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诗说中国：先秦卷

诗说中国：秦汉魏晋南北朝卷

诗说中国：隋唐卷

诗说中国：五代宋元卷

诗说中国：明清卷

诗说中国：近现代卷

诗说中国

先秦卷

本书编委会　编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目录

序言

第1章　人类起源与中国早期人类

第2章　中国的氏族公社时代

第3章　人文初祖黄帝

第4章　尧

第5章　舜

第6章　大禹治水

第7章　涂山之会与启定夏朝

第8章　夏朝的兴衰

第9章　商人的兴起

第10章　商汤灭夏

第11章　伊尹放太甲与商朝初期的发展

第12章　盘庚迁都

第13章　武丁中兴

第14章　商代后期的衰落

第15章　殷墟发掘与甲骨文

第16章　辉煌灿烂的中国古代青铜器

第17章　周人的起源与发展

第18章　周文王时期的灭商准备

第19章　武王灭商

第20章　周公东征与营建东都

第21章　分封与宗法

第22章　井田制度

第23章　成康之治

第24章　昭王南征

第25章　穆王西游

第26章　厉王专利与国人暴动

第27章　宣王中兴

第28章　西周的灭亡

第29章　王室衰微与郑庄小霸

第30章　齐桓公的霸业

第31章　骊姬乱晋与文公主盟

第32章　介子推与“寒食”的传说

第33章　秦穆公霸西戎

第34章　楚庄王问鼎中原

第35章　楚国名相孙叔敖与芍陂

第36章　鄢陵之战与晋楚争霸

第37章　华元发起弭兵之会

第38章　吴越争霸

第39章　吴国名臣伍子胥

第40章　范蠡与西施的传说

第41章　三家分晋

第42章　田氏代齐

第43章　老子及其思想

第44章　孔子及其思想

第45章　晋国名臣

第46章　齐国名臣晏婴

第47章　吴国名臣季札

第48章　郑国名臣子产

第49章　春秋军事家孙武

第50章　春秋战国时期的政治变革

第51章　魏文侯与魏国的霸业

第52章　李悝变法

第53章　双面吴起

第54章　商鞅变法

第55章　淳于髡劝谏与齐威王改革

第56章　军事家孙膑

第57章　先秦时期的运河

第58章　李冰与都江堰

第59章　桔槔与水井

第60章　张仪与连横

第61章　合纵与苏秦

第62章　赵武灵王与胡服骑射

第63章　燕昭王招贤与乐毅伐齐

第64章　先秦时期的长城

第65章　秦赵长平之战

第66章　平原君与毛遂

第67章　孟尝君养士

第68章　信陵君窃符救赵

第69章　廉颇与蔺相如

第70章　荆柯刺秦王

第71章　秦统一六国

第72章　百家争鸣

第73章　稷下学宫与诸子百家

第74章　墨子与墨家

第75章　庄子及其思想

第76章　孟子及其思想

第77章　荀子及其思想

第78章　韩非与法家

第79章　阴阳五行思想的起源与发展

第80章　邹衍谷

第81章　先秦时期的铁器与牛耕

第82章　陶器的起源与发展

第83章　扁鹊与先秦医学

第84章　先秦时期的军事制度

第85章　古代虎符与战争

第86章　先秦时期的法制

第87章　文字的起源与发展

第88章　先秦史学

第89章　先秦时期的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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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言

中国历史源远流长，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延绵不断近四千年之久。约公元前21世纪，出现了第一个国家组织--夏朝。公元前221年，中国第一次出现大一统局面，从此以后，又经历了两千余年的王朝统治。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创立民国，中国获得了前进的新起点。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开辟了振兴中华的前景。

中国诗歌同样源远流长，在各种文学样式中，诗歌出现最早。诗歌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许多种类。形式上有格律诗、自由体诗、散文诗、民歌之分，内容上有抒情诗和叙事诗之别。当然，诗歌分类亦非绝对，抒情诗并不排除叙事，叙事诗也会兼有抒情。

在浩如烟海的中国诗歌中，无论是叙事诗，抑或抒情诗，都有大量作品与中国历史有着直接的关联，甚至有的本身就是“咏史诗”。在史学界，“以诗证史”是一种治史方法，即用“诗”为史料来证史、说史。“以诗证史”虽非陈寅恪先生首创，但一部《元白诗笺证稿》却达到了“以诗证史”的高妙境界。陈先生说：“中国诗虽短，却包括时间、人事、地理三点。中国诗既有此三特点，故与历史发生关系。把所有分散的诗集合在一起，对于时代人物之关系，地域之所在，按照一个观点去研究，连贯起来可以有以下的作用：说明一个时代之关系；纠正一件事之发生及经过；可以补充和纠正历史记载之不足。最重要是在于纠正。元白诗证史即是利用中国诗之特点来研究历史的方法。”

《诗说中国》丛书旨在以诗说史，而非以诗证史。丛书每篇的结构是，以一首古人或今人的诗歌（或完整或节选）引出一段历史。丛书分《先秦卷》《秦汉魏晋南北朝卷》《隋唐卷》《五代宋元卷》《明清卷》《近现代卷》6种，以通史的形式叙述了自远古以来中国国土开辟、社会进化、经济文化发展、政治演变的简明过程。

《诗说中国》丛书用一首首喜闻乐见、耳熟能详的诗歌，引出一段段扑朔迷离、盘根错节的历史。希望本丛书能以这种独特的视角，缩短人们与悠远尘封历史的距离，简化人们对纷繁杂糅历史的释读。

第1章　人类起源与中国早期人类

楚辞·天问（节选）

屈原

曰遂古之初，

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

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

谁能极之？

屈原（约前339～约前278年）战国时期楚国诗人、政治家，“楚辞”的创造者和代作者。名平，字原，战国楚人，有《离骚》、《九歌》、《九章》、《天问》等。

【注释】

曰：发语词。

遂古：远古。

传道：传告。

上下：指天地。

何由：凭什么。

考：考察，探究。这两句连上两句是说，在远古时代，天地还没形成的时候，更不会有人类，当然就不会看到，那么人们凭什么知道的呢？

冥：昏暗，指黑夜。

昭：光明，指白昼。

瞢暗：模糊不清。

极：穷究。这两句是说在昼夜不分的时候，谁能探究得清呢？

《天问》是杰出的爱国诗人屈原的代表作，诗中提出了包括天文、地理、历史人物与事件在内的数十个问题。诗中开篇便问道，对于人类出现之前世界的情况，人们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呢？这在当时确实无法回答。那么，人类是如何起源的，中国早期的人类都是在哪里出现的呢？

