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教的秘密：

如何发现并唤醒孩子的天赋，让孩子赢在未来？

李子勋

中信出版社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早教的秘密：如何发现并唤醒孩子的天赋，让孩子赢在未来？ / 李子勋著. —北京：中信出版社，2013.10

ISBN 978–7–5086–4188–1

I. 早… II.李… III.儿童教育－早期教育－基本知识 IV. G61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3）第198474号

早教的秘密——如何发现并唤醒孩子的天赋，让孩子赢在未来？

著  者：李子勋

策划推广：中信出版社（China CITIC Press）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富盛大厦2座 邮编 100029）

（CITIC Publishing Group）

中信出版社官网：http://www.publish.citic.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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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推荐序一 爱，如他所是，而非我所想

推荐序二 育儿，我们不妨站远一些

推荐序三 顺应自然，育儿可以更轻松

专家与媒体推荐

自序 让育儿回归自然

第一章 接纳孩子生命成长的自然顺序

第一节 让孩子成长为自然人，而不是人造人

第二节 保护好孩子的全脑思维

第三节 生命诞生的三重门

第四节 真正的胎教是激发孩子的内在天赋

第五节 自然分娩——妈妈的首选

第六节 育儿，要遵循三个自然法则

第二章 协助孩子成为他自己

第一节 孩子的身心健康需要自然气息的滋养

第二节 提升孩子心智的最佳途径——亲近自然

第三节 延缓语言发展，保护孩子的知觉能力

第四节 我们给不了孩子我们没有的

第五节 父亲在养育中的角色

第六节 东西方婴儿生存环境比较

第七节 用孩子可理解的方式与孩子交谈

第八节 别过度喂食孩子的好奇心

第九节 让孩子的自恋之花自在开放

第三章 3岁前，早教重在唤醒

第一节 半岁前，依恋关系建立雏形期

第二节 半岁到1岁：依恋建设黄金期

第三节 1岁到2岁：知觉高速发展期

第四节 2岁到3岁：自我意识发展期

第五节 生命之初的知觉发展

第四章 相信孩子自我成长的能力

让孩子在自然中接受心智滋养

丢掉育儿中的愧疚感

正面思考，积极看待孩子的缺陷

孩子的问题常常是被观察出来的

女儿爱吮吸大拇指，该怎么办？

孩子需要的关注，你给够了吗？

孩子到底几岁可以独自睡觉？

孩子犯错时，是帮助他建立规则的好时机

孩子为什么会撒谎？

孩子社交胆怯，父母需以平常心对待

允许婆婆爱自己的孩子

继母应懂得，关系是教育的前提

给孩子需要的，而非他想要的

新妈妈，给自己一点儿时间接受新生命

面对孩子，多倾听和感受，少干预和纠正

尊重他人，父母应该给孩子的最初礼物

用渐进的办法引导孩子的性别认同

感恩孩子的到来

巧妙回答孩子的问题

第五章 养育中的重大误区

后记

为孩子健康成长营造好三大环境

推荐序一

爱，如他所是，而非我所想

这是一个早教大热的时代。随着成人社会的竞争压力不断下移，一份过度的关注和焦虑已经从高考、中考，延伸到了学前，乃至孕期。年轻的父母们急着把自己一两岁，甚至几个月的孩子送到各类早教班、培训班，只希望孩子能早一些认字，多学几项技能，以便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然而，早期教育的重点真的应该是这些吗？

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虽然我也很关注孩子的成长，但对孩子的早期教育并不太上心，育儿书籍更是很少看，而李子勋老师的书却是个例外。很少看育儿书是因为我理解的育儿即是育己，育己即是育儿。父母过什么样的生活，构建了什么样的家庭关系，营造了什么样的成长环境，就是给孩子什么样的教育，而所谓的影响、熏陶、教育，都只是父母生活的衍生品。父母能立足做最好的自己，就是给孩子最好的教育。说李子勋老师的书是一个例外，是因为他不仅有专业的心理学背景、大量的临床案例、系统的阐释、温暖的文字，更因为他所倡导的回归自然、淳朴、简单、节能的生活方式，以及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份对自然和生命的敬畏，那已经不再是职业，而是信仰，让我敬佩，令我感动。

当然，喜欢读李子勋老师的书，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为我育儿育己的实践找到了理论的依据。作为一位普通的父亲，在我和孩子相伴走过的这三年时光中，我没有给孩子报过任何早教班，没督促过孩子背书、认字、算数，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带孩子参加户外活动、亲近自然，和孩子一起嬉戏玩耍，给孩子接受天地滋养的机会，以陶冶孩子的情操，发展孩子的心智，启发孩子的悟性，升华孩子的灵性。原本我这样做，主要是基于自己的价值观和人生态度，同时还有一种直觉，但并没有什么理论依据，而今天在李子勋老师的《早教的秘密》中，我似乎找到了自己潜意识层面会这样做的原因。

之所以说育儿需要向大自然学习，教育的使命就是唤醒孩子的灵性，激发孩子天赋的自然力，是因为人类本身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而大自然所蕴含的智慧，造就和滋养了所有生命的形式，远胜于人类科学所能表达出的有限的知识和视野。每个孩子从诞生起，就携带了整个自然系统的全部智慧和逻辑，也都有着内在自我成长的动力、能力和秩序，就如一粒种子，本身已经具备了成就自己的所有可能。父母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给孩子创造一个适宜生长的环境，去唤醒孩子内在的自觉，让孩子发现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力量去成就自己。好的教育是唤醒，而不是塑造，好的父母对孩子的爱是如他所是，而非我所想。而今天很多父母追逐的早期教育，往往因过于依赖文字和语言，反而限制了孩子与大自然的互动，让孩子越来越丧失了感受自然、体验情感、触摸灵性的能力。更严重的是，不断地以“爱”的名义，通过控制、束缚、灌输、强迫的方式，去压制孩子的思想，扼杀孩子的天性，规划孩子的人生，塑造孩子的灵魂，最终把孩子从原创、孤品变成山寨、赝品，从自然人变成人造人。

早期教育，本应致力于使孩子的真实体验先于抽象知识，具体观察先于一般概念。而在孩子还未对世界做出具体观察和体验前，就先在他们的脑海中灌输了抽象的知识和观点，让孩子习惯了通过这些现成的概念和理论去认识世界时，他们也就失去了自己做出独立思考和判断，从自己的生活经验中形成自己的观点的能力的机会。所以说，把学习的内容局限在课本里，把学习的方式局限在说教中，早早地逼着孩子去背书、写字、算数的早期教育，不仅是狭隘的，甚至是反教育的。真正的教育是在与大自然的每一次亲密接触中，是在孩子嬉戏玩耍的欢笑中，是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具体场景里，通过孩子的嗅觉、听觉、触觉、视觉来完成的。试问，世界上最优秀的音乐家，能演奏出你和孩子站在波涛汹涌、惊涛拍岸的大海边，所能感悟到的那份壮美吗？世界上最优秀的画家，能画出你带着孩子一起嬉戏在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的丛林中，所体会到的那份幸福吗？

除了尽可能地让孩子从小多去接受大自然的滋养外，父母还需要努力去守护孩子能够得到的当下的快乐和幸福，给孩子无条件的接纳和爱，建立起孩子的安全感、存在感和归属感，让孩子确信，无论发生什么，父母都会和他一起去面对。唯有从小体验过发自肺腑的快乐，才有可能形成一条与未来连接的精神通道，让孩子在上学乃至成年后，即使身处低谷，被爱滋养过的心灵，依然有一种免于崩溃的力量；即使挫折不断，作一些妥协，年幼时被植入人性深处的光辉，还有剩下的力量去改变现实，实现自我。

《早教的秘密》不仅阐释了李子勋老师“道法自然”的早教理念，还分阶段地介绍了孩子3岁前生长发育的规律和特点，让年轻的父母更多地去了解、尊重和回应孩子真实的需求，从而在育儿中减少一些焦虑和盲从。同时作为心理医生，李子勋老师有着大量的临床案例，书里也就孩子早期教育中容易出现的各种问题进行了答疑解惑，给出了很多具体的有操作性的建议和方法，读过之后，让我受益匪浅。其实育儿观只是一个人价值观的一种体现而已，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会怎样对待孩子。所以这本书与其说写的是该如何对孩子进行早期教育，不如说写的是我们为人父母的成年人，该秉持怎样的信念、价值观和行为准则，去构建我们和自然的关系、和他人的关系，以及和自己的关系。因为处理好这些关系，不仅有益于我们给孩子更好的早期教育，更重要的是，这是让我们自己获得快乐、幸福、成功人生的基础。

中国榜样家长 一位深爱孩子的父亲 王人平

推荐序二

育儿，我们不妨站远一些

前不久，看到一份周杰伦在演唱会上与虚拟邓丽君合唱《千里之外》的技术说明，据说一场完全依靠虚拟技术创造的邓丽君演唱会即将在2014年诞生。不知道你是否会把这件事当作一条娱乐新闻看，但我没有。记得那天，我写下这样的日记：“人们陶醉于技术的时候，忘记了对伦理的恐惧了吧？”

有人会说，这是社会发展趋势啊，几百年前的人还想象不到人真的可以上天呢！几十年前的人把坐在家里买东西当作科幻小说写呢，而今这些不都成了现实？

是的，技术就是这样以我们始料未及的速度爆发式发展。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有这样的推论：当我们凭借手机通讯录、在线百科来放弃记忆力，当我们借助视频通讯设备和虚拟游戏来放弃肢体活动的机会时，《机器人瓦力》中头与四肢严重萎缩的人类形象是否也早晚会成真？当我们越来越依靠虚拟场景来满足生活体验，依靠电脑表情符号来替代真实交流时，《黑客帝国》里面的镜像人类世界是否也早晚会成真？但是，那是我们希望的发展趋势吗？

或许，即便是沦陷，只要是不可逆的都可以称为趋势吧。于是，人类社会在自己创造的信息技术中向着反人类的方向悄悄迈进。就如同亿万年前，世界朝着反恐龙的方向悄悄发展一样……

说到恐龙，想起在北京自然博物馆看到的一幅科学图示：如果把地球诞生到2013年的今天比喻成一天24小时的话，恐龙大约在22点时出现，而到23点57分时，人类才登上历史舞台。也就是说，我们一直觉得自己是伟大的人类，其实我们不过是地球变迁历程的沧海一粟；我们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星球的主宰，其实我们只是它最新的一个房客。

但是，我们太过优越，太过自负，我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我们理所应当地统治这个星球。然而事实是，我们对海洋、对天空、对森林、对荒漠、对自然……包括对我们人类自己都知之甚少。可惜，我们在没有充分参透这些奥秘时，已经放弃了谦卑之心、敬畏之心，自顾自地做了太多事情。

同理，我们对儿童也是这样。

整个社会对于儿童的研究都起步很晚，我们每个为人父母的人，对于儿童的了解就更是有限。但是，我们通常是怀着居功自傲的心态去对待儿童的。我们觉得自己也有过童年，自然知道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们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自然可以俯视儿童。我们自然而然地带着“主宰”之心，去“培养”“教育”和“塑造”儿童，却根本没有发觉，儿童恰恰是比我们更神奇的生命体，是承载着更多大自然的祝福与给予的生命体，是我们需要谨言慎行，敬畏与呵护的生命体。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商家的竭力嘶号功不可没。他们对3岁前脑细胞分裂程度的着重渲染，他们刻意把左脑与右脑割裂而提出的单独开发理论，他们觅得一个“敏感期”的概念后借机营造的“过时不候”的焦虑，让父母仅存的那些平和与审慎丧失殆尽。我们开始担心，开始焦虑，开始在一件本该“静候佳音”的事情上采取催生的态度。我们甚至直接用人生终点时也许会刻在墓志铭上的荣誉，当作眼下培养孩子的目标……在起点和终点间拉一条最直的线，不去考虑儿童的成长节奏，不去考虑路径是否单一，只是想着“快些、再快些”。

慢些，再慢些；并且，远些，再远些吧！

这里说的远，一方面有目光放长远的意思，更重要的是，让我们在面对孩子的时候后退两步，以便更整体地看一个孩子；让我们去了解“儿童”这个整体，而不是时刻紧盯自己这一个孩子；让我们的控制无法轻易触及孩子，以便我们在做出任何一个影响他的决定前可以三思；让我们站远一些，放下眼前的焦虑，放下手中紧握的育儿之“术”，而是从“道”的角度去审视儿童，了解育儿，思考如何做父母。

我想，当我们真的站远一些，会看到更完整的图景，也会让内心更平和，而这两点对于我们的孩子，真的很重要。也正因为此，我充满期待地读完了李子勋老师的这本新著，并且真诚地推荐给大家。书中所讲，恰好是帮助我们学习如何站远一些——远离日常操作，远离教育目标，远离教养技术，而是通过一些形而上的思考，成为更清醒、更包容、更多元、更具吸收性的父母。这，是当下的社会环境里，你能为孩子做的非常有益的一件事。

最后，让我引述李老师后记中的一段话，自勉并与你共勉：“读了这本书彷佛我们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什么显著的收获，但读过的人与未读过的人的内心似乎有了些不同，亦如蝴蝶效应。当我们被越来越多的育儿难题困扰时，这些不那么切合实际的观念也许会为大家解决问题带来不一样的思路。”

《父母世界》杂志主编 朱正鸥

推荐序三

顺应自然，育儿可以更轻松

育儿，与教育学相关，与心理学相关；而更高层次的育儿，必然与哲学相关，与高于一切的自然法则相关。以回归自然的方式育儿，是一种趋势，也是许多教育工作者的共识。

凡生命都是奇迹。连小花小草都千姿百态，何况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小人儿？接触孩子多了，我们会发现，许多东西，孩子本自具足，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越小的婴儿，他们的内涵越丰富，只是我们无法读懂。

越来越多的家长在研究教育学、心理学，极力推崇所谓“先进”的、“科学”的育儿方式与方法，期待给予孩子一个十全十美的成长环境，却反而因此走向焦虑，走向恐慌，带给孩子的不再是滋养，而是误导，甚至在逆着孩子需求而动的同时，扼杀了他本自具足的智慧与潜能。科学育儿当然重要，但比较而言，我更喜欢李子勋先生书中那些形而上的思想，诸如平衡、节制、阴阳互为等，这些正是我们目前的教育最缺乏的。我们习惯了二元对立，习惯了凡事找个科学依据，却恰恰忽视了很多科学解释不了而又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比如直觉，便是被我们严重忽视甚至拒绝的一个部分。直觉是孩子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进入某个环境，面对某些人，经历某些事，他们常常会有我们不能理解的反应。习惯于线性思维的我们不仅理解不了孩子，还会无视孩子的感受，将某些我们自以为是的东西强加给孩子。于是，在被教化的过程中，孩子直觉的光芒逐渐被过分理性的尘埃所掩埋。读李子勋先生书中的这部分内容，实在是有一种“於我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如同直觉一样，在成长的过程中，孩子的许多潜能都被我们自以为是的育儿方式扼杀了。若我们真能如李子勋先生书中提到的，“把孩子看成是自然的一部分，也是自然的全部，不是去理解孩子，而是去感受孩子”，并“放弃我们已知的部分，尽可能投入到一种未知的情境中”，以回归自然的方式育儿，那么，养育孩子，便是一个引领生命走向丰盛的过程，而非一个改造生命的过程。顺应自然，育儿可以更轻松，而孩子可以更有智慧，更富有灵性。

在这个普遍焦躁、恐慌、盲目的大环境下，家长们最需要做的是放下，之后回归自然。也因此，作为一个有使命感、有责任感的心理学家，李子勋先生这本书值得我们期待。

早教专家 林怡

专家与媒体推荐

金韵蓉——畅销书《我心安处是幸福》作者

生命是一段旅程，父母的任务是协助孩子成长，而不是根据自己的意志拔苗助长。所以，李子勋的《早教的秘密》中对于早教的论述可以帮助当下父母认识到真正的早教是什么。在孩子3岁之前，最好的早教是尊重孩子的天性，给予孩子最好的陪伴，带着他们去亲近大自然。

郑先子——新浪育儿执行主编

李子勋老师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偶像。诚挚推荐这本新书，跟育儿相关又超越了育儿，直指生命本质。几年前，读到李老师书中谈及的育儿理念，已觉受益良多；现在，当自己有意愿从更大的范围去看待和思考育儿的时候，李子勋老师再次做了引领者。他在书里说：“把孩子看成是自然的一部分，也是自然的全部”，“好奇是一种有效的态度”希望我可以努力做到，并无限接近那个真相。

十二——畅销书《不念过去，不畏将来》作者

如今有太多关于如何教育孩子的争议。其实，问题不在孩子身上，如李老师所言，育儿其实归根结底是父母的修行。孩子是自然的馈赠，就像一棵树结的果，他天生是充满灵性的，好的养育是滋养灵性，坏的教养是扼杀灵性。被诸多育儿经弄得越来越迷茫的父母们，这本书或许会给你们带来不一样的启发。

涂涂——《新京报》书评周刊副主编

自然教育是一种精神的回归。对儿时缺失了自然教育的一代父母而言，与孩子一起重回自然，寻找到的不仅仅是孩子的灵性，更是一次自我精神的再发现。所以，请与大自然同行吧！为孩子，也为自己。

王珺——中国教育报》读书周刊主编

好的教育，像一切艺术一样，胜在不着痕迹，与自然最完美地契合。父母们重视对孩子的教育，往往容易用力过猛，过分雕琢，反而错失了自然的恩赐。李子勋老师倡导的回归自然的育儿方式，在众声喧哗的当下，尤显清新，为教育者认识儿童、理解教育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

自序

让育儿回归自然

我们对生命科学的了解远远落后于对物理科学的了解，生命科学是复杂的、变化的，具有多样性。所有生命在进化与发展中，各有各的路径与系统，彼此并行不悖又相互依存。研究生命科学的人都比较谦虚，面对生物学的复杂性与多样化，人们会陡生敬畏之心。相对来说，物理科学家就要自信一些，他们关注的是浩瀚存在中隐含的内在统一性，通过简约的定理与公式把世界变得简单。在他们看来，世界是物质的，生命是物质，弥漫宇宙空间的能量也是物质。自居里夫人发现放射性元素镭开始，基本粒子的研究让物理学家狂妄地说出“给我物质，我会制造一个太阳”。事实上，很多物理学家，如爱因斯坦、牛顿、霍金等，当他们触及到宇宙与存在巨大的未知地带时，无不选择放弃人类的自大而转向亲近神学，并对存在（上帝）表达崇敬之心。

生物学家更趋向于相信存在具有一种有意识的精神能量，万物仿佛都有一种强大的意志在推动自身的发生发展。生命科学缺乏恒定的因果关系，内在的规律是片段的、有条件的，带有区域性；对事物发生发展的解释也是非线性的，没有物理学那样的直线逻辑。达尔文的进化论中，“适者生存”与“自然选择”只能解释生物学中一小部分事例，还是在一个相对狭小的视觉与狭窄的时空中看出来的逻辑关系。人们无法解释生物大爆炸，在相对短的时间里所有的生命形式诞生了，并且在几亿年中，生命形式变换了好几次。虽然宇宙生命理论的追崇者假定生物发展变化与彗星撞击地球有关，但生命到底从何而来还是未知数。

新的生物学研究让人们看到劣势生存，优良的物种或者优势物种总是率先灭绝，亦如今日人类的末日情结。今天的人类其实也并不是人类种群发展中最有身体优势与智慧优势的种群，而是那些身体弱小，不那么聪明与高尚的人类种群活了下来，占据了这个世界，并享用优质种群发展的艺术与文化。中国的民族发展史也一样，在美学、健康、智慧、品行等方面，汉族并没有多少遗传优势，大脑也不那么发达，却能在中国历史进程中一枝独秀。生物学家提过一种“杂交优势”，一种生物如果喜欢通过生物间的“协同作用”互相融合共生，在进化中就具有很大的优先性。想想汉人是如何与不同民族交融的，中国历史上汉人执政的时间并不长，汉家儿女个性中擅长的隐忍、宽让、接纳，善于化敌为友而非争强好胜的特质让汉民族有了今天的昌盛。

本书讨论科学育儿的同时要增添一些形而上的思想，取自于中国文化核心的平衡、节制、阴阳互为等，目的是通过知识补偿系统来增进国人多样化育儿，以唤醒孩子的生命能量、灵性和创造力。中国目前在世界上的地位越来越举足轻重，亦如约两千年前的古代中华。育儿方面如果我们只是对西方理性思想亦步亦趋，没有适合本土民族文化的独特方法，想真正实现中华民族的崛起就缺少了内在的精神动力。中国人是一个更具感性力量的人群，我们跟自然的关系远比跟逻辑的关系亲。看看年历你就清楚，公历仅仅显示一种有限的时间序列，以基督诞生起，以世界末日止，人类只是“上帝”手中的玩偶；农历与节气却在表达自然变化起伏的状态，而非时间，表达生命系统与自然依存的关系，没有起也没有终，隐含宇宙循序渐进，生生不息，是无限。人需要顺从自然的规律才能很好地生存，这是一种对自然的敬畏与臣服之心。

在东西方教育思想齐头并进并相互交融中，如何给我们的孩子储备更多的智慧与发展力量，是本书的目的。也许是一种使命感使然，最近十几年我一直在思考直觉在人类行为中的重要性，直觉采集与反应大自然存在的本体信息，给予人的行为直接的影响。人们不相信直觉其实不是直觉错了，而是我们理解直觉的方式错了。今天的理性科学发展中，人们只对理解的东西给予认同，但直觉不能被理解，理解的直觉不是直觉本身，而是一种对直觉的解释。解释的东西受人的认知影响与选择，同时也受到语言描述和表达方式的限制。直觉与人的本体感受是海，解释犹如人手中的杯，你舀出的水是海的一部分，但杯中的水不是海。直觉存在于人复杂的感受中，通过那些无意识行为或本能反应得以凸显，感受中它在，知觉想抓住它时，它却又不在。人类被直觉引导了几千万年，理性与言语的构成使人类失去了对直觉的依赖。

孩子在未曾获得言语与理性思维以前，基本是依靠直觉行事的，如果真的要中国人获得更多的感性，前提就是不要让孩子的理性成熟得过早。我曾有一个形象的比喻，儿童的大脑是一种图形与意象流淌的思维体，言语是一种抽象概念，是固化与僵死的符号系统。处理图形与图像的计算机需要复杂的运算单元，但仅仅处理文字的计算机则要简单得多。儿童的大脑是高级形式，成人的思维却是简约方式，理性与言语过早涉入未必能促进孩子早期智力的发展，反倒可能造成智力退行。理解这一点很容易，在没有发明货币以前，人类的贸易方式是物物交换，这种方式很复杂，偶然性很大，难以控制与重复。假设你背20斤谷物去市场交换，你不知道你的宝贝能否换到你需要的东西，你需要很多备选方案，全在那一天你在市场上能遇到什么，同时还要祈祷背谷物上街交易的人不要太多。

语言如货币，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学会了语言，不再需要体验那种不确定的、有多重选择与期待的过程，直接变成钱再重复向外支付（表达）即可。有时候想想人类发明了GPS，驾车变得轻而易举，人们不再记路，不再看路标与限速标志，只要听GPS指挥就可以到达想去的地方。推想不久的将来，人们对科技的依赖会像成瘾一样欲罢不能，公路上什么也没有，只有GPS能识别的标志即可。那么，人们失去了什么？失去了旅途中那些探索与思考，失去了对兴奋、迷失、着急、惊喜、冒险、柳暗花明、峰回路转的那些情绪体验，也失去了对去过的地方细心的感受。你是去过很多地方，怎么去的、那地方是什么样子、哪些地方令人难以忘怀，你可能茫然不知，去过仿佛又没有真正去过。当然，一个儿童被言语武装后对现实的适应力会大大提高，但内心的智慧能量却在慢慢减少。古人说，“揠苗助长”，今天的儿童早教正是如此。

现代科学还不能够了解存在的全部真实，或者我们也可以问问是否存在一种真实。人类感觉与知觉中的“真实”是人类有限感知能力下建构的“存在”，还是瞎子摸象般客观反射出的部分“真实”？我们看得见山川、河流、地球、星系、宇宙……这些物质在其他生命系统里呈现出的影像是否与人类一致，科学至今还没有确切答案。基本上可以说，人类的心智结构限制着我们对世界的感知，人与自然原本是一体的，是同一种信息系统的信息代码，也许是人类太想知道这个世界反而更加远离了它。科学发展已逼近一种类似“涅”的境地，要么放弃我们已知的知识回归未知世界，重新用好奇心去感受而非去理解存在本身，回归自然、淳朴、简单、节能的生活，与自然缓慢的发展同步；要么继续高速的科技进步，城市化、化学工业污染、人工智能、转基因食品，使人类越来越孤立于地球的自然环境中，直到有一天不得不选择放弃这个美丽的星球，移居到一个现在还不甚明了的蛮荒之地。人类经过几千年文明的进步，的确为存在拼出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拼图，有没有勇气放弃这个拼图翻盘重来是需要胆识与冒险精神的。

“无害”可能是未来科学结论中一个需要重视的伦理课题，本书在讨论生命如何发生发展时，会尽可能遵循现有的科学结论。书需要言语的堆砌，言语本身虽然是谬误的基石，但除此一途并无他法，要确保相对的“无害”，我的叙述中会尽可能罗列更多的资讯，哪怕这些资讯是彼此矛盾的，矛盾——对立——依存恰好是一种平衡，正如我们的阴阳理论。对立正好是一种互补，不是排他，是相生相长，而不是非此即彼。这本书虽说是育儿书，也是补偿父母一些生命知识的书，希望读者从中也能获得一些新思想。把孩子看成是自然的一部分，也是自然的全部，不是去理解孩子，而是去感受孩子，好奇是一种有效的态度，要有真正的好奇就要放弃我们已知的部分，尽可能投入到一种未知的情境中。回归自然的育儿方式，更能确保20年以后的世界能够真正回归平实与和谐。这是本书的目的。

李子勋

2013.6.31

第一节 让孩子成长为自然人，而不是人造人

流行的育儿观念大都有这样的理论假定：孩子的成长都是相同的；越早发展语言与理性思维的孩子智力越好；一个成功的案例对别人行，对你也行；情商高的孩子能力也强；学习是孩子获取知识的唯一途径；小时候学习发展不错的孩子，长大后也不错……

事实上，这些理论的基本前提都站不住脚，每一个孩子都是特别的，能力的特征与发展速率也是不同的，这符合生命科学的多样性原则。如果我们承认“上帝”的智慧，那么“上帝”不会愚笨地只造一种人。父母需要秉持这样的观念：“每一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社会使命，培养孩子是协助他成为他自己，以完成他生命的使命。”我经常思考上帝造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差异，尤其是占儿童人口数一定比例的特殊心智儿童，比如孤独症、阿斯伯格综合征、躁抑症、抽动障碍、精神分裂，这些是医学对这些孩子的定义，并通过治疗与干预把他们变为普通人。这样做当然是为了让他们适应社会，但为什么不少更好的社会发展领域适合他们。其实真正创造人类科技与文明的人恰好是这些“半疯”的人，因为不能适应现实，于是这些特殊人创造新的、更完美的现实。

社会教育制度与衡量孩子能力的标准具有通约性，无意间给孩子的多样化发展带来阻碍，很多优秀的孩子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适应教育环境与方式，学习效果事倍功半。社会需要不同才能的人，我们的教育却不能提供多样化的发展，这是一种悖论情景。反思现代社会，有个性，有自由意志，比较逆反的孩子成为社会精英的概率高；老实听话，适应中国式教育的孩子大多循规蹈矩，顺风顺水，敢闯敢干的人不多。由于育儿与教育方式的单一性，对儿童能力评估的单一性，许多有特殊才能的孩子变得平庸，具有天赋的人备感压抑。

观察的结果由观察的工具所决定，而非由孩子自在的真实才能所决定。可以认为12岁以下孩子的能力差异不是孩子自身决定的，是一致性的判断标准决定的。美国人类学家写了一本书《天才与白痴》，认为人类的发展完全是依靠那些社会适应不良的人，书中列举了47位最伟大的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政治家与军事家，他们在儿童时期都是不正常的孩子。由此书你会想到，对这些特殊孩子的态度决定着人类的未来。

社会需要多样化的人才，我们的教育却只培养一种人，这是一种教育的悖论情景。现在的学校教育基本上是把孩子变成一种科技人，而非多向培养。我在《家庭成就孩子》一书中强调家庭的补偿功能，如果主体教育是培养“吏”的，服从、按规则生活、遵纪守法……那么家庭教育就要补偿孩子做“官”的能力：自在、自由决策、自行其是、创新、不守规矩……中国古代的教育，孩子小时候是以私塾为主体，长大后是书院的形式，然后通过科举选拔人才。私塾式教育充满老师的个性，方法也是因材施教、不拘一格，这在儿童阶段是很重要的。

中国的教育问题不在于教孩子什么知识，而在于教育的结构与方式给孩子太多的指定和标准。现代科技越来越重视人的思维能力与创新力，现存的教育方式严重地妨碍了孩子们的独立思考与创新能力的发展，我们忽视了孩子本身的天赋特征。了解光谱的人都知道，所有色差都是连续存在且难以划分的，只是人类有限的视觉能力造成了七色彩虹。30多岁的人，能真切地感知人与人之间的不同，能力也是分类、细化的。在一个特定的社会环境中，一些能力是社会需要的，具备这些能力的人看起来就美，一些天赋能力被社会忽视，那些孩子看起来就能力不足。

任何科学、哲学、艺术与思想都必然存在一个假设前提，这些假设必须适合人类的知觉结构并形成一种类似宗教般的信仰。从牛顿开始，我们一直坚信重力是垂直向下的，我们的建筑学也一直把笔直与对称看成是法典。为了这个信仰，我们无视大自然并不存在笔直、直角、直线的东西，无视山川河流都是波动弯曲而非以几何形式存在着，人类依然顽固地按照几何原理建造这些非常不自然的房子。现在纵然知道地心引力场不是垂直的，而是曲面变化着波动向下的，但要接受那些看起来不规整、不对称的建筑，人们的内心还是非常不适应。信仰会让人们的认知形成一种惯性，正如我们使用的计算机键盘，它是打字机时代的产物，当时是为了避免两个相邻字母连续敲击时支臂勾连，才把常用的字母分隔很远。而现在的计算机键盘已不存在勾连问题，但人们还是习惯最初按照打字机的特点设计的键盘，任何新设计的键盘虽然可以加快打字速度却没有市场。

人们生活在一种被惯性恒定的知觉中，有的无中生有，有的视而不见。认知科学家在20世纪末已经承认，人类的科技还是一种静态的科学，假设世界是静止的、缺少变化的，众多定理与逻辑才能成立。但世界什么时候静止过？牛顿力学定律：两城距离除以时间等于速度。这在现实中是不成立的，你不可能保持恒定的速度，也不可能预设标准的时间。即便是同一个人，在相同的两城间驾驶两次，也绝对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到达。人类的认知不是对现实存在的真实反映，而是一种对存在信息的选择结果，人们喜欢选择熟悉的信息，能感知到的也是人们心中固有的东西，正如佛家所说，“心中有，眼中有”。

我的这本书基于四个假定来讨论，这些假定如果不成立，或者你不喜欢，那么由假定而生的观念对你来说就是荒谬可笑的。

第一个假定：自然是生命之母

人类要重建对自然的敬畏之心，大自然蕴含智慧，人类智慧基本源于对自然的学习、跟随与模仿，仿生学一直是人类的前沿科学。假定生命真的是从大自然慢慢孕育、进化而来，那么，大自然是人类的母亲。这个假定源于达尔文与达尔文以后的生物科学家们建立的生物进化规则：生命从大自然的怀抱中孕育而出，大自然存在的一切也适合生命的发生发展。万物皆生命，万物皆有意识，可以说自然的意识也许就是上帝的意识。对自然的膜拜与敬畏之心应该类似于人类对母亲怀抱的那种永恒的感恩，遗憾的是，科技力量给了人类一种幻觉，让人类以为自己是超越自然、高于存在的。

人类今天的生活，尤其是育儿，已经越来越远离自然，我们建立了一种专供人类生存的社会并逐渐与自然隔离，这对人类生命的发展是利多还是弊多需要严肃的讨论。认可自然是生命的母亲，我们要问问自己对孩子的养育是趋近自然还是完全抽离了自然，如果把婴幼儿放在一个纯粹的社会环境里长大，人类社会化信息的堆积会让孩子对自然缺乏感应。那么，可不可以做到既促进孩子适应社会现实环境，同时又保留他对自然的知觉，与自然产生同质感与亲近感？如何才能做到呢？

进化与遗传科学家认为，人类与其他生命系统的进化还在继续进行着，不是停止了，而是加快了。进化是一种对自然预设密码的逐步解读，还是人类适应环境过程中生命形式的渐变还不得而知。我本能地不喜欢科学家把未来人类想象为ET那样大脑袋、细脖子、短四肢的生物，也不喜欢科幻电影中人类生活在钢筋水泥的高墙中，外面是满目蛮荒、寸草不生的土地，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去。经济转型的中国，由于高脂肪、高热量、高蛋白的摄入，婴儿的小肠发育得越来越短，咀嚼功能越来越弱，以减少肠道对食物的吸收，保持饮食平衡。这是一种适应趋势还是一种进化呢？中国人的饮食结构正从草食动物向肉食动物转化，相信2000年以后出生的中国人糖尿病患病率会下降，不像他们的父辈那样拥有饥渴的肠道、可怜的脂肪酶系统以及过高的食欲，一杯含糖的牛奶对他们来说已是饕餮之饮。

把北方的植物挪到南方与把南方的植物移植到北方，结果都一样，它们的生物性状会有极大的变化，适应最终是可以的，不过内在的变化却很惊人。我家里经常会养一些热带植物，不过植株长得很可怜，在南方，它们可以长成一棵大树，在北方只能是一棵苗。人类这种生物从自然界移植到城市里，会不会也像其他植物一样产生生物性状的退化呢？回想文艺复兴时期，人类崇尚大卫、宙斯、海神这样的男性雕塑，在欧洲的土地上处处可以感受到这些男性雕像的阳刚之美，它们代表太阳的力量。相对来说，男性美比起代表月亮阴柔的女性美更值得慢慢欣赏。今天的男性身体美已经被大脑与知识取代，女性美，尤其是性感美，充斥了人类的审美情趣。大腹便便、脑满肠肥、奸诈狡猾的商人，或者相貌不俊的精英与先锋人物，或者身体羸弱的科学家已经成为时代的男性象征。这是经济与科技进步的产物还是男性生命遗传进化的结果真是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得到性伴侣的机会要比四肢发达、生命力旺盛的男人多得多，选择女性的权利也要大得多，他们可能决定着未来人类男性的生物性状。

第二个假定：自然的智慧高于人类的智慧

大自然的智慧高于人类的智慧。人类只有放弃对科学的迷信与狂妄自大才能感知到自然存在的精妙之处，人类的科学发展是对自然生命蕴含智慧的一种笨拙模仿，我们造不出像鸟一样轻盈的飞行器，也无法像鱼儿那样在深海河流中畅游。人类分辨不出众多的音频与颜色，对存在的许多东西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无论多么精湛的画家也不可能还原自然丰富的色彩，无论多么杰出的音乐家与巧妙的乐器也难以呈现自然美妙的韵律。在深圳海边的红树林里听晨曦中的鸟鸣，那种悦耳动听让生命随之起舞，没有哪种乐器弹奏的鸟鸣声可以与之媲美。现代科学家认为人可以感知的存在（包括科学推论下量子理论的世界、弦理论的世界、能量的世界、反物质、暗能量）还不足存在的1/10。宇宙是一个实体，人知觉到的空间实际上是感知缺失的结果，不是存在的本真。空间中蕴含着巨大的未被人类知晓的质体，让我们不得不战栗、敬畏与谦卑。人类的科学充其量只是一种对存在的解释系统，正如我们对月亮的解释并不是月亮，我们知道的月亮只是解释中的月亮而已。科学与神学都对存在给予解释，在这个意义上，科学与神学本质上是一体的，并没有谁比谁更真实。人如果相信一种解释为真，那么人的大脑在处理存在的信息时会自动地重建出这个真，只是有的解释比另外的解释更具有时效性、可用性与可操作性而已。

大自然蕴含着巨大的信息系统与智慧，这是生命灵性的来源。灵性就是人与自然一体，在没有人类过度影响的自然地域，山川河流、草木花果无不流露一种自在的、生动的气息。人不再是自在的，正如药圃里培植的中药，没有了原生态的气候、雨露、土壤的滋润，也没有了野生草药具有的那种神奇的药效。生命来自于母亲的孕育，溯源而上，母亲的母亲还是自然的婴儿。

全息理论假定每个生命个体都与自然同质，它既是自然的一部分又是全部。全息理论还认为，每一个细胞都具有宇宙的全部信息，正如分形理论，“任何细节都是整体，部分也是全部，细节的重复与折叠构成复杂”。这与佛家所说的“万物非空非实”一样，一个事物是它，同时又不是它。

在这个假定下，我们需要相信孩子从妈妈体内分娩出来时不是一张白纸，而是携带着巨大的知与识系统。出生后的学习与信息刺激只是唤醒孩子内在天赋的知与识，而非仅仅从外部获得。事实上，用心的学习肯定比机械学习效果更好，用心学习有感性参与，有意象流动，有情绪起伏，有信息的自组与生成，内在的知与识能够得到系统发展。不用心的学习是背诵，臣服于知识规则，不思考，不融会贯通。如何更多地唤醒孩子的天赋才能，什么样的信息更能刺激孩子“胡思乱想”以利于知识系统的自组生成是每一个家长要认真思考的问题。给孩子财富可解孩子一时之困，给孩子创造财富的能力，可保孩子一生之需，聪明的教养之道类似这样的赠予。

如果相信人与生俱来携带着自然的多重信息，那么在生命早期孩子还未被人类科学文化浸染之时，接触自然，从自然信息刺激中获得心身饱满就非常重要。不过，孩子接触的自然必须是真正的自然，不是人类建造的苏州园林式的自然。人类经由审美建立的仿生态系统，不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而成，也没有那种滋养生灵的气息。想想这个世界，沧海桑田，山河荣枯，日月变换，正是大自然的能量与气场流转所致。人工建立的生态系统、山河林园需要很大面积与很长的时间才会多少形成些类似的自然气候。不过，原始的地貌、森林、草地、江河、湖泊在今天的中国已经非常稀少，一片草地或者树林、一条小溪、一汪湖泊也是自然的部分，父母可以花些精力与时间引导年幼的孩子多到户外接触自然。

第三个假定：生命是共用的意识场

生命是开放系统，人类的意识可能是共有的，不同的生命系统存在一种共用意识场。科学家描述外星生物时通常会无意识地把它们看成是一种共有意识体，比如，外星人是靠意念与感应交流的，使用的是图形符号。人类需要通过言语来交流，言语是字码符号。由于个性文化的崛起，每个人都坚信自己是独立思考的，其实，共用一种语言就共用了一种意识。科学家认为宇宙是一种场，能量场与信息场，两者共一。记得诺贝尔奖获得者纳什说，有个记者让他把他创新的数学理论用500个字介绍给读者。纳什说：“每一个创新都需要新的言语体系，我可以用500个字把我的理论说清楚，但要大众读懂，其中80%的词汇需要解释，解释这些词汇又需要引申一些科学定理，这样最终会是几万字。如果大众理解新的言语体系就简单了。”那么可不可以说，任何发明也类似一种言语的重新构建呢？

人类已知的场是电磁与引力，其实引力场本质上也是一种电磁场。生命也是一种电磁现象，人的精神活动、思想、意识如果也是一种电磁，那么人的意识之间会不会自然发生感应、相干、相嵌这样的效果？有精神分裂症特质的人担心自己的思想会被人偷走，或者别人的想法会闯进自己的大脑，如果事实果真如此，会不会开创一种全新的学习方式？当然，我个人认为共有意识是一种意识的深度与广度，不是具体的内容。科学观察大自然中迁徙的鸟、动物与植物的生长方式，它们似乎具有同一种意识，没有预设，没有口令，一切行为、情绪、欲望都那么一致。人类文明在不同的地理环境中同时发生，科学发明也常常在很短的时间内、在不同的民族与文化间同时产生。当一个人率先知觉到一种存在，如哥白尼的日心说，慢慢地所有人都能知觉到这种存在。尽管人类实际上是以地球为中心来感知这个宇宙的，人类的科学还只是针对地球引力场建立起来的科学，算不上是一种太阳系学问，但人们还是相信日心说。人类可能终其一生只能与地球打交道，是地球属性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构成，但相信了日心说，对存在的感知也发生了改变。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不得不相信一种惯常的思想与行为会构成一种制约人意识的意识场。人的存在受他人存在的干扰与影响。在中国，女人不坐月子会生病，西方女人从不坐月子也没有生病一说。这不是体质问题，中国人移民西方的第二代、第三代不那么需要坐月子，西方人移民到中国的第二代、第三代不坐月子又可能不行。意识场具有文化的区域差异，其原因也许是不同文化中对存在的解释构成人体质敏感的差异。

不过，人类意识的族间差异是内容而非结构，意识结构指一种意识的广度与深度，或称意识能力，是全球人类共享的。这里说的意识与哲学家笛卡儿的灵魂与肉体二元论不同，是指人的自我知觉与现实知觉。意识是人体，尤其是大脑，在处理信息时的一种自动或主动的过程，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方，知道自己内心的主观世界是什么，同时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哲学因此而生。哲学分类描述了人类不同的思维范式，结果也推广了这些思维范式，随之而生的共有意识延伸开去，所有的生命思维方式开始了趋同。生命是和合之美，共通的意识是和合的基础。

从细胞生物学角度看，生命的每一个细胞都具有意识，每个细胞都有它的细胞意识。观察生命现象是医生的职业习惯，我一贯把生物科学看得比物理科学更重要。电子显微镜下有时候会看到身体里的细胞是自作主张的，它们仿佛从不受我们的主体意识、理性或者思想的影响。它们在身体里自行其是，很多疾病源于自体免疫行为，意味着自己的细胞与自己开战。在人体组织学层面，我们看到一类细胞整体的意识行为构成某个器官的生物学功能。从系统解剖学角度，我们又看到器官与器官之间那种协同性，看不到细胞、组织的那种自在性了。承认生命每一个细胞的自由意识也同样可以构成群体细胞（组织）的统一性特质，并与他种细胞组织协同而生成系统结构与功能，那么我们就不要忘记时时赞美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细胞，哪怕是癌细胞。社会的构成类似于生命组织，个体自在的思想在现实他在的引导下同样可以形成坚定的统一行为。对社会组织来说，规定越少，环境越自由，行为规范越统一；规定与约束越细致，社会越容易紊乱。没有规则正是一种最高级的规则，自组比组织的约束能力更奇妙。

