，帮助孩子们成长，帮助人们减肥或者控制住情绪，然而这些变化带来的成果需要人们不断地去维持。令人惊讶的是，一旦取得进展后，人们就停止去做那些带来改善成果的事，正如人们常常一旦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就不再吃药一样。

然而变化是永不止歇的。当你的体重减轻后，肥胖问题依旧还困扰着你；当你的孩子刚开始热爱学习了，问题也还是没有得到永久的解决；当你和爱人开始更好地进行沟通时，事情并没有结束。这些变化都需要人们不断地来维持，否则它们会很快消失。

这也正是为什么戒酒互助协会总是告诫那些嗜酒者，他们永远都是酒鬼——这样他们就不会因满足现状而停止为戒酒所作的努力。它等于是在提醒你：“你永远是个意志力脆弱的人。”

转变思维模式不是让你学习一些解决问题的技巧。事实上，如果你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同时又去采用成长式的策略去应对问题，可能会事与愿违。

韦斯，一个具有僵固式思维模式的父亲，对儿子实在无计可施了。晚上下班回家后，他已经筋疲力尽，可是儿子米奇却一点儿也不让他省心：韦斯想要安静，可米奇却在一旁吵闹；韦斯警告儿子，可儿子把他的话当耳旁风。韦斯认为儿子太顽皮了，不守规矩，不尊重父亲。接着双方开始朝对方大声喊叫，父子之间的这场对决以米奇受到父亲的惩罚而告终。

最后，韦斯决定尝试一些成长式思维模式的策略。当儿子听话或者很热心的时候，韦斯会称赞儿子或者认可他作出的努力。米奇的行为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看到儿子开始转变后，韦斯就停止了使用那些成长式策略。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了，他希望儿子能继续表现良好。但是好景不长，韦斯比以前更容易生气了，对米奇的惩罚也更厉害了。米奇虽然表现出他可以做个听话的孩子，可他现在却拒绝听话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玛琳和斯科特这对夫妻身上。他俩就是一对冤家，总是不停地吵架。“你为什么就不能随手清理好自己的东西呢？”“如果你不唠唠叨叨，我可能会这么做。”“如果你做了你该做的事，我还需要唠叨吗？”“谁让你来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了？”

接受咨询以后，玛琳和斯科特不再责备对方的缺点了。他们越来越懂得欣赏对方为自己所做的事以及对方付出的努力。他们之间爱的火花又重新点燃了。可是两人关系刚好起来不久，他们又回到了以前的坏毛病上了，因为在僵固式思维模式里，人们认为他们不需要付出不懈的努力。对方好表现自然会好，好的关系也必然会一直好下去。

他们又开始吵架，而且比以往更激烈了。两人认为，事实表明他们无法改变对方。于是他们彼此之间对对方完全失去了信心。

转变思维模式并不是说仅仅听几个忠告，学习几项技巧，而是要用新的方式看待问题。当丈夫与妻子、教练和运动员、经理和员工、父母和孩子以及教师和学生都转变思维模式时，他们就能从“评价一被评价”的思维转向到“学习一互助”的思维上来。他们要不断地成长和进取，而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以及彼此间的相互支持。

学习与互助

每天都让自己学习新的成长方式，并帮助你所关心的人成长。你怎样才能记住自己要时刻把握住这些机会呢？

首先，你可以自己打印一份思维模式对比图（如下）然后将它贴在镜子上。每天早上，用它来提醒你僵固式思维模式和成长式思维模式之间的区别。当新的一天开始时，你问一问自己下面的问题。你也可以把下列问题打印出来然后贴在镜子上。

今天会有哪些可以获得学习和成长的机会呢？我自己的？周围人的？

当你想好以后，制订好一个计划，然后问自己：

我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样来开展我的计划呢？

将具体的时间、地点和实施步骤细化，使整个计划有可行性。你需要想尽一切办法实施整个计划，将它有效地进展下去。

当你遇到无法避免的困难和挫折时，重新制定好一个新的方案，然后再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样来实施我的新方案呢？

不论你遇到什么困难、心情有多糟，你都要把自己的计划实施到底！

成功以后，別忘了提醒自己：

我应该做些什么来维持成果并且获得进一步的成长（进展）呢？

记住，正如棒球巨星阿莱克斯*罗德里格兹所说的那样：“你要么走这条路，要么另辟蹊径。”你不妨为自己决定好方向。

前面的道路

要带来改变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所有人都对我说，这些改变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也许你会说这是有些人在为自己的痛苦尝试而自圆其说。但是那些真正改变了的人会告诉你，他们的生活更加完满了。他们会告诉你他们现在拥有了过去没有的东西，感受到了过去不曾有过的感受。

转变到成长式思维方式以后就能解决我所有的问题吗？不是。但是我却因此而有了一种全新的生活，一种更为多姿多彩的生活。由于它，我变得更有活力、更勇敢、更开朗。

现在要由你来决定变化是否对你有利。你会认为，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无论如何，你都需要将成长式思维模式融入自己的思想。这样，当你遇到困难时，你才能求助于它。而它会一直在那里，为你指明前面的道路。

制作信息

排版制作：无盐

文字版来源:云淡风

排版样式：JinE精益样式002 (2013-08-28)

制作版本：1.0

制作时间：2015年6月12日

更新时间：2015年6月12日

制作软件：Jutoh V2.13

尊重知识，尊重版权。请勿商业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