人类起源的传说

人类是从哪里来的？在中国流传着不少美丽的传说，比较著名的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等。根据相关文献的说法，在天地开辟之前，天地原本浑沌得像一个鸡蛋，盘古生在其中，过了一万八千岁，然后天地开辟，阳清者（意指蛋清部分）形成了天，阴浊者（意指蛋黄部分）形成了地。随着天的增高，地的增厚，盘古的身体长度也在一天天增加。他的头和四肢变成五岳，血液和眼泪变成江河，眼睛变成日月，毛发变成草木；他嘘气变为风雨，声音变为雷霆，目光变为闪电；他睁眼是白天，闭目是晚上；开口为春夏，闭口为秋冬；高兴为晴天，生气为阴天，等等。而在女娲抟土造人的传说中，女娲仿照自己的样子用泥巴捏成人形，后又用枝条甩出更多的人，女娲让他们结为夫妻，自相繁衍。这样，就出现了人类。

劳动创造了人本身

这些传说只是传说而已。事实上，天地是在亿万年的运动中自然形成的，人类是生物进化的产物。达尔文在1871年发表的《人类的起源与性的选择》中提出，人类起源于动物，人类和现存的类人猿有着共同的祖先，是从灭绝的古猿进而来的。随后，恩格斯在1876年发表的《劳动在从猿到人转变过程中的作用》中指出，劳动是整个人类生活的第一个基本条件，劳动创造了人本身，从而把人同动物界中区别开来，最终科学地阐明了人类的起源问题。目前，世界上最早的人类祖先是在非洲发现的。那么，中国发现过远古人类的遗迹吗？

中国早期人类

到目前为止，根据古人类学和考古学提供的资料，已知我国境内曾经活动过的原始人群，其遗址约有二十多处。这些遗址遍布在北起辽宁，南及云南，西至陕西，东到安徽的广大地区，而以沿黄河、长江两大河流域分布最为密集。其中最有代表性为云南元谋人、陕西蓝田人和北京人。

元谋人，是迄今在我国境内发现的最早的古人类。最初发现于1965年5月1日，遗址在云南元谋县城东南约十华里远的上那蚌村。发现的化石并不多，只有两枚古人类的牙齿化石，一为左上内侧门齿，另一为右上内侧门齿，同属于一个成年个体，从门齿形态观察，可能为一青年男性。元谋人已经能够制作简单的劳动工具，也学会了用火。元谋人的发现把我国的历史提早到一百七十万年前。蓝田人是在陕西省蓝田县发现的，1963年和1964年，先后在该县的陈家窝村和公王岭村各发现一具完好的人的下颌骨化石和一具完整的头盖骨、上颌骨及三枚牙齿。在遗址附近还发掘到一些刮削器、石片、石核等。1966年考古工作者们又在蓝田人遗址发现了经过火烧过的炭末。经古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研究，蓝田公王岭人头盖骨属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个体，陈家窝村发现的下颌骨属于一个老年女性个体。根据地质研究所和地质力学研究所分别用古地磁学测定的结果，公王岭头盖骨化石年代距今约80万年，陈家窝下颌骨则测为距今50万～65万年间。学术界把公王岭的头盖骨命名为蓝田人，而把陈家窝的下颌骨命名为“陈家窝人”。

北京人发现于北京西南房山周口店龙骨山的洞穴中。1929年由著名古人类学家裴文中发现了第一个头盖骨，此后又不断发现各种骨骼化石，到1966年，共发现完整和比较完整的头盖骨六个，头骨碎片12块，牙齿157个，其他四肢残骨十数段，共代表着四十几个个体，分别代表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在全世界发现的同一阶段人类遗址的材料中，北京人遗址的材料是最丰富也是最系统的，为研究旧石器时代早期的人类及其文化提供了可贵的资料。令人遗憾的是，抗战前发现的珍贵标本先是保存在北京协和医学院，而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标本不知去向，迄今仍下落不明。

第2章　中国的氏族公社时代

西安半坡村访古（节选）

陈毅

半坡村是原人居，

彩陶纷陈世所稀。

绝无甲骨方块字，

七千年前往可稽。

细孔骨针诚巧矣，

鱼钩倒刺不奇欤！

陈毅（1901～1972）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外交家。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建人。

随着人类体质的增强和意识水平的发展，人类也开始出现了早期的社会组织。和领导人之一。字仲弘，陈毅元帅1956年3月作的这首诗描写了在半坡遗址中发现的陶器、骨器、墓葬等四川省乐至县人。遗物，表达了对中华早期文明的自豪之情。这首诗所反映的，是原始社会母系氏族公社的社会与生活情况。

氏族公社

氏族公社，是一种有共同的祖先和共同的祖先崇拜的，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共同从事劳动生产，共同消费的一种比较稳固的社会组织形态，它属于原始社会的高级阶段。根据计算世系和财产继承方式的不同，氏族公社通常分为母系氏族和父系氏族公社两个阶段。氏族公社具有以下特征和职能：生产资料的氏族占有制是氏族社会生产关系的基础，氏族成员地位平等，无阶级无剥削；有以族长为首的管理机构，族长一般由氏族成员选举或撤换；氏族内部禁止通婚；死后遗产须留在氏族内，由同族成员继承；同氏族人有相互援助、保护及执行血亲复仇的义务；氏族有自己的名称和公共墓地。随着私有制和阶级的产生，氏族公社趋于解体。在阶级社会初期，仍不同程度地保存着氏族公社的某些残迹。