科学家提出，细胞意识与皮肤意识可能比大脑意识更复杂，就人类的意识行为来说，到底是谁在思考，是大脑在思考还是身体在思考？皮肤是生命最大的器官，如果皮肤可以思考，那么生命科学就要改写。不过，爱自己的皮肤就是爱自己的终极表现。人们说爱自己、悦纳自己，很难界定这种爱是观念上的还是实质的，但看看人对自己身体的态度就可分辩。我说的皮肤不仅仅指人的表层皮肤，也指人体皮肤内陷的部分，如肠道、消化腺、呼吸道、生殖道，这些组织都是由细胞的膜（细胞皮肤）功能发展而成。活体生命只有两套系统，一是把外部吸收、化纳为自己，一是把自体分解、转化，排出体外。所以，爱惜皮肤不仅仅是穿柔软舒适的衣服，用好的护肤品，避免太阳暴晒或减少风霜雨露侵袭，更主要是呼吸新鲜的空气，饮食合理健康，享有愉悦满足的性爱。

相信共有意识这个假定就会相信跟聪明人在一起会变得聪明，跟善良的人在一起会变得慈悲。生命都是个别，从另一个角度看，生命又不是个别，生命与生命具有同质性。在生物微观层面，构成生命细胞的基本成分与结构是相同的，如线粒体、胞浆、胞质、丝状物、染色体等，细胞间、组织间、生命间存在一种互换的能力。生命是一个开放系统，正如细胞膜分分秒秒都在摄入、排出、更新，细胞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大学里，如果几个同学在同一个寝室待上四五年，他们会非常趋同。女性月经差不多会同时到来，男性的心性、爱好、胃口，甚至对女生的感觉会变得越来越相似。一只小狗从小养起，狗的性情也会跟主人雷同。生命是开放系统，你似乎独立地存在，同时，你的存在又受制于同时存在的他人、他物，你又不是独立的存在。

生命置身于纯净的大自然中一定会发生些变化，若去过西藏的唐古拉山，在缺氧环境中你会获得敬畏与感恩，珍爱生命。西方人喜欢瓦尔登湖，它纯净、宁静、凝固、缓慢，去过的人生命的节率变慢，呼吸变缓，思想却在加深。大自然并没有刻意告诉我们什么，是因为你的在遭遇了它的在，彼此都被浸染，彼此因此而不同。宗教哲学家马丁·布伯写了《我和你》《人与人》两本书，叙述了一种同在理论，被后代人称为相遇哲学。你的在受制于他在，与什么人、物、环境同在决定着人的自我表达。

第四个假定：万物皆信息

万物皆信息。新物理学认为世界是能量的，物质、生命、空间都由能量构成，物质是能量的一种聚合呈现。人类可以关注和感知的能量是一种存在，也是一种信息。与生命是开放的一样，信息也是开放的，从一个地方流动到另一个地方，与能量从高处弥散到低处一样。一个信息系统总在与别的信息系统交换、转型、演变，一会儿它聚集在那儿，它在，一会儿它又转化了，它不在了，成为非它。能量的特性也一样，所以信息皆能量。把一个圆形线条切得足够短，每一条看起来都是一条直线，正如人主观感受地是平的。中国道家讲阴阳，中医讲阴阳，风水讲阴阳。山顶是阳，山脚是阴，如果把山这个斜坡切得足够短，如建立一个从山脚到山顶的阶梯，结果每一个细段皆有阴阳。物质都有聚合与携带信息的能力，生命也一样。生命蕴含的信息系统越多，生命聚合的能量也越大，知识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这跟信息是能量暗合。相信这个假定你才会认同我在书中主张的育儿方式，要在合适的时间，按照合适的序列，为孩子导入合适的信息刺激，让孩子的心智饱满。

信息的获取有点儿像营养学，不管你吃什么，如何吃，最终都会被分解为相似的营养素被身体吸收。食物的种类越多，获取的营养素就越全面。知识上的偏食与饮食中的偏食是一样的，全面地为孩子提供信息等于全面地为孩子提供营养，也是增强能量。要注意到成人与孩子接纳能力的差异，孩子需要更零散的（切碎）、流动的（软的）、混杂的（非系统）的信息，才能消化吸收良好。孩子也需要吃更多的天然食品（母乳——大自然自在信息），少吃人工添加合成的食品（奶制品——人类发明的知识系统）才能心智健康。

混沌学强调初始状态，新生婴儿正好就处在一种生命的初始状态，对信息的采集和接纳都是迅猛直达的。婴儿对信息吸收不需要理解，需要的是感受，信息的强度是要关注的，越容易感受的信息婴儿越能吸纳。

2岁以前，孩子能得到什么信息要看信息刺激的强度与信息重复的频率。医学猜想人体有近亿个脑细胞，初生时这些细胞未被激活，仿佛一群待命的士兵。当信息刺激产生的时候，一部分神经细胞会被激活，出现协同反应，8~12个细胞会组成一个神经反射丛（战斗小组），相同刺激的多次重复会固化神经丛的功能，此后终身只负责这个信息。复杂的信息会有多个神经反射丛同时协调作战，直到把外部信息转化为神经信号（电脉冲）供大脑皮层感知。若一种信息在生命发展中废用了，相应的细胞丛便停止工作，不再新陈代谢，成为大脑静止休眠的部分。儿童需要尽可能唤醒这些待命细胞，以扩大对外部世界的知觉能力。幼年经历过的信息与场景，即便意识与记忆没有了，那种熟悉感却是永远存在的。并且，如果有一天那些废用的信息变得重要，重新把握就比较快。例如，幼年时经历过绘画与音乐的熏陶，成年后这方面就具有一种天赋般的能力。如果幼年缺失了某些信息，成年后要弥补就非常困难，因为大脑中没有那些待命细胞。

研究社会学的科学家认为信息是一种触媒，信息旨在建成或维持人的社会意识。对中国的新闻检查或者央视正面新闻，很多人不认可，其实这也是一种信息平衡与导向所必须，从这个角度看正当而且应当。社会管理需要信息论、博弈论、运筹学、权力学、结构与组织学，甚至流言与谣言学、建构理论学等，目的也是建立人们统一的价值观与社会行为。不过，这像走钢丝，力用大了适得其反，力用小了又没有效果。当今政府大力提倡反贪防腐，目的是要重建人们对政府的信任，但如果过于赘述这样的信息，反而会令更多的民众失去对政府的信心。在反腐的同时更多地赞扬好干部，并让廉洁的干部真正获益，才是可行之路。有一点是不错的，一方面鼓励民众监督，自由举报，一方面又加大对造谣陷害的惩罚力度，这样才能维持正常的社会秩序。社会伦理学有一句名言，“极度道德化导致犯罪泛滥，缺乏道德意识的维护与培养也是犯罪滋生的土壤”。我们教育孩子也一样，适度是重要的。过早的教育可能造成孩子学习动力丧失，放任孩子又会使儿童知识获取动力迟滞，这是两难。

身处暴动与骚乱中的人会被无意识卷入，做一些违背自己道德信念的事情。对社会信息给予干预与引导必然是管理社会的策略。普通人会把社会认知建立在公平、公正、合理这样的基础上，重视真实。问题是，真实是一个多面体，人们可以看到什么样的真实呢？管理社会需要关注更大的、更真实存在的需要，所以社会管理认知必须建立在有效、平衡、取舍的基础之上，牺牲小我，维护大的群体。哈佛课堂上有一个视频《公平与公正》，讨论绝对的公平公正是否可能。一个驾驶失去控制的火车司机，面临一个选择：铁轨前面有5个工人在劳动，任凭火车开过去5个人会失去生命；在压过5个人之前有一个岔道，那里只有一个工人在工作，司机可以把火车改道开往那里，这样只牺牲一个人。问题是决定改道的人必须承担那个人死去的道德责任。因为那个人是无辜的，他本身不在事件中，是因为司机而被卷入这场灾难。任何改革政策都这样，会损害少部分人的利益，让多数人获益，不过，获益的人中总有一部分人并不知道感恩，也许还会产生更大的利益诉求，对改革不满，被损害利益的人却对改革者耿耿于怀，终身忌恨他们，这也是两难。

有理由相信地球也是生命，也有情感与意识，看看弥漫在中国城市上空经久不散的雾霾，你会不会感知到这是自然发出的信息。厄尔尼诺现象是地球针对人类破坏自然环境的意识行为，还是自然变迁自身规律使然还不能简单而论。北京的空气非常糟糕，总是会让人浮想联翩，正如健康营养专家于康所言，我们成了“人肉吸尘器”。所有存在都是一种信息，那么，中国的空气质量异常是自然给人类传递的什么信号呢？密集的人口，高速扩张的城市，疯狂的商品经济发展与人类日渐膨胀的物欲，这是今天中国正在上演的戏剧，这出戏剧的剧名是《唐璜》还是《堂吉诃德》？它是对人类科技、经济、人口发展的一种戏谑性嘲弄吗？北京的上空一直有一个锅盖似的厚厚污染层，仅仅是风、沙尘、硫化物、汽车尾气使然，还是人口过于稠密招致自然的惩罚与愤怒？

今天的育儿也越来越趋向于一种功利性行为，家长已等不及孩子的长大就竭力地教给他们社交、学习、挣钱的能力。大量的、赘述的言语与知识逼迫孩子们心智早熟，同时也造成心智的狭。一个有趣的谈论是科技、社会性行为、言语、知识发展是生命的进化还是退化，我相信科技发展是会导致生命系统功能退化的。人类越来越远离自然，不知道大自然为何物。西方谚语说，“揪着自己的头发，人离不开地面”，如今的情景是，我们揪着自己的头发没有飞上去，却又失去了可以栖身的土地。人类知识传承与教育的单一性与功利性，使得人类的孩子越来越像一种格式化建构的人，不再是自然人。

第二节 保护好孩子的全脑思维

虽然人类的脑科学发展还处在幼稚的阶段，人类对知觉、意识、思维、情感的研究还处在一些假设里面。哲学上我们不能回答“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这样的问题，一个幽默有趣的想法是：“人最终能否真正知晓自己是一个未知数，取决于人类是否可以摆脱人类知觉与文化的影响，发展出一种超人类的意识。”大多数人类知识的来源是形而上的，研究儿童心智的科学家通过同位素扫描发现，儿童的认知是一种全脑认知——刚出生的婴儿跟大自然中所有的生命体系一样，是整个大脑都在思维与感觉。几乎所有的大脑细胞都在新陈代谢，大脑是活的。成年人的大脑只有1/4在新陈代谢，大部分脑是没有功能的，众多神经丛因不再需要识别特定的信息而被废弃。3岁以前，儿童是全脑思维，随着成长与社会化过程，大脑获得语言与理性思考的能力，这些能力可以简化大脑的劳动，那些主导感觉、直觉、生命本体感的脑细胞慢慢衰减。拿3岁、12岁的孩子与成年人做个比较，3岁的孩子是全脑思维，12岁的孩子是1/2大脑思维，成年人大概只动用1/4，甚至1/5的大脑进行思维与工作。

儿童的思维中心可能在顶叶与枕叶之间的巨大区域，12岁以后，大脑皮层得到成熟发展，人的思维功能慢慢地从大脑实质中分离，聚焦在皮层上面。绝对部分的脑质成为人的感受区与运动区，也许还是无意识的信息综合、分析、筛检、选择的功能区。只是这个区的运作错综复杂，彼此覆盖，在大脑定位研究中找不到它的存在。成年人思维型大脑到哪儿去了呢？神经解剖学告诉我们，大脑巨大的顶叶支配手，顶枕叶支配脚以及四肢的运动，丘脑以及丘脑周边的边缘系统成为人的信息传导识别中心，颞叶与额叶前回成为情绪与记忆中心。当然，这些脑功能定位是在相对不那么精确的定位分析中得出来的，是对脑功能的一种解释。

成年人的大脑有很多无功能区，一颗子弹穿过或者血管梗塞影响的不是人的思考与认知，只是人的运动与感觉功能。由于延髓以及丘脑下中枢、边缘回主掌了大部分感觉，所以影响最明显的是人的肢体运动。内脏运动受躯体内植物神经节支配，脑损伤时也不受太大影响。当然，如果创伤影响到一个人左脑的语言中枢（内囊区），这个人看起来像丧失了思维与认知功能。其实不然，他依然有正常的思维与知觉，只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达与交流，让别人觉得他傻了。人类的大脑皮层是覆盖在大脑沟回（皮质）上的一层膜，这个膜将近1.5毫米厚，创伤如果没有太伤及这层膜，人的思维能力就是完整的。我们是否应当把人类的命运与未来都交由这层膜来决定，这需要认真的思考。不过思考本身就是这层膜的功能，所以也不会有更多的答案。

是整个大脑思维好呢，还是只靠那层膜思维更好？人类社会、理性、科学、言语的发展，大大刺激了大脑皮层（膜）的发展，与其他生命比起来，人类大脑皮层的厚度是值得骄傲的。从脑体积与身体体积的比例看，很多生命优于我们，比如章鱼、蟑螂。但它们的膜却没有人类发展得好，所以它们只能靠经验、本能与浅显的思维活动。人类拥有这层膜就拥有了推理、抽象、逻辑、运算、分类、综合思考的能力，也更好地发展了人与人的交流系统。不过有得必有失，因为皮层发展，人类获得了一些超然的能力，也因为这层膜，人类失去了众多天赋的、复杂的自然知觉。

天才或者智力超群的人都是维持着顶叶思维的人，也就是适当地保留了儿童认知方式的人，当然，这样的人运动、语言、社交功能会差一些。具有天才潜能的人往往有四个特征：一、语言发展不好，或者很晚；二、社交能力差；三、运动功能不完善，精细行为笨拙；四、偏科，知识的获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兴趣。本书建立在这样一个基本的目的上——如何唤起与刺激一个儿童全脑认知的能力，让其得到饱满发展，并能部分保留在成年后的思维活动里。在育儿时，既要尊重儿童神经生理的规律，也要遵循儿童神经心理的需求。读这本书的确要有一点儿勇气，它可能会部分地改变你原有的看法。希望不要用排他性的非此即彼的态度去理解，不要否认你既有的知识，只是把一种新的说法并存在那儿作一个补偿。这一说法并不能替代那一说法，正如把一个苹果放在那里，从不同的角度画出来的苹果是不一样的，但还是那个苹果。换一个角度去观察问题，不等于其他的角度是不对的，这是一种并存的态度。如果老师把一个苹果放在中间，所有学生画出来都是一模一样的，老师会气疯的，你想想怎么可能呢，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也不一样，你不可能画成一样的。大自然就是这样的，我们站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存在，可能会看到不同的现实，会使用不同的解释系统。这些解释系统不是彼此对立和矛盾的，而恰好是一种互补。也许存在太过复杂，我们无法真切地了解它，只有创造更多的感受去解释它。

第三节 生命诞生的三重门

人类科学家对初生婴儿是否具有高级智慧越来越好奇，很多科学实验证明，婴儿并非完全被动、无助，很多婴儿刚出生就表现出对环境的控制与选择。科学家们甚至假定存在一种婴儿的语言，他们之间有一种类似交流的身体信息，观察婴儿与婴儿之间的行为与情绪，发现他们比成人更能实现同步性。

心理学有个“视崖”实验，在地板上划出一种类似陡崖的线条，婴儿们爬到那儿会选择折返，仿佛他们能预感到危险。一个没有睁眼的婴儿哭泣的时候，不同的女性去拥抱他并不能让他停止哭泣，但当母亲靠近他拥抱他时，他很快便破涕为笑。

在产科实习的时候，我曾经也做过婴儿的护理工作。那时的婴儿出生以后会与母亲隔离24~48小时，躺在一张特制的婴儿床上，一个挨一个，每张床足足要躺下10个婴儿。医生需要观察并记录婴儿是否吃奶，是否有尿与胎便，皮肤是否有黄疸，呼吸是否均匀。等到婴儿有了胎便，进食、呼吸、心跳、肤色一切正常，母亲才可以领孩子出院回家。

在我的感受中，大多数婴儿都很安静，沉睡的时间很长，醒来也不那么兴奋。哪怕你逗他，轻轻地抚慰他，他似乎也不太情愿与你互动。当他们的父母在窗外张望时，许多婴儿会奇怪地醒来，躁动，甚至哭泣。所有的婴儿共用几个奶瓶与奶嘴，爱哭的婴儿得到给食的频率就高一些，对那些不怎么吃奶的婴儿，我们需要用奶嘴在他嘴边摩擦，促进他进食。如果婴儿不吃东西，胎便排不出来，就不能出院回家。

很多母亲告诉我，婴儿领回家后就变得活跃多了，吃与拉的频率明显加快。当我的女儿出生时，医院产后护理已经更加人性化，婴儿出生后梳理干净就立即放回母亲的身边。她在母亲身边睡得很踏实，醒来就要吃奶，可是对初产女性来说，奶水都来得比较慢，你会明显看出她的不满与不耐烦。后来奶水好了，女儿的情绪也越来越好，会笑，脸上总挂着一种怪怪的笑容，似乎很自得。

看着那张可爱的、皱皱巴巴的小脸，每个父母内心都会体验到一种巨大的震撼，一种母性或者父性的复苏，让母亲坚强，让父亲温柔。婴儿仿佛天生就知道谁是他的母亲，那小家伙眼睛没有睁开，却知道乳房在哪儿，知道吮吸，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我们会想，这小家伙到底是否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多少，又是如何知晓的。人类的婴儿期比我们所知的所有生命系统的襁褓期都长，这是进化的结果还是婴儿在有效利用父母资源还难以确定。也许人类的婴儿天生负载的信息量就很大，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唤醒。

我猜想，婴儿出生时会释放一些信息，这些信息不仅仅是婴儿体肤散发的激素，激发着父母身体内的改变，更主要是一些不能用言语去理解与解释的信息系统，也许是行为与情绪信息，也许是生命场与能量，支配与浸染着他的环境。心理学比较重视遭遇与初始状态，每个父亲最好不要错过孩子初生时刻与孩子的接触，相信彼此之间一定会发生一些奇妙的连接。一对父母如果亲自经历了孩子所有的成长过程，跟孩子的感情会很深，如果孩子从小在别处长大，深度的感情也许难以建立。俗话说，“过了这村没这店”，在合适的时间陪伴孩子对双方都是至关重要的。错过了合适的时间，父母再想补偿会很难，甚至终身难以补偿。

第一重门：自主呼吸

新生儿在出生的那一刻，有三个重要的改变。第一个是医学上说的自主呼吸，新生儿活不活得下来就看那一口气能不能吸进去再呼出来。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经常被文人引申为一场巨大革命成功时刻的那一声呼唤。1949年，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喊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可谓新中国诞生时的那一声婴儿啼哭。这个声音有很强的重建现实的作用，代表一个新生命产生，世界由此不同，父母、兄妹、爷爷、姥姥、众多亲人新的身份形成。很多婴儿的啼哭拯救了父母的婚姻，有让一对不成熟的父母瞬间成熟的魔力。宣告一个国家的成立对现实也具有强大的震撼，代表旧时代死亡，新世纪诞生，重组了当时的时局，使人心向背、权力流转、生活方式与情感方式的更替更易达成。

关于自主呼吸的医学研究有很多，胎儿有两心房两心室，原来的血液是经由母亲子宫的脐带供给，通过右心房——卵圆孔——左心房，再到全身。脐带剪断后，因为呼吸产生的压力，两心房间的卵圆孔闭合，血液有了新的流向。肺充血并产生血、氧的交合，再回到左心室，由左心室泵出来供给全身。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很多是因为卵圆孔未能完全闭合，有了一个缝隙或者孔道。不过，不少婴儿的卵圆孔并没有一下就闭合，而是在成长中慢慢长好封闭，所以，2岁以前的儿童产生的心脏杂音不一定是有问题。心脏功能的完善对生命是很重要的，原来他是妈妈生命的一部分，现在他独立了，成为一个自主的生命。

自主呼吸是生命的一种启动，暗合中国《易经》、五行的生发秩序。金、木、土、水、火是相克，金、水、木、火、土是相生。五行相生相克，克不仅是抑制，更是管理与梳理。在生命初始，自主呼吸是肺气抒发，肺属金，调理与推动肝木血气回心，金生水，水助肝木充沛生火，火属心。水亦克制与调节心火，心在肺金推动的滋养与调节双重作用下结构与功能日趋完善。火生土，心脏的完善引发胃脾复苏，孩子生下来就要吃，身体因吸纳外部物质而生长发展。土生金，助肺气，孩子的呼吸功能也得到进一步发展。生命正是在这种循环生克中一点点地长大。

第二重门：磁性变化

由于宇宙与地球都处在一个巨大的流动变化的磁场里，万物与生命都会负载着它原初时期被印刻的磁性。宇宙能量基本都是电磁力，引力其实也是磁力。生命是以心脏为中心建立的系统，心脏是生命的中枢。婴儿出生时刻（时辰），所处地方，他与太阳、月亮、星系、四季节气的距离、方位、状态的关系决定着婴儿那一刻被赋予的磁性特征。中国的《易经》、八字，西方的星座都会把生命诞生的那一刻作为重要的观察系数，由此推论人的命与运。科学的解释是，出生时刻被赋予的磁性决定了生命在某一刻某一地在宇宙磁场下生命能量的起伏流转，至于生克助抑、财富健康、灾祸官运，这些只是不同时代的价值观给予的语言解释。生命能量与环境磁场相近、叠加意味着一切皆好，遇事呈祥，如果是低伏状态，那就诸事不顺。中国人善用阴阳五行，说的还是生命在合适的宇宙磁场下的状态，只是用能量来解释比较粗略，用五行来表达比较细致。

新生儿的出生不是从自妈妈肚子里出来那刻算起，而是从剪断脐带那一刻算起。没有剪断脐带，孩子的供血还是妈妈的，血液带有母亲的磁性，受母亲磁性的屏蔽。脐带剪断后，新生儿裸露在当下的磁场里，他的心脏会受到宇宙磁场的影响，他的血液也被重新磁化。生命具有一种电磁场，学过流体力学的人一定知道，血液在流淌的时候，会产生电磁效应。看看人体解剖中血管构成的微循环床，包裹着身体每一个部分，由此可以得出，生命是被心脏控制的，心理、情绪、认知、意识其实也是心脏的功能，因为心脏对血液的自主调节从不受人类意愿的影响，心脏通过对身体部位血流的轻微改变，以影响生命自我的知觉。

西方科学家通过对心脏数理的研究得出，心脏才是人意识的中枢，大脑与身体的知觉有可能是在心脏调节下解读的，而非完全自主。心脏被西方科学家誉为“心脑”，意味着心脏也是有思维的，对人的情志与行为是有决定力的。心脏数理研究中发现，身体接受任何刺激首先出现心电变化，之后才有脑电改变，然后才是人的知觉与意识反应。

同时同地出生的婴儿在磁性方面应该是相似的，但出生后，婴儿各奔东西，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经历环境变迁，四季转换，岁月沧桑，身体的磁性与自然感应会不同，因而发展也不一样。大家都知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所以，算命占卜风水也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真正的大师都是放弃定理、公式而选择倚重当下感应的人。中国传统里谈到的生辰八字，由出生的时辰、日子、月份、年份构成，实际上代表的还是磁场，是胎儿出生时刻他所在的那个磁场。我们说所有大自然的磁力变化是有一定规律的，像一个起伏循环的正弦波，《易经》讲的也是一种生命流动的状态，没有什么是好卦，也没有什么是坏卦。测出上上卦意味着好日子不长了，测出下下卦，也代表光明转折就在眼前。存在如钟摆，弯弯曲曲，起起伏伏，周而复始，这也是十年一运的道理。婴儿的出生如果真的被标记磁性，那么他一生的生命状况亦如起伏的正弦波，这个起伏与大自然具有同种节律。

不过，我说的磁性与四柱预测中的出生时刻还是有差别的，四柱预测充满了一种决定论，其实命理预测是很难的，影响的因素太多。会算命的都不会把话说实，一个大概而已，这是敬畏心。听者往往会根据算命者的话自我求证与自动排位，开玩笑地说，算命者十句话有三句准就很了不起了，人们只要听到一句准就以为都准，不准的记不住。想想多选题所有的答案都选A，从概率学来说也会选对1/4。不过，我个人还是趋近于相信命理的，既然宇宙是有磁场的，人负载的磁性就一定有意义。当一个人的磁性与当下的磁场不相容时，磁力的切割自然会让人的智力减弱，血液浑浊，细胞活性降低，因此情绪、事业、人际关系都会不顺。日本人写过一本书，叫《水知道答案》，说水是存在磁性的，人体中90%是水，人自然也具有磁性特征。我不反对生孩子的时候选择日子与时辰，也不那么支持，原因是生存环境具有很大的补偿与调节功能，孔子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说的是做人应顺应天命，该张扬，张扬，该潜伏，潜伏，顺时顺势而行就好。

第三重门：皮肤知觉

现在女性生产基本在医院，婴儿初次闻到的气味不是大自然的气息，是酒精、消毒水、医学器械的味道。脐带剪断后第一件事是把孩子倒立拍打以助他呼吸，然后放在托盘上称重量，套上一个塑胶环标记是谁的孩子，再留下一个小脚印，这些工作我在产科实习时干得很熟练。说来也奇怪，大多数孩子都是在清晨太阳要升起以前出生，子时、丑时、寅时、卯时，这4个时辰出生的最多，白天闲着，夜里忙得要死。晚上11点到早上7点出生的胎儿气场是慢慢迎向太阳的，相对来讲，这个时候磁场较好，统计学称2/3顺产的孩子都在这4个时辰出生。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个晚上出生的都是女孩，另一个晚上出生的就都是男孩，好像他们预先商量好了似的。

婴儿第一口呼吸不是自然的空气，而是医院产房里的空气，空气和婴儿皮肤、肺部组织的接触是他生命中一种全新的体验。我们不能把产房布置得像森林一样，因为植物不好消毒。医学总是关注事物有害的部分，不关心自然的生命气息也会给婴儿重大的滋养。现代科技是可以采集自然中森林草地的气味充满婴儿诞生的房间的，尤其是在空气如此恶劣的北京，给予婴儿最初体验的关怀，代表自然给予他温馨的欢迎更为重要。宗教里描述伟大的圣者诞生时，他的身边会鲜花盛开，虫鸟齐鸣。人类的婴儿没有鲜花是否可以用植物萃取的芳香精油来替代呢？

皮肤的知觉或者婴儿的知觉发展有一个规律，首先发展的是触觉，在子宫里婴儿已经具有初步的皮肤触觉，接下来是嗅觉、味觉、听觉、视觉……知道这个排序很重要，因为，如果我们希望他某个功能发展完善，可以在合适的时间给予合适的刺激。没有实验证明新生儿第一口触及带着青草芬芳的气息是否会觉得舒服与熟悉，是否会觉得安全，但猜想应该是的。新生婴儿还没有成型的嗅觉，他是靠皮肤来感知味道的。新生儿没有视觉与听觉的时候，也是靠皮肤来看、来听的。事实上，在人的某种特定的感官功能未建立前，皮肤具有补偿这种信息感知的功能，人的身体与大脑似乎可以采集皮肤感知到的这类信息。一旦感官功能建立，皮肤相应的能力就减弱了。不过，某些成年人保留了这样的皮肤功能，当蒙上眼睛，光照在他们身体上时，他们能感觉到那个地方有光照。有的人两三岁时失明，他们的皮肤感知光线的功能得到恢复，具有一定的皮肤视觉，大脑中会产生一种近似的环境感，这在医学上称为盲视力。

进化论告诉人们，生命是从细胞膜的诞生开始，细胞膜有吞噬与排泄功能，慢慢地进化出识别与选择环境的功能。很多低等蠕虫类动物没有眼睛，但它们能够识别光与环境；很多动物没有耳朵，却对声音反应敏锐。原生态软体动物有的发展出很多触角，每个触角下面都有丰富的神经感受器。新生儿的皮肤也有类似触角的功能，不要以为他看不见听不着就不待见他，他灵着呢，你要对他不好他会记住的。

第四节 真正的胎教是激发孩子的内在天赋

胎教这件事其实是中国人在最近20年从西方支离破碎的育儿理论中拼凑出来的伪科学，正如被社会疯狂提及的早恋问题、网络依赖症、富二代等，这是中国特色。任何词汇一旦被建构，会引发一种社会聚焦，增强人们的心理关注，相应的社会现实就诞生了，相应的社会需求也会随之而来。建构主义哲学认为，现实是经由一种描述或者构词所形成。很多零散的社会事件并无关联，如果关联地去想就看到了关联，把一件事看成是问题还不成其为问题，如果还想要去解决这个问题就成了问题。

在我读到的有限的书籍与可查阅的科研论文中，还没有什么研究证明胎教对提高孩子的智力是有帮助的。胎教的真正意义是促进了社会对怀孕母亲的重视，并科学地指导孕妇健康地生活。胎教是否可以促进胎儿心身更好地发展，科学家各有各的观点。正确地、合适地触摸腹部，有节奏地轻敲，与胎儿意象对话，与胎儿的活跃与沉睡保持同步……这些孕期尝试在三维超声研究中有时的确可以看到胎儿与母亲建立了某种互动，但这些研究论文都是结论先于实验的，是因为研究者已经秉持了一种态度，才会把看似有关联的都归于关联，把偶然看成必然。

人类的认知存在一种驱动能量，在众多的生物实验中，研究者内心的场可以干扰生物反应，更别说还有研究者人为倾向的选择与删减。99%的生物实验结果都是研究者内心的产物，因为这些结果是由人的观察而成，人的观察从来都不是真正客观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倾向于相信，如果怀孕母亲做些什么一定比什么都不管要好，这个好不是针对胎儿未来的知识系统，而是针对胎儿的知觉系统。

孕期的母亲要做些什么事情呢？首先，你要多接触大自然，聆听大自然的声音，尤其是在刚知道怀孕到怀孕5个月之前。胎儿的发育重现了生命进化的过程：单细胞——细胞分裂成团——细胞分层——蠕虫样生命体——鱼类——两栖类——爬行类——脊椎动物——哺乳动物——灵长类——人，发育20周胚胎才基本形成胎儿的样子。这些生命进化真正的摇篮是大自然，试想，如果这段时间胎儿置身于自然中肯定会得到自然的滋养。

孕期的妈妈应该经常沉浸在自然环境中，生活在大城市的孕妇需要在家里建造一种仿生环境，家里种一些植物，保持潮湿，能够有微风，能够有阳光，能够闻到大自然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有时，我幻想到城乡结合部修建一个孕妇度假村，尝试一种原生态的环境，那儿有各种动物与飞禽、树木与溪流、草地与鲜花，白日阳光明媚，夜里星光灿烂。房屋是木质结构，没有水泥，没有钢筋，没有涂料，没有化学制品，这样对胎儿在母体里的自然进化是好的。

胎儿的心脏与神经系统率先发展，当胎儿有心跳时，母亲的心跳、心态与情绪平和缓慢就变得重要，对一个胎儿来讲，他与妈妈是共体——同一个身体，血肉相连。妈妈做什么，也等于胎儿在做什么。保持愉快的心境，但不能兴奋；保持沉静自信的心态，却不能沉郁。

轻度愉悦的方式类似深呼吸，人能够畅快地、缓慢地呼吸本身是一种快乐，妈妈要经常缓慢地深呼吸。想想人类可以逃避一切，却无法逃避空气。地球之所以有生命产生，除了水，还因为拥有一个奇妙的大气层。人必须呼吸空气，你可以两周不吃任何食物，5天不喝水，但5分钟不呼吸生命就结束了。呼吸对生命至关重要，深度的呼吸等于是把足够的氧与能量推送给孩子。空气是所有生命共同享有的。俗话说，穷人喜欢夏天，富人喜欢冬天。夏天热，富人有再好的衣服也穿不了，穷人没有好衣服也能很好地活着。现在中国大地弥漫着雾霾，有人在微博里调侃，说雾霾促进了公平，不管你是穷人还是富人，你们吸的是同一种空气。富人可以占有一切，却无法占有空气。

对妈妈来讲，一定要在空气新鲜的地方呼吸，不要在污染的地区呼吸。海南是目前仅存蓝天的地方，在我居住的小区里，孕妇与小孩特别多，这些母亲是聪明的，为纯净的空气花再多钱也是值得的。当然，农村与一些山村小镇的空气质量也是不错的。不能去海南而去一个边远的小镇生活也是可选的。不过，这些小镇大多文化落后，居然素质偏低，信息闭塞，医疗条件差，环境不洁，交通不便，尤其一些落后地区，滥用杀虫剂、农药，还可能存在水污染与土地污染，这是弊端。PM2.5这样的微小颗粒会直接通过胎盘进入胎儿体内，影响细胞最小结构，如DNA、RNA、线粒体、细胞膜受体……为了孩子，呼吁社会尽早治理空气污染是每个公民的头等大事。

除了空气，还要注意清洁的水与健康的饮食，这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少。婴儿半岁以前，父母主要关注孩子的身体发展，对婴儿心理与情绪的促进需要放在次要的位置。中国学者许知远提出政治人、经济人、心理人这些时代概念，认为现代中国人个个关注心理健康。现在的胎教也比较关注孩子的心理与情绪，那么妈妈多读书多听音乐对胎儿好不好？考虑到母亲读书与听音乐时会引发好的内在感受，这些美好感受与胎儿会产生共情，所以是可选的。前提是母亲自己喜欢这些东西，如果母亲为了孩子听，把这当成任务，没有真切的美好体验，那么对孩子也没有任何裨益。

孕妇也要多做轻松的运动，如散步，怀孕八九个月时孕妇操是需要做的，主要锻炼母亲的生育肌，胎儿从母亲的产道出生时，滞留的时间越长，对胎儿的损伤越大。

胎儿是否有意识知觉现在还无定论，不过我愿意相信胎儿与母亲存在一种意识共体感。虽然科学解释胎儿与母亲的情绪共体是由血液中儿茶酚胺类神经递质的浓度决定的，但这样的实验也有很多例外的情景，在三维超声的观察中看到，胎儿似乎可以选择一些情绪与母亲共感，也会漏掉或忽视一些情绪体验。我猜想，胎儿的身体与母亲存在一种共体意识，不分你我，你即我，我即你，在未出生以前胎儿是母亲身体的一部分，母亲也是胎儿的一部分。怀孕期间，母亲好的知觉体验对胎儿心身发展是有好处的，父亲的责任就是要确保母亲心情愉悦。过激的情绪体验对胎儿是不利的，哪怕是一种好情绪。

人们愿意相信怀孕期间母亲爱读书、从事艺术创作、做轻微运动对胎儿发展有印刻作用，意思是，母亲做什么，孩子出生后会喜欢什么，尽管还没有科学依据，我觉得多少也是可取的，虽说不一定有益，但至少无害。至于给胎儿听经典音乐，读国学，学数字、英语，无疑是隔靴搔痒，如果母亲自己不喜欢，没有好的情绪体验，做这样的事情没有意义。

最糟糕的胎教就是试图给胎儿上课，恨不得他生下来就小学毕业，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对胎儿与母亲都是折磨。如果一定要做胎教，我觉得通过胎儿的触觉让他感受到被关注和被抚慰是可取的，其他的东西宁可不做，别让胎儿在娘胎里就很累。

考虑到胎儿与母亲共体，有些针对重建母亲内心意识的事建议母亲试试：仰望星空，感受宇宙的奥妙；到自然环境中感受生命的多姿多彩，沐浴阳光、月光、柔风细雨；与胎儿内心对话，把爱传递给他；保持善意、感恩、敬畏的心态。一个有趣的现象是，知识家庭从不对孩子胎教，甚至也不注重孩子的早期教育等。知识缺乏的家庭一厢情愿地喜欢做这些看起来美好的事，结果儿童的智力依旧不怎么样。

我们需要讨论人类文化是人类智慧的产物，还是生命进化的产物。从广义的角度看，人类的一切都是自然产生的结果，假定自然存在一种宏大的智慧，人类只能够从大自然的智慧中获得一二，那么人类智慧也是自然智慧的一部分。但狭义上来讲，人类有一个孤芳自赏的文化环境，这个环境不能跟任何动物分享，除了狗还能了解我们一点儿，很少有一个自然生命与物质跟我们有一种文化共通性。我们只能通过训练狗、马、大象等动物，让他们部分地适应我们，却不能说人类文化是为它们准备的。也许人类文化是自在的、独有的一个东西，是人类精神的衍生物。正如在非洲草原，可看到巨大的蚁山散落在原野中，它是蚂蚁的衍生物，我们或许也可以把它看成自然的一部分。

相信人类生命也是自然的一部分，那么大自然蕴含的知识系统在胎儿形成之际就完整地传递给了他。所有新生儿、婴儿、幼儿在接触自然的时候都很自然，仿佛他天生就知道，不惊不喜，不卑不亢。儿童内含的自然信息在后天与自然的接触中慢慢唤醒，但人类知识系统传递给孩子就不那么容易。人类先天具有一些相对通约的认知模型，人的神经系统对信息采集、过滤后，选择性地激活体内的一种知觉，这种知觉具有一定的先天结构，或者是一种图形元素，包含质感、色彩、形体。知觉模型指生命会把弥散的、不确定的含混信息组成一些预设的形态，这些形态被知觉到的原因是生命内部本来就有。

人类文化生成的模型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逐步在人体内部构成一种认知模型，让孩子认识一只兔子要远比认识“1+1=2”简单许多。比较东西方人的知觉差异，你也许会相信人类具有一些互有差异的认知特征。这些特征到底是文化内化而成，还是因为种族不同的先天反应也没有定论。真正的胎教可能是激发生命自然信息形成知觉模型的这一部分。

第五节 自然分娩——妈妈的首选

瓜熟蒂落是自然的规律，孩子仿佛知道他什么时候要出来。大自然充满着一些自在的规律，万物都在服从依存于这样的规律，但人类对大自然已经不那么臣服与敬畏了。城市的光照让人们失去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失眠、神经敏感、饮食失调都是不按自然规律生活的结果。

孩子真的要出生时你不催他他也会掉下来，医学的发展建立以人本为中心，不以自然为中心，不那么遵守自然的规律。中国人口甚多，产房里也挤满了要分娩的妇女，一般医生都会使用一点儿催产素，孩子会在医生希望的时刻来到这个世界。由于五行与命理学流行，不少父母也期望孩子在某一时刻出世，以为这样孩子的命运就会好。其实，命理不仅仅是看出生的时辰、日子、月份，还要看父母祖辈处在什么样的荫庇中，一些生命系统的根脉大，时辰不好福气也大，一些人的父辈生命能量小，再好的命数看起来也平常。进化理论有一个重要的词——自然选择，生命系统本身具有一种自调性，不会让同一时刻有很多的生命诞生。如彩票特等奖中的号码越多，分担在每一注上的金额会越少。在某一时刻出生的孩子太多，也许会干扰那一时刻的天地磁场，结果单个生命从自然中负载的能量也减少。

中国的剖宫产率是全球最高的，一方面是妈妈真的不愿意承受那种痛苦，一方面是考虑胎儿出生时的安全，自然分娩胎儿的死亡率比剖宫产高。初生生命在几个阶段存在自然选择，一是受精，二是着床，三是胎盘发育，四是生产过程。围产医学的发展已经可以确保胎儿的成活，试管婴儿能确保自然淘汰中不完整的生命可以遗传后代，基因工程可以养育人工合成的孩子，医学已经成为一种神。转基因的生物植株可以防治病虫害，合成植物优势性状，提高产量，改善食品的口味与营养成分，从人类审美来看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完美创造，但会不会因此也改变了人类的性状就不得而知了。从混沌理论来看，任何细小的改变经过漫长的积累都会发生一次雪崩般的重组，并彻底地改变一切。所以，希望每一个母亲最好不要保胎，不要剖宫产。

有人说老大大多不那么聪明，也许是因为初产妇产道是“未产形”，胎儿的头要撕裂母亲的身体，受到的挤压也是最大的。出生前，胎儿的头骨是分离的，挤压的过程中头骨会重叠，这对胎儿的脑结构会带来一些影响。其实，很多科学家也是老大，相信经历过挤压的孩子会有一定好处，挤压可唤起皮肤触觉，对头部结构也有固化的好处。剖宫产的孩子生下来皮肤反应会慢一些，灵气也许会少一些。也有专家认为，剖宫产孩子更聪明，因为颅内容积可能会大一些，科学研究很多时候是各说各理，我们很难得到一个结论性的东西。可以肯定的是，分娩时间过长对胎儿是不利的。胎儿半个小时分娩出来基本上是可以的，超过半个小时胎儿可能会出现部分性缺氧窒息。生育时，胎儿缺氧时间稍长会出现脑瘫这样的症状，母亲生育的时候要闭气使劲，产道挤压胎儿造成脐带供血减少或者停止，这是胎儿窒息的原因。不少母亲把分娩过程看成是走鬼门关，母亲、孩子都在经历着死亡。生死相伴、生死相依的哲学意味正是指这样的时刻。

生产对儿童心理层面也有重要的作用。生命最初都是皮肤记忆的，被挤压的过程犹如经过一个黑暗的、漫长的通道。在梦的解析中，只要是自然分娩的人大多会做在黑暗的地方动弹不得的梦；剖宫产的人梦里被挤压的感觉与情景相对少，这也许是记忆来自人的身体的一个佐证。

在20世纪，科学一直坚信记忆是大脑的功能，现在已经不那么看了。生物实验中用电刺激人不同部位的皮肤，会在大脑中生成一些鲜明的情景，这些情景被试者可能很陌生，但访谈他们的家长，一半以上的情景被证实是被试者经历过的。现在一般认为体验型记忆是在人的身体，尤其是皮肤里，被激活时大脑会根据认知规律重建那个情景，越小经历的事件大脑重建时越可能出错。谚语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认知上知道是绳子，身体却出现恐惧反应。另一个证据是植物人或者意识丧失者，在亲人触摸下身体会有明显反应。语音的记忆是在大脑里，大脑有一个言语中枢，记忆的信息储存在海马与边缘回周围，生物电刺激相应脑组织时也会产生情景，但这个情景是言语关联想象出来的，不是真实经历的记忆。