母系氏族公社的繁荣

我国境内发现了不计其数的氏族公社文化遗址，其中最早的母系氏族公社的代表，是距今约18000年的山顶洞人。河姆渡氏族和半坡氏族是母系氏族公社繁荣时期的两个典型。半坡遗址位于陕西西安东郊半坡村，属于仰韶文化。遗址略呈椭圆形，总面积约50000平方米，包括居住区、制陶窑场和公共墓地三部分。居住区的周围有一条深宽各五六米的壕沟。沟北边是氏族公共墓地，东边是窑场。在居住区和沟外的空地上，分布着各种形式的窑穴，那是氏族的公共仓库。居住区内先后建筑的四五十座房屋，密集地排列着，布局颇有条理。在居住区中，有一座规模很大的长方形房屋，那是氏族的公共活动场所。该遗址出土了大量的石器、骨器和陶器等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陶器多为彩陶，花纹的特点是动物形象较多。饲养猪、狗、牛、羊、鸡等家畜家禽。1958年在该遗址上建立了半坡博物馆。

河姆渡氏族遗址位于浙江余姚河姆渡村东北。在遗址的居住区发现了木结构建筑遗迹，出土的木构件总数在千件以上。生产工具有伐木用的石斧、石凿，农耕用的骨耜。陶器制造粗糙，为“夹炭黑陶”，质地松脆，品种不多。同时发现了大量稻谷遗迹，经科学测定，这些古稻谷的种植是在距今6700年至6900年之间。这里还出土了陶猪、陶羊和水牛骨骼，说明河姆渡原始居民已饲养猪、羊和水牛。

龙山文化与良渚文化

由于生产的进一步发展和男子在生产中的地位的改变，母系氏族公社在大约5000年前被父系氏族公社所代替。我国境内父系氏族公社时代的主要代表是北方的龙山文化和南方的良渚文化。

龙山文化因1928年首次发现于山东章丘龙山镇城子崖而得名，距今约5000年，分布于黄河中下游的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等省。大汶口文化出现的快轮制陶技术在这一时期得到普遍采用，磨光黑陶数量更多，质量更精，烧出了薄如蛋壳的器物，表面光亮如漆，是中国制陶史上的鼎峰时期。与此同时，冶铜技术开始出现，胶县三里河出土了两件铜锥，经化验为黄铜。技术上的进步还表现在建筑上，山东龙山文化遗址出现了夯筑而成的长方形土台式建筑，土台四周有漫坡散水，也是一大进步。城址开始大量出现，近年山东境内发现了十几座，其中七座密集分布，形成了一个城址群。

良渚文化是我国长江下游太湖流域一支重要的古文化，因1936年发现于余杭市良渚镇而命名，距今约5000年，主要分布在浙江、上海、江苏的环太湖流域及杭州湾地区，浙江省杭州市良渚、瓶窑两镇是其中心区域。良渚文化有相当发达的稻作农业，懂得养蚕和丝织，并以磨制精细的石器、制作精美的黑陶器、雕琢精巧的玉器以及大规模的人工土台和玉器随葬墓而备受关注，其玉器中的琮、璧，武器中的钺，漆器，丝绸以及神秘的神徽像等，均为夏商周文化所继承和发扬，成为中国古代文明的有机组成部分，良渚文化因此而成为中国华夏文明的重要源头之一。

在文明的门槛上

在父系氏族公社里，父权家长制家庭逐渐成为社会的基本单位，家长特别是氏族首领自然拥有支配全体家族成员的权力，因而使氏族内部日益失去了平等民主的生活。随着分配现象的发展，私有观念应运而生。考古工作者发现，在父系氏族公社时期的墓葬，私有制产生后，氏族首领利用职权，占据了另外一部分人的劳动果实，而且常常发动对外战争以掠夺财富，战争中的俘虏和本氏族的一些成员沦为奴隶。殉葬现象开始出现，这说明大汶口文化晚期已出现了阶级的萌芽。私有制和阶级的出现标志着原始社会的解体，说明人类已经迈入了文明社会的门槛。

第3章　人文初祖黄帝

谒轩辕庙

练国事

轩辕龙气郁苍苍，

沮水环流日月长。

我为干戈思太古，

谁从松柏采幽香？

祠前烽火连边塞，

陵上烟云历汉唐。

黄帝鼎成何足异，

不须攀髯类虚狂。

练国事（1582～1645）字君豫，永城（今属河南）人，明末官至尚书。

【注释】

轩辕庙：在今陕西省黄陵县之桥山。

沮水：水名，是洛河的支流，穿桥山而过。

干戈：指作者曾参与镇压农民起义事。这两句是说我忙于战事，没时间到这庙里享受松柏的幽香。

烟云：淡而易散之物，用于比喻难以长久留存的东西。

鼎成：典出《史记·封禅书》：“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作者对黄帝铸鼎的事表示肯定，而对后面骑龙上天和攀髯垂须的说法表示怀疑。

这首诗借写轩辕庙的恬静闲适，表达了自己渴望再现黄帝时期和平局面的愿望。我们中国人都自称为炎黄子孙，其中的炎指炎帝，黄指黄帝，他们都是传说中黄河流域氏族部落的著名首领。特别是黄帝，后来被公认为华夏族的祖先。

“黄帝”称呼的由来

黄帝是中国古史传说时期最伟大的人物。上古时期约在姬水一带（即东起渭水西迄湟水之间，今陕甘青地境的古齐家文化区域）形成的较为先进的黄帝族，即由这位杰出的始祖而得名。根据相关文献记载，黄帝是少典之子。《史记》中说黄帝“姓公孙，名曰轩辕”，其国号为“有熊”。黄帝族和住在姜水（在今陕西岐山、武功附近注入渭水）一带的姜姓炎帝族世代互通婚姻。后黄帝族后裔中的一支进入今山西南部，创造了夏文化，遂称夏族。夏族进入中原建立了中国第一个王朝夏代。夏为商所灭，生息在陕西境内的姬姓的周族推翻商王朝，建立了周王朝，为了追念远祖黄帝族，就用自己的姓来追呼它。