知道这一点很重要，孩子的经历与学习如果带有某种情绪：激动、疼痛、紧张的感受，相应的记忆会比较好。古人“头悬梁，锥刺股”，看来真是痛苦加深了学习的记忆。我的朋友，北大的方新教授，跟我分享过她的一次经历。一次，她夜间独自驾车从石家庄赶回北京，高速路上很暗，天又刮风下雨，她在高度紧张下开车飞奔，车里一直放着一张歌碟，伴随着这次有些惊险的历程，她完全没有关注到这些歌曲，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发现歌碟里的歌她随意就可以完整地唱出来，下意识里她记住了所有的音乐。下意识的学习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事情，我经常跟学生说，听课不要那么专注，但要带着对课程强烈的爱恨情绪，心理的过程就是爱恨情仇的过程。很多知识你会无意识地接受，虽然你的脑子并没有记下来，身体却记住了，需要的时候老师课堂上讲的东西自然就从身体里流淌出来。

专注的学习是一种意识缩窄的状态，你只关注当时以为重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其实只是在印证自己内心已有的内容，结果那些你内心没有的，对你的发展重要的知识一点儿都没有记住。再说专注的学习也极易疲劳，用心（带有情感）的学习往往事半功倍，听课应是一种享受的过程。

第六节 育儿，要遵循三个自然法则

大自然有三个自然法则：相互依存（生物间循环利用）、节能、只取所需。当然，大自然中还有很多法则。比如金字塔，生活在生物链顶层的生物种群数量最少，繁殖力最弱；弱势控制，最微小卑微的生物决定高级生物的生存与种群，如一种蕨类灭绝，靠蕨类生存的昆虫就灭绝，以昆虫或蕨类植物为生的小动物就灭绝，以小动物为生的食肉动物也灭绝；蝴蝶效应，地理与气候环境细微的变化，让某一地区的生物种类重新洗牌……养育孩子的父母一定要明了这三个自然法则，在引导孩子成长中尽可能地遵循一些自然的规律。人类的行为如果有一天回归到自然的三大法则，人类的可持续生存就不再是值得担忧的问题。不过，现在谈这三个原则还有些不合时宜，人类的发展还处在一个疯狂的、血腥的、竞争的时期，刚从自然中叛逆而出的人类，又怎么可能那么情愿地臣服自然呢。我们的孩子将要主掌并生活在未来世界，设想2040~2050年，也许是人类愿意重返自然，与自然三大法则和平共处的时刻。我们的孩子能否实现人类这一远大的理想，前提是需要有一些先锐的思想应该在孩子足够小的时候就根植于孩子的内心。

相互依存，人不能独立存在

循环利用是生物间相互依存的基础。大自然从不生成多余的东西，生态循环里一种生命是另外一种生命得以生存的前提。看似天敌，实为相依。非洲草原上狮群的生存数量是由羚羊与野牛的种群数量决定的，捕食者依赖被捕食者。同时，被捕食者依靠捕食者来促进种群的健康与繁殖。没有天敌的生物繁殖快，种群大，失去生存的竞争力，会被自然淘汰掉。人类社会把这样的关系美化为顾客都是上帝，百姓都是爹娘，其实还是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关系。

每一种生命都构成整个生态系统中重要的一环，没有多余的，它既是别的生物生存的产物，也是其他生命赖以存活的土壤。每一种生命的衍生物也是供别的生物利用的资源。人类曾经是自然生命发展中最重要的一环，但现在不是了，我们的衍生物很少能够为别的生物提供栖息之地，甚至人类的存在导致自然生命、生态、资源的破坏与耗竭，让众多的生物灭绝或濒临灭绝。人类的发展壮大改变了地球的自然环境——气候与地貌，人类创造的化学制品（塑料）、杀虫剂（敌敌畏）、化工原料（石油、苯）、建筑材料（钢筋、水泥）是所有自然生命都不需要的，甚至是致命的。人类的生存不再是任何生命和生态必需的一环，人类不构成自然生态，且独享着城市、道路、田园、河流，留住并驯养对人类有益的生物系统，无情地灭绝那些对人类没有裨益或者让人类感觉到威胁的生物系统，人类最终成了地球生物的再造之神。

生物循环利用是大自然的法则，科技的力量让人类凌驾于大自然法则之上。我是国航的金卡会员，每年差不多飞行四五十次，从机窗外望去到处都是人类生活与活动的痕迹，遍地开花的城市让地球看起来满目疮痍。稍微平坦的地方都有人类开垦的土地与植被，破坏了生物自由竞争的环境。稍微像样的河流布满了水坝与桥梁，阻碍了鱼类的洄游与繁殖。网上公开课里有一个片子《人类消失后的世界》，1年、10年、50年、100年，人类的痕迹慢慢消失殆尽，500年抑或1 000年后地球恢复它原来的美丽，生物繁荣昌盛，生命多姿多彩。在自然的眼中，人是这个地球上多余的东西。

节能，不能过度开发孩子的生命能量

仔细想想，所有生命物种都是以节能的方式存在着，不管是微生物、生物、昆虫、哺乳动物、一棵草还是一片树，它们绝不浪费任何资源。很少有一种生物把所有的其他生物置于死地。比如说老虎、狮子，它们只捕杀那些看起来老弱病残的动物，一是为了节能，不耗费太多的能量去获得需要的东西，二是净化生物群体，一个生物群体中老弱病残的个体消失了，生物群会变得更加健康。东北有养鹿场，在没有天敌的情况下，生物群落越来越不健康，生育能力越来越下降。引入几只狼以后，鹿的繁殖力明显提高，奔跑能力增强，种群变得健康多了。

人类不臣服于节能的自然法则，创造了一个可笑的意识——“生命在于运动”。我们当然可以说人类的祖先是非洲草原上善跑的种族，在没有天敌的现在，人类还是要跑，这个跑与生命的延续没有关系，是人类吃得太多，不把过多的热量跑没了，生命持续不了。我有个同事，16岁喜欢上长跑，不管刮风下雨，每天6点起来，跑10公里才回家吃早饭上班。她的生活方式很受人们的赞扬，毅力很强，工作的劲头也大。不过，这只是看起来美，刚过50岁，身体就不行了，关节、肌肉的疾病缠身，心脏也不好。过度的运动让生命早衰。

生命的能量是有限的，好比一个储存能量的电池，人不能无限制地消耗它。生理医学说到的生命活力是食物的热量供给的，不过不要忘了生命还有一个重要的基本：人的精神与肉体是有限的。食物好比汽车（身体）的汽油（热量）与机械之间的润滑剂（营养），生命能量是汽车本身的耐用性。合理地使用车辆，汽车的寿命就比较长。出租车整天在街上跑，6年就报废了。人也不能整天都兴奋，没事就去跑跑，吃得多，睡得少，结果也像出租车那样报废得早。俚语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食物给人充电，食物也让人早亡。我觉得儿童在成长过程中，适当地多吃一点儿、多运动一点儿可以刺激肌体功能发展，也好比给锂电池充电，开始的时候要充足，生命的潜能才能饱满。18岁以后，身体基本发育完成，饮食就不能过剩了。运动也一样，18岁以前多运动是发展肌体能力，18岁以后运动太多就成为消耗肌体的原因。

生命需要节能，美国的心脏数理研究所认为人的心跳有一个恒定值，心跳慢的人活得长久，心跳快的人生命能量耗竭快，死得也早。这很像蜡烛，点得越亮，熄灭得越早。医学科学也认为人的关节功能不能再生，每一个关节都有一个恒定的磨损值，经常跑步、爬楼、登山的人关节功能退行得快。胃肠消化的功能也一样，吃得多的人胃肠消耗的能量大，衰竭的日子也会早些到来。过量的运动正是让生命缩短的原因之一。生命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节能，少吃、少动、少激动快乐、少欲望多睡觉的人，身体可能持续的时间也长。生命在于静止，慢生活也许是人们需要考虑的。相对来说，散步、高尔夫球、台球、游泳（蛙泳）、平静地交谈、节制地做爱、瑜伽、冥想、打坐、阅读、思考……这些对生命肌体与精神是节能的。不夸张地说，常发呆也是一种养生的方式。

节能、低碳、绿色的生活是现代社会一种良好的生活态度。个高的人比个矮的人耗能，超过一米九的人少有上百岁的记录。中医说喜伤心，少年得志，青年成功的人衰老死亡得早。常年喜悦是不节能的，恋爱让人心跳加快，泛爱也会催人老。生活需要一些苦，中医说苦入心，苦可以保障心脏的健康。人的情绪也是一种能量，人不能太高兴，也不能太悲伤，这些都伤身体。保持轻度的愉悦，像嗅玫瑰那样的感觉就可以了。让高兴的情绪慢慢来，这样高兴才维持得久，如果高兴得太快，程度太强，人很快就失去了快乐，转为抑郁。

在节能的原则下，人类的生活与审美可能要有革命性的改变。现在的建筑都是不节能的，大玻璃采光很明朗，室温却难以维持。上海世博会展现了很多节能的建筑，不用空调也能保持常温。现在人类是夏不热，冬不冷，违背了自然的规律，中国的空气污染燃煤采暖也是重要的原因。曲黎敏医生说，人在冬季身体要凉下来，营养才会有藏。夏季要热，让汗流出来，身体的毒才能消。中医源于道学，是按照节能的原则指导人们的生活的。其实空调与舒适的城市生活已经把人类身体的机能退行到弱不禁风的状态，再也经受不住大自然的风雨变迁与折腾。

只取所需，育儿请持一颗平常心

只取所需是大自然所有生命系统的一种核心本质，也应该是生命伦理的基本纲要。从伦理学角度看，人类是最无耻、最贪婪、最没有节制，也最喜欢多吃多占的生物。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中提到，理想的社会是一种各取所需、各尽其能的社会生活模式。空想社会主义思想家傅立叶也说理想的社会是按需分配，这些思想也许正来自只取所需的大自然生存法则。西方的基本伦理是个体行为以不影响他人利益为前提，尊重他人的权益，也尊重自己的权益。东方的伦理也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些伦理思想与只取所需、各显其能的自然法则是相似的。

所有自然的生命系统都是按照只取所需的方式生存，它们既不随便消耗能量，也不囤积物品让同类忍饥挨饿。很少有捕食动物吃饱了还要继续杀戮，也不担心同类享用自己吃不了的食物。大自然中偶尔可见动物埋藏自己吃剩的东西，最可笑的是松鼠。松鼠总是把很多松子藏起来，不过很快它就忘了，反倒成为松树的传播者，形成物种相互依存的生物链。田鼠、蚂蚁、蜘蛛等小型动物也喜欢囤积食物，当食物丰盛的时候它们会囤积一些，不过是为了度过严冬与食物短缺的季节，囤积的东西在第二年食物多起来时刚好吃完。

资产阶级社会制定的私有制让人类对财富的贪婪愈演愈烈，囤积物品的习惯也越来越普及。在杭州的企业管理者培训中，一位年近60的制造业老总说他有百余间房产、上亿的存款与资产，但他还是闲不下来，拼命地挣钱。我问他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他说为了孩子。问他有几个孩子，他回答一个。他说家里的资产够几代孩子生活了，但孩子一点儿都不珍惜。杭州有很多打工者没有住房，这位老总合法地拥有很多空置的住房，人类没有与人分享的欲望，也没有人人幸福，社会才幸福的意识。

我有时会瞎想，在中国人口数巨大，资源又极其有限的状态下，实行有限私有制是可取的。一、取消遗产权，个人财产死后都要归还社会；二、对社会承担的责任、义务与自己拥有的财富成正比，这里不仅仅是说税收，还有富人的公民责任，一个城市如果还存在穷困的人，是富人的耻辱、富人的失职；三、道德高尚、公益心强、善良的人允许拥有更多的财富，无情地剥夺品质恶劣者、造假者、生产有毒食品与物品者拥有的财富。干坏事不仅要赔偿坏事对他人造成的损失，还要追加败坏社会道德、伦理、公平、信任的巨额罚款，以确保他们今生只能做穷人。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今天主掌社会财富与权力的人大多数不会崇尚只取所需的生存态度，贫困的群体想让富裕的群体这样做无异于与虎谋皮。

中国社会由于亲情大于国法，人属于家庭的人，不是独立于社会的人，家文化，家天下，先有家才有国的传统思想，催生了狭隘的小集团主义。个人首先是对家庭、企业负责，然后才会对国家负责。这就易于出现这样一种伦理悖论：国家的罪人也许是家庭的救世主、企业的恩人。这也许就是那么多人会为了孩子、小集团甘愿去贪污、犯法、受贿的原因之一。

小时候有位邻居，一个母亲独自养育了3个孩子，一天，她家来了一个面容憔悴、衰老的男人，这位母亲梳理好这位男士，让3个孩子跪下叫他父亲。原来，他在20世纪60年代初的饥荒时期是一个单位的会计，为了不让孩子挨饿他贪污了集体的粮食，被判了10年徒刑。现在刑满释放回家，得到了家人的感恩。

只取所需的自然法则在社会层面还远不到可以提及的时代，不过对个人生活来说却是可以效仿的。真正的难题是人们并不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需要多少，尤其是在物欲刺激下日益膨胀的欲望，让人们的需求没有止境。古人说“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一张床，一盏灯，清风明月相随，清茶素食相伴，此生足矣。常言道，生前六尺床，死后三分地，生命也可以这样度过。退其次想，人们至少在身体健康上追求一种只取所需是可行的。节制的饮食、平和的心态、适度的起居这种健康的生活方式也内含着只取所需的原则。

第一节 孩子的身心健康需要自然气息的滋养

人类是否还能够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我们的教育充斥着物理学线性逻辑与定义，其实，生命科学才是复杂的、非线性的、多样化的科学。生物科学是以差异为中心变化的，一切生命同时生成，齐头并进地发展，没有先后，没有主次，没有切实的因果或者唯一的原因，也看不到一种隐含的类似上帝意志的逻辑关系。生命存在着就存在着，不主张什么，也没有特定的意义，虽然生物学、生命进化发展理论为很多生命的存在赋予了意义与价值，但那是人类一厢情愿的结果，不是自然之道本身的含义。

在很多时候，我非常质疑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随着后霍金时代宇宙理论的产生，人类生命或者地球生命是否是地球的原住民被越来越多的科学家提及。人类越来越关注太空发展，探寻人类未来可用的栖身星球，正如人类从非洲草原迁徙到七大洲、四大洋一样，人类似乎也要继续迁徙到广袤的星空，从太阳星系，再到深邃的银河星系与遥远的河外星系。按照人类可理解的逻辑来看，如果有一天人类在宇宙探索中真的成功实现了星际间的迁徙移居，那么这一定不是人类生命的第一次。生命如果可以做到什么，那一定是它曾经多次这样做到过，这仿佛是一种轮回。面对未来人类命运的多重可能性，我们如何来思考人类对后代们的教育呢？

孩子生下来就是大自然的精灵，即使是小婴儿，当你第一次把他抱到草地上时，你会发现他不仅不会害怕，反而还会有种如鱼得水的亲近感，但当你抛给他一个人造玩具时，从神态到动作，他会谨慎地、怀疑地先观察，再尝试着去摸，仿佛眼前的事物对他们来说很陌生；当你把他带到小溪边，让潺潺溪水缓缓流过他的小脚时，他会开心地咯咯笑，但同样，当你第一次把他带到水龙头下冲凉时，他却是紧紧地攥住你的手，紧张的表情透出一种本能的害怕。

人类是大自然之子，每个孩子从母体中新生也必然携带了全部自然的信息，孩子对自然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感，更重要的是，人的认知也是靠这些蕴含在生命系统中的信息唤醒的。如果不接触大自然，这些生命的信息和智慧就不会被唤起，人也失去了与大自然亲近的能力。同样是“清风半夜鸣蝉”，为什么有的人感觉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有的人却能从大自然的分享中获得很大的愉悦呢？

试想人类是自然之子，大地是人类的母亲，人类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不接触自然，让孩子与自然隔离呢？儿童尚未被语言羁绊前，自然在他们的眼中是以自在的方式呈现的，他们知觉中的世界比成年人更加奇妙，更加丰富多彩。

语言缩小了我们对外部事件的知觉，把我们的知觉限制在可表达或可言语化的范围内。我喜欢用狗“汪汪”的叫声来说明这个问题，狗有几千种，叫声也千差万别，不同的情景下同一只狗也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可交流的狗叫声在人类的文化里就只有“汪汪”这个词。这个词是通约的，只要你发出“汪汪”的声音，所以人都知道你在学狗叫。孩子出生的时候并没有言语，他跟大自然是保持一致的，有着敏锐的知觉和感受力，在学习“汪汪”的语言以后，大量的对非言语化的东西的感觉慢慢地被忽略了。父母努力教导孩子学习话语、交际、竞争、科技时，也逐步地让孩子远离了自然。客观来说，这样的努力的确为孩子在未来社会的发展带来诸多先机和好处，但如果引导得过早、太快，有时也会让孩子冒很大的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降低了孩子敏锐的感觉系统，让孩子的身心失去了自然气息的滋养，变成一个生理与心理都不饱满的人。

第二节 提升孩子心智的最佳途径——亲近自然

父母应该尽早让新生儿生活在充满自然元素的环境里，不要等到孩子能跑能跳才想起把他带到公园，去亲近人造的自然景观。

我小时候在四川东南城市泸州长大，我家在泸州医学院，在一座名叫忠山的山上，忠山，顾名思义就是埋忠骨的地方。新中国成立前四川军阀杨森在山上栽种了许多树子，尤以红樟树居多，当然也有不少果树（桂圆、荔枝）、榆树、梧桐，还有几棵很大的菩提树。漫山遍野郁郁葱葱，夏天很是阴凉爽快。20世纪50年代，国家开山成立了医学校，父亲从成都工学院（川大的前身）转到此校担任学校的讲师，全家也跟随父亲从成都来到这里。小时候感觉忠山上非常蛮荒，人少，动物与昆虫很多，杂草很茂盛，还有很多荨麻，经常看到野鸡、刺猬、小豺狼、黄鼠狼、小野猪之类的东西。有很多的鸟，尤其是红樟树结籽成熟的季节，有很多白头翁，从四面八方飞来，整个山上盛会般叽叽喳喳热闹非凡。晚间会有一些怪鸟发出很恐怖的叫声，也能看到大雁成群南飞。忠山濒临长江与沱江，可看到两江交汇非常宽阔的水域，算是一个风水宝地。抗战时，日本人的飞机仿佛知道城市里的人都躲在山林里，疯狂地扫射打死了几百个无辜的市民，最后也都埋在那里。晚上出去满山都飘着磷火，阴森森的，鬼的传说也很多。晚上父母一般不让孩子们出门，早上太早也不让，要等太阳出来才让孩子们出去玩。

从小生活在自然的地方，医学院里的孩子都很有灵气，学习都很好，城市里的学校都愿意招收这里的孩子。后来“文化大革命”，学校关门了，孩子们一群群地在山上闲逛玩耍，在学校球场上打球，到沱江里游泳，到山林里捉迷藏。那个时候，小鸟特别多，又不知道要爱护生命，孩子们会爬上树、房、山岩去掏鸟窝，有的孩子最多可以收集上百只鸟蛋。大一些的孩子找来鸟枪，打的鸟用盐浸了挂成一串串的。相对而言，我家管得很严，不要说去抓鸟，连花草树枝父亲都不让动，记忆中我和姐姐从父亲办公室的垃圾箱里捡了几张杂志封面用来包书本，被父亲发现后严厉训斥，说公家的东西坏了、扔了也是公家的，不能带回家。最后我和姐姐把书皮取下来放回学校的垃圾箱里。父亲那时是系主任，很敬业很认真，很早离家很晚回家，是当地的政协委员，也是人大代表。有时很迂腐，办公室的笔不带回家用，在家写字用自家的笔、自家的墨水，自家的东西也不带到学校去。说到小时的教育，父母的行为会潜移默化地根植在孩子的内心，至今我们家4个孩子都比较约束自己，生活节制，工作勤奋，任劳任怨。

回想自己为什么思想比较灵活，创意也很丰富，跟小时候与自然接触多一定有关。加之小学只上了4年多，玩到16岁下乡到农村，又是一个相对自然的地方。中国学校教育多少会格式化儿童的思维方式，我接受的学校教育相对少，所以内心总是自己在决定。我在《家庭成就孩子》一书中说中国的教育是培养吏，不是培养官。吏必须按计划办事，服从规定，听别人安排，不得越雷池一步。官的特性是自由决策、自我执行、制定规则并独立担当责任。孩子在与大自然的接触中，内心是自由和无序的，情绪也是浪漫与平和的。自然中蕴含着丰富的声、光、色、形多重信息，孩子易于被这些信息感染，变得更加灵动。我下乡的地方风景很美，有崇山峻岭、深谷大河（长江、赤水河），梯田叠覆，山林交错，遇到不少作家在那里租住农家房子冥思苦想。但凡伟大的作家、音乐家、艺术家、画家都喜欢在自然的山水间居住并创作，激发生命深层隐含的自然的灵气与创意。

第三节 延缓语言发展，保护孩子的知觉能力

2岁前，孩子的知觉、记忆是具象的，不是抽象与概念的，父母一定要努力让孩子将这样的知觉状态保持得更长一些。尊重孩子的知觉与感觉发展规律，不要逼迫孩子学习语言与理性的东西。学会说话让孩子的欲望达成更加简单，与父母的交流变得容易，好像是一件双赢的事情。遗憾的是，言语本身内含着一种思维逻辑与叙事结构，这样的逻辑会限制孩子发散的思维方式。言语本身有一种分类系统，这些分类又限制了孩子复杂的感知。在不知道颜色的分类词汇以前，孩子会以色差来感知颜色，知道了红、黄、蓝的词汇，也学会了如何分辨颜色，大量的对颜色细微差异的感知就废用了，退行了，内心也感知不到了。

美国色彩分析家说一片树叶内含几千种色差，孩子只要简单回答“绿色”就正确了。神经系统有典型的用进废退特征，这也符合节能的原则，一种知觉能力被认为是不必要的，这种知觉能力很快就消退了。

言语里还有一种更加影响孩子的结构，那就是把世界二分的体系，也就是非此即彼的认知逻辑。中国构词学喜欢用对比方式去造词，上、下、左、右、黑、白、热情、冷淡、温柔、粗暴，仿佛世界都可以在二分体系里被表达。用这样的语言会无意识地把世界二分，父母经常问孩子：“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结果让孩子学会了用二元对立的方式看待这个世界。

汉语中的实词很多，不像英语里虚指的词多，需要在语境中去确定。我喜欢举的例子“piano”，中文为钢琴。英文单词piano词根来自意大利语，原意指柔细的、轻轻的、轻微的、微弱的，是一种物质的特性，而非实词特指。过去键盘乐是管风琴，声音洪亮、平稳，音量的高低变化少。后来发明了一种弦拨乐器，因为是丝弦，音质弱，音域低，被命名为piano，辅助管风琴表达低音部分。随着钢琴的结构改变，尤其是用钢弦替代了丝弦，用音锤的敲击替代拨弦器，钢琴高、低、中音表现都很丰富，慢慢地管风琴就没有了。现在只有某些著名的教堂保留了管风琴这样的乐器。piano用在曲谱中代表柔声，小提琴、号都要加弱音器。用在别的语境代表轻柔的抚摸、柔风细水等。在中文里“钢琴”二字永远是钢琴，不能说钢琴般的风。这就是为什么用中文的思维去学习英文一定是学而不会的。

中国的文字影响了中国的哲学思想，也影响了中国人的思维范式。为什么中国会有儒家思想，儒家思想是一种严谨的系统，一是一，二是二，等级清晰，泾渭分明。有人调侃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是把世界二分的人，一是不把世界二分的人。古人常说忠孝两全或忠孝不能两全，说的是二分的统一，跟康德二元论有相似之处，因此，中国的智者喜欢辩证法。作为严谨思维体系的补偿，也是二分言语必然的产物，中国因此发展了道家思想，著名图形是阴阳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道家的哲学思想是“阴阳，无为”，阴阳不是对立，而是依存，无为而无不为。

英文说自信，指在某种情境下做某件事有把握。中文说自信常指某人具有一种性格特征，自信的人无论什么情景下都是自信的，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中文缺乏时间性，没有时态，说的都是整体。中国人喜欢问：“你幸福吗？”西方人很少问这样笼统的问题，西方人一般会问，“你幸福过吗？”“现在幸福吗？”在问的时候时间的要素已经同时有了，过去完成时、现在进行时、将来进行时等，转译为：你曾感觉幸福吗？你现在有幸福的感觉吗？你觉得你在未来会拥有幸福吗？有一个时间点去限定这个问题，就好回答多了。中国人问“你幸福吗？”没有时间要素，就成为一个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妥的问题，所以才有那么多“神仙回答体”。英文对幸福的表达是一种复数形式，隐含幸福是不同的、多重的，中文的幸福没有形态变化，隐含幸福是相同的、通约的。范伟说幸福就是：我饿了，看见别人手里拿个肉包子，他就比我幸福；我想上茅房，就一个坑，你蹲那了，你就比我幸福。幸福需要多元的解释，正如西方伦理学里提到，做快乐的猪，还是做痛苦的苏格拉底，哪种人更幸福。功利主义或现实主义，幸福是有一种社会通约的标准，是可比较的。乐观主义或者主观主义，幸福是一种当下的感觉，像范伟那样。没有钱买鞋的人，会因为自己还有一双脚而幸福，因为有的人连脚也没了。

幸福指一种感受，感受是流动的，不可能永远在那儿。人既是幸福的，同时又是不幸福的，要看幸福的所指。如果活着是幸福，那么我们有幸福。但活一天就少一天，又是不幸福的。中国的伦理核心是忠孝，不忠不孝人人得而诛之。这个伦理存在很大的悖论，说到孝就是顺从父母，不能有一点儿不敬，更不能忤逆。中国的二十四孝中充满血腥的味道，割肉敬母，以血侍父。改朝换代时为什么存在可怕的杀戮，前朝的人，尤其是官宦，顺从新政权称为不忠，不忠的人被世人千秋万代地唾骂，也不可能管理好百姓。顽固地复辟前朝被视为忠，金庸的武侠正是如此，前朝的人自然是新社会的不稳定因素，统治者只能杀灭不能留。中国的历史充满血腥味，国人杀国人从不手软，很多表达国内战争的影片都很暴力，破坏了人的尊严与人性中最善良的东西，小孩子绝不能看。“文革”时看《闪闪的红星》，潘冬子砍杀胡汉山，表达的是一种至上的革命情操，隐含的信息却是一种暴力的正当性，对涉世不深的青少年来说，也许会引发暴力行为的增长。从某种角度讲，中文的叙事结构是构成这种现实的重要原因。

《毛主席语录》中有这样一句：“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寓言中“农夫与蛇”的故事也隐含这样的意思。其实蛇不是敌人，只是在农夫的怀里以为自己被限制，产生了敌意与逃离的冲动。如果那条蛇像人类那样有善恶的良知，一定会痛恨自己而感恩于人类。如果蛇不具有人类的道德良知，那么用人类良知去评判它而不用自然生物法则了解它是人类的愚蠢。再说冻僵的蛇放在阳光下，自然就会缓过来，干吗要放在怀里，这更像是好心办坏事，这又涉及方法学与中国语境下的伦理学。中国人讲善不是做做好事就可以了，而是强调至善，一生都不能做坏事，雷锋是这样的至善者。

如果我们想稍微改变一下国人的意识，一是要从小在大自然中接受多样性，喜欢多元的文化，二是不鼓励儿童尽早发展语言或者尽早推行双语教育，让国人的思维变得更灵活一些。当然，中国的文字并非从古到今都是如此，文言文里这样的二分色彩不是那么浓重，意境很丰富，比如“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又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样的言语非常纯美，需要丰富的联想与感受去体会。在内容与表达层面，中文细腻、丰满、厚重、源远流长，应该是世界上最美的文字。“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些文字叫人如痴如狂。当然，古诗也很讲究对仗，对仗不是定义上的相反，而是形体、形态上的配合，如清风对明月，鸟啼对蝉鸣。人的思维过程是言语化的，也必然受制于中文叙事的内在逻辑，它是中国人思维范式的基础。读者不要以为我不喜欢中文，我年少的时候特喜欢写诗填词，古文读得不少，算是一个文学青年。至今读文字优美的东西亦如饮酒，会醉，会产生很强烈的激动。孩子一定要学好中文，同时也要借鉴西方情景生义的思维方式。

对于成年人来说，语言帮助人们简化生活，但是想一想，儿童的智力或者他的大脑需要更多的负荷，需要在一个更复杂的情境中发展一种高级智力，外部没有给他简便的方法以前，儿童会有一种自组的或自结构的能力，这个能力是天赋的，自然中的生物都具有这样的能力。儿童没有使用语言以前，聪明和不聪明可以从他在大自然中的表现看出来。聪明的孩子可以负载很多信息，不停地感受，不停地储存，大脑里是图形的流淌，这是复杂的思维过程。儿童用感受的、形象的方式去思考，没有言语的中介、分类的时候，世界是不通约的，因而是复杂的。成年人用语言思考让思维变得简单，结果世界是高度通约的。其实，成年人的内在思维也是感受的、复杂的、意象流淌的，只是发展了语言后，能被语言描述的，在思维中变得清晰，不能言语化的感受、意象、联想就被省略了。

举个例子，仅仅处理语言的计算机不需要高级运算单元；而图形处理却需要计算机高级运算单元，大家都知道，玩3D游戏需要很高的配置，写写文字估计30年前的长城0520CH计算机就可以了。我们要拍一张美丽的照片，需要几十兆的信息量才能真实地表达出来，即便是这样的照片，也难以还原自然无比复杂美丽的色彩。一个视野的自然细节蕴含的信息大约有几万个千兆，这还是基于人的视觉水平。如果从微观的视觉看，更是复杂无比。大自然充满着细节，高级相机解析度大，细节也丰富，儿童就是高级相机。有了成熟的语言，儿童可能就退行为低端相机了，很多细节不再需要，也难以感受。用语言来思维是低级照相机，也是低级计算机，不需要复杂的细节，也省略了很多的细节，把存在通约成简单的分类就可以很好地交流了。当然，最终孩子还是要学会语言的，让孩子在自在的情境中学习语言，不要过快地促进孩子的语言发展才能更多地保留儿童知觉中那些高级的能力。

儿童的思维是一种全脑型思维，学习了言语、概念、逻辑、分类、线性关系以后思维慢慢集中在大脑皮层。这是必然，不管孩子接受不接受自然丰富的刺激，有没有唤醒天赋的才能，最终孩子还是表现出完全相似的思维方式。当然，用高级计算机打字的速度跟低级计算机是相同的，不过，这台计算机总有一天需要处理复杂的东西，到时就看出其中巨大的差异了。大自然蕴含的智慧比人类创造的智慧要高级，如果父母能在合适的时间用合适的方法唤起孩子对大自然浓厚的兴趣，孩子的内心存积的信息与能量就是饱满而高级的。现在的情形正好相反，为了不输在起跑线上，家长做的都是一些促进孩子理性学习的事情，结果是南辕北辙。有句话叫“无知者无畏”，内心充满复杂事物的孩子早期的学习看起来会缓慢与迟钝一些，因为他无法摆脱众多的存在性差异，很难用简单的表达去呈现心中多重的感觉。在孩子没有学会“汪汪”的时候，让孩子模仿狗的叫声，孩子会从经验中提取，发出的声音一定是千变万化，学会“汪汪”的定义后，就只能发出“汪汪”的叫声。还有一句话，“知道得越多，懂得越少”，是指那些满腹经纶的人会表现出极大的谦虚与敬畏，知道得太多才明白世界上诸事是说不清的。

第四节 我们给不了孩子我们没有的

我们是不是可以假定所有的父母不可能真正了解自己的孩子。生命在不同的社会情境下成长，会在内心形成不同的内心模式，这些模式决定着人的感觉、情绪与行为。通常人总是按照习惯的路走，认知上也一样，小时候潜移默化的东西成年后会无意识地再现，尽管这个人已经处在完全不同的社会现实下，不同的现实引发的却是相同的、曾有的感受。

2002年，我曾被邀请去香山宾馆参加中宣部、团中央主办的一个“新时期儿童教育的高级论坛”，与会的专家大多是出生在20世纪30~50年代的人，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可想而知，在他们的眼中，教育依旧是他们小时候形成的那些模式。听到他们的发言，看到他们播放的幻灯片，有种新瓶装老酒的感觉。对儿童教育的那些提法跟我小时候听到的非常雷同，无外乎是一些思想美、品行美、爱学习、学雷锋之类的东西。论坛主要的议题是如何更好地推进2000年以后出生的孩子德、智、体、美（艺术）的发展，这种四位一体的教育思想在20世纪50年代的中国就已经在执行了。

我的发言提出了一些思考，首先我问在座的，谁能告诉我你懂你的孙子们在想什么、要什么？谁更理解2000年以后出生的孩子期待与适合何种知识与教育方式？是我们，还是坐在过道里那些来为我们会议服务的“八○”后的青年？孩子是为未来准备的，谁更喜欢与适应未来？是我们这些老年人，还是我们将要教育的孩子们呢？大家面面相觑，没人回答我，坐在外面的团中央派来的年轻人却鼓起掌来。10年为一代，代际邻近的人彼此理解会多一些，我们要勇于承认我们完全不懂得新时期的孩子们，再怎么努力也填不平岁月的鸿沟。我在网上读过北大教授周国平（我很敬佩的人）在深圳市民文化大讲堂上的发言，他对现实非常地不喜欢，怀念过去的时光。这不是现实错了，是心态老了。这么睿智、风华卓绝、写过那么多美好文字与思想的人也经不起年龄带来的怀旧与保守。

现在，中国的主流意识由20世纪50~70年代出生的人主宰着，50年代出生的人决定着国家的政策、价值观，60年代的人执掌着权力。如果用社会心理学来分析不同年代的人会发现一些基本相似的心理特征。50年代出生的父母，相对比较传统，处事也比较谨慎，对权力服从，追求进步的人比较多。20世纪50年代，中国的社会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50年代出生的人具有一种全新的意识。红旗下生红旗下长，喜欢新生的事物，有信仰也有献身精神。50年代中国还经历了肃反、反“右”、人民公社、大跃进、大炼钢铁，当时的集体意识中多少有些乌托邦，有些歇斯底里的革命情绪。同时，他们相对缺乏安全感、稳定感，青春期他们极度自我膨胀（文革先锋），成年以后又极度低调保守。这代人的青春期正处在“文革”时期，他们的信仰、政治抱负、社会主张也必然受到时代的影响。他们的人际关系也相对比较肤浅，对人不太信任，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我在北大EMBA（总裁高级研修班）讲演时分析过华为的任正非总裁，根据他的出生、小时候的经历、父母所处的社会地位、“文革”期间的社会身份，推论他的个人喜好、人格特征、管理团队的风格，以及生活与情爱方式。当时EMBA班上有两位华为的高管，他们对我的分析的回馈是90%都说得很准确。

20世纪50年代的人比较遵守法律，对荣誉的看重要胜过金钱，这是那个时代在孩子们内心留下的烙印。他们教育孩子相对正统，强调孩子的行为品质，并不那么看重孩子在学校的成绩，却看重老师对孩子思想品德的评语。50年代的人无一例外都关注政治，喜欢的与厌烦的人都很多，不管喜欢还是厌烦，都是聚焦在政治上。那时，入团入党都是生命中的大事，所以教育孩子时也在意孩子的品行。这代人在管理企业与团队时多少会被理想主义影响，有救世主情结，政策有时会冒进，像中国的大跃进。这代人经历过饥渴，对钱财比较珍惜，不愿意浪费，生活相对节俭，处事也绝少狂妄自大。50年代出生的商人干了坏事有很强的内疚感，会竭尽全力去从事公益与慈善，弥补自己的罪恶感，升华自己。成功以后渴望成为政协委员、人大代表或者地方官员，拥有一定的政治身份也是这代人热衷的事。50年代出生的官员受贿后绝不敢大肆挥霍，也不会炫富，会把非法获取的巨额财款藏匿起来（如放在床垫下，睡在上面做发财的梦），骑着破旧自行车，吃着方便面上班。有钱不敢花是因为这代人在成年期前没有花钱的经验，也没有学会花钱的本事。

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大不相同。60年代有两件大事，一是60年代初深重的自然灾害，哀鸿遍野。看冯小刚的电影《一九四二》，河南人的逃荒震撼人心，相比而言，1960~1963年更悲催的是无处可逃。经历过60年代初的人，都能强烈地体验到饥饿是什么。饥渴是人类最好的老师，它把人变得现实与功利。小时候饥渴的人对钱财会成瘾，再多的钱也安抚不了内心的恐慌。今天中国经济发展中旺盛的贪欲，一定跟曾经的饥渴有关。我开玩笑地说，60年代出生的干部要廉洁实属艰难，必须有更好的监管系统。本能总是会战胜理智的，不管这个人知识修养如何，他曾经的经历会一直在他的生命中起作用。60年代的父母在教育子女方面也很有功利心，鼓励孩子竞争，要做就做到最好，冠军是胜利，亚军就是失败，这些价值观是由生存的紧迫感催生的。50年代的父母会鼓励孩子珍惜工作，把工作看成生命的意义。60年代的父母更看重金钱，不那么重视工作本身。可以说，今天社会的道德伦理水平低下，人们更加自私自利，制假贩假流行，只管自己获益，不管他人死活，只管小集团利益，不管国家前途，跟他们经历过的社会情景有关。今天我们指责这些人败坏了民族形象多少是不公正的，原因是这些人在那个特殊年代，国家并没有担负应尽的职责，保障他们基本的生存，30年后，这些人成为了国家的主体，他们会无意识地把曾经的事情回馈与再现给社会。100多年前，德国首相俾斯麦在谈及教育与国家命运时说，人们今天如何对待孩子，20年后这些长大的孩子会以相同的方式回报社会。今天的政府必须保障每个孩子都有快乐满足的童年，我们的国家在20年后才可能真正达成社会的幸福和谐。

20世纪60年代第二件大事就是“文化大革命”，它也影响了70年代初期出生的人。“文革”是一件很值得社会学家、伦理学家、历史学家好好去总结的事，我个人觉得它对中国人人性的影响远比近百年前的“五四”运动大，“五四”为中国引进了西方的民主主义思想，增进了人们平等与尊重的意识，同时也让国人的一些礼数、人与人的尊重受到破坏，认为这些都是封建的东西。“文革”却严重地破坏了人的尊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严重损害了国人对权力的敬畏。60代出生的人内心多少埋藏着无政府主义、自行其是的动力。这代人好起来非常善良，有公益心，是因为他们经历过饥渴与混乱，特别知道珍惜与感激，为人保守厚道。这代人坏起来可以无法无天，老子天下第一。如果说50年代的人做事还有畏惧的话，60年代的人做事情就是不管不顾，也不怕掉脑袋。很多现在困扰中国的社会现实，如资源耗竭、环境污染、信任危机、贪污腐败，跟这代人成为社会主体有关。要治理这些现实需要等“九○”后的人成为社会主体的时候才能真正地解决。60年代出生的父母最大的子女教育问题是严重的补偿心理，不愿孩子受苦，再苦再累也不能苦了孩子。攀比，娇惯孩子曾让整个中国为之担心。

20世纪70年代出生的人应该是最值得我们去关心与同情的一代人。这些人小时候经历了中国社会从阶级斗争转换到经济建设的重要历史时期，应该说他们是幸运的。不幸的是他们从有意识起就被卷入宏大的学习高潮中，要补回被“文革”耽误的时间，这些人从小忍辱负重，高考，高考，还是高考，这是谋生唯一的一条金光大道。这些人从小考试考到呕吐，今天流行的学习潮、考证族，依然是70年代的人孜孜不倦的事。这些人催生了求知是一种消费行为，催生了教育的严重商业化。这些人在意识还很保守的时候却面临日渐开放的情欲泛滥，婚姻的幸福感与稳定性最差。更悲剧的是，当他们长大成人以后，整个社会资源已被瓜分殆尽，没有住房，没有健康福利，社会对他们的生活完全无责。五六十年代的人还能享受到很多分房、分粮、孩子入托、企业为健康买单的福利，他们却两手空空，竞争是他们生活的主旋律。

大多数70年代的人思想内核是偏传统的，行为又特别喜欢赶超现实，盲目地追逐潮流是这代人兴起的。这些人收入有限，消费却很踊跃，这些因素虽然促进了中国经济与社会意识的发展，但也给这代人造成了心理困扰，心理学的盛行也因为这代人应运而生。在教育子女方面这代人缺乏相对统一的方式，学习并不是唯一重要的，人际与关系资源更被津津乐道。及时行乐与节能低碳，多元的态度与狭隘的民族主义并行不悖。由于小时候活得不错，这代人的善意比较强，对社会有正面的回馈意识。今天的社会要感激这代人，他们是中国经济发展的生力军，也是中国高消费的创始人。70年代的人在企业中相对比较好管理，因为传统的意识内核让他们有集体主义精神、团队意识、荣誉感，也喜爱打拼。对管理者来说，70年代出生的人比较好用、好理解，“八○”后就不那么让人舒心顺畅了。另一方面，70年代的人渴望真爱，也克制不住泛情，中国今天在情爱上的自由狂欢跟他们有很大关系。网上调查显示，70年代出生的男女很少不涉及婚外情的，这不能怪他们，中国长期的性禁忌，导致这代人集体叛逃，他们为社会释放性压抑，对他们只能是爱恨交加。

20世纪80年代的人处在社会高度发展的一个转型期，富裕、富足、繁荣跟随他们生命的诞生而来。小时候物质富足，社会稳定，他们以自恋自在的方式成长。与70年代的人不同，这些孩子特自我，因此对竞争、拼搏不那么感兴趣，他们坚持自我又乐于欣赏他人。学校甚至学习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压抑的苦差事，繁重的作业不受欢迎。这代人也越来越成为中国经济建设的生力军，但他们只想成为自己，不想成为别人，表扬他们或批评他们似乎都影响不到。20世纪60~70年代的人一直是在渴望成为他人的教育思想下长大的，他们被教导需要成为一个成功、精英、优秀的人，从没有人鼓励他们成为自己。不过，“八○”后明显缺乏一种统一的生活观，要么靠前（70年代的人），要么靠后（90年代的人），社会要形成一种普遍意识至少需要20年两代人处在相同的生活方式下，才能形成一种非常一致的社会意识。20世纪80年代，中国的地区贫富差异很大，这代因此被分隔成为不同的意识群体。“二战”以后，美国的社会状态是稳定和统一的，所以美国人的社会意识都很相像。社会学家认为，中国的80年代类似于美国的60年代，经济、政治、军事的强盛催生了美国社会的意识分化。你看60年代美国发生了很多怪异的事，像摇滚、披头士、性解放、吸毒、大麻、反社会倾向都是社会转型分化的产物。中国的80年代也出现了很多前卫的、先锋的人，他们无法形成独立的统一性，各自为战，特立独行。