涿鹿之战

文献中记载的有关黄帝的主要故事，有与蚩尤的涿鹿之战。传说九黎族的首领蚩尤有八十一个兄弟，他们全是猛兽的身体，铜头铁额，吃的是沙石，还制造刀戟弓弩各种各样的兵器，凶猛无比。有一次，蚩尤侵占了炎帝的地方，炎帝起兵抵抗，但他不是蚩尤的对手，被蚩尤杀得一败涂地。炎帝便与黄帝联合各部落在涿鹿之野和蚩尤展开一场大决战。关于这次大战，有许多神话式的传说。据说黄帝平时驯养了熊、罴（音pí）、貔（音pí）、貅（音xiū）、貙（音chū）、虎六种野兽，在打仗的时候，就把这些猛兽放出来助战（有人认为，传说中的六种野兽实际上是以野兽命名的六个氏族）。蚩尤的兵士虽然凶猛，但是遇到黄帝的军队，加上这一群猛虎凶兽，也抵挡不住，纷纷败逃。黄帝带领兵士乘胜追杀，忽然天昏地黑，浓雾迷漫，狂风大作，雷电交加，使黄帝的兵士无法追赶。原来蚩尤请来了“风伯雨师”助战。黄帝也不甘示弱，请天女帮助，驱散了风雨。一刹那之间，风止雨停，晴空万里，终于把蚩尤打败了。也有一种传说，说是蚩尤用妖术制造了一场大雾，使黄帝的兵士迷失了方向。黄帝用“指南车”来指引方向，带领兵士依着蚩尤逃跑的方向追击，结果把蚩尤捉住杀了。这些神话反映出这场战争是非常激烈的。此后，炎帝族和黄帝族为了争夺中原地区的领导地位，也发生了冲突，双方在阪泉（今河北涿鹿县东南）打了一仗，炎帝失败。从此，黄帝成了中原地区的部落联盟首领。也有人说，黄帝与炎帝之间的阪泉之战可能是涿鹿之战在传说中的分化。

黄帝与中华民族的历史发展

历史记载中说，黄帝时期有许多发明创造。属于生产技术方面的，有穿井、作杵臼、作弓矢、服牛乘马、作驾、作舟等；属于物质生活方面的，有制衣裳、旃冕、扉履等；精神文化方面则有作甲子、占日月、算数、调历、造律吕、笙竽、医药、文字等。其中当然有不少是黄帝以后的发明创造，但也反映了黄帝族获取的辉煌成就。另外，传说中黄帝有个妻子名叫嫘（léi）祖，又称雷祖、累祖，民间也称蚕母娘娘，她聪慧勤劳，是中国教民养蚕缫丝的创始人。为解决人们的穿衣问题、促进人类社会的文明进化，做出了杰出贡献，她因此被后世尊为“先蚕”。嫘祖和黄帝的另一位妃子嫫母一起，帮助黄帝治理天下。相传嫘祖在和黄帝巡视天下时，病逝于途中。

黄帝族经过夏、周两代与其他各族的冲突、交往与融合，到战国时期形成了统一的华夏族。因为炎帝族和黄帝族原来是近亲，后来又融合在一起，所以我们也常常把自己称为炎黄子孙。从此人们总把黄帝与炎帝并举，来表示华夏族从炎、黄开始已有源远流长的历史。为了纪念这位传说中的共同祖先，后代的人还在现在陕西黄陵县北面的桥山上造了一座“黄帝陵”。

由于黄帝在中华民族心目中的崇高威望，我国千百年来一直没有中断对黄帝陵的祭奠。谒陵扫墓，寻根问祖，情系中华，不忘祖国，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海内外中华儿女企盼民族复兴、祖国富强的共同心愿。相传两千多年前汉武帝就曾到桥山祭过黄帝。现在陵区内有70块石碑，记载着历代皇帝的祭文。抗日战争前夕，1937年的清明节，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陕甘宁边区政府曾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祭奠活动，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共同撰写了《祭黄帝文》，向全世界表达了抗日救亡、保卫中华的决心。近年来祭奠黄帝的活动规模越来越大，每逢清明时节，都有全国各地民众、台湾同胞和海外侨胞数万人来到这里，祭奠自己的祖先，表达祖国统一的心愿。

第4章　尧

尧　庙

刘克庄

帝与天同大，

天存帝亦存。

桑麻通绝徼，

箫鼓出深村。

水至孤亭合，

山居列岫尊。

尚余土阶意，

樵牧践篱藩。

刘克庄（1187～1269）南宋文学家。初名刘灼，字潜夫，号后村，莆田（今属福建）人。有《后村先生大全集》。

【注释】

同大：是说尧和天一样伟大，与天同在。

桑麻：泛指农事。

绝徼：指边远地区。

箫鼓：以箫和鼓为主的音乐，常用于祭祀或庆祝丰收等场合。

岫：山。

尊：高。

意：样子，形态。

樵牧：打柴和放牧的人。

践：踏。这两句是说尧庙至今还保留着茅屋土阶的简朴状态，还经常有樵夫牧民践踏尧庙的界线。

南宋诗人刘克庄是一个爱国者，他看到尧庙的简朴样子，便由古及今，感慨万千。帝尧以其俭朴贤明的形象出现在中国历史上，成为后代王朝鉴往知来、盛衰兴替的一面镜子。

帝尧当政

帝尧名放勋，号陶唐氏，相传是帝喾之子，封地为唐，所以人们把尧称唐尧。黄帝的五世孙。现在的临汾，古时叫做平阳，五千年前是尧建都的地方。尧是古代有名的贤明君王。《史记》上称他是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可见尧在人们的心目中地位是极其崇高的。

尧生活的时代，天下还很荒乱。洪水泛滥，五谷不收，猛兽逼人，民不聊生。尧为此而焦思忧虑，寝不安席。他任用贤能，疏导河流以排除洪水，烧山焚林以驱逐猛兽，这才使得人民摆脱洪水猛兽的威胁，生活得到安定。在这个基础上，尧又命羲和造历法，测天象，正四时，定闰月，遵循自然规律，指导农业生产，使人民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尧作为天子，对他的人民是备极爱护的。只要有一个老百姓受到饥饿，他就当做自己在挨饿；只要有一个老百姓受到冷冻，他就当做自己在受冻。传说帝尧时期，十日并出，万物枯焦，尧救民于水火，命后羿射日，消除灾患。他把人民的疾苦完全当做自己的疾苦，呕心沥血，不遗余力，而在自我享受方面却一点也不特殊，住的是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的茅庐，穿的是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的粗衣，因此深得人民的拥护和爱戴。

尧舜禅让

尧的仁爱无私，不但表现在其生前，而且表现在其身后。当他在位七十年的时候，年岁已高，该立继承人了，他就和群臣商量继承人选问题。有人提出，让尧的儿子丹朱继承王位。尧不许，说他的儿子丹朱顽凶，不用。有人提出，让尧的近臣共工继承王位，尧不许，说共工说话很漂亮，行为不端正，不能用。尧为了把王位传给一个像自己一样尽心民事的人，他就到处访贤，最后在历山（中条山西南）脚下访得了虞舜。他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配给虞舜为妻，借以观察虞舜的德才，看是否真有治国能耐。他对虞舜进行了长期的、一系列的考察、试用与培养，整整用了二十八年的时间，直到完全可以信赖得过了，这才把王位禅让给虞舜。他认为：交给虞舜，普天下人民会得到好处，得不到好处的只有丹朱一人。交给丹朱，普天下人民得不到好处，得到好处的只有丹朱一人。他说：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可见尧办事是唯贤是举、大公无私的。

尧庙访古

后人为了纪念尧的功绩，从汉朝开始，在今临汾市南约三公里处、汾水西岸的古平阳城修建了尧庙，晋惠帝元康年（291～300）迁到汾东原上，唐朝显庆三年（658）又迁到城南今址。由于屡遭战乱，尧庙现仅存山门、五凤楼、广运殿、寝宫等，棂星门、仪门已被毁坏。尧陵依山傍水，建在山脚下一个半岛形的岩石丘上，岩崖下有河水流过，古柏葱茂，世称神林。山门建在河岸边，是一个楼阁式建筑，上面建有戏台，下面是砖砌的门洞。进了山门，东西两面原为看戏楼台，北面的仪门为木构牌坊，斗拱层层叠架，飞檐左右排出，结构精妙，巧夺天工。牌坊是以前的下马坊，文武官员晋谒尧帝陵寝时，至此均须下马落轿。牌坊上前面书“平章百姓”四字，背面书“协和万邦”四字。过了牌坊就到了仪门。正中为献殿，面阔三间，高大敞朗，东西是配殿。献殿后有13级石阶，踏阶而上，原有正殿五间，现存搭建的碑廊，是明代万历年间修造的，中间是一块写有“古帝尧陵”的石碑，两旁排列着元、明、清时代的碑碣。

孔子、孟子都很尊重尧。《论语》里有《尧曰》篇，记载了尧的功德和言行。《孟子》里也说：大哉尧之为君，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尚书·尧典》还对尧的德政作了叙述。

第5章　舜

苍　梧

胡曾

有虞龙驾不西还，

空委箫韶洞壑间。

无计得知陵寝处，

愁云长满九疑山。

胡曾　生卒年不详。唐朝诗人。湖南邵阳人。今传《安定集》十卷、《咏史诗》一卷。

【注释】

苍梧：山名，在湖南省零陵县境内。

有虞：即舜。

龙驾：帝王的车驾。

不西还：指舜在南方巡狩而崩。

空委：白白地遗弃。

箫韶：乐名，相传为舜所作。

陵寝：帝王陵墓的称呼。

九疑山：即九嶷山，又名苍梧山，位于湖南省南部宁远县境内，属南岭山脉之萌渚岭。

继唐尧之后担任部落联盟首领的是舜。这也是一位受后人景仰的贤明帝王。他去世以后的陵寝在哪里呢？唐朝诗人胡曾表示“无计得知”，一直到今天，也没有人知道答案。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更应该了解的，是舜作为一位青史留名的圣贤，到底有哪些相关的事迹。

感天之孝

在中国的历史记载中，舜是夏朝建立以前道德勋业最盛的前后禅让的三个圣王之一。人们称他为虞帝，号有虞氏，姓姚，《楚辞·离骚》里说他的名字叫“重华”。他能被帝尧选为继承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感动天地的“孝”，他的故事也被列为历代孝行故事之首。

据说，舜的父亲叫瞽叟，是一个顽固而不明事理的老头子，对舜相当不好。舜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后母生了弟弟象以后，父亲偏爱后母和弟弟，三个人经常联合起来谋害舜。但舜对父母非常孝顺，即使父亲、后母和弟弟都将他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他仍然能恭敬地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人们看到他小小年纪就能如此懂事孝顺，没有不深受感动的。

帝尧的考验

帝尧年纪大了，想找一个继承他职位的人。四方大臣一致推荐了舜。尧对舜的德行已经有所了解，便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和女英嫁给他，以便考察他的能力。

舜初到历山耕种的时候，当地的农夫经常为了田地互相争夺。舜便率先礼让他人，尊老爱幼，用自己的德行来感化众人。果然，一年之后，这些农夫都大受感动，再也不互相争田争地了。他曾到雷泽这个地方打渔，发现年轻力壮的人经常占据较好的位置，孤寡老弱的人就没办法打到鱼。舜看到这种情形，率先以身作则，把水深鱼多的地方让给老人家，自己则到浅滩去打渔。由于他一片真诚，没有丝毫勉强，众人大为惭愧和感动，所以短短的一年内，大家都互相礼让老人。舜历经种种考验之后，尧帝并未马上将王位传给他，而是让他处理政事二十年，代理摄政八年，二十八年之后才正式把王位传给舜。舜即位后，果然不负众望，做了很多为人称道的好事。

舜的功业

舜首先把危害社会、专做坏事的“四凶”放逐到边远地区。黄帝之子“浑沌”、少皞之子“穷奇”、颛顼之子“梼杌”、炎帝苗裔缙云氏之子“饕餮”肆无忌惮地为害天下，虽然恶贯满盈，可是谁都拿他们没有办法，人们把他们合称为“四凶”。虞舜痛下决心，将这四个家族流放到离帝都平阳四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清除了内部的隐患。