“九○”后的孩子，整个中国生活都是相似的，农村和城市的孩子差别不大，普遍来讲都看电视，都有网络，都接触相同的信息，他们更容易形成统一的行为和心理方式，这种方式很容易呈现出群体性。

80年代出生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知青的后代，他们的骨子里也混有父母乡村的情怀与自然的元素。美国60年代出现了很多杰出人士，中国的“八○”后也有许多伟大分子，以韩寒为代表的一批反判式生活人士得到社会认可，以后我们还会看到更多的思想家、艺术家、政治家来自于这个年代。“八○”后有三个特征是值得思考的。首先是他们的恋爱观，不是为了结婚，只是恋爱而已。80年代以前的人相对保守，70年代早期的人一般交第一个男朋友就嫁了，恋爱是为了结婚。“八○”后的孩子基本上都有性开放的思想，恋爱就可以上床，不会把处女情结看得那么重。其次，80年代的人从业后经济收入少，压力大，不那么容易攒钱，却又不那么当回事，所以才有啃老一族。他们买房子时才会有钱的压力，当他们还没生孩子的时候，经济压力对他们是毫无意义的，一旦他们生了孩子，才会想到需要储蓄，月光族是为这些人命名的。“八○”后的孩子在消费观上可能很前卫，但却非常乐于利用社会资源来节俭，当今网购与团购都是因这些人热衷才流行起来。“八○”后比较追求体验，喜欢刺激，读快餐式读物，学习娱乐化，边玩边学。当然，“八○”后的孩子独立的欲望很强，很小就想离开家庭独立地生活，发达的社会服务也给予他们这样的可能。现在的孩子教育主要涉及七八十年代出生的家长，明白这两代父母不同的社会特性，就可以帮助他们在教育自己的子女时做到有的放矢。

第五节 父亲在养育中的角色

如果说3岁以前孩子不真正需要父亲，可能会挫伤父亲的自尊心。不过，半岁到1岁的孩子还难形成“父亲”这个概念。孩子心里会想：你解开衣服有奶给我喝吗？你陪我睡觉吗？你知道我的需要吗？那你对我有什么用处呢？弗洛伊德在经典心理学里认为婴儿天生是排斥父亲的，他渴望独占母亲，容不得别人来分享。对此我不是很认同。婴儿和幼儿无视父亲的存在是他的心智发展还不能理解所致，不是排斥，而是无法与父亲形成有效的联结。

1岁前，儿童真正接触的是母亲，以与母亲的关系为基础形成与他人的关系。父亲能否亲近孩子取决于他对母亲的态度，如果父亲在的时候母亲紧张、不自然，那么婴儿自然不喜欢这个人。假如父亲讨好母亲，让母亲高兴、快乐，婴儿会对父亲微笑，并像母亲那样喜欢父亲的存在。父亲出现母亲就紧张，婴儿自然会拒绝这个父亲，并不需要妈妈教他。很多狭隘的男士会指责妻子教导孩子不喜欢自己，其实不是，你让妻子不爽，孩子也不爽。孩子从小觉得这个家伙一来就不好玩，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多父亲只喜欢孩子，对妻子的感受却不闻不问，孩子跟母亲的关系是连体婴儿的关系，结果可想而知，不管父亲对孩子多么殷勤，没有母亲的情绪参与大多没有效果。

到1岁的时候，母亲的重要性就不是绝对的了，孩子会探索与母亲的替代者建立关系，比如姥姥、奶奶、姥爷、阿姨等。如果在孩子探索更多的关系时父亲愉快地陪伴孩子，那么孩子很快会与父亲打成一片，尤其是父亲让他体验比跟母亲在一起更刺激、更惊喜的活动时，孩子对父亲的兴趣会大大增强。

心理学中有一个“重要关系人”的概念，指的是儿童成长时陪伴他的人。1岁以后，儿童已经有很好的适应关系的能力，他会与这个重要关系人形成感受同质性。考虑到信息与生命的开放性，母亲的替代者不能是脾气暴躁、意识狭隘、情趣索然、涵养缺乏的人，这样的人除了让孩子吃饱，不会给孩子任何心灵的滋养。1岁大的孩子有一个典型的特征——跟谁像谁，很多养育者好的和不好的性格在潜移默化中就形成并固化了。姥姥带大的孩子具有姥姥的一些秉性，父母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母亲歇斯底里，姥姥、奶奶却是内心宽广的人，那么由姥姥、奶奶带就会给予孩子重要的良好补偿。

第六节 东西方婴儿生存环境比较

美国人经常在婴儿出生的第二天就骑着自行车，把婴儿放在车筐里，带着他去接触大自然，让他感受风，感受太阳，感受气温，感受气息、草地，或者用婴儿车把他推到田园、庭院，反正不会让他天天凝视着天花板。西方人不怎么抱孩子，喜欢用背带怀抱着孩子，这时孩子的脸向前，与父母的视线一致，可以自由地感知世界。中国的父母喜欢抱着孩子，或者背着孩子，孩子的脸是朝向父母的，他身在自然环境中却感受不到，看到的是父母的怀抱或者父母的背。中国的父母替代孩子多，从如何抱孩子也看出不同。

2/3的西方人的住宅中都有一个小庭院，或者一块草地，这是孩子成长特别需要的。中国人多，城市里的人大多蜗居在高楼里，孩子接触自然的机会少许多。在自然的庭院里疯跑长大的孩子，与整天与水泥房子打交道的孩子，对自然的感觉会不同，前者更爱惜生命、爱惜自然，后者缺乏对自然深厚的情感。美国的孩子有更多的机会拥有宠物，尤其是狗，如果一个孩子从小有一只狗陪伴长大，他对动物的感情自然会深。世界上有很多民族吃狗肉，这让我不寒而栗，我小时候养过狗，跟狗有感情，长大后对吃狗肉就有很大的心理障碍。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爱过、养过狗的人，遇到陌生的狗一般不会引发狗的敌意，彼此有安全感。可能爱狗的人身上会有狗喜欢的气息，持续终身，狗把他视为朋友。不爱狗、怕狗、吃过狗肉的人与狗不期而遇的时候，双方的敌意都很明显。

西方人养育孩子的另一大差异是，新生儿一出生就睡在摇篮里，不和父母睡一张床，东方的孩子大多是被母亲搂抱着睡觉的，如果不是弟弟或妹妹的到来，孩子可以与母亲同床共枕到很大的年龄。是否需要给孩子准备独立的睡房，并不是儿童心理发展最关键的问题。其实，每个民族都有养育的独特性，中国的孩子与母亲睡一个房间，没有独立的睡房心理发展也很好，西方的孩子如果与母亲睡到很大，通常就会出现心理问题，这是一种集体文化意识产生的结果，并非是睡不睡一个房间的结果。不过，中国孩子长到2岁的时候是可以考虑为他准备睡房的时候了。2岁以前，谁跟孩子睡孩子跟谁亲，2岁以后，孩子的依恋已经完成，睡与不睡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西方人在对生命自在的理解下，认为独立睡眠对孩子的心理成长发展是重要的。独立地睡觉可以促使他意识到自己与妈妈之间是分离的，他需要独自面对孤独、黑暗、紧张、害怕的情绪，处理好这些情绪也就获得了成长的经验。妈妈一直带着孩子睡，孩子的独立能力可能会差一些，心理也幼稚一些，但也没有关系。保持孩子的天真幼稚对孩子来讲也是重要的，我一直希望孩子不要成熟得太早，单纯的、有孩子气的孩子，或者有孩子气的大人看起来比较善良一些，也可爱一些。

东方人恋母跟小时候与母亲睡觉有关，恋母的孩子不愿与家庭过早分离。西方人不跟母亲睡，比较独立，现实感强，生活自理的能力也强，十几岁就愿意离家独自闯荡，与父母的关系相对疏远，不如中国式亲情舒服。中国人的关系是以亲情为主导的，所以小时候跟孩子越亲，孩子长大后跟父母也越亲。2岁以前你怎么爱孩子、宠孩子都不是问题，2岁以后需要给孩子留出空间，让他有机会发展更多的人际关系与社会情感。个人认为，中国的妈妈可以抱孩子久一点儿，我们的文化是这样的，决定了妈妈陪孩子睡觉正当且应当。

西方主张母亲要亲自带孩子，而且应带到孩子5~6岁，可怜的中国妈妈只有90天左右的产假，休完假以后就要上班。西方母亲为了孩子会放弃工作，因为主流的养育意识，也因为社会更有保障。对养育孩子有经济困难的家庭政府会给予及时的支持。中国就不好说了，没有工作，孩子就没有奶粉，养育孩子是一份很沉重的家庭负担。

中国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为了孩子的健康，为了好的奶粉，不惜触犯中国香港的海关法律，可喜可叹。西方福利型国家与保障型国家，会确保每一个孩子在一个相对好的环境里长大，会给母亲无条件的支持。中国的母亲只有靠自己、靠老公、靠亲人，如果老公跑了，亲友也不支持，母亲养育孩子就成了问题。中国还不是一个高福利和高保障的社会，还处在一种竞争型、低保障的社会现实中，母亲们要养育好孩子并培养孩子博爱、温暖、关怀他人的品质真的是值得全人类尊敬的。

第七节 用孩子可理解的方式与孩子交谈

父母保持用一种儿童可理解的方式去跟儿童交谈，这种方式需要夸张的手势、表情、姿势与夸张的语调共同完成。这样的交流是一种形象交流，与孩子的感受方式相匹配。更多的表情、更多的手势、更多的身体接触来协助交流可以持续到孩子3岁。很多时候，孩子只要学会走路了，妈妈对待孩子就会变得比较成人化，其实孩子能走、能说话，内心的知觉还是孩子的，不是成人化的。孩子不会说话的时候妈妈会通过感觉知道他饿了。孩子一旦会说话，母亲立即开始依赖言语，对孩子的感觉会迟钝起来。比如，过去观察孩子是否要尿尿，从他的行为、姿势、表情，几乎不会出错，母亲是用身体语言去判断的。孩子可以说“尿尿”了，母亲会等着孩子说“尿尿”才带他去上厕所，不再感觉他了。

母亲与孩子之间维持这种交流方式对孩子是重要的，可以让他更自然地发展。当然，可以听凭孩子对言语的自然学习与交流，不要去制止他，也不要努力地去促进他，不要为他买识字卡片教导他，让孩子用孩子的方式慢慢适应人类的语言环境，而不要拔苗助长，再加一把劲，逼迫孩子比别的孩子语言发展得更快。3岁以后我们再慢慢刺激他的语言也不晚，不要着急。现在孩子1岁多能说很多话，可能跟人类环境中言语刺激过多有关，很难说是人类的孩子越来越聪明。其实在成人世界也这样，爱说话的人一般不怎么爱思考，爱思考的人一般说话都比较少。不那么爱思考的人靠说话才能有想法，爱思考的人内心有了想法再说话。

第八节 别过度喂食孩子的好奇心

孩子认知发展的动力是好奇心，维持孩子对存在的事物感兴趣，最关键的是允许他自己琢磨，不要过快地把结论告诉他。2岁的孩子可能会问妈妈这是什么，即使母亲解释了孩子还是会问。记得有一本书叫《十万个为什么》，每个孩子的内心都在演绎《十万个为什么》。比如下雨，孩子会问，“妈妈，雨从哪里来啊？”“为什么叫雨啊？”建议母亲不要立即告诉他雨是怎么一回事，让他保持一段对雨的疑惑是重要的。母亲可以说：“是啊，你看雨从哪里来的呢？”孩子会仰头看天，孩子会自己观察。

20世纪末，我曾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的一所学校旁听二年级自然老师的课。教室里没有桌子，也没有板凳，孩子们自由地在教室里走动。老师在黑板上贴了一些雨的照片，问学生：“谁来告诉大家雨是怎么一回事？”孩子们会主动说出自己的理解，老师根据同学们的观点把他们分成两派，一派说雨是从海里被风搬过来的，另一派说雨是云彩闹情绪，不高兴流的眼泪。老师指了两个方位，支持谁就站在谁的身边，同学们立即跑了起来，分成两个阵营，他们彼此争论，交换意见。有个孩子拿了一本关于雨是海水蒸发而来的儿童图画，把它作为证据，但另一派并不买账。不过有一个孩子没参加，老师问他自己的看法。孩子说雨是上帝恩泽大地，让人有水喝。老师赶紧把“上帝”写在黑板上，对同学们说，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观点，不过今天我们不讨论这个，留待你们大一些的时候自己去弄明白。下课前老师在黑板上把两派的意见归纳起来，大意说两边都对了一半，水是从海面上升到空中变成云，但云并不会下雨，还需要出现坏脾气，云里的水互相争吵碰撞融合，水才能变成雨。西方对七八岁的孩子尚能保持教育的克制，不主动把正确的答案告诉孩子，需要他们充分的讨论后再与孩子们分享。孩子们讨论中没有涉及的地方（比如气流的知识；云中静电；小冰粒到大冰晶，掉下来遇热化为水滴；等等）老师不会说出来，而是让孩子们自己慢慢去思考，并鼓励孩子去和父母讨论。

在中国，父母们一定会像讲教科书般恨不能让孩子一下全都懂得，过度的信息可能会湮灭孩子对雨的好奇。这种情况在绘画兴趣班里经常会看到，有的孩子爱画画，经常写写画画，可是到了绘画班，老师教导他一定要怎么画，不能怎么画，虽然是帮助孩子尽快掌握绘画的原理，但很多孩子再也不画画了，原因是当画画成为一种负担时，绘画的快乐不复存在。孩子的兴趣很广泛，好奇心类似于孩子的胃的消化力，过多的食物（知识）破坏了消化（好奇心），结果出现厌食。

3岁以下的孩子父母千万要节制，不能喂食太多知识，孩子的兴趣来得快，去得快，你还没有解释完，他的思想已经到爪哇国去了，你还坚持要说清楚，说了还要让孩子重复，结果是大人、孩子都很累。最好的做法是孩子问一句你就回答一句，说一点把孩子的关注引向正确的方向就可以了，不要说太多，任何东西一复杂就不好玩了，在孩子理解的水平上给点儿回应就可以了，这反倒让孩子愿意向你问问题。

第九节 让孩子的自恋之花自在开放

所有的生命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成长的。孩子的自恋与成年人的自恋不一样，他们的自恋不是自私自利的，而是生命的自我力量慢慢地朝外的一种发展。孩子的知觉也是先知道自己、自己的周边、自己所处的环境，然后扩展到整个世界。孩子不会主动关心他人，关心别人是一种社会行为，因后天学习而来。

“九○”后的孩子都是在自恋中长大的，原因很简单，心理学家马斯洛有一个“需求层次理论”，生命首先要满足生理需求，生理需求满足后有了安全需求，在生理需求与安全需求都得到保障时，孩子会在意是否被爱，如何爱他人，在被爱的同时也尝试对爱他的人回馈爱意，这是爱的能力的发展。父母一定要注意，当孩子主动关怀你时，你要给予积极的回应，让孩子觉得这种行为是获益的。以后孩子会在意自尊、自信、自强的心理需求，让孩子觉得自己重要，觉得可以把握一切，有些骄傲的感觉是对孩子最好的心理促进。不能在孩子2岁以前给予他太多的规定，不让他这样或者那样，规定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要充分地给予他自由，跟随着他，他想怎么干就可以怎么干。即便他做一些父母认为是危险的事，制止他不如小心地保护他，或者提前把危险的物品藏起来。比如，在插电板上安保护装置，桌子安上防撞器，让他在家自由活动，感觉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这种体验对他的自信是重要的，要在孩子自己如厕、穿衣、吃饭、行走方面给予及时的夸奖，夸奖孩子不能只靠语言，主要是母亲的拥抱、亲吻、愉悦、家庭美好的气氛。

一个自信、自尊的孩子最终的心理发展动力是成为自己，持有良好的自我悦纳。20世纪70年代与80年代前半期的人缺少自恋发展的机会，他们在过度的社会认同需求中长大，从小就被父母、幼儿园老师及社会要求成为别人，成为别的榜样，没有人鼓励他们成为自己。心理学有一个著名的理论——认同障碍，或者叫同一性危机，认为一个人早期家庭认同与社会认同不足会出现社会适应障碍、神经症等心理问题。如果孩子从小饥渴，没有安全感，也没有获得母亲很好的爱，那么自尊的需求就不会强烈。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人从小的生活与当时的社会息息相关，那个时候，“斗私批修”“大公无私”大行其道，所以自恋的感受孩子生下来就被剥夺了，小时候没有自爱、自尊、自恋的满足，结果是过分依赖社会评价，过分与人竞争，难以与人真心相待。他们的自恋满足是后自恋，到了五六十岁自信得不得了，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地上无双，胡乱地评价别人、批评社会，大有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成年人的自恋突显出自私的色彩，不像孩子的自恋那么天真无邪。打个比方，孩子的自恋是一朵花，也许是朵很小的花，但他很自在地开放着，迎着阳光毫不羞怯。成人的自恋是一朵怪异的花，只希望自己好，不希望别人强，不是最好的宁可不开放。经历过自恋满足的人性格上有三个特征：活得自在，不拿自己跟别人比较；坚持自己又乐于欣赏别人；自信，善良，关爱世界。

自恋的感觉是一种对自我生命存在的美好满足，会慢慢扩展到对其他生命的态度与感受，因此成年后会善待生命，尊重别人。想想看，一个从没有体验过自我尊重的人怎么可能尊重别人，一个没有体验过自爱的人，又如何知道去爱他人。很多成人关爱别人，对别人无私付出，内心深处是为了觉得自己重要，或者通过认同别人来获得自我被认同感。追星是一个很典型的心理补偿过程，猜想经历过自恋的“九○”后的孩子们追星的现象会大大减少。

如何来保护孩子的自恋，帮助孩子把幼稚的自恋发展成成熟的自恋呢？也有一些办法。一、绝不要胡乱夸奖孩子，“孩子是夸大的”这句话对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初的孩子是有效的，对2000年以后出生的孩子可能是有害的。孩子的自恋也会伴随着自我夸大，总觉得自己是最可爱的。因此需要在孩子的真实能力下给予孩子回应，让孩子慢慢找到自我能力的边界，这个过程需要父母在与孩子进行言语、行为、情绪等回复式互动的过程中完成。当然，不给予孩子及时的回应可能会让孩子找不到自己。二、不能过多替代孩子，需要让孩子自己去体验更多的探索行为，父母陪伴他就可以，不要帮助他去完成。有些事情孩子多次尝试后做不到会选择放弃，这是一种自我欲望与自我约束之间的平衡，如果父母总帮他完成，孩子也许会出现做不到的事还执拗着非做不可，很好强，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三、尊重孩子是与孩子时时互动中最好的态度，现在的孩子最在意被尊重，自尊是他最重要的心理发展动力。想想现在的孩子什么都不缺，对物欲、安全、爱的渴望已经是过去式，自尊才是当下最需要发展的。尊重孩子是在孩子的能力水平上去和孩子互动，不能处处显得父母能干，总纠正孩子，让孩子的自信得不到发展。父母如果真做到这几条，你的孩子一定是心理健康的。

第一节 半岁前，依恋关系建立雏形期

最重要的发展：母亲的退行，婴儿智力，共生关系，抚触，依恋关系雏形，嗅觉与味觉发展，视听觉萌生

孩子，让母亲的生命回到原初状态

我们回到新生儿出生的时候。心理学习惯认为，刚出生2个月的婴儿并不知道自己与母体已经分离，依然处在一种类似在子宫里与母亲共生的状态，称之为共生期。问题是，是谁认为孩子懵懂无知呢，是成年人还是婴儿。婴儿的心理感受是成人以成人的心理结构来观察的，认为婴儿与人缺乏有效交流，因此无知。一个成年人是否还能够以婴儿的知觉去感受孩子值得怀疑。

共生期如果在生物学层面要好理解一些，指婴儿完全依附于母亲，不能不以寄生式的方式来生活，婴儿的心理动力是如何控制母亲以保障自己活着。心理层面的共生是指婴儿没有自我感，不知什么为他，什么为己。其实真正的情况是，婴儿出生后天赋具有我、你这两种主体与客体感受，但没有他这样的概念，这符合婴儿自恋的心理特征。婴儿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的自恋分子，如果现在依然坚持婴儿不知晓母体与自体之间的区别那就是成人的自恋了。在多胞胎的养育中可以观察到婴儿会争夺母亲，吸引母亲对自己的关注，而非仅仅被动地接受母亲。如果婴儿在与母亲的关系中表现出主动与选择，那么心理上他与母亲间已经存在一种客体感觉了。事实上，刚出生的婴儿对母亲就有一种主动连接的倾向，哭是一种语言，笑也是一种策略。儿时经常可以在电线杆上看到这样的字：“天灵灵，地灵灵，我家有个哭夜郎……”不少孩子出生后会断断续续哭100天，哭意味着失去了什么，意味着与母体分离。

现在科技发达，可以记录婴儿与母亲之间的行为与表情特征，感觉母亲实际上是被婴儿控制着，母亲的情绪跟婴儿的情绪同步。美国一些学者研究婴儿语言，发现婴儿的表情具有一些跨文化的特指，他总能让母亲知道他要什么，是否渴了、饿了、要尿了、拉臭臭了、想睡了、要抱了。这样的表达与母亲知觉间的交流效率很高。有必要相信怀孕与刚生育的母亲的认知会有一种不能自主的退行，退行到儿童的知觉水平，让人觉得母亲的智商倒退了。

生育孩子后母亲会自动地出现一些心理退行，在孩子面前会放弃成人世界的感受与言语，力图与孩子达成互动。母亲会自然地用孩子的语言跟孩子说话，咿咿呀呀的、重复的单音，丰富的表情，激发孩子的感应。很多母亲并不知道养育孩子需要什么，生完孩子后却仿佛启动了一种自动化过程，自己的身心产生了许多改变。跟先生说话一个样，面对孩子时说话、表情另一个样，母亲的内心回到了一种类似孩子的状态，这是一个奇妙的过程，女人的幸福也在于她初生孩子的时候，生命回到原初状态，她可以去感受孩子，而不是去理解孩子。她通过感受决定对孩子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有时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这样或为什么那样。不用通过交流，也不需要言语，只有感觉。觉得孩子要尿了，结果孩子就尿了。如果你让这个母亲说为什么，她也许会给你一些解释，比如，今天孩子水喝得多，或者天气比较凉，其实是她的身体知道。为什么知道？每个母亲对孩子的感受都不同，用身体的感觉去和孩子相处，往往是孩子需要的。最怕刻板的妈妈像拿着菜谱炒菜一样照着书本去带孩子，一定会带出麻烦来。

养育孩子时，母亲如果不能体验到这种与婴儿交流的同质性，多半是忙于工作或者不经常陪伴孩子。认为婴儿懵懵懂懂的人，一定不会对婴儿做些什么。3个月前的婴儿需要巨大的关注，母亲的目光、母亲对婴儿投注的依恋情感、母亲的照料、母亲悦纳孩子的情绪都是与婴儿的交流形式。婴儿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懂如何表达与回应，他的回应是自满的表情，吃、睡、拉的规律，成长的速率，以及笑笑的模样。母亲对孩子的依恋先于孩子对母亲的依恋，依恋是心理上的熟悉、安全、满足的感受。如果母亲不依恋孩子，孩子也会出现拒绝母亲的情绪与行为。

婴儿可以成功改变家人之间的关系

最近西方科学家热衷于研究婴儿智力，认为婴儿的智力是非凡的。他的情绪是家庭情绪的中心，他可以成功地改变家人之间的关系，并且有目的地激励靠近他的亲人。他的一颦一笑牵拉着家人的心，哭是一种信息、一种欲求、一种交流的表达。观察家里养的狗与婴儿的关系，不管多么受宠的狗对新生婴儿都有一种特殊的讨好反应；对婴儿的一言一行很在意，当一个陌生人靠近婴儿的时候，狗会出现保护反应。那么是谁让狗狗这样做的呢？一些科学家认定是婴儿，婴儿与动物间的交流比成人更易于达成。

3个月前的抚触不是全身地摩擦婴儿皮肤，而是母亲的怀抱，摸摸小手小脚，主要是让3个月前婴儿的皮肤接触外部的世界以唤醒孩子的心智能量。如沐浴阳光与星光、自然的微风，让婴儿的皮肤触触青草的娇嫩，感觉木质的坚硬、棉质的柔软、树叶的粗糙。用他的小手感觉流动的溪水、湿润的朝露等。他的小手小脚最好碰触存在于他周围的所有物质，让皮肤发展多样质感。常外出见光，如果没有庭院，向阳的阳台也是不错的地方。嗅觉的刺激相对比较复杂，母亲最好常带着婴儿流连于花草丛中、树林边缘，让婴儿的鼻子受到更多气味的刺激。生活中现存一些嗅觉刺激的替代品，如干花干草、不同精油的芳香味道，需要注意的是，市面上的精油大多是化学合成剂，不是自然植物萃取的天然成分，婴儿的嗅觉很敏感，很容易出现过敏或者嗅觉功能休克，导致神经暂时封闭，阻碍嗅觉上传。所以，精油的用量要极少，混合在水里，气味要微弱到大人根本就嗅不出，这对婴儿来说刚刚好。使用时，隔天早晨将精油水在孩子的房间放上10分钟足矣。每种气味刺激3~5次就可以了，长期嗅一种气味，哪怕是玫瑰，对婴儿的嗅觉发展也没有什么有效反应。

味觉的刺激在前3个月也是可以尝试的，医生一般要求4个月大的婴儿才添加辅食，目的是刺激婴儿肠道的适应与吸收功能。3个月前的婴儿最好不给辅食，只给他添味道就可以。3个月的婴儿除了母乳也会喝一些水或合成奶，把一些味道稀薄的混在里面让婴儿的舌头有感觉就可以了。3个月大的婴儿开始喜欢用舌头去品尝这个世界，这种情况要持续到半岁以后，不要制止他的努力，只要物品不是太脏，一般婴儿的抵抗力都出奇的好。电视上播放过一个美国的试验，一个1个半月大的孩子，妈妈的奶、别的妈妈的奶、牛奶放在不同的瓶子里。婴儿第一口喝的是别的妈妈的奶，表现很迟疑，没怎么往下咽。第二口是牛奶，婴儿哭了，拒绝喝。第三口是妈妈的奶，婴儿立即咬住奶嘴不放，贪婪地吃着。一两个月大的孩子，味觉已经具有识别功能。

出生后前3个月，母亲要与孩子时刻相伴

心理学认定新生儿3个月后才有了自在的意识，估计跟100天前后的婴儿知道回应母亲有一定关系。3个月的婴儿喜欢对母亲笑，这是对母亲最大的奖赏。手脚会蹬、曲等，让人感觉他懂了些什么。不过，决定一个生命成年以后到底怎么样，不管是科学家还是心理学家都认为在婴儿的初始状态给予饱满的刺激是很重要的。遗憾的是，不少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母亲并没有真正彻底地接纳这个孩子，母亲的心理角色转换也需要时间。访谈中得知，一些母亲把3个月大的婴儿无意识地看成是物品，只知道照料他的吃喝拉撒，并没有内心那种强烈的依恋情绪。美国很多研究认为，一个母亲充满期待与渴望地爱着他的孩子和一个母亲用一种非常平淡甚至厌烦的情绪对待这个孩子，给孩子的心境会留下不同的印痕。母婴关系的不同类型常常会造成儿童发展中的不同情绪，当然，也不要紧张，你在孩子婴儿期爱他不足，在以后的依恋期依旧是可以补偿的。

关注婴儿的感受和婴儿的安全，母亲不要离孩子太远，让他嗅到你的存在。同时，母亲最好固定自己的化妆品、洗发水、洗衣剂、衣服的品牌、行为的方式，婴儿会通过这些来识别谁是他的母亲。清洗婴儿的衣物、用品、房间最好用清水，不要用消毒剂，消毒剂的味道很强，过强的气味刺激对婴儿有害。出生后前3个月，母亲没有任何理由离开孩子，除非你有产后抑郁症或者精神障碍等。母亲一刻也不要离开孩子，让婴儿的房间充满母亲的气息。母亲需要短暂离开时，将自己穿过的衣物放置在婴儿的床边是可以暂时蒙混过关的。

出生3个月的婴儿睡与吃是两件大事，但绝不要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母亲情绪不好，睡着的婴儿也烦躁，如果母亲身体不舒服，婴儿也不会好好吃奶。婴儿的知道是一种身体感觉，成年人蒙上眼适应一段时间后身体也会出现一些奇特的感觉，细微的声响、变化或房间里有无人在，大致都能觉察。不同的是，成人会用理性的分析与判断去识别细微变化，当信息不再发生，成人会忽略那种感觉。婴儿的感觉是直达的，没有分析判断，所以也很精准。如果大人与孩子捉迷藏，赢家一定是婴儿，因为婴儿用鼻子也能嗅出你的位置。心理学专家现在是跟佛家纠缠上了，纷纷到庙堂里打坐、静心、禅修。因为后现代心理学特别强调医生的灵性与知觉力，好的知觉一定要排斥理性、经验、语言、识别，只能处在未知的朦胧感受状态，这样对信息的感觉才能是直达的。

心理学家渴望追求一种超然的感受，用身体去感觉来访者，而不是用眼睛去识别来访者，其实就是回归到初生婴儿的心智状态。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还能认为婴儿无知吗？婴儿的知觉也许是生命系统最高级的知觉状态，一种被誉为全息的知觉模式。戏说达摩如何成佛，躲在山洞里忘却尘世的一切，遗忘了自己，花了9年才把自己彻底格式化，看来成人要真正进入被佛家称为涅的心智状态还真难。新生婴儿的状态正是一种涅的状态，一切都在流动且生成，没有一种固化的东西会影响知觉，或先占地指导知觉，心灵在自由飞翔。

抚触：唤醒孩子肌体功能，刺激大脑发展

抚触身体可以看成是把婴儿从涅状态中唤醒。3个月以后，婴儿的皮肤发育相对成熟，可以真正地抚触与活动关节了。人的皮肤直接与大脑神经连接，婴儿皮肤薄，表面积小，相对来说神经血管的分布就非常密集，触觉相当敏感。新生儿护理中抚触是重要的一项，触觉率先发展，然后带动其他知觉萌生与发展，母亲一定要重视。有时你可以把抚触看成是与婴儿对话，一种情感的交流。抚触婴儿要温暖、轻柔，手要润滑，尽量不要伤着皮肤。婴儿的皮肤娇嫩，触摸的人手也要保护得柔软细腻，不然他会感觉不舒服。

现在还没有科学单因素研究：常接受抚触的孩子与未曾被抚触的孩子在智力发展上有无显著差异。但从神经生理原理来看，在婴儿以触觉为中心，建立初始状态的知觉系统时，抚触他的皮肤、活动他的肢体正好是对婴儿触觉功能的促进。生命系统正是如此，哪种功能在发展就刺激哪种功能，这叫顺水推舟。孩子的脑功能还没有形成，比如孩子的逻辑思维，男孩需要长到7岁，女孩长到6岁，抽象思维的能力才开始萌芽，家长在孩子两三岁时就拼命地刺激孩子的理性思维，这叫逆水行船。幽默地想，婴儿就像是一台刚买回家的钢琴，需要狠弹一段音质才能醇和。

知觉最初对信息刺激的反应并不是先天就准确，神经脉冲是一种无序的、弥散的信号，大脑接收后会处理这些信号，激活一些脑细胞，慢慢形成稳定的固化反应。抚触孩子一是唤醒他的肌体功能，一是刺激大脑发展。婴儿抚触在西方是必须要做的，护士做，回家后妈妈也做，温柔地触摸他。刚出生时揉揉他的小脚丫，拽拽他的小手指，刺激他身体每个地方，让他内在的神经通道连接起来，这叫触觉的初始刺激，刺激得越早，肌体感觉功能发展越好，手脚越灵活。你不抚触他，婴儿也会在碰触物体的时候得到间接刺激，也会发展他的知觉，生命本体有巨大的自发展能力，只要婴儿的皮肤被暴露在外部，信息刺激一直都在发生。问题的关键是，由母亲的一双爱的手触碰并记忆下来的触觉感，会深深地引发婴儿早年的快感体验，成年以后他与他人接触时，内心愉悦的感觉会如泉涌，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母亲的陪伴利于孩子建立最初健康的依恋

心理学分析成人早年生活时发现，缺乏母亲拥抱的孩子成年后人际交往能力相对弱一些，尤其容易出现亲密无能，无法与相爱的人建立深度的亲密感。半岁的婴儿已经有主动发展与人亲密的能力了，他的凝视、转头、微笑具有很好的定位与选择性，这也是母亲越来越迷恋孩子的原因。

人的感情需要互动与分享，如果婴儿有了与母亲共情的能力，双方的依恋会同步加深。婴儿幼小时如果可以与母亲建立深度依恋，成年后与别人也易于建立深厚的感情。犯罪心理学研究认为，与母亲有成熟依恋的人，成年后肢体犯罪率明显下降，原因是依恋可促进人的共情能力，有良好共情的人看到别人痛苦自己会难受，当他冲动地想伤害别人的时候内心充满着被伤害感，这会阻止他真的去伤害他人。川剧《三娘教子》中，“（兰竹片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说的就是这种共情。不过，依恋发展好的人智力与经济犯罪率并没有降低。

3个月以后，妈妈可以短暂地离开孩子了，你看现在的产假都放到98天了，代表3个月后孩子与母亲的共生状态结束。心理学建议3个月前妈妈不要离开孩子，不要一生下来就交给别人带。有的母亲生下孩子，好像卸掉了包袱，把孩子交给亲人，忙着参与因怀孕生育而失去的社交或者工作，这是不可取的。交给亲人带或者交给月嫂带对婴儿来说短期也看不出什么差别，也不见得他的身体成长会不健康，但在心理层面，由于与母亲分离太突然，孩子内心会出现混乱，对孩子与母亲的依恋发展是会有影响的。

孩子3岁以前由别人带大，跟母亲会有一种隔离感，与母亲不亲，跟带他的人会更亲。西方人不请月嫂，新生儿护理由国家埋单，护理师会定期去家里指导母亲养育孩子。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在一次“六一”儿童节讲话时说，如果我今天生有一个小孩，我会放弃首相的职位回家带孩子，孩子需要母亲，比国家需要首相还重要。月嫂是一个社会畸形的产物，是国家不愿对孩子负责的一种补偿方式，中国的母亲缺少养育孩子专业、有效的指导，这在全球都是很严重的。中国的月嫂工资高得惊人，能力低得可怕，没有一个职业能力的认定，是个人就可以来做，越是文化低的人越能熬夜，吃苦耐劳，这对儿童早期的心理、生理发展是有严重影响的。如果一个月嫂喜欢孩子、爱孩子还好一点儿，即便如此，新生儿出生后被迫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建立关系，一旦月嫂走了，母亲再与婴儿重建依恋也过了最佳的时间。社会冷漠的根源在于母亲对孩子的冷漠，任何让母亲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孩子交给别人养育的合理化理由，都会造成人与人的隔离，这是对社会不负责的行为。

最佳的母婴关系应该是母亲陪伴孩子到3岁，再重返社会工作。月嫂、育儿嫂只是辅助母亲，不能替代母亲。跟孩子睡、陪孩子玩、抚触孩子是需要母亲亲力亲为的事情。如果一个国家的母亲们把工作、前途、金钱、娱乐看得比陪伴孩子重要，这个国家是没有前途的。当然，这需要国家有专门的支助母亲的政策。欧洲与北美对养育过孩子的母亲再就业有很多优惠与优先的政策。1998年，我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市政厅看到这样的情景：这里的就业需要到市政厅职业指导中心登记，同时有3个人申请一份秘书的工作，政府官员率先给了一位38岁养育过两个孩子的母亲，这位母亲缺少专业的能力，学历水平也较低，但官员说我给她3个月的职业培训她就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她养育了孩子，对国家有贡献，这是她应该得到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有秘书经验，一个是硕士毕业的女性，她们还需要继续等待工作。一个国家不全力保障孩子可以得到母亲的关照是国家的耻辱。加拿大、美国、俄罗斯都有很多对母亲的优惠政策，也确保母亲愿意在家亲自养育孩子。我在给一些大企业讲课的时候会呼吁企业改善养育孩子的女职工的待遇。让她们带薪休养育假3年，安心培养国家未来的接班人，这是对国家的贡献，也是企业应有的社会责任感。谁率先推行这个政策谁就是社会的先驱。

现在全社会都在关心留守儿童与打工者的生存问题，很多农村的年轻母亲孩子还没有睁开眼就离开孩子到城市里挣钱，或者陪伴老公，这应该是最严重的社会问题。

说一件我家里的事，我二哥到加拿大读书，开始是比较文学的硕士，后来转为计算机硕士，毕业的时候已经40岁了。他与他的近10位中国同学同时向加拿大的北电网络（Nortel Networks）投递工作申请，最终只有他获得了工作。朋友们都想不通，这些同学年轻有为，很多本身就是从事过IT工作的人才，但都被拒绝了。二哥诚惶诚恐地工作了半年后问他的老板：“为什么是我？”老板的回答是：“因为你最需要这份工作。”二哥去加拿大后太太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一直享受国家的津贴。老板说：“如果你有工作，就可以体面地养育你的孩子，国家给你的津贴也会转给另外需要的家庭。”这是企业的社会责任感的体现，也是社会对养育子女的父母高度尊重并无条件提供帮助的体现。

反思我们的国家，经济富足了，腰杆也硬了，对养育孩子却没有丝毫的福利改进，又如何保证我们的孩子都能健康地成长。相反，需要生育的女性员工在招聘中被歧视的现象比比皆是，仿佛这些官员都不是爹娘生的，关怀这些女员工等于关怀自己的母亲。仅此一项就知道中国的企业是多么无视社会责任。

只要有孩子不能健康富足地成长，未来社会就不能有真正的幸福和谐，这应该是社会的一种共识。心理学家坚信母亲在儿童幼年期的陪伴是至关重要的，指导母亲正确地养育孩子是国家的责任。社会心理学认为，社会现实影响孩子成年后的社会行为与社会情感，母亲的陪伴影响孩子内心的心理与情感结构，影响孩子成年后在人际环境中的行为与感受，这两者都是重要的。如果一个国家把养育孩子的责任完全抛给母亲，抛给家庭，孩子长大后却要求他对国家负责，这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可能的。一个国家只有全权地对孩子的养育与成长负起责任来，才可能培养出愿意为国家尽责的人。

第二节 半岁到1岁：依恋建设黄金期

最重要的发展：依恋的完成，情绪雏形与未来发展，视觉与听觉发展

依恋的完成

心理学认为，1岁的时候，孩子与母亲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种深度依恋的美好感受，孩子选择母亲，只让母亲亲近他，有时会让父亲嫉妒。成人之间的生死恋，相爱的人愿意同生共死，正是这种依恋在人内心的重现。

依恋是1岁时孩子最重要的母婴关系，依恋成熟的孩子成年后有自尊、自强、自爱的能力，也有爱与被爱的能力，同时他的安全感、归属感、信任感也会发展得很好。依恋没有完成，孩子成年后可能低自尊，不爱自己，没有安全感，也缺乏归属感以及对人的信任。客体关系心理学一直很关注在依恋期受到创伤的人，这些人会发展出一种依恋障碍，没有与人保持长久亲密关系的能力，也没有摆脱有害关系与与人建立有效关系的能力。有人甚至会出现边缘型人格障碍，既依恋一个人，又攻击和伤害这个人。攻击与伤害的目的是为了控制亲密关系。看看今天孩子攻击母亲，情人之间互相伤害，婚姻中的暴力，都与孩子在依恋期的境遇有关。当然，孩子小时候没有很好地陪伴他，并不等于孩子一定会出现这些问题，只是出现问题的概率大一些，所以不必看到这些就引发焦虑。

逻辑学上说，“白马是马，马不是白马”。心理学描述的事情是概括而论，是针对一个群体的研究，依恋没有完成的孩子这样的问题发生率比较高。孩子的生命发展力是充沛与饱满的，他会自在地选择获得补偿，因此也完全可以发展出美好的依恋能力。心理学的书有时会很绝对化，不看还好，看了就惹出麻烦，会激发父母很强的内疚感。为了无害，我需要提醒读者，孩子从来都不是被动与无力的，他会主动地发展一种适应力，以改善他与母亲间的母婴关系，绝大多数孩子在不良的生活境遇中长大，或者伴随着母亲的情绪不良、歇斯底里、粗暴、冷漠、长期缺席（不在身边），结果是给予了孩子一个获得处理不良关系的经验的机会，成年以后有这些经验垫底，反倒发展出自信、宽容、灵活的处事能力。坏事里面蕴含着好的结果，危机也是机会，真正关键的是不管你的孩子如何长大，相信他的自我能力，相信他会发展出好的自我，结果也会像你坚信的那样，孩子成长得很好。如果你还未养育孩子，读完这本书后，努力以一种更健康的方式养育孩子也是可喜的。我在很多地方讲课，讲完后不少父母反馈说真想再生一个孩子重新来过，其实大可不必。真心相信你的孩子是世界上心理最健康的孩子，你会惊喜地发现这些相信成为了现实。

依恋的能力在人的一生中都可以获得补偿，奇妙的是，女性依恋成长的机会比男人要多，男人更依赖小时与母亲的亲密关系。恋爱是人打开自己发展依恋的好机会，遗憾的是，小时候依恋不成熟的人，恋爱的时候找不到自己的感觉，所以恋爱常常以痛苦告终。直到多次恋爱后小时候缺失的能力才饱满起来，爱情得以圆满。

除了恋爱，女性还多了一个更好的重新成长的机会，就是养育孩子，与孩子一起成长是个体发展心理学比较喜欢的方式。女性在生育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的心身也会体验到一种自我更新，类似精神涅的感受，这是美妙的体验，也因此母亲跟第一个孩子的感情都比较深。男人没有如此幸运，依恋不足的男人只能流连在一个又一个女性的怀抱里渴求成长，无意识地把对方视为母亲，苛求对方，自己又不担当。很多男性终身被孤独感折磨，原因也是依恋的发展得不到完全地补偿。