为了光大帝尧的事业，舜选拔了一批贤能的人作为辅佐。他委任治水成功的禹主持政务；契做司徒，掌管天下教化；皋陶担任法官，负责监查，管理诉讼，治罪施刑；垂担任百工，负责国家工程；益做虞官，负责管理山林川泽；伯夷出任礼官，主持礼仪活动；龙负责纳言，负责上传下达；夔作乐官，负责对贵族子弟的礼乐教育。他们恪尽职守，使社会各个方面都走向正途。

舜还颁布了新定的法典，以“象刑”取代“肉刑”。所谓“象刑”，就是象征性的惩罚。例如，本当受墨刑的罪人，只要在头上蒙一块黑色的巾布就算受刑了；本当受劓刑的罪人，只要在头上扎着小草绳就算受刑了。舜的刑法把重点放在了劝人向善的用意上，而惩罚只是象征性的、次要的。

对于帝舜的功业，后世有人感叹说：“有德之君用‘戮’而民不犯，无德之君施‘刑’而民不服。”这是对舜的极高评价。

第6章　大禹治水

禹　庙

杜甫

禹庙空山里，

秋风落日斜。

荒庭垂橘柚，

古屋画龙蛇。

云气嘘青壁，

江声走白沙。

早知乘四载，

疏凿控三巴。

杜甫（712～770）唐代诗人。字子美，祖籍襄阳（今属湖北），生于巩县（今属河南），有《杜工部集》传世。

【注释】

橘柚：《尚书·禹贡》：“厥包橘柚，锡贡。”这句诗是说百姓向禹进贡橘柚之事。

画龙蛇：典出《楚辞·天问》：“应龙何画？”王逸注：“应龙，龙有翼者也。……禹治水时有神龙以尾画地，导水所注当决者，因而治之也。”

嘘：慢慢吐气。这两句是说庙外的山壁之间云气蒸腾，沙滩前江声怒吼，呈现出相当壮丽的景色。

四载：古代适应不同地形的四种交通工具。控：开引。

三巴：指巴郡、巴东、巴西，今属四川、重庆。这两句是说过去早就知道禹乘各种交通工具治水的事，现在才在三巴亲眼看到疏通江水、开凿山壁的痕迹。

黄河、长江是中华文明的摇篮，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但它们也不是在任何时候都那么仁慈可爱，当洪水发作的时候，也会给人民的生产生活带来严重灾害。但中国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总是勇敢地与自然灾害作斗争。大禹治水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杜甫在诗中赞颂了他的功绩。

鲧的失败

大约四千年以前，黄河发生了一次大水灾，这次水灾延续的时间特别长，而且水量特别大。当时的部落联盟首领是尧，他召集各部落首领讨论治水问题，这些首领都推荐一个叫鲧的人。尧知道鲧素来骄傲自大，但时间紧迫，也只能让鲧去试试。

鲧接受任务后，就采用壅堵的方法治水，也就是把高处的土挖下来，把低处垫高，把水围起来，不让它到处乱流。他全力以赴地率领人们到处挖土堵水，一直干了九年，但是治水的效果并不能让人满意。因为洪水一旦把堤坝冲毁，对人们的危害也就更大。因此，九年的时间里一直没有把洪水治服。这时，尧已经把首领的位置让给了舜。他以鲧治水没有成效为理由，干脆把鲧杀了，任用鲧的儿子禹来治水。

实地调查

禹对父亲被舜杀死感到非常悲伤，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他的治水工作。禹接受任命之后，就邀请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契、后稷、皋陶、伯益协助他管理治水的事务。禹邀请的这几个人可都不简单，契和后稷都是帝喾的儿子，契是商人的祖先，当时负责掌管对人民的教化；而后稷是周人的祖先，当时是掌管农业的农官；皋陶是少昊的后代，负责社会治安；伯益是后来秦国的祖先，当时负责管理山林川泽。这些人都是当时社会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禹请这些人来帮忙，有利于调动各个部落人民的积极性，发动更多的人参加治水活动。

禹总结了父亲治水失败的教训，认为要想彻底消除水患，就必须从实地调查水情做起，根据水的流量和流速制定符合实际情况的治水方案。于是他就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到各地去考察，既了解了水情，又了解了民情。最后，他决定采用疏导的方法治水。

三过家门而不入

确定了治水方案之后，禹和其他部落的首领就开始发动群众治理洪水。在治水工地上，禹总是冲在最前面，身先士卒，十几年如一日地工作。让当时的人感动的是，他曾经三次路过自己的家，却没有进去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禹在十八岁的时候结的婚，相传妻子是一个很有地位的人家的女儿，叫做涂山氏，而且在禹开始治水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当妻子生了儿子还不到七天的时候，禹曾经路过家门口，乡亲们看到他，都兴奋地向他报喜，希望他能回家看一看妻子和儿子。禹心里虽然很想回家去看一看，但他却说，治水工作才刚刚开始，自己实在没有工夫回家。乡亲们都很佩服他，但也都希望他能安慰一下他的妻子，于是就让禹给儿子取一个名字。禹就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启，意思是说他的治水工作才刚刚开始。五年之后，禹又一次路过家门，但他还是没有进去看一眼。禹治水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最终消除了水患，为人民生活的安定做出了伟大贡献。

由于在治水中的功绩卓著，舜年老的时候便顺应民意，让禹继承了首领的位置。

第7章　涂山之会与启定夏朝

和于瞻濠州七绝涂山

苏辙

娶妇山中不肯留，

会朝山下万诸侯。

古人辛苦今谁信？

只见清淮入海流。

苏辙（1039～1112）北宋散文家。与其父苏洵、兄苏轼合称为“三苏”。唐宋八大家之一。字子由。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著有《栾城集》。

【注释】

涂山：山名，《楚辞·天问》洪兴祖补注引苏鹗《演义》云：“涂山有四：一者会稽（今浙江绍兴）；二者渝州（治今重庆）；三者濠州（治今安徽凤阳）；四者……宣州（治今安徽宣城）当涂县也。”对于其地望，目前还有争议。

娶妇：文献记载禹和涂山氏之女结婚，但因为治水而不能在家里久留。

会朝：指涂山之会，《左传·哀公七年》：“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这首诗再现了古代大禹治水的传说，其中也提到禹在涂山大会诸侯的事，这就是历史上所谓的涂山之会。这次盟会，在一般情况下被看作建立以大禹为首的国家政权的主要标志。

涂山之会

禹登天子位后，分天下为九州：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他亲自到各州视察，调查各地的物产情况，规定了各州所应交纳的贡品，并指明贡品运输的路线。禹还多次召集各地诸侯参加盟会。那么，他大会诸侯的涂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这恐怕是一个很难说清楚的谜团。但可以想像的是，这次会盟的规模很大。

据说，当禹大权在握的时候，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又继续征伐三苗。他统领众多邦国君长，并以奉行天命自居。经过激烈的战斗，三苗战败了。这是一次规模较大的武力征伐，而禹也通过类似的征伐活动，不断加强了自己的权威。禹在确立王权后，就在有崇部落所在地--嵩山之阳建立了阳城（河南登封县告成镇）作为都城，后又迁往阳翟（河南禹州）。为了巩固王权，他又在涂山召集了来自东夷、华夏、苗蛮地区的很多诸侯（也就是部落的首领）进行盟会，去朝见禹的人手里都拿着玉帛，仪式十分隆重。有一个叫防风氏的部落首领迟到了，便被禹所杀。防风氏被杀一事，说明禹已经具有了比部落联盟首领更大的权力，已经在事实上建立了夏朝。

甘之战

禹的首领之位是舜禅让而来，但他死的时候，禅让制度却被破坏了（也有人说，禅让本来就只是理想中的制度，从来没在历史上存在过）。禹曾先后以皋陶、伯益为助手处理事务，按照禅让的制度，禹死后应该由伯益继承首领之位。但是，很多贵族却不去朝拜伯益而去朝拜启，说：“启是我们君主帝禹的儿子啊！”他们拥戴启继承了禹的位子。这样一来，禅让制度便成为了历史，以王位世袭为基础的夏朝正式建立。

尽管启在大多数诸侯的拥护下建立了夏朝，但还是有一些部落对他并不服气，特别是有扈氏。有扈氏居住今天陕西省户县一带。早在舜、禹时期，有扈氏就已经逐渐向东发展，对中原地区的部落联盟造成了威胁。为了遏止它的势力，禹就曾经向有扈氏发动多次进攻，经过三次大规模的战役，有扈氏的扩张势头终于被遏止住了，但有扈氏并没有归附中原。等禹一死，有扈氏觉得机会来了，他们宣称，尧、舜、禹三代都是禅让，启没有理由破坏传统。启觉得有扈氏对他的王权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就率领六路大军去讨伐有扈氏。于是六军没有敢违抗启的命令，上上下下拼命作战，终于灭掉有扈氏。从此，启的王位得到了巩固，王位世袭制度也最终确立。

钧台之享与武观之乱

消灭了有扈氏之后，各地的诸侯纷纷向启进贡、祝贺，于是启就在自己的老家钧台这个地方召集诸侯开会。在会上，各地诸侯都宣誓效忠于启。通过这次活动，启把自己世袭王权的地位合法化了。历史上把这次聚会称为钧台之享。据说在钧台大会的时候，启就让人在两千仞高的地方表演乐舞，他自己则驾着两条龙拉的车，耳朵上挂着两条青蛇，左手拿着雨伞，右手拿着玉环，在天上得意洋洋地观看。启在钧台得意洋洋，但他的弟弟武观却不像他那么高兴。武观是以诸侯的身份参加这次聚会的，他们本来是平等的兄弟，现在却不一样了。启在一夜之间成了天子，而自己不但不能再和他称兄道弟，而且还要跟其他诸侯一起朝见他，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地位下降了，心里非常不高兴。启为了防止他作乱，就在聚会之后把他流放到黄河西边很远的地方。这就更让武观不满，于是决心和启断绝兄弟关系。他宣布不再听从启的命令。启就派兵把武观抓住杀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他了，启就更加得意忘形，过着奢侈腐化的生活。

第8章　夏朝的兴衰

太　康

周昙

师保何人为琢磨，

安知父祖苦辛多。

酒酣禽色方为乐，

讵肯闲听五子歌。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末诗人。《全唐诗》保存其《咏史诗》二卷。

【注释】

师保：古代辅佐帝王的官职，有师有保，合称师保。

讵肯：怎么肯。

五子歌：太康失国后，他的五个弟弟作“五子之歌”怀念先祖大禹的教诲，感叹大权旁落。现在流传的古文《尚书》中有《五子之歌》篇。

继承夏启之位的是他的儿子太康。太康和他父亲一样，喜欢饮酒、打猎、歌舞，经常几个月不问政事，引起了普遍的不满，人民怨声载道。周昙这首诗所描写的就是太康失国的历史，并对太康不能继承先人功业的做法表示了否定。

太康失国

启在位时候发生的武观之乱虽然对夏朝有一定影响，但是当时的主要矛盾还不在统治者内部，而是夷夏之间为争夺方国部落联盟领导权所进行的斗争。太康即位后，只顾田猎游玩而不恤民事，使夏朝势力有所削弱，东夷势力遂乘机西进。东夷族的著名首领羿在夏民的拥护下，趁太康在外地打猎之机，率部攻占了夏朝的都城，夺取了夏朝政权。太康失国被放逐，无奈漂泊至阳夏（今河南太康县），筑室居住，了此残生。

太康以后，虽然其弟仲康继为君主，但只是傀儡，国事都要听羿决定。羿的统治引起一些部落的不满，历来主持天时历象的羲氏、和氏即公开表示反对，羿就指责他们废时乱日并派名胤者率众前往征伐。仲康被后羿立为傀儡后，行动受到限制，情绪忧郁，不足20岁便死去了，其子相年幼继立。相少有壮志，试图恢复夏王朝，他逃出宫廷，前去投靠同姓的斟灌氏和斟寻氏，羿遂独揽夏朝大权。