心理学热衷于讨论儿童的自我意识从何时开始，通常认为1岁的儿童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半岁的幼儿会对镜子中的自己好奇，1岁的孩子会在镜子与相片中找到自己。其实我更愿意相信刚出生的孩子就有自我感，只是我们无法观察，3个月的孩子已经笑起来很灿烂了，3个月以前他的笑是针对谁还不确定，3个月以后喜欢谁，听到谁的声音就会笑，看到谁的脸也会笑，这是孩子在主动选择、联结、维持一种关系，主动发展与他人的关系是儿童成长的重要动力之一。关系发展的精神内驱力贯穿于人的一生，人需要关系，人在与人的关系、与世界的关系、与自我的关系中界定自己。如果早年与母亲的关系发展中获得过成功感，那么成年后与他人发展关系时就更加主动、更加快乐。

情绪大的孩子生命力强

1岁孩子的情绪大多是生命体系中的原始情绪，社会性情绪还没有生成。愤怒、悲伤、高兴、满足、恐惧、焦虑、攻击性都是生命本体的情绪。对幼儿的情绪原则上是接纳，不要太在意，更不要干扰或禁止孩子释放这样的情绪。体验情绪是孩子情绪成长中重要的一环，没有情绪的体验也不会有以后的情绪自我识别、情绪管理的能力。儿童的情绪是儿童的语言方式，母亲只要从儿童情绪里读到儿童的需要就可以了。相反，情绪大的孩子生命力也强，情绪是儿童朝外的一种力量，小时候难管难教的孩子，成年后动力也很强，发展也比较好。试想一个孩子是个人就把他管住了，那么他成年后也非常服管。小时候几个大人都折腾不了这个孩子，成年后这个孩子对他人的影响力也大。

视听能力在自然环境中相互促进

半岁到1岁的孩子,听觉与视觉都有很大的发展，孩子可以识别不同人的脸，也能识别不同人与物的声音。如果说半岁前孩子太小，父母还无法让孩子亲近大自然，那么1岁大的孩子带到任何地方去玩都是容易的了。1岁的孩子会听懂一些话，不是能理解这些话，而是一种经验回应，成人说完这句话后会发生什么儿童心知肚明，他对语言的跟随是一种感受，不是理解。一个理想的状态是，1岁大的孩子已经听过全世界所有的声音与声响，每一个音素都给他的大脑留下了记忆的印痕，儿童的大脑会在这些看似没有联系的音素中找到自在的联结。你给他听世界上所有的鸟鸣，他不会把鸟鸣跟狗吠归为一类，而是自在地生成一个听感系统。鸟叫的时候儿童会看林子，狗叫的时候儿童会看周边的地面，这些不需要父母教他，他自然就这样做了。如果可以，让孩子听听所有的水声、风声、树叶声，以及昆虫爬行、鸟儿飞行、动物奔跑的声响，那么孩子在自然环境中会变得灵动与活泼，兴趣盎然。

儿童的听与视具有一种连锁发展、彼此促进的特征，这是为什么把自然的声音变成单纯的电子声音难以引起儿童注意的原因，声音与图形信息处理在大脑相同的区域，颞叶、海马、杏仁核周围，视听能力同步发展。电视里播放的自然画面与声音对儿童视听的发展是有裨益的，但比起真正的大自然来说，电视的画面与声音携带的信息量只是沧海一粟。儿童的知觉发展需要充足的信息刺激，尤其是1岁的孩子，对电视画面与声音不那么感兴趣，刺激量不够。另一方面，1岁的孩子有一种主动选择关注的倾向，电视节目是被制作好的、系统的，孩子无法选择只是被动接受，这不能促进孩子自组与创造力的发展。走进大自然就不一样，关注什么、不关注什么、关注多久都是孩子自己在决定。孩子选择性地关注等于是大脑在聚焦，视听的信息刺激才能更好地达成。

1岁是儿童发展自组能力的开始，儿童会用自己的感受去自组这个世界，形成一种更贴近自然的内心模式。成人的知觉是被他人组织好的，能感受的东西就很有限了。如果一个儿童在未被教化之前，接受大量的自然信息刺激，那么他会生成自在的内在感受系统，成年后通约的知觉模式会与内在自然的感受系统并存，他的知觉就丰富多了，饱满多了。一个人能感受到什么跟他小时候感受到的范围有关，一定要促进与保护孩子饱满的自然知觉。

人类能够知觉到的存在，取决于人类知觉的能力，跟大自然比起来，我们不如鸟儿，可以知觉天空，也不如鱼儿，可以知觉到海底，甚至不能像青草树木那样知觉着土地，这是儿时的刺激阈值决定的。人类能感觉的东西跟儿时的经验有关，也与人类的知觉能力有关。人类并不清楚人类知觉的有限性，把知觉到的部分看成全部，以此构建出我们的现实，创造我们的科学、文化、哲学、真理，这跟瞎子摸象没有什么两样。人类感知外有一个巨大的未知世界的存在，要探索这个未知的领域最好是在养育孩子时给予他更广阔的刺激。1岁的孩子还存有比成年人更复杂、更精细的感知觉，我们会把这样的能力解释为婴儿的预感，其实不是预感，而是知觉能力不同所致。儿童能感知到一些成年人感觉不到的信息，这很平常，因为儿童在未接受人类的文化解释以前，他的知觉与自然是同质的。

即便成年人能够知觉到什么，在接受了人类文化的培育、理性与分类的学习以后，成年人也不再相信那些可以感觉却不能解释的东西。儿童的感受是自由的、不受限的，他对存在的感知是自在的，也丰富许多。

1岁的孩子在自然环境中会产生很多身体感受，以促进大脑知觉的选择、加工、想象这些能力的发展。如果在家里或者生活在一个狭窄的环境中，相同信息的重复刺激会导致神经的耐受，刺激失去作用，也不能很好地促进知觉的发展。感受丰富的人比较聪慧，他总能感受到许多丰富的、复杂的、不一样的存在，引发好奇心，增强思维，这样的人性格也不会狭隘。大自然永远是生机勃勃的，孩子从自然中发展的知觉也带有自然的特质。缺乏感受的人活得很单调、乏味，跟机器人差不多。感觉是一种生命内部流动的体验，是生命的活力所在。

1岁的孩子不会用理解去识别存在，不会用价值观去评判，也不会对存在作简单分类，他以对差异敏感的方式去识别自然的一切。成人对共性的东西感兴趣，成人依赖语言，语言必须是通约的，不然也无法交流。

其实，儿童的知觉本能一直潜伏在成人的内心。两只狗跑过，人们的头脑聚焦在两只狗的差异之处，皮毛、高矮长短、头形、身形、嘴耳鼻的样子，孩子也是如此。不同的是，成年人因为获得了一种分类的知识，大脑会立即反映出两只狗各属什么品种，这个时候成人对狗的细节的兴趣就停止了，转到对类型的鉴赏中。儿童不然，没有分类的知觉，对两只狗的细微观察一直进行着。当然，成年人也会像儿童那样感受，虽然感受不再那么锐利与细致，但感受还在那里。糟糕的是，成人自动化地要理解这个感受，理解的感受不再是感受本身，而是一种文化概念。儿童的感受只是感受，被感受引发的情绪体验是直达的，不关心场景，体验引发的身体记忆也只是记忆本身，没有附加任何意义。成年人把握自己的感受的时候，想感受自己的感觉是什么，理解就进去了。对成人来说，只有能理解的感受才是真正的感受，不能理解的感受不存在，被理解的感受构成成人的知觉系统。

针对人类的知觉我“发明”了一个说法：筛子理论。外部物质对人产生刺激，由于人的知觉能力有限，能感受的信息已经是一种筛选的结果。知觉的物质是物质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人对感受的信息有一个理解的过程，很多信息虽然可以进入人的感官，能理解的部分却是少数。被理解的信息形成一种意识中的知觉，这样的知觉已经筛掉了巨大的不能把握与理解的信息感受。人类试图对知觉分类、命名，不能被分类的知觉被进一步忽略，大量的知觉素材筛掉了。当人试图用言语去表达这些感受的时候，又受到人对语言的理解、语言的积累、语言的描述方式的影响，也受到描述的环境与对象的影响，大量的语言难以描述的东西又筛掉了。所以，人可以说出多少真实呢？在语言的逻辑、概念、定义的堆砌下，可以说出来的是感受微小的一部分。交流的时候，交流的双方通过对语言的通约理解，去把握双方想交流的东西。对语言的理解又需要自己曾有的经历、体验、感受去呼应。一直生活在渤海湾的人说海，跟一直生活在三亚的人听到海感受是不一样的，跟一直生活在北极的冰岛居民感受的海更是大不相同，一直生活在青藏高原的藏族理解的海是海子，是一种高原湖。言语交流是各自在内心寻找经验感受的过程，交流其实充满误读与误解，交流还受到语言习惯、价值观、审美倾向的影响，无论你多么喜欢某一事物，对方不喜欢，你们的交流就无法引出共情体验。更别说人的交流还会受到道德伦理的审查，不说假话是困难的，极端地说，你把自己感觉到的东西当作真，对别人来说很可能是假，因为别人不一定那样感受。为什么说诚实是一种美德，因为诚实是难以企及的知觉能力。交流，交流，交而不流，没有共同的生活经历与相同体验的人，交流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人类的知觉中，只有理解的感受，才能够把握。比如说愤怒情绪，怒发冲冠、脸红脖子粗、急了、不舒坦了、不乐意了，这些感受人类把它命名为愤怒，当人知道自己在“愤怒”（情绪分类）就感觉到自己愤怒（情绪定型），文化的赋义随之而来，“我为什么会愤怒？谁干了什么？谁需要对我的愤怒负责？我要对谁愤怒？我敢对谁发怒呢？愤怒是不好的，会伤害身体，愤怒不发泄更不好，更会伤害身体……”如此种种的想法可能完全取代了愤怒感受本身，陷入一种观念决策的苦恼中。孩子的情绪体验没那么复杂，情绪在那儿的时候孩子一直感受着，情绪慢慢会消失，孩子也随之欢笑活泼，似乎并不会受到情绪太大的影响。成人的情绪消失了，情绪引发的观念苦恼一直盘旋在大脑里，滞留在身体里，其实这个时候的烦恼已经不是情绪本身，而是观念的烦恼。

像儿童那样对待情绪，成人就获得一种情绪解放。最近兴起的一种“聚焦情绪治疗”就是模仿儿童处理情绪的方法，抓住情绪，感受它、体验它，不让它离开，感受身体被情绪引发的反应，不解释，不分析，不赋义，不说为什么，只是感受情绪而已，人会发现很多身体的感受是由对情绪的解释、赋义引发的，不是情绪引发的，认同了情绪人也消除了烦恼。为什么说儿童是成人的老师？儿童是自然的，成年人是文化的，不被文化接受的也不被成年人接受，很多人生的烦恼由此而生。

第三节 1岁到2岁：知觉高速发展期

最重要的发展：知觉高速发展，牙牙学语，好奇心

1岁儿童的认知特征

孩子1岁以前父母还不是很功利，很少母亲会努力教导孩子。不过1岁以后很多儿童就不那么轻松了，母亲对孩子有了教育的欲求。1岁到2岁之间是儿童认知发展最关键也是最迅猛的时候，不管触、嗅、味、听、视是否已经接近成熟，每个父母都需要竭尽全力让孩子接触更多，体验更多，在自然的世界里待的时间更长。我一直在设想，是否可以创造一些替代品，为孩子提供一种自然信息的补偿系统，考虑到1岁到2岁孩子的认知特点，市面上还没有任何一种儿童认知产品是按照儿童的认知特点来制作的，都是按照成人的认知逻辑来设定的。成人以为的好对1岁到2岁的孩子来说可能是不好，不仅不能促进儿童，让他们的知觉能力很好地发展，反倒阻碍或者终止了儿童认知的自然丰满之路。

可以促进这个时期儿童认知的信息特点：零散、无序、混杂、声形配合、片段化、无赋义、非言语、信息自动重组、信息元素单位小、重复次数多……成人搞出来的东西：系统，单一，文化涵养丰富，言语、音律结构规整……这些东西会过早固化孩子的知觉方向。很多母亲希望促进孩子的智力发展，我的观点是尽可能延迟儿童对人类文化的学习，不要过早把孩子的自然知觉变成一种人文知觉、社会知觉。尽量让孩子停留在生命最初的知觉系统里的时间更长一些，积累更多自然信息与感受，维持儿童全脑的思维模式以及非言语的思维过程，这对未来孩子的智力发展有巨大的好处。如果我们过早剥离了他的自然感觉，或者并没有真正唤起他生命本体丰富的信息系统，学习人类知识时内在没有充沛的能量、活力与丰富的感觉素材积累，学习起来会很吃力，感受也不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利其器，后攻其坚，事半而功倍。

人类文化的学习引发的孩子的感受是社会的感受，是社会情感，缺少了自然的铺垫，孩子不会那么有灵气与丰富，也不会那么聪明。大自然的智慧超越人类，如果孩子没有从自然中获得滋养，智慧也不会很多。人的智慧是天赋的，知识是后天的，其实智慧的发展主要在3岁以前，再多的知识也带不来智慧。自然的养育不是放养、听之任之，而是一有空就带他出去，寻找不同的自然环境，让他坐在有阳光的草地上，很多信息父母感觉不到，孩子却能感受，不要用自己的感受去理解孩子的感受。有计划与规律地带他到植物园，触摸不同的植物，带他到海洋、沙滩、河流——最好不是人工建造的——去体验一下，带他到农田、树林、野地，铺上毯子歇一歇。如果可以，把孩子短时间独自留在草地、阳光、星空下，观察他是如何打发时间。记住，孩子不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是用身体在感受，身体在哪儿，自然信息就会慢慢地浸染他。

人类音乐、言语、城市气氛、夜晚灯光、生活噪音、光污染，这些人文产物孩子可能无处可逃，我们不能阻止人类文化信息一刻不停地刺激孩子，那么常带他到自然中去缓冲一下、补偿一些也是会有好处的。不过，接受过自然饱满刺激的孩子是不是真的会比别的孩子聪明，并没有什么科学研究可以证明，从形而上的观点来说，假如大自然的智慧远超于人类，那么让孩子过早地远离自然一定不是明智之举。仿生科学一直是人类最尖端的科学，人类一直试图从大自然的复杂中获得智慧与创造，如果我们的孩子根本就没有真正接触过自然，又怎么可能去发展仿生科学呢？上海世博会很多房子以自然的形态为基础，如蜗牛形、海螺形、蒲公英形，自然产生的结构一定比人类审美倾向、欧几里得几何原理、力学原理创造的房屋结构更适合生命居住，也比较恒久。人类生活在对称的、直线直角、方方正正的房子里，内心很舒服，精神也很舒服，身体是否真的舒服并不好说。虽然中国风水理论也认为方正的、坐北朝南的房子宜居，可以阻挡自然有害的侵袭，又能得到自然有益的滋养，这与中国传统的天圆地方的观念有关，南北向取自日照方向，依山傍水取自自然植物的丰茂，但方正就不好说了，这不是自然自发的结构。

以实物刺激孩子的早期语言发展

1岁以后孩子牙牙学语是自然的，是对父母语言的一种模仿，也是儿童尝试与父母达成关系联结的一种手段。有些儿童具有言语的天赋，好像知道言语的重要，快2岁的时候已经可以模仿父母很多话，用的言语环境也不错，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意愿。这是孩子自在的一种学习过程，当然也很好。这个时候言语只是孩子表达某种感受片段的工具，并非真的有一种概念思维，对孩子的影响还不大。父母可以为孩子的言语发展高兴，但最好不要催促孩子发展更多的言语，允许他自然地发展他的言语。大自然的信息是直达元素，语言是人类文化的派生元素，是对自然元素的一种符号化。世界上任何民族都有他们自在的话语系统，主要是为了族间交流，也用于记载，可交流的东西进入言语，变成符号与文字。可交流的信息远比不可交流的信息少，言语背后有一些通约的假定，比如说“温暖”，这个词引发人共通的感受是暖的，不会是冷的，但温暖到底是什么样的温暖，是被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感觉，还是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感觉，还是被子下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自己的感觉，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温暖的感觉而已。

2岁以前的孩子最好不要用图片去建构孩子的言语，通常家长喜欢买识字卡片，一面是画一面是字，教孩子识字读音。这对这个时候的儿童认知来说是不好的，比如，孩子没有在野生动物园看过真正的象，没有闻过象的味道，没有感受过象步行时地面的震动，没有听过象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在一张卡片上看到的象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无法引发孩子对象的感受，也没有细节的生动联想，这样的识图读字不太好，一是缺乏孩子需要的感受去发展认知，二是被迫过早发展了概念学习与言语记忆。一个比较好的做法是，母亲带着孩子去动物园，让2岁以下的孩子认识象，感受象的存在、声音、质感、气味、形态，孩子的认知会自在地积累关于象的信息与感受，孩子会比较兴奋。回家以后给孩子看象的图片，不同大小、种类的象，让孩子通过对图片的识别，发展出对形象思维的归纳能力，这是非常重要的。

那么，先看象的图片，知道象的发音，再拿着大象的图片到动物园去找大象好不好呢？这样，儿童就先占地从图片里获得了一种象的概念，再看到真正的象时孩子的兴奋点已经变为对比两个之间像不像，而对真实的象的其他部分不会那么细致地感受了。这种先概念后形象的做法与儿童认知发展的方向是相反的。当然，这样做也比只知道象的概念要好。事实上，1岁的孩子在动物园看到大象，有一种全新的信息感受，会兴奋，如果母亲拿出彩色图片让孩子识读，让孩子把对大象的感觉转移到象的彩色卡片上其实也是困难的。原因是孩子最初看任何东西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印象，他总是只记住他感受最深刻的部分。比如，大象的叫声刺激了孩子，不用看图片，听到大象的叫声孩子立即会说：“象！”还有长鼻子，这是象特有的特征，记住长鼻子就记住了大象。彩色卡片无法引发他全部的感受，对1岁的孩子这样做意义不大。2岁的孩子由于已经学会了一些言语，有了概念记忆的初步能力，这样做效果就不错。

对2岁的孩子最好不要同时把象的卡片翻过来，让他认“象”这个字，这样做就有些急迫了，会破坏孩子的实体——感受——图形联想——话语表达这个过程。如果他对实体并没有足够的体验，文字已经以概念的方式替代进去，儿童的仅通过识字卡片的认知会是：图片——没有感受，但有文化赋义——概念——话语——文字这样的过程，这个过程没有生动的创造力，只有苍白的文字识别与记忆。

1岁的孩子要识别一个实体与图片的关系，需要妈妈不停地强化那个象（活的）和这个象（图片）是相同的，比如拿着象的照片，问宝宝像不像，宝宝看来看去没觉得像，妈妈就指着鼻子说看看这儿像不像呀，慢慢地把孩子对真象的感受过渡到图画上的象。我觉得这样的强化不太好，过早的强化一定会破坏自然发展。对一两岁的孩子，认不得就认不得，不必使劲强化他。其实大人也明白，图片上的象与动物园的象绝不是一种东西，跟“象”这个字差得就更远，父母却一定要孩子把图片上的象看成真实的象，这的确好笑。我们都知道照片上那个“我”不一定是真实的我，因为照相的时候人会作假，粉饰情绪，调整角度，相片上的“我”是我的一种伪装，不是本真的我，只是代表我可以是这样。照片还可以PS，照前还可以化妆，打灯光，当照片和我同时存在时朋友们会说“你很上相哟”，隐喻是本人不如照片好看。婚恋介绍也是先看照片，然后再去接触，有时看照片觉得不错，但一接触觉得这个人不怎么样。我们教孩子话语时却完全不顾及这些差异。

5岁以上的孩子具有概念思维能力，15岁时抽象思维的能力也已经饱满了，可以像成人那样足不出户，读万卷书知天下事。对一两岁的孩子，父母就要手下留情，千万不要逼着孩子认字，图片还可以接受，认字绝对不好。象是一个复杂信息源，图片是一个简单的信息刺激，如果过早地把孩子对实物的兴趣转到图片上，无异于我在前面所说的，把一台高级的电脑换成了一个低级的计算器。如果儿时孩子与象这样的动物有亲密接触，知道它喜欢吃什么、怎么活动、气味如何，孩子会自然地把这些感受过渡到识别其他动物中。孩子的知觉一旦在某一事物上增强，形成的认知结构会立即应用到其他事物上。对1岁的孩子来讲，最初妈妈说“苹果”，他是不在意的，妈妈如果手拿着苹果他就在意了，孩子会把一个发音与苹果联系起来，几次刺激后，孩子听到妈妈说“苹果”，他会去看妈妈的手里有没有。2岁的孩子就聪明多了，妈妈说苹果不一定是要吃苹果，他已经可以把一个实体与一个语音连接起来去感受了。在孩子没有认识“苹果”这个词的时候，苹果的概念是以实体为蓝本的，儿童的思维中流淌着苹果的图像、质感、甜脆味道、芬芳、色泽、重量等，所以，2岁孩子的思维还是复杂的图形思维过程。如果逼迫孩子过早认识“苹果”这个词，却又很少让他吃苹果，结果苹果对孩子只是一个概念，他可能会把圆圆的东西都看成苹果，是没有味道的感受。

有味道的思维需要接受实物有效的刺激。大自然中并不存在特定的语言作为孩子与生俱来的礼物，孩子可以从妈妈那儿遗传全部的自然信息，但没有言语，言语是后天认知发展的一种能力。妈妈要是口齿伶俐，孩子也会口齿伶俐，言语的能力是可以遗传的，言语本身不遗传。最初受到言语刺激的时候，有些孩子很容易掌握，有些孩子不容易掌握，具有很大的差异性，父母一定要接纳自己的孩子对语言的敏感性，对语言敏感度高或低，学语言快或慢不一定好，也不一定坏，只要顺其自然就是好，强扭着逼孩子学就是坏。言语敏感度低的孩子思维能力也许更强，孩子很难在复杂的感受与一个单调的词语间作转换，其实思维的复杂对孩子发展智力是重要的。

说话晚的孩子具有更好的思维能力

儿科医学认为未满月的孩子会有听觉反应，比如重物落地婴儿会有身体的抖动，睡觉时对较大的声音有刺激反应，如双臂突然屈曲，双脚乱蹬。1个月时听到声音会睁眼，活动时会突然安静，睡眠时对突然的声音易受惊，出现睁眼反应。2个月的时候嘴里会发出叽咕声，向声响方向转头。3~6个月时对不同的声音有不同的反应，能准确地转头，对新奇的声音感兴趣，对呼唤有反应。7~12个月时对简单语言有反应，也会自己弄出一些声音，会跟随音乐有节律地摆手等。可以识别不同的声音并给予反应，对母亲的声音回应好。1岁以后会模仿声音，能发出简单的词，对音乐的节奏很敏感，能辨别口型。1岁半就可以用声音回应别人了。母亲可以根据以上所说观察婴幼儿对声音的反应来判断孩子的听力发展。听力有障碍的孩子会出现语言障碍，这就是聋哑，如果早些发现也许纠正的可能性大一些。

在2~4岁的时候，儿童语言发展有时会出现一种适应性问题——口吃（排除婴幼儿口腔的构音性障碍）。通常造成口吃的原因是： 孩子语言的理解力与词汇量不能表达内心的想法，说话含混、停顿、重复，类似一种口吃。这样的口吃是儿童适应语言交流的必经之路，2岁以下的孩子经常词不达意，如果父母过度关注儿童言语的正确性，可能造成儿童说话紧张。这本身不是问题，父母想尽快解决，结果成了问题。父母在儿童学习语言过程中要温和，不要催促，更不要打断。孩子学说话的过程中伴随着社会性的心智成长，是他逐步适应人类交流方式的过程，父母要用类似孩子的言语跟孩子说话，意思简明，用词简短，类似儿童的声调，及时给予他积极的回应。

第二种情况是说话晚或者说话早，但形成有效的言语晚。通常2岁是孩子语言突飞猛进发展的时候，到3岁基本可以掌握最常用的简单言语，可以三个词连贯起来说，比如，“妈妈，我渴”。2岁以下大多会说单词“水”，表示要喝水。中国有句古话，“贵人语迟”，西方科学也证实，说话晚的孩子具有更好的思维能力。孩子在学习言语时经常会有一些胡乱的创作体，或称语法混乱，比如说，“狗狗打”，实际上表达的是“打狗”的意思。孩子在未学言语前是用图像与情景思维的，言语是抽象概念，两者正确的识别需要儿童花上近一年的时间来过渡。心理学认为成功的语言表达会激励孩子自信的情绪，言语发展早的孩子看起来乐观一些。不过，我也提过，过早地促进孩子发展语言可能会使孩子成年后的智力与创造力受影响，父母最好是积极地回应孩子的言语，又不主动地教导他，更不要逼迫他发展言语。

第四节 2岁到3岁：自我意识发展期

最重要的发展：同伴关系，俄狄浦斯情结，反叛与自我意识

3岁是孩子自然知觉最重要的补偿时期，这个时候带孩子到自然中去玩，孩子已经有了很好的情绪与行为的回应，好奇心会得到很大的满足。2岁以前对自然信息的采纳还是被动的，3岁以后孩子会对感兴趣的东西主动追求与选择。最怕孩子在早年养育的时候，没有竭力地打开他的自然知觉，3岁的时候又过度地传播人类文化，结果是还没有活出人的味道来就被高度的社会化了。我一直强调要警惕和避免将3岁以下的孩子置身于过度的、轰炸般的社会信息或人文信息里，包括言语、人类音乐、城市环境、电子产物（电视）等，这些信息会湮灭孩子的自然感受力。犹如操作软件未被激活，功能的扩展会大大受限。未被自然信息唤醒、激活的孩子对自然的感受终生都是迟钝的，缺乏心灵的享受。

本书一直强调有一个最佳时刻，生命的初始状态就是最佳时刻。初始状态由于没有固化的东西干扰，孩子对自然的接纳是直达的，有了语言与人文的进入，对自然的接纳就产生了自动的删减与选择，不再能够以自在的方式去接受了。我们知道狼孩，出生后被狼叼走养育起来，七八岁后把他带回人类世界，教他适应人类生活、语言、社交行为非常困难，终生都不会有很好的社会能力。自然的学习是3岁以下，错过了就错过了，长大再带他去经历已经是今非昔比。3岁到5岁，孩子达到言语发展的高峰期，这个时候着重人文的学习是非常好的。言语本身就涵盖了人文的思想、思维与概念系统，3岁以后促进孩子的言语发展等于促进他社会能力的增长。

我一点儿也不反对4岁以后让孩子系统地接受人文信息的刺激，前提是3岁以前孩子对自然的信息有饱满的存储。人文信息来源于自然，音乐、绘画、运动、结构、数字、色彩都是人类从自然中提取、模仿、衍生而来。没有前者，人文发展也没有基石。

4岁到10岁期间我建议父母要有计划地带孩子去涉猎多种人文文化，最不要看重的就是学校学习。说实话，小学6年，孩子起早贪黑背着近10斤的书包，在老师的呵斥和学校的规章下战战兢兢地生活了6年，得到了什么呢？3 000个常用字，四则混合运算，一星半点的常识，智力发展的损失却是相当巨大。这些东西孩子就是不学自然也会，一个12岁的孩子接受这些知识轻而易举，半年足矣，为什么上学越早反倒越困难呢？关键是我们的学校教育总是超前（拔苗助长），在孩子的认知力还不具备理性逻辑的时候给予理性教育，等于是让孩子不学走先学跑，效果可想而知。

学校教育应该稍微滞后于孩子的智力能力，孩子才会视学习为享受，散着步，优哉游哉地往前走，慢慢地他自然就能健步如飞。孩子蹒跚学步的时候父母很有耐心，怎么在学习这个问题上父母、学校就不能等待呢？

我一直很好奇，儿童是怎么在非言语的世界感知里，慢慢学习用言语来解释这个世界的，猜想这个过程可能很漫长，估计要到5岁，甚至七八岁，乃至10岁，他才能够真正完全理解由语言表达的事件与先前内心感受之间的联结。一旦联结成功，孩子的言语会迅速丰满，表达时情感与感受也很丰富。

小时候我在自然环境中长大，对自然的风景很痴迷，小学时写的作文充满梦幻般的色彩，情感很饱满，形容词用得特别多，特别喜欢排比句，这样对一个情景可以用好几个形容词。我曾自编了一本作文词典，每次写作文都仔细地在一些词汇中琢磨更贴近的词，这是我的制胜法宝。四年级时，我的作文多次被老师作为范文在班上阅读，不过经常看到的评语是：用词累赘，不恰当，情感丰富之类。的确，好像不多用些美丽的词汇不能表达我内心的感受。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写的作文会干瘪一些，因为没有内心的感受来支撑表达的欲望。

3岁的时候，孩子学习语言的同时是从内心唤起早年的感受，会试图用语言去理解、感受、命名它，形成分类概念，这是孩子内在自组、重建、创造的过程。正如建筑需要足够的砖瓦之类的建材。如果孩子内心很苍白，体验很薄弱，重组出来的东西一定不那么好。饱满的接受过自然浸染的孩子对语言的联想也丰富，孩子的学习以联想与记忆为主，以理解为辅，没有联想就成了枯燥的记忆和强化理解，学习的感受不会舒服。我曾经假定，人类文化不能通过生命代代相传而遗传，人类世界的知与识都得靠后天辛勤学习积累。大自然的信息却是不需要学习的，与生俱来，它与大自然一体，被刺激唤醒就可以了。不过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母亲聪慧，学识多，孩子的学习似乎也轻松一些，学习的能力是否可以遗传也未可知。不过，男人的聪明遗传给孩子比较难，毕竟他只给了一个精子，存不下那么多优秀品质。我在给富人讲课时调侃说：“为了你的后代，要娶聪明、智商高的女子，漂亮的女人如果不聪慧，孩子会折腾死你。”我还喜欢说：“穷人的孩子富养，长大后能力不行也能安居乐业，这是孩子与社会的福气。富人的孩子穷养，让他保持饥渴、竞争、不满，长大后才能维持和发展家业。”

不要过早赋予孩子价值观

孩子是靠联想来学习的，这就出现孩子在认字中的一个现象，会认字但不会“搬家”。一个字或词在一本图画书里孩子能读出来，在另外一本书里孩子会不认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言语学习阶段，如果为此去责怪孩子是父母的无知。父母一定要知道，孩子认字不是理解的，是记忆的，记住字的形与音的连偶，对字词的内涵意义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很多认字多的孩子是记忆好，不是学习好，认字锻炼的是孩子的记忆能力，不是增长了知识。很多孩子在机械的重复训练下可以认出很多字，但到了10岁以后，很多认识的字反倒不认得了。原因是长大后字词是概念的积累，不是记忆的回忆，知识丰满的孩子认字才多。

5岁的孩子还没有掌握概念的能力，所以认字的时候是根据记忆与联想去认，对字本身的定义并不清楚，所以换一个环境他就茫然不知。如果3岁的孩子对字就可以“搬家”，那么他的思维可能老了，很难说这是好事。当然，我个人希望孩子在6岁前都不识一个字，最好的儿童读物是图片的流淌，没有语言的解释，让孩子通过联想去解释给父母听。遗憾的是，今天的儿童读物里找不到此类书，呼吁出版社一定要多出版这样的儿童图书，帮助孩子的认知发展。成年人为什么喜欢看漫画，漫画没有解释，或者只有很少的解释，全靠读者去联想感受，因此有趣。

女儿小时候看日本与韩国的漫画书，我完全看不懂，孩子却津津有味，饶有兴趣。有个朋友送了我一本德文的漫画集，因为德文比较差，我反倒得到极大的乐趣。有时讲课我会将这本漫画集投影给大家，让大家自由发挥，一下就可以看出谁的联想更丰富。这有点儿类似美国著名的投射测验——夏洛墨迹测验，一幅幅对称的墨迹图，让人看像什么，以此来分析人的内心。

不能被言语命名的图形，只能通过联想去记忆，可以言语化的东西是理解记忆。神经心理学常使用一些彼此类似的弯曲线条图去测试被试者的图形记忆，没有言语参与才能得知被试的图形记忆能力。如果给予被试一些人、物、情景的图片，被试第一反应不是这幅图的样子，而是这幅图的言语概念，如老人、桥梁、汽车、公鸡……被试只需要对言语记忆，并不观察图形的样子。孩子一定是图形记忆的，只有关注图形才会记住图形的细节，在相似的图片里把它找到。

说到言语记忆一定要注意的是，言语本身就有分类、价值、审美倾向。由于中国文字存在把世界朴素地二分的情况，过早学习言语会把孩子的内心搞得很强迫。学中文的都知道，汉语中存在贬义词与褒义词两大系统，平和、中立、直白的词汇比较少。言语本身传递着价值观，对3岁的孩子来说，母亲在使用一些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的言语时应格外小心。孩子的心灵是完整无邪的，当你说他好就是都好，说他不好就是都不好。即便他能理解好不是都好，坏也不是都坏也不行。孩子的心灵本身是完整的，母亲说他不好，孩子也许会有恐惧感。我有部分是不好的，妈妈不喜欢的，我怎么改变呢？一个孩子从他不接纳自己的一部分开始，完美的心就分裂了。心理学喜欢用好妈妈与坏妈妈、好的自我与不好的自我来描述人内心的主体——客体意识，其实哪有这样简单。孩子心灵完整饱满时，眼睛特别清澈，笑容也天真无邪。当幼儿园老师或者父母过分使用缺点、优点的时候，孩子的眼睛开始出现阴霾，不再明亮了。一个人到了耳顺之年，不执意于对错，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时候眼睛又亮了。后现代人本心理学提到分裂分析，指一件事本身不引发心理痛苦，当一个观念进去后，这件事成为了痛苦，让来访者知道痛苦是如何发生与固化的比分析那件事更重要。3岁孩子的内心分裂很可能是伴随好与坏这样的言语学习，二分的言语破坏了孩子心灵的完整性。

3岁以后，一旦孩子能很好地理解言语，作为思想简单便捷的替代物，孩子会高度地对言语感兴趣，与言语联结的感觉会在言语使用中无数次修正、加工，直到概念生成，感受对言语的影响变小。开始使用言语时比较不确定，常常词不达意，因为孩子难以用准确言语对应内在的复杂感受，在妈妈不断强化与认同的协助下，孩子最终掌握了言语的用法。母亲在教导孩子使用语言时，孩子不停地重组与放弃一些感觉，找到妈妈需要的感受，以此建立对言语的理解，这个时候孩子看起来是获益的，其实也是丧失的。在孩子3岁时，最好的做法是不主动教他说话，也不去纠正孩子的话语，只要你用语法正确的话语与孩子交流，孩子自然会在模仿中学习，这个学习是主动的，不是被动的。母亲对外部世界的价值观也不要轻易地传输给孩子，比如害鸟、益鸟、四害、五毒等等，人类的文化总是以人类的利益为中心来衡量世界万物，但3岁的孩子还是自然的，自然没有好或坏，也没有重要与次要之分，存在的都是同等珍贵的。

3岁前，也不要赋予孩子非此即彼的认知逻辑，容易造成孩子思想的简单化。如果老师没有表扬我，就是我不好。看看幼儿园有些孩子回家对妈妈哭着说：“老师今天表扬了佳佳，没有表扬我。”很委屈。遇到这样的孩子母亲要试图扭转一下孩子非此即彼的观念了。汉语里非此即彼的逻辑很强，我们的构词学是二分方式，总是把事件用二分法来表达，所以小时候孩子跟妈妈学习语言时很容易也学会了这样的认识。非红即黑这样的话真的对孩子有害。我小时候特别怕期终自评，老师发一张卷子让同学自评，自然有优点、缺点这两项。那时我很淘气，红领巾都被没收过好几次，评语上我能写的都是缺点，没有优点，心里那个痛，脸色暗淡无光，内心很煎熬。老师却面无表情地说“优点也要填啊，不能空着”。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有优点，老师想想对我说：“写上爱劳动吧。”小时候从没当过三好学生，16岁下乡以后，年年都是积极分子，经常到县里、省里参加表彰大会，这也是小时不看大的明证。

让孩子用自己的方式表情达意

3岁孩子的语言童趣盎然，经常让大人捧腹大笑，孩子的语言是在某种情境下学到的，却常常不顾情境地使用，不会看环境。比如，孩子在幼儿园听老师讲了一句话，特兴奋，特开心，老师说的时候情境是妥帖的，孩子回家跟父母模仿时，父母没有那个情境体验，感受不到这句话的精妙所在，听起来会莫名其妙，觉得老师不可思议。童言无忌是一句很好的描述，父母千万不要急于纠正孩子，一个孩子从小就像读过《增广贤文》，知道“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那就完蛋了，未老先衰。我特别不喜欢影视剧中那些小大人，很小说话就那么有分寸，那么正义凛然、知书达理，一看就知道是大人教的，不是孩子自在的表现。

孩子说话跟学画画一样，必须忘掉自然色彩的千变万化，才能画出一幅画。人类的画，不管是凡·高还是塞尚，比起大自然真实的风景来还是逊色很多。凡·高的画是鲜艳的，一个具有精神分裂倾向的画家特别敢用色，正在于分裂的体验是逃离现实制约的感受，更能直达自然的本初色彩。即便如此，你把凡·高画的向日葵放在满山遍野的向日葵面前，会觉得凡·高的画也是苍白无力的，没有充沛的生命灵动。博物馆的油画、国画大多是从真实中提取而来，以迎合人类的艺术审美，不是真的为了表达大自然。

3岁的孩子最好保持画水粉或者水彩画的习惯，画的语言与文字语言不同，画的语言更细腻、更本真，表达的手段更丰富，而语言相对简单一些，更符号化一些。画家的思维是一种具象与情景思维，更符合儿童的知觉方式。音乐与绘画是更接近自然语言的东西，希望父母在孩子3岁以后多让孩子去练习。看过满山遍野的加拿大红枫，再去香山看黄栌，感觉不到那种兴奋，听过满山百鸟朝凤般的鸣叫，再听乐器拉出来的鸟鸣声也难以激动，自然音素与色素的饱满丰富是任何画、任何乐器表达不出来的，儿时没有被大自然饱满的信息滋养过，要成为创作型画家与音乐家是不可能的。

在同龄孩子的相伴中发展关系能力

如果说2岁的孩子还只是一个家庭的宠儿，3岁的时候就需要一只脚踏出家门了。3岁的孩子开始对邻居家的孩子感兴趣了，在小区里玩的时候也愿意跟其他的孩子打招呼。经常有家长问我：“孩子什么时候上幼儿园好？”我的建议是，外向活泼的孩子2岁半就可以去，内向安静的孩子3岁半去比较合适。如果家里有亲人可以照看孩子，那么4岁上幼儿园也不算晚。

心理学认为，孩子3岁前最好不要遭遇重大的创伤事件，母亲亲自养育可以减少孩子心理受伤的机会。中国的幼儿园一点儿也不让父母省心，主要是幼儿园老师的素质、资质、能力缺乏国家严格的培养与监督。孩子小的时候相对脆弱一些，如果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一般是通过“对伤害者认同机制”去处理。这是什么意思呢？孩子会认为都是自己的错，对方打骂我是我自己不好，让伤害者的行为合理化。这种合理化并没有解决孩子心里的痛苦，而是通过遗忘、隔离、潜抑等儿童心理防御机制让自己感觉不到痛苦。如果有一天父母知道孩子犯错被老师罚了，回家问的时候孩子想不起，或者遗忘了一部分，或者出现情绪反应，父母一定要重视。

按常理说，孩子越小越娇贵，陪伴他们的老师应该是社会上最优秀的人，不仅品质高尚，而且知识丰富，有儿童心理学与生理学的学历，养育过孩子，年龄应该在35~50岁之间。当然也需要一些年轻有朝气的教师，跟孩子一起唱、跳、画、玩……这样的人不能算幼儿园老师，是幼儿园聘请的技术老师。没有养育过孩子的人不太知道如何与儿童互动，养育过孩子的人内心会有巨大的母性，陪伴孩子的时候才有一种称为母爱的东西。学校培养的幼教师资，刚毕业就去幼儿园，没有生活的经历与养育的经历，自己还是一个孩子，跟孩子在一起可能没轻没重地伤着孩子。网上看到很多体罚孩子的老师，绝大多数都是年轻的、没有生育过的。我在北师大给老师与学生讲课的时候，曾经谈过：从儿童的心理特征与喜好出发，幼儿园与小学三年级以下的老师需要有三个特征——长相好、脾气好、温暖，这样的人孩子比较喜欢。幼儿园主要是孩子们玩的地方，不是教育、学习、立规矩的地方，所以老师不能太严厉，让孩子觉得像瘟神一样心中害怕。

孩子上幼儿园最重要的心理发展正是同伴关系，孩子永远跟大人在一起是长不大的，必须在同龄孩子的相伴中发展他的关系、能力。大自然有两种动物，一种是群居的，如狼、猴子、斑马等，它们从小在与同龄动物的竞争、玩耍、打斗中成长。一种是独居动物，如老虎、豹子、某些大型飞禽等，它们是在与父母的相伴、打斗、玩耍中长大的。人类是群居的社会性动物，所以需要在同龄孩子堆里发展关系、能力。现在父母普遍把幼儿园看成是孩子学知识、立规矩的地方，希望老师多教孩子，这多少有些本末倒置。引导孩子在幼儿园里发展友情、结识朋友才是孩子进幼儿园最重要的事。现在生活富足的人都喜欢居住在郊区，或者城乡结合处，亲近大自然，孩子4岁前最好也住在融入自然的地方。4岁以后需要上幼儿园时可以搬到城里居住，也是让孩子开始全面接受人类文化、人际社会与环境熏陶的时候。

俄狄浦斯情结

俄狄浦斯情结是经典心理学对儿童成长中一个重要时期的提法，出自弗洛伊德。儿童在2岁以前母亲是最重要的依恋对象，当这种依恋完成，孩子对母亲有了极大的信任与安全感，他会转向去与其他人建立亲密与信赖关系，最重要的就是父亲。然后孩子继续探索与姥姥、姥爷、奶奶、爷爷之间的亲密关系，当然，也可以是其他人。由于城里人要工作，会请一个阿姨来帮助照看，跟阿姨的关系也是孩子关系发展的一个机会，前提是阿姨必须喜欢这个孩子才行。中国的保姆市场非常有问题，缺少行业监督，没有专业训练，也没有好的人格检测。出了事也没有风险，最多换一家接着再干。找阿姨的时候一定要问她有没有长期在一家干过，至少能待半年以上，如果是那种一两个月就走人的阿姨，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家里有老人帮着照看还好一些，把2岁以下的、不能言语的孩子单独交给阿姨是极大的冒险。孩子的躯体记忆非常强，也很敏感，3岁以前如果遭受过严厉的对待，甚至精神与身体虐待，成年后很多心理与情绪问题都会表现出来。

如果2岁以前孩子与母亲没有形成深度的依恋，3岁的时候对母亲的纠缠依然很强，生怕母亲会离开，对其他人会有一种排斥色彩。弗洛伊德认为，孩子在3岁到5岁期间有一种恋母斥父的倾向，对父亲有敌意。引用希腊神话中俄狄浦斯王恋母弑父的传说来描述这种孩子的心理特点。其实，我个人觉得俄狄浦斯情结更像是父亲的心理困境，妻子生了孩子，被孩子霸占了，自己不得不屈居在孩子的后面，时间一长体验到一种强烈的被母子排斥的感觉，这一时期也是男人婚外情比较多的时候。男人的内心永远是个孩子，永远需要一个“母亲”。中国人都有恋母倾向，这跟中国的文化有关，跟中国养育孩子的方式有关。母亲从小关注、照顾、替代孩子比较多，跟孩子睡觉睡到孩子比较大的现象也很普遍。在中国，恋母不是问题，中国的文化也是崇母的文化，不像西方是一种敬父的文化。

父亲走入孩子的世界需要注意的问题也很多，很多父亲觉得母亲过于迁就孩子，因此父亲陪伴孩子的时候教育孩子比较多，这不行。孩子首先要与你亲近，觉得你重要孩子才会听你的。父亲的第一原则是和孩子玩，与孩子形成一种玩伴关系。3岁的时候母亲对孩子来说还是全能的“神”，父亲可有可无。父亲需要为自己的地位而讨好孩子，这样进入孩子的关系会让孩子开心许多。孩子无法从母亲的关系里学到平等的社交，却能从与父亲的关系中获得社交能力的发展，父亲是孩子社交关系的重要引路人。如果孩子害怕父亲，父亲对母亲不温和，也许会造成孩子成年后的社交问题，比如害怕权威，不愿与领导相处，或者害怕不能掌控的人际关系。第二原则，父亲不能让自己的妻子紧张，如果父亲一来，孩子立即感觉母亲的情绪不好，通过共情作用，孩子对父亲会心生害怕、不满，甚至排斥父亲。由于中国只允许生一个孩子，父亲对孩子还算是很有耐心的，这方面的问题不大。3岁以后，如果孩子在与父亲玩的时候非常开心，又感觉父亲的能力比母亲更强，更让人有安全感，他会把依恋转移到父亲身上。这标志着孩子与母亲的心理分离完成，不再担心会失去母亲，从此孩子就真正开始走向自由的世界，放心大胆地去探索，追求与他人、与世界的关系了。与母亲的关系发展属于自我的关系，与父亲的关系发展属于社会的关系，两者都是重要的。

儿童自我意识的最初构建

孩子3岁时有完整的自我意识，5岁时有性别角色意识，到了青春期开始有自我价值观念。过去都是接受社会的、老师的或者是爸爸妈妈的意识，青春期到青春后期（11~18岁）是孩子主动选择并构建自己的内心系统、审美情趣、价值观念与伦理道德水平的时期。18岁时是法定的成年人，为什么法律要定在18岁呢？原因是18岁他的个性已基本定型，这个时候的性格特征会保持终身。18岁到25岁叫成年早期，是孩子的社会态度、志向、信仰、哲学观全面形成的时期。18岁以后就叫青年了，不再是青少年。18岁之前叫未成年，孩子是可以通过教育来修正人格色彩的，18岁以后孩子做什么不做什么就可以不听父母的了，因此犯错需要自己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现在的孩子到了20岁也还很单纯，这与我们只重视知识的培养，应试教育，不重视孩子的全面发展有关。考大学的压力让孩子没有精力去像成人那样独立思考，发展自我力量，父母也乐意继续把孩子当孩子看待。

很多孩子在大学一年级才有了完整的自我感，开始自我决策、自我管理。所以中国的大学还需要严管学生，上课点名，查看学生作息，布置作业，监督学生的品行，把大学搞得跟幼儿园差不多。独立的生活与思考能力一直是中国学生的弱项，中国的父母与老师替代孩子太多是造成孩子独立性缺乏的原因之一。3岁以前，父母对孩子的信息刺激是弥散的、多中心的，那么3岁以后，根据孩子的兴趣，父母是可以选择有重点地强化学习的。3岁以后，社会与人际像一幅美丽的画卷，在孩子面前慢慢地展开，父母养育孩子一定要给予孩子一些体验的机会，比如独处，孩子可以料理与照顾自己，接受挫败并学会自我安慰。孩子有事的时候可以让孩子自己去解决，不要忙着帮孩子度过困境，学会等一等、看一看，看看孩子如何去面对。促进孩子与他人建立友情并学会与他人分享。让孩子有养育小动物或者种植植物的经验，善于观察植物的生长。美国的家庭喜欢养狗，狗是孩子最佳的陪伴，对孩子的心理、生理成长都有极大的好处。中国的家庭缺少庭院，养狗不是太合适，不过有条件的家庭也可以这样做。培养孩子有一个爱好（音乐、绘画、模型、棋琴）是重要的，当然，热爱一项体育活动也必不可少。3岁以后孩子的身体与心智发展在此就不再涉及，留待以后再论。

第五节 生命之初的知觉发展

触觉：婴儿最初发展的知觉

触觉基本上是所有生命体（也许还包括一些无生命体）都存在的一种感觉，首先是自我边界感，也称位置觉。皮肤是一个人自我的边界，精神自我（拥有）也许可以超越这个边界，比如，农民会把土地看成是自我的边界，民族会把领地看成是自我边界，国家疆界也类似这样的边界。对肉体、精神实质、情绪来说，皮肤就是边界。

触觉的第二大功能是识别：有害的、无害的、有益的外部事物，是逃避、趋近还是静止由此而起。

触觉的第三大功能是知觉，知觉维持着生命的活跃与清醒，知觉被抑制的时候生命也在休息。知觉也是认知世界，把自我与外部连接起来的桥梁。

生命的胚胎早期，触觉就开始发展，生殖研究发现，卵子会选择健壮的精子让其通过，把可能残缺的精子排斥在外。胚胎3个月时，胎儿雏形形成，心脏发展完成，触觉就开始出现了。母亲的行走、动作、情绪经由血液与皮肤震荡，胎儿似乎能感觉到，并给予母亲回应。母亲通过对腹部的抚摸、轻拍、歌唱，对他说话，散步、心境愉悦对胎儿的身心发展是有益的。出生之前，胎儿没有真正的听觉，胎儿皮肤会对羊水的震荡产生一种声感反应。用胎筒来传递音乐，胎儿感觉到可能的不是音律而是节律。

皮肤对外部的知觉是最丰富的，丰富到什么程度呢？1平方厘米的皮肤下大概分布了近千个神经触突，人类的神经细胞聚集在大脑里，部分在我们的延髓与脊髓下中枢。神经细胞有个长长的尾巴，神经触突就是它的尾尖，是皮肤采集与传导信息的高速路。婴儿早期神经纤维没有完整的神经髓鞘包裹，信息传导比较弥散。成长过程中髓鞘包裹了全部的神经束，只有尾尖是裸露的，并在皮肤与皮肤下层构成一种神经网络般的结构，敏感地采集信息。分布于皮肤的神经纤维汇集到脊髓，构成神经节，然后向上直到大脑基底节、丘脑，再分布到各个脑区与脑皮层，这是触觉重要的神经解剖学依据。皮肤触觉很丰富，除了上面提到的还有温度觉、痛觉、痒觉、压力觉、位置觉、质感觉……在眼耳未发育前它还有光觉与声觉。感情细腻的人皮肤的感觉也敏感，粗糙笨拙的人皮肤也麻木。

新生儿的皮肤特别薄，因此皮下的神经丛相对敏感。最好使用棉质的衣服，不要有太多的颜色，因为很多颜色是化工染料，不是自然物质萃取的。只要是皮肤接触的东西，自然生成物最好。新生儿的皮肤对自然生成的东西相对熟悉，也易于接纳。你如果给他穿化纤的衣物，接触香水、清洗剂等，他的皮肤感受会不好。棉麻的衣物、从自然中提取的熏香会在婴儿意识中产生熟悉感，因而皮肤的感觉会好。

让新生儿的皮肤接触干净自然的空气也是重要的，其实对人来说，参与呼吸的不仅是肺，皮肤也会呼吸与吸收空气中的成分，自然的空气里蕴含着大量的自然气息，这些气息就是激发婴儿触觉成长的营养。让一抹阳光照在他的皮肤上会唤起婴儿生命的美好感。让柔风轻抚他的脸庞，或者小脚丫浸在自然流动的溪水里，神奇的自然信息就会在婴儿体内生成。婴儿的床最好是纯木质的，不要用清油来漆，最好带有木质天然的味道。如果条件许可，婴儿的房间最好使用木质地板，墙上贴墙布，窗外要有植物或草地的气息。

中国人有一个习惯，新生儿百日之内不能见天，不能见星光夜色，不能出房门，不能见没有血缘的生人，这跟传统文化中婴儿的三魂六魄不稳，易惊易撞邪有关。西方的婴儿出生后第二天母亲就会带他到自然中去认识这个世界、感受这个世界。中国的母亲更慎重一些，秉持对神鬼的敬畏，猜想上午11点到下午3点这几个小时，在风和日丽的天气带新生儿出去晒晒太阳、吹吹微风还是无害的。

过去有句流行语，“不要输在起跑线上”，过了百日再见天，东方的孩子已经输了不少。西方新生儿护理很强调对婴儿的抚触，每天母亲要用爱心的手轻柔地抚触孩子每一寸肌肤，活动他的关节，这个做法是很值得提倡的。婴儿最先成熟的是触觉，抚触可以刺激婴儿皮肤知觉的发展，也带动大脑功能、智力、情绪的发展。

为什么人的手最敏感？婴儿时期手总是裸露在空气中，接受自然信息刺激很多，皮下神经感受器也多。婴儿的身体会被衣服包裹，脚丫子也会有鞋袜，被包裹的皮肤触觉敏感度衰退很快。因为衣物隔离了皮肤与自然信息的接触，没有刺激就没有发展，没有发展自然会退化。在温度适宜的环境中尽可能让婴儿把更多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是可取的，对婴儿来说，皮肤知觉越成熟，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也越完善。触觉刺激饱满的孩子视觉、听觉的成长也会明显加快。

人类的大脑细胞在接受外部信息刺激后会发展出各自的功能，最后构成分区与结构。哪个部位被刺激越多，参加反应的脑细胞也越多，最终形成的脑功能区也越大。鼻子上方的脑结构为嗅区，接触的气味刺激越多，嗅区越发达，成年后嗅觉会很灵敏。

如果婴儿时期接触的气味很单一，嗅区很单薄，成年后只能闻出很少的气味。触觉是知觉的基础，是最需要发展也是最容易被父母忽视的婴儿功能。皮肤触觉在大脑里是弥散存在的，并没有特定的区域，它的主要作用是激活脑细胞，唤醒生命意识，成年后这些细胞会转为信息处理、综合、分析的功能，直接与人的意识结构有关。触觉发展是婴儿知觉发展最重要的一环，它的发展可延续至生命最初很长的阶段，不像嗅区，出生6个月就基本定型了，以后再想发展嗅觉能力也非常困难。有人说鼻子的灵敏度是天生的，其实很大可能是由出生后6个月气味刺激是否饱满决定的，由于它的发展停止比较早，感觉就像是天生的那样。

嗅觉：孩子探索环境最重要的手段

除了妈妈的抚触拥抱以外，环境中自然的各种气息对婴儿皮肤的刺激也很重要。嗅觉是出生后最先开始迅猛发展的。

很多新生儿可以用嗅觉去识别环境、识别母亲。人类的婴儿与哺乳动物的幼崽一样，都能嗅到母亲乳房的味道，并会主动趋近去找乳头。在眼睛未睁开的时候，看起来很恬静的婴儿正在用嗅觉慢慢识别外部世界。

在美国一档电视育儿节目上，曾看到一个出生1个月的婴儿啼哭不止，也不吃奶，情绪很烦躁。母亲打电话向地区育儿中心求助，育儿专家来了后首先问母亲最近有无换新衣服，是否改变了洗发剂与浴液，是否改变了护肤品、香水等，得到否定回答后，专家问这两天给孩子改变了什么，母亲说没有，床、褥子、被罩都是原来的。专家抱起孩子试了一些安抚的技术，但孩子还是啼哭。这时这家的阿姨来了，说孩子昨天吐奶，枕头脏了一点儿，昨天晚上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枕头。专家马上问换掉的枕头在哪里，阿姨说在洗衣机里，不过还没有洗。专家立即让阿姨把枕头取来换上，过了半分钟，婴儿安静了，开始要奶，吃着吃着睡着了。母亲问专家为什么会这样，专家说婴儿的安全感依赖于对环境气味的熟悉，新枕头的味道让孩子不安。

当然，对气味这样敏感的孩子还是比较少的，不过专家问的问题是很有意义的，每个母亲在养育孩子的时候衣服不要换得太勤，洗衣剂也要少用，最好是清水漂洗，最好也不要乱用护肤品。想想刚出生的婴儿皮肤触觉是重要的，嗅觉也是他探索环境的重要手段。

有本小说叫《香水杀手》，也有同名的电影，大家可以找来看看。故事说的是9世纪一个私生子被母亲生在巴黎肮脏的菜市场上，母亲是一个卖家禽的商贩，生完孩子她一脚就把孩子踢到恶臭无比的家禽内脏垃圾堆里。被人举报后母亲被判绞刑，刚出生几天的婴儿被送到当地修道院由一位嬷嬷收养。这位嬷嬷酷爱大自然的气味，婴儿的房间也是嬷嬷的储藏室，里面有几千种植物的叶、茎、果实，还有采集的各种草与花瓣，这个房间应该是大自然气味浓缩的地方，又正好在这个婴儿嗅觉发展的关键时期，他得到了饱满的气味刺激。成年以后，这个孩子的嗅觉非常了得，蒙上眼睛靠鼻子可以识别身边所有的人，还能在十里之外闻到他追踪的那位少女的体香。

儿童的知觉发展有一个原则，就是在合适的时间给予足够的刺激，发展就可以快速饱满。大脑是针对个别反应的，闻复杂的气味需要动用更多的脑神经细胞来工作，这些连锁反应的神经丛最终被固化为嗅神经，构成饱满的嗅区。狗的嗅觉好也是因为它的嗅区比别的动物大。

不过孩子的父母要作一个选择，神经功能有一个特征，一个功能如果超常发展，其他功能也许会相对减弱。同时，嗅觉特别灵敏的人也会有很多烦恼，不好的气味感受也多，易于患过敏性鼻炎。人患过敏性鼻炎的心理意义就是不想闻太多的气味，鼻黏膜水肿了，气味就感觉不到了。孩子不一定需要好的嗅觉，基本可以就行。早期刺激嗅觉的时候不要太苛求，简单的做法就是把孩子带到大自然中去，不刻意地做什么，孩子能接触到什么就是什么。考虑到自然的芬芳会给人带来愉悦感，可适当地增加一些青草、植物的叶茎、淡雅的花瓣、一些沙石、小木块、干草，但要注意这些东西不能是气味浓重的，成年人闻不出什么味对孩子就正好。半岁前的孩子极易鼻子过敏，这些东西不能放在婴儿的房间里，因为过强的气味刺激，婴儿的鼻黏膜会立即水肿。最好的做法是在阳台上设置一个花圃，有自然的空气流动，每天抱着孩子在那里流连一两次，吹吹小风，晒晒太阳，沐浴一下月光与星光，此为最好。

医学研究发现，分布在大脑不同区域的细胞具有某种易感性，触觉是皮肤，嗅觉是嗅区，视觉是丘脑下部的视觉区，听觉是颞叶下的听感觉区，味觉是延髓上部的味区等等。不同区域的细胞功能的活跃具有一个序列，也各有一个重要的发展时期。正如儿童语言发展在2~3岁出现一个高峰一样。刚出生时，孩子如果只生活在水泥屋檐下，被很多建筑材料的气味包围，窗外飘来的是城市的味道混杂着汽车尾气、烟尘、硫化物等，那么他的嗅觉只能接受到有限刺激，不需要太多的神经细胞参与工作，嗅区不发达，通过嗅觉引发的身体的愉悦感也少。半岁以后，嗅觉发展减缓，那时再去接受大自然丰富多彩的刺激为时有点儿晚。现在的成年人，对很多气味是闻不出来的，即便鼻子受刺激，也不能分辨出是什么。我父亲是分析化学专业，由于专业的训练，他的鼻子也很灵敏。我如果出去经过抽烟的环境，回家以后他会问我是否抽烟了。在医学院的一次实验中，100种化学制剂他分辨的准确率是99%，让其他同事感觉很惊讶。后天的专业训练也会增强人的嗅觉，但具有局限性。比如，父亲对饭菜的嗅觉就一般，厨师这方面会很强；品酒师对酒的味道的辨别很精准等。成年后对嗅觉的训练是一个重新唤起嗅觉发展的过程，很缓慢，不如孩子在合适时期接触气味带来的发展快。

新生儿如果在城市环境里长大，半岁的时候，他接受的嗅觉刺激很少，他的嗅区相对小，分布在嗅区工作的“士兵”也少，这样的孩子不仅一辈子可以识别的气味少，而且因气味引发的心理与情绪体验也会很少。为什么狗的嗅觉很灵敏，因为狗的鼻子离地很近，而且狗先天嗅区就大，所有的嗅神经都参与了工作，所以狗的嗅觉很好。人的嗅觉可以比狗的还灵敏，你可以看对狼人的研究，科学研究狼人，发现被狼养大的孩子嗅觉灵敏得可怕，比狗还灵，狼的嗅觉本来就比狗灵，因为狗已经被社会化了，是人类教化的，但是狼完全生活在大自然中。

孩子从小在充满着大自然气味的房子里长大，他的嗅觉会非常灵敏，科学还不能证明早期多重气味刺激与成年嗅觉敏锐之间是否是一种线性关系，是否还会有先天的遗传因素在起作用，不过，做了比不做要好。对知觉的能力来说，也许有的孩子先天就是一口缸，有的孩子先天是一只桶，刺激的目的是让他们盛满水，达到不同水平的儿童都能在他的基础上得到知觉的饱满。

神经生理学认为，人体被太多复杂气味刺激的时候，神经就自动分布更多的细胞来参与对气味的辨别，大脑细胞对差异敏感，一种气味刺激太多，神经细胞就耐受了，不反应了，这是“久居兰室不闻其香”的道理。

间断地给予刺激，让刺激达到一定的阈值，这个味道的识别就被终身保留了。神经细胞的活动会互相勾连、同步反应，神经科学称之为神经反射丛。这种反射丛一旦形成就不再瓦解。婴儿在早期接受的气味刺激种类越多，反射丛的类别也多，每一个或几个神经丛共享一个信息，协同反应，有条不紊，这就是人的所有知觉反应的共通模式。

味觉：每个孩子都是天生的美食家

味觉也一样，一个婴儿从3个月开始他的味觉能力就开始活跃了，先是在舌的两侧形成味蕾，然后是舌的中间形成味觉反应。1岁的时候，婴儿的味觉已经发展到一个高峰，很多味觉被孩子识别并记忆在身体的体验中，大脑的味区也慢慢饱满。我们的孩子天生都是美食家，只要你在合适的时间给予他足够的味觉刺激，成年后他会对很多食物津津有味。

人体总是愿意接受那些似曾相识的东西，人对外部的感受也总在内心唤起相似感，如果孩子3岁以后都没有感受过太多的味道，那么他对食物就缺乏兴奋。看看哪个穷苦贫困、没吃没喝的孩子长大后会成为美食家，他是能吃，但只吃他小时候爱吃又吃不着的东西，大鱼大肉也吃不出好味道来，倒是吃肥了身体。真正的美食家小时候得到的味觉刺激很多，这些刺激保留在体内，随着饮食的扩展会自动生成新的模式。打个比方，小时候味觉刺激少的孩子，长大只有一个七巧板，他也会试图拼出不同的味觉图形以感受摄入的食物，但难度会很大，甚至无能为力。刺激多的孩子可能同时具有很多七巧板、九巧板，对新的食物、新的味道能轻易地拼出新的味觉模式，饮食给他带来的快感也强。

真正的美食家不会多吃，他在饮食时兴奋的是味道不是量多，他喜欢仔细品尝，同一种食品，不同的做法、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美食家能够品出细微的差别，厉害的美食家甚至可以品出佐料、香料、酒是哪一年生产的、在世界的哪个地方生产的、用什么方式晾晒采集的。

在婴儿3个月到半岁时给予他味觉的刺激是重要的，那个时候他对任何新鲜的味道反应都是刺激，还没有形成对味道的审美情趣。这跟嗅觉一样，没有心理排斥。小时候缺衣少食的孩子成年后吃什么都香，俗话说“口老”，但这对健康不利。小时候味觉受到饱满刺激的孩子，成年后反倒容易节制，因为他需要更多的味道，对同一种食物不会大快朵颐地吃。我出生在四川，那时的四川人不怎么吃海鲜，也没有海鲜，可以吃到鱼、虾，但没有贝类、海参、鱿鱼、鲍鱼、鱼翅这些东西。现在吃任何海鲜我觉得都是一个味，没觉得好吃。20世纪80年代末去广州，有商人招待我吃鲍鱼，吃在嘴里如同嚼蜡，还以为是什么菌类。吃了一点儿就放下了，去吃别的东西。老板提醒我说这东西很好的，是用飞机从日本运来的，1 000多块钱呢？当时我傻了，赶紧咽下，却没有任何快感，至今也不喜欢这东西。

小时候没有吃过的东西，要重建味觉的快感有时非常难。我第一次来北京是1966年底，那时我很小，大哥在北京中关村中国科学院数学所工作，四川武斗得厉害，二哥、姐姐带着我投奔大哥避难。那时的北京也有酸奶这个东西，罐装的，上面蒙一层纸。这东西让我上吐下泻难受了好一阵子，后来一看到它我就有恶心感。小时候没受过这种刺激，味觉排斥它，心理排斥它，肠道也不接纳它。小时候四川没有酸奶，以为酸奶就是坏了，我吃到嘴里感觉酸就想吐，大哥笑我说这是北京最有名的酸奶，不能吐，结果身体反应比吐出来更厉害。第二个让我倒胃的是啤酒，国产的还是德国的不记得了，感觉跟淘米水馊了似的，也恶心。喝到嘴里赶紧吐了，大哥说我没有出息，考虑到我的胃肠反应没有坚持让我咽下。北京人从小就觉得酸奶好喝，现在我也可以喝了，但感觉喝纯奶更好一些。

我太太家是老北京，满族人，特别喜欢北京的老字号，豆汁我是打死都不会喝的，对江浙一带的臭豆腐也敬而远之。平时在家就喜欢做个鱼、肉、鸡、鸭之类的，还是早年吃过的那些东西。婴儿的味觉在初始状态下，什么味道都能够接受，味觉是开放的，身体也在迅速地积累经验。到了1岁以后，味觉发展就减慢了，3岁以后就基本定型。尤其有了对味道的审美取向，人对食物已经有了先占的经验，会主动选择适应一些熟悉的味道，结果是更加固化了早年的经验模式。

父母如果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很强的味觉与食欲，3个月开始就要逐步地给予孩子味觉刺激。这个时候的婴儿你给他吃苦的、甜的、酸的、咸的，刺激都是同等的，他都接受，不会排斥。不过不要是辛辣的，因为辛辣的东西比较霸道，味道保留得比较长，对婴儿味蕾会产生不利影响。

现在的孩子需要喝中药，半岁的时候把一些平和开胃的中药滴几滴在奶瓶里，坚持一段时间每天给几滴，长大后喝中药你就不需要捏着他的鼻子灌他，他虽然感觉不好，但因为有熟悉感，还咽得下去。儿童懂一点儿事的时候，他会选择味道，苦和甜引发不同的心理情绪反应，他自然会选择甜。不过小时候刺激过耐受力就不一样，身体是有记忆的，接触过的东西更容易再次接受，嘴里感觉不好，内心产生的感受却不一样。

婴儿的记忆很有意思，你刺激他一下，哪怕初次刺激不饱满，却也能给他一个印象，味觉印象往往比较长久。

现代生物学倾向于相信人类的皮肤是有记忆的，身体也是有记忆的。口腔、肠道在生物进化过程中都是由皮肤衍生而来，因此也是皮肤。婴儿品尝过的东西身体里就有了记忆，胃肠道也有记忆，再次品尝时会有一些神经细胞活跃，多次体验后这个味道就根植在身体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固有知觉。

3个月的孩子把中药点在嘴里，把醋点在嘴里……任何新鲜刺激他都会皱眉头，除了天生喝母亲的奶不皱眉头，初生婴儿第一次喝牛奶也会皱眉头，摇头拒绝。婴儿天生的味觉就是母乳，其他的味道都是生后唤起与重建的。味觉丰富的人吃东西会比较讲究，所以不会多吃。味觉单一的人吃东西不讲究，什么都是一个味道，只有吃的感觉与饱腹感是快感，所以会狼吞虎咽，不会细细咀嚼，结果就吃得多。有时候也会出现相反的情形，孩子2岁前只接受过母乳、甜、咸几种味道刺激，缺乏味觉享受，结果吃什么大脑都不兴奋，每顿饭对母亲的心理都是煎熬，孩子很难下咽。婴儿味觉的发展贯穿人一生对食物的享受，父母尽早给孩子添加辅食，给予孩子不同的味觉刺激是可行的。

听觉：2岁前，让孩子的听感细胞获得饱满刺激

儿童的听觉能力发展要晚一些，由于听神经末梢缺少髓鞘包裹，儿童听觉反应非常敏感。婴儿在3个月前对声音缺乏准确的定位与识别，听是一种弥散的反应，声音大了他会受惊。婴儿如果生活在噪音中，耳膜会受伤，这是肌体的一种防御反应，声音过大会刺激婴儿耳膜停止发展，以阻滞声音内导保持大脑的安静。

婴儿的身体也有听能力，听力测试中有骨传导与耳膜传导两种，骨传导孩子生下来就存在。3个月到半岁之前，听力突飞猛进，对声源也有定位反应，会朝有声的那边转头。因此，四五个月的时候就可以对婴儿的听力作测试了。由于耳膜结构所致，人类的听觉只能听取大自然所有音律中很小的一部分，高频与低频声我们都听而不闻。儿童的耳膜薄一些，高频音感要比成人多一些。听也是有记忆的，儿童早年如果受到饱满的音律刺激，成年后对音律的敏感性也很高。

育儿与早教的时候，父母无一例外会给孩子放很多人类音乐，以为这可以刺激儿童的音乐乐感。其实人类的音乐是很苍白的，现在流行的是七律音，节奏也只有十几种，旋律的变化虽说复杂一些，但比起大自然中丰富的音素可以说沧海一粟。信息的刺激最怕重复，这种重复逼迫儿童快速形成一种音感结构，对其他的音素就不敏感了。建议在半岁以前不要让孩子始终笼罩在人类音乐的环境中，要多到自然中去唤起复杂的音感。

美国儿童研究科学家说，6个月的婴儿能够听到虫子爬动，就像我们修禅的时候，闭上眼睛屏蔽一切想法，突然发现我们的听觉非常灵敏，仿佛能听到很细微、很遥远的声音。其实禅修就是消除了生命在成长中被赋予的人文信息，回归到婴儿的状态。婴儿的知觉状态是自然的、纯净的，没有人类文化的“污染”，内心善良、天真、纯情的人大多保留了儿童时期的感受力。

音乐的表达比语言更具世界性，因为音乐可直接唤起人的内在感受。语言却需要一个内部理解与转译过程。成年人如何重新唤起儿时的知觉享受？那是一片纯净的心灵世界。临床中我经常建议我的来访者试着用儿童的童真去重读这个世界，以改善自己被社会负载的那些糟糕的情绪与欲望。天真活泼的人也是幸福、快乐比较多的人。父母或许需要努力保持孩子的知觉系统，不要让它因成熟得过早而失去了生命自在的喜悦。儿童学习言语以后，因为语言对环境的控制比较好，易于达成儿童的心理期待，儿童的听力的发展会更倾向于对言语的专注。儿童最早对语言的反应是单音节或两个重复的单音节，他们会慢慢形成一种固定的反应方式。等到1岁以后，儿童对言语的反应会复杂一些。不少研究儿童语言听力的科学家认为，儿童很少对言语本身的意义反应，而是对言语里的音调反应。同一个词，母亲说要比别人说更易引发儿童的注意。

听觉有许多奇妙的功能，只是成年后人们不再利用这些功能。第一，听觉有一种选择性能力，儿童最擅长从众多声音中听出母亲的声音，这个声音包含母亲的走动、呼吸、衣服摩擦声等。成人在恋爱的时候也会重获这种听力功能，在众多嘈杂的语言声中能够顺利地捕捉到心爱的人发出的声音，出现一种定向放大的现象。我家养了一只可爱的京巴，听力非常了得，楼下是马路，车来车往，只要是我家的车经过它就会兴奋地叫，跑到门边等候。家里人说看到狗狗去扒门，就知道我们的车到小区外面了。英美科学家曾对一个10个月的婴儿做过一个听觉实验，这个孩子家中养了一只画眉鸟，每当鸟鸣的时候这个孩子会拍手。科学家录制了100只画眉的叫声，混杂着放给孩子听，这个孩子每一次拍手正好是他家那只画眉叫的时候。他的父母完全无法识别，因为画眉的叫声都差不多。

儿童的听觉是有选择的，有些声音他仿佛听不见，母亲的声音他却总是率先听见，因为母亲的声音伴随着他最佳的感受。听力的另一个特征正是感受性，儿童对声音的记忆是一种感受记忆，成年人更多是理解记忆。能引发儿童感受的声音也能引起儿童的专注，还能出现一种无意识情景下的牢记。一个电影故事深深打动了你，它的主题音乐出现的时候，你的内心会有很大的触动，甚至已经记不住电影是什么，但与音乐联偶的感受却依然存在。

儿童听声音是身心在听，成人听声音是耳朵在听。美英两国科学家做了很多儿童听力实验，发现2岁以下的孩子对声音的分辨力非常细腻，不过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儿童语言发展好的孩子对声音的辨别能力衰减得很快，因为听声音的时候他们多了一个理解与选择语言交流的心理过程，这个过程会漏掉很多细小的不能用言语分类与表达的声音信息。没有言语，表达的只是感受。会说话以前，儿童完全凭自然知觉处理声音信息，没有言语参与理解过程，所以这个时候婴儿对声音的知觉与心身感受是连体的，因而也特别容易记住。成年人还是多少保留了一些儿童知觉，同样一句话——“我爱你”，如果你专注的话会听出里面有很多跟字面不一样的声音意味。说话者的多重感受会经由某句简单的话带出来，简单的话里内含多重音素，激发听者产生不一样的感受。

我一直主张婴儿1岁以前需要多在大自然中聆听，一定要在大自然中聆听。成年人已经不能欣赏大自然存在的许多天籁之音了，婴儿却可以。城市里长大的人很少听见过夏秋的夜空下田野、草甸、树林里弥漫的各种奇妙的虫鸣，农村出来的孩子长大后从不讨厌蝉鸣，也不会因为鸟叫虫鸣失眠。小的时候儿童接受了自然存在的一切声音，他的听觉会将这些音素认同为自己的一部分。

采音师用吸音筒在寂静的田野里采集放大后你会听到许多奇妙喧闹的声音，单纯用耳朵人们已经听不到。很多人类音乐对成人是享受，对婴儿可能是一种折磨。生命如果是自然的，那么生命内部会有自然的各种音素模型。人类音乐需要重建一种新的听觉模型，这对孩子有点儿难。小孩子对音乐的反应更多是节奏，对节奏的敏感与在娘胎里感受母亲的心跳有关。

未曾被大自然的音素刺激过的孩子，从娘胎里出来耳朵里就充斥着人类音乐、城市噪音是最可怕的，尤其是从音质不好、劣质的玩具里放出来的音乐，对孩子的听敏感力是最大的损伤。任何信息的赘述（简单重复）都会给人的身心带来一种压力，对儿童更是这样。婴儿的心智是一张白纸，声音信息被采集时他会自主地按照内心感受方式去分类，慢慢形成一种有差别的听感模型。

儿童第一次听到的声音是人类音乐、人类言语、人类生活噪音，他对属于人类的声响很熟悉，但生命内含的那些丰富的自然音素却得不到唤醒。随着听力发展的初始阶段结束，五六岁的儿童已经掌握了言语表达并形成了某些固化的知觉方式，那个时候再接触大自然美妙的音响引发的内在感受会很少，因而也难以打动他。

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有不少听到风声、大雨声、雷电声会害怕，他们也喜欢鸟鸣，喜欢自然的溪流声，可缺乏内心强烈的感受。从小受到自然浸染的孩子，与自然间是一种融为一体的感受，你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是你的一部分，那是生命的喜悦。音乐发烧友都知道一个词——“声音的解析度”，解析度好的还原原声更逼真。小时候受到自然音响饱满的刺激，听力的细微分辨力会很强，能够听清楚很多东西，并且有感觉。像家里有一个高级音响解析的声音很细腻，尽可能地把每一个音素表达出来，低音结实，高音实在，不飘，且柔和，中高音圆润，这些东西一般的音响就表达不出来。那么，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拥有哪种耳朵？不过，现在的音响加上和谐、混声、放大已经不是为了还原，而是按照人类的审美情趣任意地修改。

人类音乐难以与自然的音响争艳斗美，自然的音响是母亲，人类的音乐是从自然中提取而出的孩子。出生在城市里的孩子难以成为音乐家，即便可以成为演奏家，没有自然音素在儿时深厚的铺垫也缺乏音乐创作的灵感。我认识一个在迪吧里打碟的朋友，虽然才28岁，但已经打过几千张碟。他对我说：“听了这么多碟，感觉人类的音乐听起来很雷同，并没有创新。不管是什么音乐家搞出来的东西，感觉都听到过，没有新奇感。”

去过黄河壶口大瀑布，感受过那种雷鸣般震撼的人，回头听殷承宗的钢琴协奏曲《黄河》，你会感觉平淡无奇；100把小提琴也拉不出柔美或者狂野的风声；刘天华的二胡曲《空山鸟语》比起真正的鸟儿婉转悦耳的歌鸣，你会觉得苍白乏味。

有部电影叫《海上钢琴师》，男主角出生后就被遗弃在一条海船上，在那儿长大。他从来没有接受过音乐教育，幼年在海上经历的大自然的声响是海、天、风、雨、鱼、鸟的混合音。海风与海浪时而温柔，时而狂野，在这些声律的刺激下，他慢慢形成了自己内在的音乐模型。17岁时船上有了一台钢琴，他有了表达自己内在音乐的工具，但他不拘一格，自由奔放的演奏很快就征服了所有的听众。好事的人把纽约最负盛名的爵士音乐钢琴师请来与他一决高下，结果可想而知，爵士乐王子从小在人类音乐环境中长大，音乐灵感与创造力、情绪的表达力远远逊色于这位从小被大海、宇空训练出来的钢琴师。

任何孩子都天生赋有全部的自然音素，内心这块土地很丰富，如果他生下来只接受人类音乐，很多天赋的才能就不能被唤醒。没有自然的音素做基础，也就没有深厚的音乐创作能力。

巴赫从小酷爱音乐，据说14岁才听到教堂管风琴的声音。他出生在一个自然的小山村，饱满地吸收了自然的音响并形成了自我丰富的体验。他迈入人类音乐殿堂学习音乐表达时就表现出不拘一格。巴赫是创作型音乐家，他创作的音乐类型被人誉为“音乐词典”。有人说“巴赫以后没有音乐家”，包括莫扎特、贝多芬等伟大的音乐家都是从巴赫音乐词典中寻找创造灵感。巴赫有2/3的音乐类型至今人们还难以理解和接受。原因很简单，现代人一生下来就被人类音乐重构了，不再有欣赏复杂自然音素的能力。我少年时学过小提琴，很崇拜帕格尼尼，喜欢他演奏的小提琴曲，感觉那是一种疯狂的、只有疯子才能拉出来的旋律。猜想这家伙也是不按人类音乐出牌的人，如果按照曲谱去演绎，结果会是完全不同的，他拉出来的是一种音乐流，没有固定的节律，也不能确切地分出他拉的是几分音符，旋律不停地在变化，不停地流淌，表现的是自然的一种生动性、复杂性与深奥。

所有艺术家、诗人都应该是半疯的人，只有疯狂才能挣脱人类文化的束缚，回归自然，创作出唯美的让灵魂起舞的东西。阿宝是最近几年原声音乐歌唱的代表，不过这不是创作，只是把人类原声发音应用到歌唱中，带有几分自然的味道。要把自然的原始音素搬上人类的舞台，本身就是一种限制。阿宝真要成为原声歌唱家，首先要打破人类音乐的表现形式，重构音乐流淌的模型。

我在“文革”后下过乡，在四川西南的大丘陵地区，当地农民都会喊几嗓子，有些歌很动听，大多跟情爱有关，听了让人激动。我曾试着给这些咏唱写曲，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还原那种音律。情歌王子王洛宾演绎创作了很多民族的歌声，但与当地民族扯着嗓子、仰着脑袋喊出来的歌声相比，多了一些唯美与格式，少了一些野性与活力。像朗朗、李云迪那样的钢琴师可以把音乐弹得非常娴熟，也有自己的个性特征，但在音乐创作上却是苍白的，没有很强的生命力。真正的创作型音乐会让听者如痴如醉，像喝醉了酒，忘掉了人类现实，灵魂游荡在深邃的宇空、大海、山林中不能自已。有一次在北京保利剧院听一个创作音乐会，没有正规的乐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物品，几个人演奏着一些怪异的、不成调的东西，外国人音乐素养高，听得津津有味，中国人基本睡着了。猜想中国的音乐教育太过呆板，自然因素的刺激也少，无意识拒绝了那些不熟悉的东西。

人类需要重新用敬畏的心崇敬自然音素的复杂性与生命力。猜想许多自然的音素我们成年人已经听不出来，听到也感受不到，一个婴儿却能真切地被这些大自然的声响唤醒。在教育孩子学习音乐的时候父母要小心，也许这样的学习让自己的孩子失去了宽厚的音乐享受力。大自然的丰富性就在于没有同一种声调，也没有同一种旋律，它是一个很复杂的系统。建议半岁以前尽可能避免让婴儿听太多的人类音乐，在儿童听力发展阶段留出巨大的空间去融入自然的声响。在2岁以前尽可能带孩子去自然的地方感受复杂的声音，让孩子的听感细胞获得饱满的刺激。

3岁以后系统地接受人类音乐是可以的，那个时候孩子有许多听感经验，有基石，有营养，有养料，他在熟悉人类音乐的时候不至于缺乏内心的创造性。过早的人类格式音乐的轰击，孩子的听感神经细胞被淹没了，被饱满了，再也感受不到真正音响的美妙，也缺乏对音乐自在的享受与鉴赏力。就像山东人从小吃煎饼卷大葱长大，他们会觉得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煎饼卷大葱，一辈子都离不开那个味。

孩子2岁以前接受过自然音素的饱满刺激，长大后会自然呈现出天赋的音乐修养，仿佛他天生就会一样，在以后的音乐学习中孩子会有如鱼得水之感。不过，如果孩子过了3岁再去接触自然声响效果就大不同了。生命在初始状态下的学习要比他已经有了一种认知模式再去学习轻松有效多了，就像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一把舀水的舀子，就限制了我们可以取到的水。

语言的刺激也有同等的道理，如果英文是从两三岁与中文同步刺激，相对学习起来就容易许多，如果等到中文已经有了牢固的规模，再学英文会艰难一些。现在科学发明很难，伟大的科学家越来越少，是因为人们受到严格的科学理论约束，不再从大自然中探索与归纳，只能从前人的科学理论中去推导发展，发明的空间就很小了。山村里长大的孩子多听人类音乐负面影响不如城市孩子大，原因是孩子所在的环境中自然元素的音响比较多，有了一定的缓冲与影响。那么，是否出生、生长在农村里的孩子更能成为音乐家，也不是，原因是孩子的音乐感受需要学习人类音乐表达的通约方式，这方面的训练不够也不可能在音乐创造上有很高的建树。3岁以后，孩子也需要饱满的人类音乐素材的培养。

视觉：婴儿的辨色能力可以跟计算机媲美

视觉发展跟听力基本是同步的，视觉是人类进化最完美的部分，虽然比不上鹰的眼睛，但大多数动物的视觉都不如人类的好，对颜色反应也没有那么丰富。

视觉是一种综合性的知觉功能：形体、结构、透视感、颜色、质感、距离感、对运动物体的判断、识别差异、视觉记忆、视野交融（左右视野合为一体）、拖影（把一帧一帧的画面变成连续的）。过去医学一直把视觉通路推测为一种照相机的焦点成像技术，说人的视交叉之上的额叶有一个类似屏幕的结构，把视觉对象投射在其中而被大脑捕捉、处理、传输。

最近十几年脑科学的发展推翻了这样的理论。视觉并不能真切地看到图像，而是把图像分解成不同的信息流，被视网膜上的视神经感知并汇集传导到视区。视区的神经细胞具有成像功能，储备了众多的视觉模型，这些模型被无序的信息流刺激，把无序的信息组织成为有序的图像，被心智感知。

在某种意义上，人不是用眼睛视物，而是用脑视物，图形生成是内部提取的。这就能解释，人随意一瞥的时候眼睛看到的只是部分物体，反应到大脑中却是一个完整的东西；或者高速运动的物体，人都能看到全部。如果是照相机，可能是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哪怕是高速照相机，看到的也是一个不完全的影子，部分清晰，部分模糊。

人的视觉受到人的经验的影响，也受到人先验的知觉的影响。犯罪刑侦中有时不太相信目击者看到的证据，有些看到的东西跟目击者的内心认定有关，他是看到了，但看到的是他心理反应中的图像。美国有个刑侦研究：一个城市只有三种颜色的Polo（德国大众旗下品牌之一）车，专家故意涂改了一个车的颜色，把深灰色改为铁棕色，在灰暗的光线下驶过，10个目击者坚信看到的是铁灰色Polo，只有一个说不确定。人对看到过的东西会有一种记忆，这个东西也很容易被再次看到。电影《幻影追踪》中讲述一名女性在街头被抢劫时，头的枕部被撞击，结果失去了人脸鉴别的能力，医学上称为“人脸识别障碍”。每天醒来，躺在身边的男友都是一副陌生的面孔，非常痛苦。20世纪90年代初我去欧洲做访问学者，看到老外都一个样，无法从面孔上区别他们。待久了，记忆中的面孔多了一些，慢慢地就可以识别了。老外因为受到过去中国电影的影响，看到中国女人都像高颧骨、小眼睛的蒙古人种，也以为这是东方的美。必须在中国停留得足够久，才能慢慢地看出中国女子面容的姿色与味道来。相信存在飞碟的人真的可以看到飞碟，不相信的人真的看不出飞碟。相信的人会把空中不连续的光点看成是一种连续的环，不相信的人就算真看到飞碟他的内在视觉也会把它分解成其他熟悉的东西。

半夜三更，荒郊野岭，路人看到前面大树后藏了一个影子，怕劫财的看到盗贼，怕劫色的看到歹人，怕鬼的看到幽灵，这就是眼睛具有的一种解读功能，跟自己内心有关。

有科学家解读大英博物馆中珍藏的哥伦布航海日志中提到的在北美的经历：“最初印第安人看不到航海的船，非常惊讶地看到我们划着舢板靠近。他们比划着问我们是如何从海底来的，当我们指向大船时，印第安人茫然地视而不见，他们看不到海面上还有别的东西……”对当地的原住民来说，世世代代没有看到过大船，只有舢板，所以大船来的时候，一时间也看不到。想起小时候家乡泸州没有火车，我和姐姐因为跟父母回乡看姥爷，所以坐过。二哥对火车很好奇，问这问那，通过我们的描述（只是火车内部的），二哥有了火车的印象。终于有一天，我和二哥去成都，到了火车站，进站，站在火车面前二哥不停地问我：“火车在哪儿？”火车就在那儿，他视而不见。

人到底可以看到多少，我们的视觉反应到底能反应些什么，科学还不能定论。我在前文说宇宙在能量理论下是一个实体，人类却能感觉宇宙存在巨大的空间，这是我们的视觉与知觉特征构成的空间。站在宇宙粒子流的角度，地球是不存在的，穿过地球跟人类的手划过稀薄的空气一样，感觉不到什么。宇宙科学家说宇宙真正的重量存在于空间中，星系并不是最重的，它们在空间飘浮，霍金把宇宙设想成一些巨大的曲面，星球在上面飘浮滑动。过去说眼见为实，现在眼见也不敢说实。情人眼里出西施，男人激素太旺盛，看到眼里的女人都是美女。古人说相由心生，说的是人的面相表达人的内心，其实也是说你眼睛中的像是你心中的像。

那么，什么最影响人的内在视觉能力呢？当然还是在视觉发展初期，一个婴儿到底能接触多少视觉刺激。大自然的形态与色彩是丰富多彩的，假定生命是自然的，那么大自然的所有视觉模型孩子先天就有，关键是在视觉发展的初期是否接触，是否被唤醒。相对来说，儿童接触自然的东西没有那么惊奇，也不害怕，仿佛他们天生就知道它们。你见过儿童对一棵植物害怕吗？对运动的东西孩子可能不能一下把握，原因是婴儿最初看东西轮廓是模糊的、不定型的，或者只看到一个物体的一部分，无法把全貌完整起来。男孩子为什么喜欢与母亲面容相似的女孩，或者为什么男人女人都爱乳房，因为视觉初体验看到的除了乳房就是母亲的脸。婴儿内心有母亲身体的全貌要在将近1岁半的时候，当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一个完整的意识，眼睛才能看到母亲的全身。

婴儿的色感细胞远比成人敏感，这跟神经细胞纤维没有髓鞘完整包裹有关，大部分儿童画出来的画都比较鲜艳（视觉经验少，色素对神经刺激太大）。大些的时候，视觉有了更多的经验，神经发育也成熟，儿童画的画就不那么艳丽了。步入老年以后，视觉细胞衰老，再鲜艳的色彩看起来也是灰灰的混色。婴儿视觉从3个月开始迅猛发展，3个月以前婴儿只能看见距离很近的物体，6个月的婴儿已经能够辨别很细致的色彩与形体了，到了1岁，视觉发展开始变缓。科学家对10个月大的婴儿做过色辩实验，在只有一个色差（计算机精确打印）的色片里，婴儿可以轻松地找到自己玩的那一张。对成人来说，需要8~12个色差才能看出两张色片具有色差，婴儿的辨色能力可以跟计算机媲美。科学家发现，2岁的孩子有了语言，知道黄、红、蓝这样的色彩分类后，辨色的能力大大衰减。5岁的孩子辨色能力也退行到跟成年人相仿。

婴儿的视觉记忆是通过识别差异的方式去记住颜色，没有言语的分类与通约前，婴儿珍重差异带来的视觉感受。学习色彩分类的时候，成人告诉孩子这些色彩都是黄，这些都是蓝，是以色彩的共同性建立分类，慢慢地孩子放弃色彩差异感受而注重共同的色性，色彩的分辨能力就退化了。孩子是天生的色彩专家，能感知自然中所有不同的颜色，愚笨的是成人，以为儿童不知道颜色，从三原色教起，增加到六色、十二色、二十四色、三十六色、四十八色，殊不知，这样的教育把天才的儿童教育成了“蠢材”。聪明的绘画老师喜欢把许多颜色堆放在一起，让孩子们根据自己的感受去调色，根据自己的感受去画画，这样的方式是相对好的。

同理，对于没有逻辑与推理能力的孩子来说，教他“1+1=2”，与教他微积分方程逻辑理解的难度是一样的，真正的差别在于，“1+1”儿童比较容易表达，微积分方程不好描述，也难以表达。我经常想，人们现在知道了儿童认知方式，反思我们创建了几千年的教育，基本上都在帮倒忙！问题在于，我们没有适合儿童知觉的复杂表达的方式，知觉的简约表达（语言、公式、定理）都只是适合成年人，孩子的智力是穿着大人沉重的靴子走路的。

视觉发展过程中，儿童的视觉是很清澈的，成年人的知觉像毛玻璃一样，被自己的经验蒙蔽着。视觉的知觉能力是很重要的智力构成，耳朵接受信息是渐进的，眼睛接受信息是铺天盖地、齐头并进地一涌而入。听力记忆在重述时不会超过它听到的，视觉记忆哪怕只看了1分钟，可以重述三天三夜。也许人只看了一个情景一眼，当时也并没有感觉看到太多的东西，但静下心来那个情景会在内心清晰地再现，看到许多没有看到的东西。

视觉也是有选择的，在神经测查中，观察视觉记忆有一种余光实验，让你瞬间看一件东西，然后问你的不是这件东西，而是一些其他细节，人会活化记忆，让这些未被关注的余光中的细节显现出来。很多时候，下意识的、不留意的一瞥会看到更真实的东西，因为你想去看的时候，内心先占的图像已经在你还没有看到时看到了。风水先生看阳宅，经常使用余光随意一瞥，说是可以看到你想看却看不到的东西，原理也是如此。

父母应该如何来帮助孩子发展视觉知觉力呢？还是回到自然，人类的画再美也没有写生的对象那么色彩复杂，哪怕是一张照片，或者超写实绘画，也会丢失对象大量的信息。

视觉刺激可以在婴儿半岁的时候开始，不是看图片，不要给2岁以下的儿童蜡笔，不要教他色彩的分类，少用表达颜色的语言。帮助他接触自然中各种物体，视觉会自动地吸收并自在地比对分析，甚至自在分类。如果条件允许，父母要带2岁前的儿童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如果可以上月球、火星那是最好。当然，这是不可能的。2岁孩子看到过的、关注过的东西越多，他的视觉知觉也会越好，内心活动的视觉模型也更多，他会比别的孩子看到更多更细致的东西。中国巫术文化认为，孩子3岁前因天眼（颅骨前囟）未闭合可以看到鬼神或邪物，也许事实是孩子的视觉未受到人文影响时，是自然的、自在的，可以看到一些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些东西也许在成人视知觉能力以外，并不是鬼神一类的东西。同时，孩子视觉敏感但经验不足，对外部光信息刺激在内心提取对应图像时常常出错，也会虚构出一些东西来。前一种情况孩子没有学习表达那些东西的方式，视觉就忽视了它们，后者当多次出错被父母纠正后，孩子学会了巧妙地符合父母期待的叙事方式。

促进儿童的知觉获得更好的发展，最重要的做法是在适当的知觉发展期给予孩子合适的、足够的自然信息刺激，以保障儿童心智发展的饱满。大自然蕴含的信息远比人类创造的信息丰富、复杂，这是毋庸置疑的，接触自然不仅给予孩子智慧，更主要的是给予孩子创造的灵气。自然是生动的、复杂的，人类建构的世界相对简约、单调、死气沉沉。一个有趣的问题是，这个世界到底是人的头脑的产物，还是人的有限知觉选择的现实，留给读者去回答。

让孩子在自然中接受心智滋养

生命其实就像是一种旅行，生命是大自然的产物，小宝宝从妈妈身体里出来时，迎接他的本应该是大自然的日月、山水、青草与花香的气息、阳光与轻风的抚慰。生命是自然的精灵，就一定会被自然滋养，待在城市和宝宝房里，感受的是非自然的环境，对宝宝的心理发展不是最佳的状态。

孩子出生的第二天，应该躺在可以看到天空、白云、山川，有鸟语花香的地方，虽说孩子眼还不能看耳还不能听，但孩子的皮肤和心灵感应具备看和听的功能。现代科学对生命的理解还很肤浅，如果接受生命是自然的，那么生命本体一定蕴含着巨大的自然信息，唤醒这些能力需要孩子到自然中接受自然的信息刺激。

年幼的孩子得到足够的自然信息刺激会唤起生命的一些潜能，这些潜能是人类近亿年的发展中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知觉经验。我们还应该相信大自然的智慧远远超越人类，为幼年的孩子寻找大自然这个老师要比获得全部人类的老师还要好。跟大自然学习孩子是愉悦的，跟人类学习孩子会受苦。人类创造的音乐、色彩、气味、结构、物质与自然生成的丰富多彩的东西相比，是非常小儿科的。如果相信孩子是自然的，那么孩子接受自然的信息要比成年人强100倍。成年的过程就是人丧失用自然知觉去接受自然的能力的过程。

在卫生、安全、生活可以确保的前提下，我建议2岁前的孩子最好已经接受过全部的自然信息刺激，如果父母有能力，最好让他穿过七大洲，越过四大洋，邂逅和体验不同的自然情景。因为自然能力的唤醒需要一种时间排序，生命总是从最初始的能力开始发展到高级进化的能力。心灵感觉、皮肤觉、嗅觉、听觉、视觉都是要率先刺激并发展的。

现在带孩子出去旅行要比50年前重要很多倍，原因是城市化与科技发明已经把人类与自然隔离，如果父母不通过旅游、郊游、去公园、养动物、种植植物为孩子稍微保留住一些自然能力，或者补偿孩子那些需要被唤起的自然能力，那么孩子的心灵将会变得愚钝。如果2岁以后再让孩子接触自然就非常晚了，因为生命与外部连接的第一高峰已经过去。不要以为孩子记不住，2岁以下的孩子记忆比成年人强得多，只是这样的记忆是机体与皮肤的感受记忆，虽然难以言述，却真切地影响着孩子的情绪与心智。5岁以后虽然有了言语记忆，但这样的记忆是低值的、简单的，不能给予心灵持久的滋养。比起坐在家里看电视、玩玩具或者上早教班，让孩子在大自然的阳光中接受心智滋养，是最不花钱却效果最佳的成长方式。

丢掉育儿中的愧疚感

近来看女儿小时候的录像，总觉得我对她不够好。因为我一直很理智，不会溺爱，做事有原则。虽然女儿现在性格不错，也没什么坏毛病，但看着她可爱的小脸越来越觉得自己以前忽略了她，没有给她充分的温暖。

很多时候，我们产生一个想法或有一种感受，在不清楚想法与感受到底怎样时，可以想一想，有了这个感受（想法）后我们的生活有何不同，与他人的关系又有何不同。如果一个感受引发了行为与情感的变化，这样的改变自己快乐吗？自己获益吗？如果是，无论这种感受在道理上多么糟糕，结果却是甜美的。如果不是，无论这个感受多么正确也要放弃。

人在3岁以前与双亲的经历可能决定他一生的情感与行为。但人有两个补偿期，一是恋爱，恋爱让我们重新获得依恋与信任的能力，获得饱满的自我感与幸福感。二是生育，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很多儿时未完成的情结会随着孩子的成长，自己内心的孩子也在成长。

读你的东西感觉你的内疚感是指向自己内心的。也许孩子的录像勾起你一些未处理好的情绪，投注在孩子身上。看孩子的录像时你是孩子，你对自己的理智与严厉内疚可能是指向你自己的母亲，这样想会不会帮助你处理一些早年的创伤。人们总会去遗憾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尤其是在不能弥补的时候，这种回忆不断地重复与强化，有时容易成瘾。在绿色环保的今天，我们也要有精神的环保意识，对已经发生的不在意，相信一切的发生都有自在的意义，是不是会让我们感觉轻快一些呢？

正面思考，积极看待孩子的缺陷

我的儿子刚3个月，出生时左外耳粘连。所幸无碍于听力和将来的语言发展，宝宝也可于6岁左右进行外科整形手术。可问题是，在孩子做手术前，当他问起为什么他的左耳跟右耳不一样，为什么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时，我该如何回答他？

外耳粘连在新生儿里不算罕见，可能是因为在子宫里的姿势造成的，也可能是发育所致。孩子对身体的意识可能在3岁左右才逐步形成，3岁前可以不用考虑太多，把孩子的头发留长一点儿，遮盖一些。父母不要太关注这个缺陷，应把它视为正常，因为孩子对自己身体的态度是通过父母的态度来形成的。3岁后孩子是会提出类似的问题，父母最好用游戏的方式，轻松愉快地回答，比如，“它长得比较慢，6岁以后才会长起来”“这样就不怕别人拧耳朵了”等等。和幼儿园老师搞好关系，可以减少孩子在人际关系中不必要的心理创伤。我有个朋友的女儿两边脸不太对称，孩子小的时候全没有把这个看成是问题，直到13岁，由于青少年的自我认同是先通过对自己体像的认同来发展心理认同的，所以女孩出现了一些回避社交的行为和自卑的情绪，只是闷头学习，结果高考考得非常好。去大学读书前做了面部整容，变得非常漂亮，个性一下就张扬了，交了好多朋友，广受同学的爱戴，成为大学学生会的骨干。

后现代心理学强调人自在的生命能量，所有生命都有一种蓬勃发展的动力，有时虽然受到压抑，但动力还在那儿。美国心理学家阿德勒认为自卑才是人类发展的动力，因为要克服自卑，人努力发展而变得卓越。如果你们在孩子小的时候给予他温暖的爱与无条件的接纳，形成坚实的自我感，那么在未做手术矫正以前，出现一些自卑未尝不是好事。儿童时期的经历与体验往往影响成年以后的心理与情绪，孩子经历过这样的“凤凰涅”，在以后的日子里会更加坚强。

孩子的问题常常是被观察出来的

我是一个3岁男孩的母亲。我在网站为儿子作了测试，发现他是一个有较强攻击性、教养困难型的孩子，他还有一个不好的习惯，以前喜欢咬被角，现在喜欢咬我睡衣的袖子和裤腿的硬边。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也不卫生，但又没办法。

问题常常是被我们观察出来的。在未被提醒前，也许你会把儿子喜欢冒险与攻击的行为认为是男孩子的天性。一旦我们形成一种新概念，看待问题的方式就改变了，问题会被我们的视觉突显出来。比如，你儿子有个不好的习惯，但你不知道，一天老师说你儿子怎么样怎么样（提醒），你一下就观察到了，并且似乎越来越明显。

关注是一种强化，我们反复叮嘱孩子“你什么都可以想，就是不要去想老虎”的时候，孩子想老虎的时间会显著增多，而不是减少。因为每一次叮嘱都是对“想老虎”的提醒。我们不喜欢孩子的某种行为，不应去努力制止，反倒应当故意淡化，甚至视而不见。某种情况下，孩子咬什么本来是无意识的，当你关注的时候，这种无意识行为就变成了习惯行为。

对孩子的行为我们大可用一种平常心，把他看成是成长的问题。喜欢用牙齿的孩子，可以说明他攻击性比较强、好胜，只要他攻击的对象是衣裤、被角（安全对象），又有什么不好呢？攻击性强的孩子身心发展要比攻击性弱的孩子好，关键是看大人的引导，让他的攻击性有一个好的出口。从本能来看，牙齿的确是一种锋利的攻击武器，经典的精神分析会把这种行为当作口欲期的滞留，比如母亲喂奶期过长，对一个分泌不太好的乳房，已经难以快速满足孩子的欲望，咬是孩子愤怒的表达。准备一些北方坚硬的烙饼或地瓜干这样的食品，让孩子咀嚼的兴趣转移到跟食物去较劲。这样可以锻炼他的牙齿——牙齿的整洁坚硬代表男性气质，也暗示了男子的性能力，这没有什么不好。换一种角度，你会看到美好的未来与希望。

女儿爱吮吸大拇指，该怎么办？

女儿今年3岁，从小就爱吮吸大拇指，我用了各种办法阻止，都没奏效。现在她小手一闲下来还是不停地吮，已吮出厚厚的茧子。听说这种行为会持续很长时间，我为此很着急。

3岁孩子吮吸拇指在心理学理论看来是口欲期的滞留，孩子无意识地渴望自己依然拥有一个乳房是一种很有趣的心理现象——如果得不到一个可以招之即来的乳房就自己创造一个。

吮吸乳头对一个2岁以下的孩子有很好的心理促进作用，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归属感，减轻情绪焦虑，对抗孤独，对3岁的孩子也有同样的作用。真正的问题是如果他满足于这样的吮吸带来的安全幻觉，就会失去努力发展其他情绪调节的功能。吮吸拇指还会影响孩子上颌骨的发育，使牙床、牙列畸形，同时拇指发育迟缓。

解决的办法是不要强化孩子的吮吸行为。用很多方式阻止她，只会激发她的焦虑和关注，而这些焦虑又需要通过吮吸来解决，结果吮吸更频繁。减少关注，视而不见，在她吮吸的时候，用正当的理由中断她，却又不提醒她，让这个行为失去意义。

当然，也可以想办法干扰。比如在拇指上抹上黄连，食指上抹上蜂蜜，改变吮吸模式；也可以在拇指上粘上彩色乳胶物品，改变吮吸的味道，最无效的办法就是试图教育。3岁的孩子对语言的理解有限，她对你教育她的情绪的识别要比内容强，她还不太听得懂的时候，内心已经害怕，对母亲的害怕反过来逼迫她更加依赖拇指，这是得不偿失的事。

孩子需要的关注，你给够了吗？

我的儿子今年3岁，平时在家表现正常，但是有客人来时则像换了一个人，表现得异常兴奋而且不听劝告，使客人很尴尬，弄得大家不欢而散。

孩子的精神兴奋性来自不同的刺激，新面孔最能激活孩子内心的能量。3岁的孩子可以自己自由活动，大脑的兴奋能力要大于抑制能力，他们看起来总是精力过剩，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探索精神。人际方面，3岁的孩子开始把兴趣从父母身上转移到外人身上，比如对幼儿园的孩子、邻居阿姨的关注远大于对父母的关注，客人的到来最能激发孩子的好奇心。3岁孩子的内心世界是一种标准的以自我为中心，他还没有足够的共情能力，常常以为自己觉得好玩客人也会高兴。同样，他会把与父母形成的亲密关系模式不假思索地转移到客人身上。孩子还有对关系控制的渴望，就像控制父母一样，一般要看来的叔叔阿姨能否跟自己玩，如果跟自己玩，就是好叔叔，如果不跟自己玩，就是坏阿姨。这种判断决定孩子对客人的态度，亲昵和不尊重立即就会显现，且不加修饰地表达出来，让父母难为情。

当然，因为渴望成为被关注的中心，一开始，孩子可能会极力表演，讨好来客，但当感觉得不到自己期待的，情绪稍有挫败，就怎么过分怎么来，直到筋疲力尽或闯出什么祸才能消停下来。要了解3岁的小孩，可以看看家养的小狗，有人敲门时，它会出现瞬间的兴奋，先一番威胁，在主人的呵斥下，仍不依不饶，非把每个人都闻一闻，等着每个客人对它表达善意，才肯罢休。如果一个客人对它热情，它就会和他亲近亲近；如果一个客人对它不善，趁主人不在的时候，它会龇牙咧嘴对客人威胁一番。

不过，关键问题还在父母，为什么要和3岁小孩一般见识呢？

孩子到底几岁可以独自睡觉？

孩子从小就跟我一起睡。现在他已经4岁了，孩子的爸爸总建议他应该独自睡觉。考虑到孩子晚上总是蹬被子，万一着凉感冒反而麻烦，所以我坚持孩子跟我在一起。孩子到底几岁可以独自睡觉？

母亲与孩子彼此依恋、不愿分离是自然的、生物源性的。孩子是母亲身体和心灵的一部分，他们彼此所属，互为整体。孩子出生后，无意识地有一种重回母体的渴求，母亲也无意识地希望重新纳入。在母子的心灵世界里存在着彼此内化、淹没或替代倾向，形成一种忘我、纠结或热恋。母亲担心孩子夜间受凉只是依恋行为的合理化，她没有觉察到是自己依赖着孩子，却把这种需要通过投射机制，从孩子身上看出他对自己的依赖。母子的深层依恋常常引发一种催眠效应，母亲再也看不到孩子已经长大，在她的内心，孩子仍旧在她的子宫里熟睡着。而孩子自由成长的动力会被无形削弱，失去独立的心理与生理空间，结果将应验似的证明母亲的担心——他的确是，甚至永远是一个需要母亲关照的孩子。

关于孩子何时应该独自睡觉的问题，现代通常的做法是，孩子在襁褓期可以跟妈妈睡，因为夜间孩子需要喂奶、换尿布等。等孩子稍大一些，可以给他准备一个小床，让他睡在母亲的旁边。到2岁时，孩子学会一些生活常识，饮食有了规律，夜间小便自己也知道，母亲可以专门为他准备一间睡房，给孩子一个独立的空间。其心理学原理是要让孩子从开始产生意识起，就知道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分床分房代表一种边界，孩子与母亲接受这个边界，意味着接受彼此可以按自己的意愿生活。

2岁的孩子一个人睡，不得不面对无助、黑暗、恐惧和孤独，这些情绪能激发孩子的心理能力迅速成长，适应力和独立能力也增强。当然，陪孩子睡到多大，不同的民族和文化会有明显的不同。中国文化中“家”的概念很重，不鼓励孩子与原生家庭完全分开，所以在人格分化上不如西方人彻底。大多数母亲与孩子同睡时间比较长，这也是中国的家庭容易形成情绪纠结、孩子更加幼稚的原因。

孩子犯错时，是帮助他建立规则的好时机

我女儿今年4岁，总爱拿别人的东西，说教劝导都无效。眼看她一天天长大，我真的不希望将来发生什么更严重的后果。孩子为什么会这样？

对4岁的孩子来说，成人世界的可怕就是充满了定义与概念。有些致命的概念——小时偷针，大时偷金；3岁看大，7岁看老；谎言让鼻子变长等——让孩子幼小的心灵涂炭。成人用谎言去制止孩子撒谎，通过“惩罚撒谎”让自己感觉自己诚实、正直。其实，成人的世界才充满谎言，也充满偷窃，只是会自己合理化。

4岁孩子的内心没有规则，缺少现实感，她知道不该拿别人的东西，但她可以用幻想的方式认为手里的东西是自己的，对一个东西爱不释手，很自然就带回家。父母要做的是立即剥夺她把玩这件东西的权利，还要她付出一些代价，比如，如何偷偷放回去，而不被人发现。孩子重复几次无效劳动，就对拿别人的东西索然无味。要教会孩子不拿别人的东西，前提在于教导孩子珍惜爱护自己的东西。爱惜东西的孩子很少会拿别人的东西，因为他找不到自己的东西时很着急，就会理解别人丢东西的感受。聪明的父母会把“拿”别人的东西看成是一次帮助孩子建立规则的机会，让孩子在错误中获益。

跟孩子讲道理不如从小在家里贯彻一种原则，比如，这是爸爸的，这是妈妈的，未经允许不能随便动。当然，前提是孩子的东西父母也不要随心所欲地处理，要听孩子的决定，或让孩子自己管理。

有时，父母明知惩罚是错的，还是依然如故，结果让孩子“偷”的行为恶性循环。原则上，我不支持让孩子公开去认错、道歉。这样的结果可能会让孩子处于一种无法控制的复杂情境里，“偷”的意识被环境反复强化。父母内心如果存在一种对“偷”的文化禁忌，会无意识夸大孩子行为的严重性；处理父母对“偷”的内心焦虑，是心理医生必须要做的事。

孩子为什么会撒谎？

我儿子今年4岁半，最近我发现他老爱撒谎。比如东西是他打翻的，他说是爸爸弄的。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以前他总是主动承认“错误”。诚实可是做人的准则，儿子这是怎么了？

心理医生会说：“问题是他以前主动承认错误得到了什么，如果是责难，那么诚实被消退是父母的责任。如果每次他勇于承认错误得到的都是父母的奖赏和从轻发落，那么他自然会喜欢上坦诚。”

4岁多的孩子内心是软的，对世界与真实的感知就更软，没有规则，没有逻辑，也不太清楚犯错、撒谎的界线。往往内心接受的真实（期望、害怕等）就是真实。有时候，他干了一件好事，在不确定父母的态度时，会条件反射似的先说不是自己做的。对孩子来说，任何新鲜的事情，在没有经验前，先否定是安全的。这是儿童天生的自我保护意识，尤其是面对情绪不稳定、家庭关系不良或太在意严格教育的父母时，孩子防御性的自我保护行为会多一些。

其实，即便父母非常温柔地对待孩子，也不能制止一个男孩从坦然认错的幼稚，变得开始为利益或尊严而狡辩。首先，4岁半的孩子已经被幼儿园阿姨灌输了太多的是非观，在同龄孩子之间，会慢慢产生竞争、比较之心。孩子一旦有了好坏意识，那么想做好孩子和想做诚实的孩子之间就会产生心理冲突。况且，4岁的孩子正好进入喜欢说“No”的儿童逆反期，任何好孩子都说谎，但这个“谎”的语义与成人的理解是不同的。

我真正担心的是你用了一种投射性认同，因为某种创伤使自己对不诚实堆积了焦虑，所以对孩子的行为敏感。当你不断把这种说谎的焦虑透过对孩子行为的夸大投注给孩子，有一天，孩子接受自己是说谎者并对自己产生焦虑时，说谎焦虑的投射性认同就完成了。不过，受苦的是这个孩子，也许他真会成为一个不那么诚实的人。所以，父母最好忘掉孩子撒谎这件事，把孩子看成是孩子，他不需要像大人那样确知什么是真实，这样孩子反倒会更加健康地成长。

孩子社交胆怯，父母需以平常心对待

我女儿今年4岁，遇见生人总是往我们身后躲。我有意识地多带孩子出去见朋友等，但没什么改变。女儿小时候是姥姥带大的，很少出门。女儿的这种表现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养育方式造成的呢？怎样才能让女儿变得大方起来呢？

当然与小时候的养育方式有关，不过不用担心，孩子的心性像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乌云密布，转眼就晴空万里。如果你和先生都不是性格内向的人，随着孩子一天天成长，你们性格中的特质就会在她身上显现出来。心理学虽然强调3岁以前，孩子成长的环境与养育他的人之间的亲密方式可能对他成年以后有很大的影响，但影响毕竟是影响。一棵树是什么种子，不管经历怎样的风吹雨打、山川变更，长大了还是那棵树，树不会长成一棵草。所有孩子总会经历对生人害怕的那一阶段，慢慢地就胆大了，不必专门为此做什么。内向的孩子这个阶段可能长一些，外向的孩子会比较短，一眨眼就过去了。猜想你的性格也不会太外向，所以会对孩子不大方敏感，孩子的行为唤起了你早年被隔离的一些人际焦虑，所以你把这样的情绪投注给了孩子。孩子也许在生人面前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习惯藏在母亲后面而已，你却感觉到孩子害怕，这种害怕是你在害怕。

一个比较好的做法是问问幼儿园老师，问的时候不要先说你有什么担心。因为你怎么问，幼儿园老师就会搜索出相关的情况回应你，结果你会感觉孩子真有这方面的问题。你可以问老师对你女儿的印象如何，等老师说完他的感觉，你再问问女儿与其他小朋友关系如何，有没有特别要好的。这样问，老师的回答会比较客观，不会受到你的暗示。不能告诉老师你的担心，因为老师从你这儿得到这样的印象，以后会无意识地增强对你女儿的关注，结果反倒强化了孩子人际方面的问题。如果老师并没有这方面的印象，此事就不要再提，顺其自然就好。如果老师也认为孩子不太合群，建议老师多鼓励、培养孩子参加集体活动是可取的。一般来说，聪明的孩子对人际都不太感冒，普通的孩子更可能是人来疯。也有这种情况，小时候怕生，长大了却成为社交家。孩子的事真说不好，此一时彼一时，父母还是要以平常心处之。

允许婆婆爱自己的孩子

我今年6月生了一个儿子，举家欢庆。儿子如众星捧月，除我们夫妻俩外，还有外婆、奶奶以及爷爷在照顾他。但是我却总是担忧，这么多人爱着他、宠着他，他怎么分辨出哪份是妈妈的爱，而且这份爱是唯一的、特殊的。于是恨不得24小时把他拴在我的身边，他离开我的视线一会儿，比如，老人家抱走、逗逗他大笑，我都觉得心里不舒服，这让我很累，很纠结。为此还和婆婆产生了不少矛盾。另外，因为婆婆性格内向，又退了休，小孙子简直就是她生活中唯一的乐趣，我担心她对孩子的爱，在时间和精力上比我多，会影响我和孩子之间的亲子关系。而对于其他人的爱和关心，比如我妈妈或者公公对孩子的关注，我的反感则是递减的。对于丈夫对孩子的关爱，我则能很欣然地接受。这种心理症结为什么会产生？怎么改善？

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不亲是每个做母亲的都曾担心过的事。从生物学立场上看，儿子终究会跟你亲，儿子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们的生命是一体的，你孕育了孩子，孩子是你生命的延续。你产生这样的担忧和困扰也很正常，刚成为母亲的第一年，母婴之间会存在一种热恋式的亲密缠绕，不管是谁妨碍了这种依恋，母亲都会产生不快。在动物界，雌性生育孩子后会有一种过度保护行为，甚至拒绝雄性（孩子的父亲）靠近。再温顺的动物，保护幼崽的时候都会变得凶悍、多疑和敏感，把你的感受看成你身体的一部分，承认它是正常的，你才不会被它干扰。在接纳你的情绪的同时，要意识到婆婆或者其他人对孩子都是安全可靠的，适度地调节自己与他们的关系，口头上不要忘了常常感谢他们，感激本身就彰显了你的母亲地位。

婆婆对孩子好，实际上是对你的一种认可，抱着孙子在心理上同质于抱着你。在很多关系不良的家庭，新生命的到来会给家庭关系的弥合带来转机。孩子天生就是和平大使，在战争年代，当双方看到有孩子经过的时候，都会自觉地停止开火，静静地等待孩子离去。1岁以前的孩子欢迎所有人对他的喜欢，也喜欢他身边所有的人，因为获得亲密感是孩子成长的动力。越处在亲人和睦的环境中，孩子的身体越健康，情绪更稳定。1岁以后的孩子就开始认人，会试图重归母亲的怀抱，母亲不喜欢的人他会排斥，母亲喜欢的人他会允许他靠近。要让孩子跟自己亲第一法则是晚上陪他睡觉，一般跟谁睡孩子对谁就比较亲密。

你说的情况可能是把婆婆看成了竞争者，虽说是针对孩子，其实是你对婆婆的一种隐藏的嫉妒。婆婆与你丈夫的关系也如你与孩子的关系，这你替代不了。对婆婆来说，不能自如地与儿子亲近，孙子的到来也算是夫妻给予婆婆的一些亲密补偿，不要剥夺老人的快乐。事实上，婆婆高兴总是家庭的福，婆婆高兴你丈夫就轻松自在，这也是做儿媳应尽的责任。不要担心孩子被家人惯坏，这么小的年龄怎么爱他宠他都不为过。培养孩子需要等孩子2岁以后，教育他还要等到孩子6岁以后。

一家的孩子像一家的人，你喜欢你丈夫，那么婆婆跟孩子相处和睦也会让孩子获得类似父亲的一些秉性。牢记婆婆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乱的，婆婆在婆婆的立场上，所作所为虽不符合现代人的观念，却也是自然，不要看成是针对你。你在你的立场上看到的现实是不同，但也不能以此就评述婆婆的不对。人们总是忘记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心理现实中，不存在谁对谁错，你不能接受他人的言行原因在于你不是他人。

继母应懂得，关系是教育的前提

我是一个4岁女孩的继母，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很疼爱她，像所有父母一样望女成凤！她的父母在她1岁多的时候离婚，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她和姨妈生活了9个多月，才重新回到父亲身边。可能是在姨妈那里生活比较娇惯，姨妈不敢管，也不敢多加教育，一味宠爱把她宠坏了，回来后感觉她身上的公主病比正常儿童都要严重！爸爸和爷爷因为她小时候的遭遇，怀着一种愧疚的心理去教养她，不敢重打，不敢重骂，她一哭全家人就都慌了！可是我觉得就是因为她小时候的经历不同，所以不该怀着那种愧疚的心理去教育她，而是应该提醒自己，她的经历不同所以更应该像管教正常儿童一样教育她！我和老公他们说了不能太宠孩子，他们也说让我放手去管，可是我始终觉得自己在孤军奋战，孩子被我骂之后就去找爷爷或者爸爸撒娇，我也拿她没办法……最近她一直在说死啊死的，有一次她居然说等她爸爸死了她就能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了，一次吃饭的时候，她居然说要毒死她弟弟！天啊！我该怎样去教育她？

客观地说，你恰好是最不适合教育她的那个人，你与她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自己的孩子打得骂得，别人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古代有本书上说（大意），在战乱逃荒的时候，看到一个妇女背着一个大的孩子，牵着一个小的孩子。有人问她为什么背着大的，小的反倒拉着他，让他自己走。那妇女回答说，大的孩子是丈夫前妻的孩子，小的是自己生的，不能让孩子感觉到亲疏之别。这个故事说的就是为人继母做人的德行，你也应当好好地想一想。

4岁的女孩有些娇纵，如果父亲、爷爷不觉得是问题，你也不应当看成是问题，甚至说你无权把这看成是问题。如果你想在这个家里有所作为，想为丈夫担当一些，把孩子视为己出，来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么你要记住，关系是教育的前提，你没有与孩子建立良好的依恋关系，孩子在你所谓的教育中心理会受伤。只有关系好了，教育才会有效果。读你的东西感觉你更像是在主张一种教育的理念或者展示自己的价值观，你的描述中对孩子父亲、姨妈、爷爷的不认可透露出这样的信息。就目前而言，教育孩子的责任应该由父亲承担，你反倒要站在孩子的立场去维护她的利益。这样的话，你才能得到孩子的喜爱。

4岁的孩子由于经历了母亲的离去，对父亲的纠缠和依恋是自然的。孩子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或者说是自恋的，在她、父亲、你三人之间，你是她与父亲亲密的竞争者，潜意识中担心你会夺走父亲对她的爱是孩子内心的恐惧。你越强势，在她面前批评她的父亲，这种恐惧就会加强。

在重组的家庭里，孩子对父亲的过度依恋是孩子在补偿曾经丧失的父母之爱，这种补偿需要充分，至少在6岁以前，都要让孩子感觉父亲对她是百依百顺的，爱她是无条件的。所以我也不建议你的丈夫在孩子未满6岁前试图去纠正她的行为。相反，你应该努力维护她与父亲的亲密关系，给予丈夫与她更多独立的空间和时间，不要凡事都插在两人中间，要懂得回避，知道尊重。这样孩子在潜意识里才不会把你看成是威胁，才愿意与你接近，愿意和你发展亲密关系。

你和这个孩子能不能发展一种安全感与亲密感是决定你们的婚姻未来是否幸福的一个重要因素，你不要为了所谓的教育思想而本末倒置。要想通过孩子的行为判断是否是教养出了问题，可以客观地看她在幼儿园的表现，如果孩子在外面情绪、行为、言语发展都算正常，只是在家里有些耍小公主脾气，那么真不值得你担心什么，等她再懂事一些就一切OK了！如果她在幼儿园也有类似的行为，可以多跟老师商量，由老师去引导她相对来说是比较安全的做法。

给孩子需要的，而非他想要的

我的儿子4岁了，从他出生到现在，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了今天这种状态。为了让他不得虫牙，从小我就限制他吃糖，儿子的确没有虫牙，但是儿子对糖的渴望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不论和谁出门，只要有机会就会让家人给他买棒棒糖吃。这只是一种表现，在其他方面，最让我纠结的事情是，他幼儿园门口的小卖部总是卖一些“三无”小食品，儿子的理由很充分，别的小朋友都在吃，为什么他不能吃？更甚的是，在得不到的情况下，他会去捡食别人吃过的东西。超市里买的东西他都不感兴趣，只对小朋友拿的吃的感兴趣，实在让我不知所措。我给孩子选择的是一所蒙特梭利式教育的幼儿园，整个幼儿园的生活环境就是提倡“爱与自由”，对于吃东西的问题，老师的意见就是别去限制孩子，不管他现在吃多少垃圾食品，总好过上学以后自己偷偷买着吃，可是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孩子每天吃那些“三无”食品。

这得重申什么是父母的监护责任，当孩子的行为与认知能力不能对自己负责时，父母必须为他负责。6岁以下的孩子吃纯糖食品是不好的，不仅损伤乳牙，儿童的胰岛功能不健全，还会对胰腺产生伤害，容易长成肥胖儿。“三无”食品很少是安全合格的，它们从不送检，也不注册。中国现在还不能太相信良心，所以最好是不吃或者尽量少吃。

从社会功能来看，幼儿园应该承担引导孩子正确购买零食的责任，这是它们应尽的职责。“爱与自由”不是由着孩子的兴致，而是鼓励孩子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孩子的行为对自己不够负责，或者潜藏着对身体或者心智的伤害，父母需要温柔地引导，而非放任。有时候，幼儿园本应承担基本的社会责任，保障孩子的安全，净化孩子的空间。比如，不让无良商贩在幼儿园附近设摊，老师定期去小卖部巡视，发现“三无”食品或有害健康的食品立即举报，选择一些不好的食品展示给孩子们看，讲解它的坏处，要求孩子拒绝购买，以此促进孩子的自我保护与健康意识。

如今的中国人与企业普遍缺乏社会责任意识，人们总在意作为公民的权益而忘却作为公民的责任。今天的中国不缺乏物质，不缺乏知识，不缺乏爱，但缺乏自尊和民族的自豪感。每个人的行为都代表着民族，代表着国家，要有一种庄严的自豪感。一个倡导“爱与自由”的幼儿园，怎么来理解爱？爱是一种责任、一种关怀、一种尊重，对孩子来说，爱还应该加上 “关爱”——关心与爱护。老师的意见完全是一种脱责、一种漠视，是孩子不良行为的帮凶，家长可以大声地斥责他，斥责他羞辱了幼儿教师的崇高荣誉。这让我想起鲁迅笔下那些“麻木不仁”的同胞们，缺乏正义感，缺乏担当，难道是中国人骨子里的丑陋？家长对孩子乱吃有害食品的行为应该采取一些有效的措施去限制，对4岁的孩子来说，可以准备一种很苦的药，如果他吃有害食品就需要喝苦药去保护他的健康，让孩子意识到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必要时也可换一所没有小卖部的幼儿园。

新妈妈，给自己一点儿时间接受新生命

我生完孩子半年了，但就是跟孩子不亲，看到孩子就从心里烦他，想让婆婆赶快把他带走。有人说我是产后抑郁症，但是，我在工作时心情还不错，会忘记孩子和一些不快，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没有生育过孩子的人无法体验你内心那种心境。虽然心理学在通约的模式下给了人们一些解释，但每个人都是个别，这些通约模式说“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你生了他就要尽到母亲的责任”“养女不教母之过”等，如果你做不到，人们会认为是哪儿出了错，比如，医生会用“产后抑郁”来解释你对孩子亲不起来的现象，心理学的分析系统会认为你对母亲角色存在排斥，源于早年你未曾与自己的母亲形成深度依恋，没有相似的经验，所以不知道如何去体验那种关系，也缺少动力等。从常识的角度，一般母亲开始依恋孩子是通过哺乳的过程获得的，体肤相亲，目光交融，母亲与孩子慢慢地彼此穿透与深入，心灵共舞，从此不再分离。你哺乳吗？你享受孩子对你乳房的吸吮吗？这种吸吮有时存在一种类似性快感的体验，这也许是上帝对母亲的辛苦的一种报偿，让母亲乐于去做对孩子有益的事情。

其实不仅仅是你，许多男人女人心里面都很难那么容易就接受自己的孩子，想想半岁前那家伙啥也不知道，只知道吃，知道睡，谁给他吃都吃，想闹就闹，想拉也随便，整天不管不顾，把大人累得要死。孩子跟大人有一些交流了才好玩，知道冲你笑，逗你乐，大小便也有些规则，你也能睡点儿安心觉了，你对孩子的爱就开始发展起来了。

记得我的孩子出生在四川，照顾她只因为一种父亲的责任，才两周就离开她回北京工作，回去再见她她已经10个月大了，突然感觉离不开她了，在此以后天天想她，不多久就非把她接回北京自己带不可。人的感情都不是天生的，需要互相连接才会发展，所以不主张你把孩子送走，可以把婆婆接过来，协助你一段时间，记住，尤其是晚上，一定要亲自带，这样孩子跟你才亲。有些母亲为了事业或者学业，从小把孩子送回老家，等到孩子上学才接回来，不管这个母亲对孩子有多思念，刚接回孩子的时候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心理适应，才能真正接纳孩子。对你来说，也许问题正是你接纳一个人或物需要比常人更长的时间，但一旦接纳，终生不渝。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先生出差一段时间回来，你会产生奇怪的陌生感，尤其和你亲密的时候你的身体会产生不适应，如果有，那么你对孩子并不是不亲，而是内心过于敏感以至于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感。

面对孩子，多倾听和感受，少干预和纠正

我女儿刚5个月，但性格中已经显现出争强好胜，对挫折的难以接受。她现在有爬的意识，但是力量协调还不够，能往前爬蹭一点儿距离，我们已经很开心了，可她觉得自己的“成绩”远远不够，每次看她累了，就帮她翻过来，她都会沮丧地哇哇大哭。开始以为是她没爬够，可是不管怎样她都会很不开心。有懂得看星盘的朋友也对我说：“你女儿的性格太要强，而且很难面对失败，要格外注意。”我们该如何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帮助她呢？

其实5个月的孩子心中如何想或者想不想，大人是不知道的。父母喜欢用成年人的感觉去解读孩子的行为，殊不知孩子自己并没有什么价值评价或成功与失败的判断。如果用一种旁观的角度解读，我们会说：“这小孩子喜欢爬着往前蹭，不让她这样她会不高兴，还会哭。”至于哭意味着什么，不高兴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争强好胜、挫折、成绩、沮丧、性格强、失败这些词汇都是成人的赋义，是成人情绪与认知的一种投射。1岁以下的孩子每一种行为与情绪都是与外部世界连接的一种尝试，并没有真正的目的，只是在感觉结果如何，也就谈不上沮丧与挫败。

成人对行为充满动机与效果判断，这是理性的力量，但记住，孩子还未曾发展出理性。孩子更像父母的一面镜子，你从孩子身上看到的是自己内心的东西。人对外部世界的看法其实也是自己知觉选择的结果，并不是外部世界本身，所以父母在跟孩子的互动中，更多地要倾听孩子的解释。

5个月大的孩子还不能使用言语，所以父母可以对孩子的情绪与行为写观察日记，但不要有太多的赋义，不要使用价值标定的词汇，不要带入太多的情感。牢记我们跟孩子的差别：我们是用言语思维的，有理性逻辑与因果观，对情绪和行为有分类和价值判断，把外部看成是有组织的、线性结构的；2岁以下的孩子是直觉指导的，完整的知觉结构尚未形成，没有分类能力，也没有价值系统与概念逻辑。孩子需要到6岁以后才能真正理解成人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在这个阶段以前，我们对孩子的情绪与行为存在广泛的误读。

实际上，很多时候父母似乎在“置换”孩子的感受，逼迫孩子接受父母的判断，尽管孩子本质上还不能理解这些判断，如果他必须这样做才能与父母产生有效互动，得到安全感和被爱，他会选择这样做，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的真正意义。让孩子像孩子那样长大，不要给予孩子太多的干预，6岁以后才是教育孩子的恰当时机。建议打消“孩子个性强，很难面对失败”这样的念头，头脑中的念想会让父母的知觉敏感，会看到更多这样的信息，由于父母总是试图纠正孩子这样的行为，反倒强化了孩子这方面的特质，结果是越担心什么就越出现什么。

尊重他人，父母应该给孩子的最初礼物

我女儿今年5岁，说话总不拐弯，比如，带她去朋友家吃饭，她有时就在饭桌上说：“今天的菜一点儿也不好吃！”或者对老师说：“我不喜欢你。”虽然童言无忌，但这确实令对方尴尬。到底是应该保持孩子这种实话实说不作伪的本色，还是应该教育她说话要给人留面子显得比较有情商呢？

我个人觉得这不是一个说话真实与作伪、面子与情商的问题，而是一个尊重与礼貌的问题。

西方有一种普遍到骨髓里的意识就是，要对别人心存感谢，“谢谢”（Thank you！）这句口头语几乎随时都能听到。到别人家做客，一定要感谢主人的热情招待，吃了饭一定要夸奖主人家“饭菜真好吃”。在人际社会中，不管你是孩子还是大人，都要对别人感恩，要对别人的感受承担责任。从小要告诉孩子话是不能乱讲的，要懂得礼貌、礼节和基本的人际规范，比如，不要对陌生人不敬，不要在别人家随便，不要在公共场所大声呼喊和乱跑，不要拿别人的东西或者未经允许就翻弄别人的物品、书籍，不要欺负小的孩子和弱小的动物，不要把废弃物胡乱丢弃或者摆放，行为不要妨碍他人，让别人不愉快的事情不要做……这些都是母亲教导孩子的基本责任。

一个孩子有没有教养，懂不懂规矩，会不会自我约束是考量父母品质最基本的标准。西方一种基本的社会伦理是，父母从小就要告诉孩子：“你的行为要以不影响他人为前提。”在这个伦理基础上发展个人的品质，达成人人彼此尊重、平等。东方的基本伦理是，“尊老爱幼，孝敬父母，服从权威”，这样的伦理思想虽然可以帮人获得一种良好的社会地位与角色感，却不太容易养成人人平等、互爱的意识。在“下一定要敬上，上却不一定要敬下”的伦理思想下，中国文化就比较讲谦卑这样的做人原则。不过，这样的伦理也会让那些稍微有些能力、优越感和权力的人狂妄自大，不能约束自身。

中国人需不需要普及或者重建一些敬语，随时随地地表达对他人的感激与尊重呢？从犯罪心理学来说，一个民族保持对他人尊重的意识也会减少社会犯罪率。日本是世界上敬语与礼节最多的国家，他们花在社交礼节上的时间差不多是生命的1/7，据传日本社会人身伤害的刑事案发生率是全球相对较少的，尤其是青少年侵害他人人身安全的事件率是全球最低的。50多年前日本也曾有过文化革命，废除了一些繁琐的文词，完善了日语，有些人也提出要删除太过繁杂的敬语与社交礼节，让国民节约时间。不过在全国性讨论以后，他们还是保留了这些让人可以维持一种谦卑心理并可以自我约束的敬语。

虽然我们感觉日本人的恭敬是一种面具似的，不是真心，但这样一种社交“仪式”对人的行为肯定有一定的约束力。在我工作的医院（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曾有很多日本来的护士和医疗人员，在走廊上他们见到每一个中国的医护人员都要打招呼和鞠躬，让人感觉真的很累，很繁琐，但他们却习以为常。在科室里，日本的护士上班时会跟每个已经在科室的人员说：“你好，辛苦了！”在他们下班时也要对每一个还继续在科室里工作的人员说：“谢谢了，拜托！”有时搞得我们这些自由散漫惯了的中国人很不自在。教导孩子尊重他人实际是自重，不尊重他人是自轻。中国“五四”运动以后，新文化有了极大的发展，但是正如毛主席所说，我们在倒掉封建陈腐文化这盆污水的时候，不要把孩子也倒掉了。只有从小教育孩子尊重他人，建立良好的公民社会责任感和平等的伦理意识，中国人才能吃上安全的食物，买到真货。

用渐进的办法引导孩子的性别认同

我女儿目前4岁半，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从一年前她看了《我的兄弟叫顺溜》以后，就特别喜欢王宝强，也开始喜欢迷彩服。刚开始家里人都觉得只是挺好玩的，还给她买了几件迷彩的童装。可现在，孩子每天上幼儿园都要穿得像男孩子一样，女孩的衣服一概不穿；在比自己小的孩子面前以哥哥自居；从最初说男孩子好到现在说自己就是男孩；最新的偶像是特种兵小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公公和老公都对她不是个男孩子有些失望，可一直也非常疼爱她，难道这方面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吗？孩子这样属于正常情况吗？作为家长，应该怎么让她认同、接受和喜爱自己的女孩身份呢？

看来你做了一件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事，基本不能怪孩子，更不能怪老公与公公。3岁是一个孩子开始性别认同的重要心理时期，这个时候父母应该稳定地以孩子的性别去组织他的生活，包括言谈、举止、衣着、兴趣、习惯、同伴游戏、阅读物、同性与异性父母身体接触的差异、身体隐私（男孩可在外撒尿，女孩要回家如厕）、洁净、修饰、起居室色彩、家具特征等。在性别认同关键期你恰好让她喜欢王宝强，穿迷彩服，自称男孩子。这样看来，你对生女孩也可能没有真的认同，无意识鼓励了女儿对异性角色的喜好。好在孩子还小，改变过来也不是太困难。5岁是孩子完成性别认同的最后时期，留给你的时间不算太宽裕。我们可以给你女儿来一个性别休克治疗。把所有男装都扔掉，衣橱里都是经典的女装，改变她寝室的色彩，用一种对女孩的口气跟她说话。如果她没有男装就不去上幼儿园，那就不上幼儿园好了，她耐不住在家的寂寞无聊自然会去幼儿园。找摄影师给孩子拍一组非常漂亮的照片，先化一点儿妆，让她光彩夺目、神采飞扬，当然还要充满女孩子的童趣。选一两张照片贴在墙上，每天赞美照片上那个女孩，亲吻她（照片），跟照片说话。

有条件可以为孩子在网上建立一个博客或图吧，把她一些充满女孩子气的漂亮照片秀出来，包括有趣的视频资料，你可以动员所有的朋友在上面写帖子赞美她，也可上传一两张他们家女孩的照片，最好不要有男孩。妈妈把所有赞美她的帖子读给她听，让她感觉有很多人喜欢她这样的穿着打扮。如果和幼儿园老师关系不错，让老师帮助强化孩子的性别特征效果会很显著。

曾有一个13岁的初二女学生，也是不喜欢自己的行为和衣着特征，看着父母着急，她的班主任也很上心，为了帮助她，老师组织班上的同学表演童话剧，选这个孩子扮演白雪公主，以合理化的方式让她表现出女孩特有的娇柔可爱，没过多久，这个女孩子就开始喜欢漂亮的衣服了。你也可以用一种渐进的方式，先在孩子中性的衣服上绣一朵花，或者在她的房间贴一些卡通图片，一点点地让她产生性别认同。对父母来说，首先不要认为孩子真的有性别认同问题，她只是没有获得适当的促进，父母帮了一些倒忙，现在补偿还来得及。现代社会对性别特征的要求比较中性化，看学生的校服、公司的职业装你就能感觉男女服饰的差别在慢慢缩小。从一个人的发展来看，多少有点儿男性女性化、女性男性化适应社会的人际关系、事业发展、婚姻生活更容易一些。从这个角度来看，你的女儿在5岁以前喜欢成为男孩子就不是什么问题，5岁以后，她完成性别认同，知道自己是女孩，早年对男性色彩的喜欢就根植在内心，有一天她也许正好是个更适应现代社会生活的人。

感恩孩子的到来

我是大学教师，和丈夫关系很好，目前怀孕两个半月。我一向不喜欢小孩，我的担忧是：我和丈夫分别36岁和42岁，从优生优育的角度看可能影响胎儿质量，而且我丈夫在此之前一直未戒烟戒酒。不过，最令我焦虑的是小孩的出现将使我们的生活发生重大改变，我能预见小孩子带来的苦恼、负累和辛苦，但却想象不到小孩能带来什么快乐，担心因此降低我们的生活质量，当上“孩奴”。但是，我也没有不要这个孩子的决心，担心以后会后悔，影响夫妻关系，尽管丈夫说他也不像年轻时那样想要小孩了，能尊重和理解我的决定。这个孩子会让我们的生活更好还是变糟？我应不应该要这个孩子？

人生无时无刻不在选择中，同样也无时无刻不在被选择，既然孩子已经选择了你，那么你需要鼓足全部的智慧和勇气来迎接他的到来。现在去讨论该不该要，或者担心将来孩子是否能带来快乐已经毫无意义了，生命是自然的产物，自然是人类真正的母亲。母亲的子宫只是自然赋予生命的通道，它既属于你，又不全属于你。读生命的自然发展史你会知晓生命从来就是以群体的方式共存的，并不真正存在个体这样的东西，那是被人类有限知觉创造出来的。女性生命中最伟大的使命不是成为撒切尔夫人，不是成为玛丽莲·梦露，也不是成为居里夫人，而是成为母亲。所有生命都需要得到世界足够的敬重，即便他还在你的身体里，如果他已经存在了，那么就没有谁可以忽视他，或者可以决定他的命运。从佛学的轮回理论看，这个孩子来你这儿一定与你有众多的渊源，千万不要已经有了他还去想可不可以不要他。

我对生命充满敬畏，所以我也不能随意去评议这件事，生命的智慧远比我们自己要深邃得多，把你怀中的天使看成是你生命中注定要来陪伴你的，今生今世，也许几生几世。36岁并不是一个太大的年龄，你的身体成熟，心理稳定，经济基础也齐备，正是孕育孩子的黄金时期，虽然这样的孩子很少是体育、科技、商界的天才，但世界上在艺术、文化、哲学、音乐方面出类拔萃的才子大都是三十几岁的母亲生的。我在德国海德堡的老师——佛瑞兹·西蒙和他的太太没有生孩子，在太太30多岁的时候，他们接连在菲律宾、南非领养了2个女孩，一家人“色彩缤纷”，亲热异常。西蒙老师有个信念，人类的孩子都是共同的，养育孩子是成年人不能推卸的责任。西方文化下的社会比较强调人的社会责任感，如果觉得自己有更好的能力养育更好的孩子，自己要多承担一些。东方文化下“养儿防老”的思想过于狭隘，隐含孩子是自己的，造成社会对家庭养育孩子缺乏监控和指导功能。

有一次在央视做节目，来者是一个收废品的，20年捡了12个孩子，缺吃少穿，居住条件恶劣，好几个孩子还有畸形。这位40多岁的男人虽然善意可嘉，可社会对孩子的保障到哪儿去了呢？让我扼腕垂泪。孩子的未来就是祖国的未来，今天我们的社会怎样对待孩子，20年后孩子就会用同样的方式回馈社会。在你和丈夫有能力的时候，回报社会，为社会不是为自己养育健康可爱的孩子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巧妙回答孩子的问题

1.为什么大人不玩？

谁说大人不玩？大人比孩子更会玩，只是他们的游戏更加高级，小孩子们玩不了。看看窗外那些高楼大厦、城市和街道、公园与桥梁，这是大人的积木与拼图；看看电影、戏剧、摄影与美展，那就是大人的图画板和小人书；看看父母上学、上班、读书、竞争，那就是孩子们常玩的拼字板和捉迷藏；看看大人们谈情说爱、社交聚会，那就是小孩子常玩的过家家、丢手绢找朋友。亲爱的宝贝，你快些长大吧，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游戏，7岁以后你会知道学校里比幼儿园好玩，除了学习的快乐，还有更多的玩具和更有趣的人和你一块玩。20岁以后，上完大学，走进社会，你会知道社会中的游戏更复杂，更具有冒险性与挑战性。现在就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提高自己爱玩的能力和学习的兴趣，保持童心，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大游戏，不信！？等有一天你坐飞船进入太空，会发现星空就是一个复杂的迷宫，人类凭借着科技发展正在这个迷宫里愉快地翱翔。

2.为什么爸爸不帮妈妈做家务？

爸爸当然是愿意帮助妈妈做家务的，不过要看妈妈愿不愿意、舍不舍得。如果爸爸工作很忙、很累，要承担家里所有的开支，包括对你的教育支出，那么爸爸是可以少做一点儿家务的。宝贝，你8岁了，有帮妈妈做过家务吗？妈妈舍得让你做吗？当你想帮助妈妈烧饭的时候，妈妈说过等你长大后再学习如何做家务吗？有些时候，妈妈会把爸爸看成是孩子，觉得他不会做家务，不想让他沾手厨房的事也是可能的。问问妈妈，她希望爸爸多承担家务吗？如果妈妈需要爸爸做家务，爸爸不肯，那就是爸爸不对了。亲爱的宝贝，当爸爸不愿做家务的时候你就主动帮妈妈做，以身作则，让爸爸难为情；或者，你邀请爸爸教你怎么做家务，爸爸就可以和你一块做家务了。不过，如果爸爸真的很忙，可不要勉强他哟，只要让爸爸随时感谢妈妈做家务的辛劳就可以了。

小琴：这不能，那不对，各种育儿书籍铺天盖地，学得越多越不知道怎么做，母子反目，父子成仇，孩子痛苦，父母也痛苦。为什么母鸡都会做的事情，人却不会做？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让养育孩子变成了难题。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的孩子比中国孩子学习压力更大，但是中国人却并未因此而变得更有智慧或者更有创造力，更别说更加幸福。问题出在哪里？怎样养育孩子才符合天理人伦，才能让孩子健康成长，才能让孩子和父母都能得享天伦之乐？

李子勋：很多问题跟社会与父母的关注增强有关。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因为中国的经济建设需要人才，社会高度重视孩子的教育，希望能把被“文化大革命”浪费的10年时间补回来。独生子女政策也促使每个父母希望自己唯一的孩子变得优秀，成为国家有用的人才。20世纪90年代的高考与应试教育、心理学的重新盛行，以及知识的商业化，学习成为一种消费行为，这些因素都是导致育儿书籍泛滥的根源。尤其是在商家、出版业的推波助澜下，更多家长情愿花更多钱来为孩子的成长埋单。不过，这样的情形并不值得太过担心，任何事物当发展到一个高峰的时候自然会下落，育儿这件事随着社会的进步也会逐步回归平和。中国历来有这样的意识，能者安邦治国，无能者独善其身。一个人如果不能为社会做些什么，能够让自己平安幸福地过一生就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

社会需要不同的人才，正如一个大厦，栋梁之才并不需要太多，如果多了也是闲置，反倒是社会不安的因素。一个完整的大厦需要更多的人置身于不同的位置，有不同的专才。现今的教育似乎只培养一种人，一种理性教育体制下的科学技术人才。大家读一样的书，考一样的试，没有人才的多样性培养机制，就像制造机器人那样，让孩子按照程序长大。回想古时中国的教育，没有西学那样精准，也没有全国统一的教材，是以私塾、学堂、书社的形式，以四书五经为蓝本，在老师个性十足的理解与发挥下教导出多样性的孩子。因材（孩子特性）施教，不拘一格，统考就是一篇文章，针砭时事，考生各自发挥。文章好，构思奇特，观点又切中时事的考生，为国家可用之才。人品好、相貌端庄的考生会有些优惠，古时称“官相”，能得到更多的重用。

小琴：在林林总总的育儿书籍中，您可以给出一些评价吗？

李子勋：中国教育的书大致可分三类，一是针对孩子学习能力提高的书，如辅导丛书、学习经验分享等。二是心理学书籍，谈孩子身心如何成长，涉及情商、科学育儿、孩子的情绪处理、亲子关系问题与解决。三是一些育儿专家或个人宣扬或分享的教育思想，如赏识教育、放养教育、蒙特梭利，以及虎妈、狼爸，最流行的是《哈佛女孩刘亦婷》，让天下父母都想培养出这样的孩子。

中国人口众多，学龄孩子超过一个亿，所以不管哪种教育思想或者育儿理论都会有适应的人群，不能轻易地说好或坏，关键是要让父母学会选择，要为自己的孩子负责。最知道孩子的理应是父母，父母知道孩子更适应与更喜欢何种成长的方式，不盲目追风，那么这些教育书籍再多也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一种百花齐放。问题是谁来引导家长为孩子找到合适的成长方式，这是需要整个社会关注的。中国的孩子从小学习理性的东西，比理性的西方孩子学得都要多得多，西方的孩子入学以前基本是不学习的，也不会被要求认字。怎么来理解这样的现象呢？东方的孩子天赋感性的力量比较强，理性的力量比较弱，在西方科学一枝独秀的今天，让感性的孩子更早地习得理性可能对未来更好地适应西方科学教育是有帮助的。不过，这样的东施效颦会让我们的孩子失去先天的优势，在世界知识之林的创建中失去了中国人的色彩。

我在《家庭成就孩子》这本书里提出了三个想法供家长们思考。一是补偿系统，主体教育着重什么，给予孩子什么样的品质，家长需要补充给孩子一些非主流的成长方式，以帮助孩子其他智能与行为同步发展。这是一种缓冲系统，如果孩子不适应主流的教育，至少在家庭中还有一个自由的空间来实现自己的学习方式。二是教育的未来取向，培养孩子不要只想到现实，孩子真正成为人才将服务于未来社会，每个家长都要预设未来是什么样的社会，是一个高竞争、高压力的社会，还是一个更温和、更有保障的人性化社会。今天我们已在关注幸福，家长是否给予了孩子享受幸福的能力。三是成长的方式最好从家庭内部去发现，每一个家庭的孩子都具有某些共性，从家庭（血缘树）中去探索那些男孩女孩的成长方式，家长可以早期促进或早期干预，这样培养孩子比较有效。

小琴：现在有一种说法，让孩子不要输在起跑线上，这个起跑线从妊娠阶段就开始了，比如说有各种胎教音乐、胎教故事，这些有必要吗？

李子勋：胚胎形成的阶段是生命的初始阶段，如果按照混沌理论，初始状态其实是一个很开放的状态，也是很容易被影响的阶段。每个细胞都有对环境的识别与知觉能力，胚胎也一样，它虽没有心智却存在更敏锐的感觉。科学实验中发现母亲的意念或者母亲身体细小的变化，胎儿似乎都感觉得到，可能是通过心与心之间的交流，也可能是子宫内羊水的压力触动胎儿的皮肤，胎儿会出现相应的反应。

一个生命体是以他有机体的边缘为边界的，胎儿既跟子宫、胎膜、羊水、胎盘以及母体是一体，又不是一体。胎儿的皮肤与这些结构存在边界，任何自在的边界都会分隔出外部与内部的意识知觉，这种知觉是生命的原始知觉，与生俱来，不需教导。这些知觉有的发展起来，有的不发展，比如触觉、身体觉、重力觉、自在觉等。胎儿对温度、压力、声音的感觉，最初泛化存在于胚胎表面的所有皮肤上，它不是一个稳定的模型，是一种无序的、弥散的、零散的感觉。相同的刺激不能生成相同的反应，不同的刺激有时却有相似的反应。胎儿没有对刺激分类的能力，因此也没有固化的反应模式，一般医学称这种反应为胎儿自发的无序性肌体反应。

小琴：胚胎在发育过程中，哪一个阶段才有接近于我们所说的心理的这种东西，还是整个胚胎发育过程都没有？

李子勋：心理本身是人的一种认知情感过程，很难去界定，说出来的心理其实是叙事的产物。对胎儿是否存在心理过程，不少神经生理学与心理学专家持肯定的态度。一般胎儿5个月以后，四维超声能够看到胎儿与母体间的一种协同反应：妈妈兴奋的时候，胎儿也手舞足蹈，在对胎儿做超声检查时，胎儿似乎能够感应到超声波，活动瞬间增多，不停地跳舞似的扭动，像鱼在水里游一样。妈妈沉静或者睡觉的时候，他也睡觉。妈妈愤怒、生气的时候，胎动也减少，似乎他真的能感应到母亲的情绪。当然，医学认为胎儿共用母亲的血液，情绪的变化会造成血液中神经递质（五羟色胺、儿茶酚胺）的改变，胎儿与母亲情感同步不难理解，但这不能叫心理活动，心理活动有一种主动性，即便受到刺激，选择如何反应还是有主动的成分。在一些不严格的研究中发现，把蒙住双眼的母亲置身于危险的境地，胎儿似乎能感知危险，胎动很厉害，似乎在提醒母亲。如果实验为真，这是一个胎儿的主动心理过程。母亲生病的时候胎动会减少，说明他与母体之间有一种心理关联性，如何让怀孕的母亲心情舒畅是关怀胎儿最好的方法。

小琴：胎儿是否有听力，胎教音乐如何对胎儿起作用呢？我看到美国育儿专家说胎教都是无效的，甚至是有害的干扰，您怎么看？什么样的胎教是有效的？

李子勋：这不好说，声音不可以通过母亲的腹部传递给胎儿，能够传递的是音乐的节律，节律可以通过腹部肌肉的传导引起羊水的轻微荡漾，胎儿的皮肤可以知觉到这样的节律性变化。胎教音乐真正起作用是引发母亲的愉悦与冥想，这些情绪与联想情景可能会被胎儿分享。怀孕时期母亲必须做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是妈妈用爱的心情与孩子作内心交流，类似一种自我对话。把自己分解为两个自体，一个是我，一个是孩子，想象胎儿美好活泼的样子，像天使一样，跟它说话并模仿它回答。这很有趣，人与人的交流会彼此产生情感，与胎儿的交流也是母亲投注情感的方法。在胎儿7个月以后预演亲子交流的过程，婴儿出生后似乎对这样的交流很熟悉，给予母亲的回应也比较多。

这种交谈是以想象的言语，不是母亲嘴里念念有词。交谈一个就是母亲的心情，一个是母亲的内在意象，这两点可能是会传递给胎儿的。意象是一种非言语的交流系统，它具有一定的心理能量，可以被其他生命感应到。昆虫与低等动物大多具有意象交流的能力，一个危险的东西或者陷阱，让一些动物遭殃了，其他的动物就知道回避。胎儿出生后是否仍旧具有这样的能力是不能确定的，成年人早已丧失了这种能力，婴儿又无法表达，即便婴儿表现出来，成人也视而不见。意象这样的感知在没有回应与强化的情况下，婴儿也会慢慢地丧失。俄罗斯作了很多成年人间意象传输的研究，在双方极其专注的心智状况下，图形、意象、数字的传输具有相当的准确率。

第二是母亲充满关爱的抚摸腹部，有节奏地轻敲。怀孕期间，母亲最重要的是用自己全部的心身接纳这个孩子。抚摸腹部类似于爱抚胎儿，爱的意念会通过手穿越胎盘传递给孩子。怀孕7个月时孩子大多会回应母亲的爱抚与敲打，这种互动的预演对胎儿也许是重要的，可促进胎儿的意识行为，也促进胎儿试图与人联结的欲望。抚摸与拍打肚子需要谨慎，不能动作过大，七八个月的胎儿与母亲的肚皮很贴近，因为子宫大的时候跟肚皮很贴近，羊水的厚度也薄，不要让胎儿受惊。胎儿的触觉是最早发展出来的，抚摸也是为了促进胎儿触觉的敏锐发展。

第三是母亲到美好的自然环境中散步，沐浴朝阳、夕阳、月光、星光，感受风、云、雨、雾（不是雾霾），接触山川河流、草地树木，这些自然的景象与气息会经由母体传递给胎儿。生命是自然的，自然与它为一体，胎儿会欣然接受，意识会逐渐苏醒。母亲最好不要总待在人工环境或水泥构建的房间里，这些东西不是自然的，是人造的，胎儿很陌生，也难以感受与回应。到自然中去可以激发胎儿生命的本体意识，身心发展会加速。让肚皮晒晒太阳是一个很有趣味的尝试，生命诞生于阳光普照下，阳光具有穿透性，阳光下胎儿会感觉温暖与安全。

小琴：我们来谈谈1岁以前的婴儿，这时的父母需要做些什么对孩子的发展比较好呢？你是心理学家，心理学是如何描述这段时期婴儿的心智的呢？哪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哪些事情可做可不做？

李子勋：首先是需要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居者有其屋，耕着有其田，安居才能乐业。当然还要有明亮的阳光、干净的空气、卫生的水源与充足的饮食。1岁的婴儿心智处在一种混沌状态，大脑还未开始功能分类，婴儿的感觉是弥散的，所以需要有足够的信息刺激来促进他的大脑与心智发展。中国家长普遍存在一种育儿误区，以为1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管好他的吃喝拉撒就可以了，在西方哲学里，什么都不懂也等于什么都懂。儿童知觉这个世界的方式与成人不同，类似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自在的，以自然生命体系的感觉为中心，一个是社会的，以人类文化系统的感觉为中心。只是成年人完全忘记了婴儿时期自己是怎么知觉的，与梦境的感觉有些相似。任何生命刚出生时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外部的信息资源，以确定自我疆界。婴儿的皮肤就是最好的感官系统，很敏感，既可以看也可以听，还可以嗅，无所不能。婴儿的思维与感受以皮肤为中枢，婴儿的大脑需要来自皮肤的信息激活。对皮肤的刺激最好是接触，接触所有的自然存在，从中获得生命的智慧与能量。把婴儿包在襁褓里，将他与自然的接触隔离是不好的。婴儿的皮肤适合冷与热的刺激，皮肤会发展一种温感调节功能，孩子长大后才不会一吹风、一淋雨就生病。

接触大自然，保持婴儿与自然间那种原生关系是父母必须要做的，给1岁的婴儿作抚触也是必需的，让1岁的孩子聆听音乐、言语是不需要的，让他总待在家里看水泥屋顶也是不合适的，把他推到阳台上感受天空，推到草地上感受大地是父母需要做的。1岁之前这段时期被称为初始状况，是儿童智力与心理发展一个最关键的时期，他的心智如一张白纸，可以接受所有的信息刺激。婴儿如新计算机，可以装进很多东西，成人是一台老计算机，能装什么得看它的硬盘与内存是否还能容纳。1岁的婴儿刺激越多，体验越多，经历越多，他内在的储存信息的硬盘就大，内存也丰满。

小琴：儿童什么时候听音乐比较好，我看过一本育儿的书，从小听音乐的孩子乐感比较好，您怎么看？

李子勋：2岁以后的儿童再接受人类音乐的系统刺激比较好。2岁以前最好让孩子更多地接受自然中的声音，因为人类的音乐具有一种固化的格式，7个音符，1、2、3、4、5、6、7，这是一种音乐的独特形式，是人类从自然的音素中提炼与发展出来的音乐才智。2岁以前的孩子大脑需要更广阔、更丰富的音响刺激，儿童的听觉是未分形的，需要激活一些基本的要素形成自在的感知分类体系。人类的音乐是早就分形好的，听听是无妨，但如果儿童的身边总有音乐就不好了。任何赘述的信息都会湮灭孩子其他的功能，如果从小音乐听得太多，儿童就无法再从自然音素中去感受了，他的听觉被固化了。

遗憾的是，人类生活环境中音乐比比皆是，儿童的耳朵难以躲藏，家长不能再加一把劲，在房间里放音乐。儿童爱听儿歌，儿歌一般旋律比较轻柔、短小，再加上妈妈低吟的声音与温暖气息就可以了。不必放经典音乐或者流行音乐，更不能总有音乐声，这样儿童的听觉会疲惫，他会自动地约束听力来阻滞音乐进入，分贝过高的音乐对孩子的听力是有害的。就像人的眼睛突然被强光照射，会出现短暂的视盲一样。能够引发人的联想与美好感受的音乐才是美的。儿童未从大自然的音响中获得愉悦的体验，听人类音乐感受会非常苍白，并无太大的意义。例如，不管小提琴拉得多好，模仿不出风声来，也引发不了人内心被风声激发的感受。不管钢琴弹得多好，也不能模仿出海潮的澎湃声，也没有那种被自然力量激发出的绵长的冲动与情感。

人类具有一种音乐意识，如果一段歌声接近一种空灵的、开阔的、飘逸的感觉，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自然之中，会被人们称为天籁之声。儿童的歌声里也有一种自然的、纯净的美，成人听起来也是天籁之声。那么自然的声音以及其中蕴含的音乐意识流是儿童最需要聆听、感受的。人对音乐的感受需要一种柔美的、带有和弦的音乐知觉，这样的声音本身存在于大自然，到山林里去聆听不同的鸟鸣，此起彼伏，婉转流畅，这就是一种自然的和弦的方式。要让孩子的内在知觉中储存一些远比人类音乐更复杂、更丰满、更饱满的音乐素材，跟画家必须从自然山水中获得灵感是一回事。有了这些音素感知为基础，才能真正获得良好的乐感，把音乐视为生命的一部分。

小琴：有点儿像禅宗里说的，你得到什么的时候，意味着你也失去了什么。孩子过早地接受人类音乐会失去对自然音素的感知与享受能力。那么您怎么看胎教音乐？电视里介绍拿一个听筒贴在孕妇的肚子上，放音乐给胎儿听。

李子勋：这有点儿搞笑了，这是不可以的，这样的胎教音乐肯定弊大于利。相当于强行地剥夺胎儿自然发展的权利，在娘胎里都得不到安宁。胎儿还没有听力，听的知觉弥散地存在于胎儿的身体里，尤其是皮肤上。刚生下来的婴儿也没有听力，听依然是以模糊的未分形的方式存储在孩子身体里，这种听是生命发展原初的感知模式。它不能接受成形的音乐，只能感知零散的、片段的、碎片化的音素信息。1岁左右才能出现一种自在的分形体系，比如婴儿会自动地把鸟的叫声与狗吠区别开，鸟叫时看天，狗叫时看地。

胎儿的感觉类似低等动物的感觉，越低等的生物跟自然气息越接近。人类胚胎发育过程是从生命形式最原始的状态过渡到两栖类、爬行类，再到脊椎动物，再过渡到灵长类，再形成人，这个过程中胎儿身体里存储着大量的生命体验信息。胚胎的发育过程是生命演绎了整个生物进化的过程，给胎儿听音乐与给吃奶的孩子讲哲学一样是成人的荒诞臆想。

小琴：早教是当今最重要的话题，所有人都说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很多家长对1岁的孩子已经系统地施行早教了，对早教这个概念您怎么看？

李子勋：1岁远不是需要早教的时候，两三岁的孩子也最好不要施行早教。从生命最初的视觉看，人类的文化、人类的言语、人类既成的艺术品、音乐，对孩子来讲的确是一种刺激。1岁孩子的心灵像一块净土，如广袤的原野上，开满鲜花的草地，溪水蜿蜒流淌，蝴蝶与小鸟翩翩起舞，突然在里面放置一些杂乱的人类建筑，有一种被打搅的感觉。完全可以把1岁以前的婴儿还给大自然，让自然的信息唤起孩子的知觉，构造他的内心世界。尽可能避免人类创造的声、光、形体、结构、电子声色给孩子过早的信息覆盖，保留孩子内心那一片宁静的天空。过早用人文的信息刺激孩子无异于一种信息污染，等同于用推土机掩埋了自然的原野，花草、树林，统统成为柏油路、水泥墙。

早教的真谛应该是回归自然，让自然的气息滋养他，让他激活生命系统中原初的那些美好的图形与音响、美好的感受与想象。婴儿处于一种全脑思维的状态，人类的文化更多的是产生于左脑，对婴儿来说先要让右脑饱满，右脑得到很好的发展才能支撑左脑的进化。右脑的饱满决定了孩子的心理成熟与情绪稳定，一个幸福的孩子，是保持着自然知觉的孩子。自然对人的心灵有很好的安抚作用，不管你有多么烦恼，看看无边的草地、深远的大海、广阔的天空，沐浴阳光，仰望星空，很快你的心情就舒缓了。1岁以前，如果自然的气息给予孩子一种深厚的刺激与滋养，孩子长大以后不管身处何方，内心的那片自然还在那里，谁也夺不走。

问题是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还残存多少自然的景象呢？居住在大城市的孩子已经远离了自然，失去了自然的滋养与庇护。如果要让孩子接触自然可能需要父母开很久的车才能看到一片自然的草地或者树林。不过还好，天空总是能看见的，夜空中的星光总是能感知的，天气好时阳光的温暖总是可以感受的，狗吠与鸟鸣也是可以听到的，自然生命也可以在盆里生长开花，还有木质的家具、地板，棉质的衣物，都是自然的东西，都会携带自然的信息。为了孩子，人们是否要考虑新的生存方式，与自然的生命体系和谐相处，把土地、水流、空气还给其他的生命系统。如何育儿不仅仅是养育的问题，也是人类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行为，重建人类生活的大问题，是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如果人类一直屈从于物欲与功利心，一直把人类的自大、自尊放置在自然的头上，那么人失去了自然，也失去了人类生存的资源，失去了生命的动力，这是每一个成年人都需要好好思考的事。

后记

为孩子健康成长营造好三大环境

如果地球生命系统的确来自自然的孕育与进化，经由4亿多年方形化为人，那么自然环境或者仿生态环境应该是生命诞生发展的第一环境。

中国的家庭缺少庭院，但为孩子准备一个模拟的小自然环境是可取的，有阳光、星空、清洁的水、植物、自然的风与晨露，家具多用自然的材料，如木、棉麻、沙石等。孩子在孕育的时候，母亲的子宫是自然进化的产物，但母亲的心态、情绪、思想、行为、饮食或许已经完全社会化或者人文化了，作为对自然信息的补偿，一个怀孕的准妈妈可以多亲近大自然，闲暇的时候到郊外呼吸一下泥土与青草的芬芳，沐浴一下阳光与轻风，感受一下被自然怀抱的舒适是非常必要的。怀孕的母亲保持一种轻度愉悦的心态，不是喜悦与高兴，是一种吻玫瑰花般，深呼吸后的恬淡、舒展、满足的感觉。因为母亲的心跳是孩子生命的律动，兴奋与悲伤这样过大的情绪都会让胎儿不安。生命与自然是一体的，在生命诞生与形成的初期阶段，婴幼儿的知觉与大自然是互相开放与连接的。所以，孕育中的母亲、3岁以下的孩子多与自然接触会给孩子增添智慧与灵性。

家庭的人际关系是孩子成长的第二大环境，首先是母婴关系，母亲与孩子亲密互动的行为方式决定孩子成年后的基本内心结构，很多心理与情绪的问题可能根植于早年孩子与母亲关系中的挫败、创伤与缺失，无条件地接纳、温暖、关怀、照料是重要的。母亲和孩子建立良好的亲密关系，正是孩子与外部世界建立良好关系的心理基础。良好的亲子关系需要足够的相处时间乘以相处时投入的情感，两者缺一不可。2岁以下的孩子需要母亲花更多时间陪伴在他的身边，除了爱与无微不至的关照，感恩孩子的到来也是重要的。

中国社会与中国的企业缺乏对养育孩子的女性足够的关怀与福利，想想母亲是在为社会养育未来的接班人，那么全社会都应该竭尽所能地保障她们的福利以回报她们为此付出的艰辛。让生育的女性休更长的假，或者在家上班，或者每天工作部分时间是可取的。对2岁以后的孩子来说，好的家庭关系会为家庭营造美好的气氛，孩子在家庭中得到的人际感受决定了他成年后在社会人际关系中的心态。真正的家庭教育是家庭的关系，而非市面上流行的教育思想与技术，没有良好的家庭关系什么美好的教育都是空谈。

第三大理想的环境是循序渐进的教育，孩子的心智具有一种发展序列，首先是触觉，然后是嗅觉、味觉、听觉、视觉……孩子知觉外部世界是以感受的积累慢慢展开并形成。在很大程度上每个生命都蕴含着全部的自然信息，孩子的很多知觉信息是从内部唤醒并获得，不是从外部学习而来。新生儿的第一年，这些知觉能力是否饱满关键在于合适的时间得到适度的信息刺激，每一种信息刺激都会唤起孩子的知觉，由此发展出知识与思维。皮肤是生命最具灵性的部分，除了母亲的抚触，让孩子的皮肤可以尽早亲近大自然的阳光、风、草石、溪水等是必需的。自然蕴含的信息是丰富且生动的，人类建造的环境单调且呆板，儿童的知觉需要足够的刺激，只有自然的声、光、色、味、形、体才能满足儿童知觉发展的需要。知觉的深度与饱满度是生命智慧的土壤，孩子的心智成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块土壤是否肥沃和宽广。儿童的知觉能力远大于成年人对世界的感知，在没有言语、理性、秩序、价值感以前，儿童的知觉与大自然同质，是一种未知的、动态的、复杂的、以差异为中心建立的多样性结构。在接受人类文化与言语教育后，知觉逐渐变为静态、分类与简单，并接受共性、统一性为中心的认知方式。科学研究证明，天才都是保留着部分儿童知觉能力的人，考虑到这一点，父母是否可以尽可能地延缓言语与理性教育，让孩子可以像孩子那样感知世界的时间长久一些。急功近利地促使孩子在理性与言语学习中展现能力，这很像中国成语中的拔苗助长，其实茁壮的心智才能创造学习上的远行者。

讨论如何在拥挤的城市、匮乏的自然资源与疯狂的早教风潮中去实现这三个理想环境是本书的目的。书中的很多说法可能与流行的育儿理论背道而驰，不过，我不否认当今的理性教育对未来孩子适应社会、人际交流，尤其是适应中国式教育与学习是有裨益的，正如跑车也要配备刹车装置，我只想为当今的育儿提供一些缓冲观念。人类发展得太快，也突显出人类正面临更大的生存危机，让科技与城市化进程慢一些，给大自然留出可以自在修复的时间是一件需要人类严肃思考的事。当然，单单一本书能否给年轻的父母或者准父母们带来有用的思考是值得怀疑的，大家也可以从我以前出版的《家庭成就孩子》《陪孩子长大》两本书中寻找到一些相似的说法。

本书的育儿观念也许会给大家带来一些轻微的干扰，犹如盛夏骄阳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凉风，读了这本书仿佛我们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什么显著的收获，但读过的人与未读过的人的内心似乎有了些不同，亦如蝴蝶效应。当我们被越来越多的育儿难题困扰时，这些不那么切合实际的观念也许会为大家解决问题带来不一样的思路。

李子勋

2013.8.31

海南三亚

Table of Contents

推荐序一 爱，如他所是，而非我所想

推荐序二 育儿，我们不妨站远一些

推荐序三 顺应自然，育儿可以更轻松

专家与媒体推荐

自序 让育儿回归自然

第一章 接纳孩子生命成长的自然顺序

第一节 让孩子成长为自然人，而不是人造人

第二节 保护好孩子的全脑思维

第三节 生命诞生的三重门

第四节 真正的胎教是激发孩子的内在天赋

第五节 自然分娩——妈妈的首选

第六节 育儿，要遵循三个自然法则

第二章 协助孩子成为他自己

第一节 孩子的身心健康需要自然气息的滋养

第二节 提升孩子心智的最佳途径——亲近自然

第三节 延缓语言发展，保护孩子的知觉能力

第四节 我们给不了孩子我们没有的

第五节 父亲在养育中的角色

第六节 东西方婴儿生存环境比较

第七节 用孩子可理解的方式与孩子交谈

第八节 别过度喂食孩子的好奇心

第九节 让孩子的自恋之花自在开放

第三章 3岁前，早教重在唤醒

第一节 半岁前，依恋关系建立雏形期

第二节 半岁到1岁：依恋建设黄金期

第三节 1岁到2岁：知觉高速发展期

第四节 2岁到3岁：自我意识发展期

第五节 生命之初的知觉发展

第四章 相信孩子自我成长的能力

让孩子在自然中接受心智滋养

丢掉育儿中的愧疚感

正面思考，积极看待孩子的缺陷

孩子的问题常常是被观察出来的

女儿爱吮吸大拇指，该怎么办？

孩子需要的关注，你给够了吗？

孩子到底几岁可以独自睡觉？

孩子犯错时，是帮助他建立规则的好时机

孩子为什么会撒谎？

孩子社交胆怯，父母需以平常心对待

允许婆婆爱自己的孩子

继母应懂得，关系是教育的前提

给孩子需要的，而非他想要的

新妈妈，给自己一点儿时间接受新生命

面对孩子，多倾听和感受，少干预和纠正

尊重他人，父母应该给孩子的最初礼物

用渐进的办法引导孩子的性别认同

感恩孩子的到来

巧妙回答孩子的问题

第五章 养育中的重大误区

后记

为孩子健康成长营造好三大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