据《左传》记载，羿得夏政之后，恃其善射而只顾田猎，不修民事，废弃武罗、伯困、龙圉等贤臣，却重用被伯明氏驱逐的不肖子弟寒浞。寒浞谄媚于上，施赂于外，怂恿羿田猎游玩。寒浞极力网罗党羽，拥有很大权力。趁羿猎之机，寒浞将羿及其全家杀掉，占据后羿的妻室，袭有穷氏之号，夺取了大权。寒浞子浇被封于过，另一个儿子豷被封在戈。

少康中兴

在斟灌氏及斟寻氏的支持下，相以帝丘（今河南濮阳一带）为根据地，积极向东夷扩展势力。寒浞得知后，深感恐惧，派其子浇和殪率兵追剿，灭掉了夏的同姓国斟灌氏和斟寻氏，杀死了在那里的夏后相。相妻缗正值妊娠，慌忙中急从墙中逃出，奔往母家有仍氏，在那里生下少康。少康自幼聪慧，长大后被有仍氏任为牧正。他一方面畜牧耕织，发展生产；一方面练兵习武，以防备浇的搜捕杀戮，待机复夏。浇侦得少康的下落，即派椒率军前住有仍。少康得知消息，逃奔至有虞氏（今河南虞城），在部落里做庖正。有虞氏首领还将女儿嫁给少康，给他一块地方和几百号人马，由少康指挥。少康在其姻亲部族有虞氏和夏之旧臣靡的帮助扶持下，积极进行复国准备。

他把那些流浪在外的夏朝旧官吏，以及被后羿、寒浞赶出家园的夏族人召集、收拢在自己麾下，加强组织训练，建立了一支精锐的军队。这时候，逃往有鬲氏的夏遗臣靡，收集斟灌氏、斟寻氏余众，和少康联合，剿灭寒浞，复立少康的统治地位。少康率众灭浇于过，又命令其子杼灭豷于戈。有穷氏至此而灭亡，夏朝得以复兴。

少康中兴的史实说明，当时各个方国部落的力量还相当强大，少康的复国与其他部落的支持有直接关系。从太康失国到少康中兴，经历了三代人的时间和尖锐复杂的斗争。代表东夷势力的羿和寒浞虽然能在一个时期里占据统治地位，但终究因为没有其他诸侯的支持而以失败结束。此后，夏朝政权终于稳定下来。少康即位以后，吸取了太康失国的教训，使夏朝国力得以发展。

少康死后，先后经历了帝杼、芬（槐）等六代八王，这是夏朝的兴盛时期。到孔甲即位的时候，夏朝开始走向衰落。孔甲是一个昏庸无道的君主，迷信鬼神，喜欢打猎，根本就不关心人民的生活。历史记载上说：“孔甲乱夏，四世而陨。”到夏桀的时候，夏朝终于被崛起的商人所灭。

二里头文化

由于目前发现的有关夏朝的资料不是很多，我们对夏朝文化的很多细节还不是很清楚。在流传下来的古典文献中，关于夏人活动区域的传说，主要集中在河南省西部和山西省南部地区，这就为夏朝文化的寻找提供了重要线索。于是就有很多考古学家到那里去进行实地考察，果然发现了一种年代和夏朝相当的文化遗址，其中以在河南偃师县二里头发现的遗址比较有代表性，于是就命名为二里头文化。它的年代大概在公元前1900年到前1600年左右，而夏朝的年代大概在公元前2100年到前1600年之间。目前，所有的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基本上都认为二里头文化属于夏文化。从遗址中发现的生产工具来看，当时的人们主要还是以石器为主，也使用木制的耒耜翻土。夏朝已经开始酿酒，粮食开始有了剩余。夏朝时的手工业主要是青铜的冶炼。在二里头遗址发现了刀、锥、戈、爵之类的工具、武器和容器，另外还发现了铸造青铜器的遗址，遗址里发现了陶范、铜渣、坩埚的碎片。在二里头遗址中还发现了两座宫殿，这就证明它确实是过去夏王曾经住过的地方。

第9章　商人的兴起

诗经·商颂·玄鸟

天命玄鸟，

降而生商，

宅殷土芒芒。

【注释】

玄鸟：黑色的燕。

降：下。上天让燕遗卵，有娀（sōng）氏之女简狄吞之而生了商人的始祖契。

宅：居。

芒芒：同“茫茫”。这句是说商人控制的地域很广阔。

商族是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部落。《诗经》中的这几句诗反映了在商族自古流传的自己祖先产生的传说。由于文献记载不足，我们只能在这非常有限的资料和传说中来寻找商人祖先的足迹。

商人的起源与传说

商人的始祖契是帝喾的儿子，而帝喾又是黄帝的曾孙。契的母亲名字叫简狄，是帝喾的一个妃子。由此说来，商人部落还是黄帝的后裔。不过，商人自己并不承认自己的始祖是帝喾的后代，而是把他们的祖先神化了。据说在黄河下游的一个东夷人部落里，有一个叫简狄的女子。有一天，简狄和部落中的另外两个女子一起去到河边洗澡，忽然有一只玄鸟从河边飞过，正巧生下了一只蛋。简狄就把这只蛋捡了起来，吃进了肚子里。从此以后，她就怀孕了，然后就生下了契。还有一个故事，也是关于商人起源的，是说很早的时候，有一个部落叫有娀氏。有一天，帝喾的一只燕子从有娀氏部落经过，留下了一只鸟蛋，被简狄吃掉，然后怀孕而生下了契。契长大以后，就在帝舜的时候帮助大禹治水，还担任舜时一个掌管教化的官职。《史记·殷本纪》记载，契因辅禹治水有功，命为司徒，“封于商，赐姓子氏”。商族部落从此开始兴起。

商人的发展

商人是游牧部落，契的儿子昭明的时候，开始跨过黄河，向北发展。因为过游牧生活就需要根据季节和气候的变化来决定自己的生活地区，到昭明的儿子相土的时候，又从北方回到商这个地方。当时他们回到商这个地方的时候，生活方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从北方带回来大量的牲畜，其中有很多马匹。据说相土把这些马进行了训练，利用它们来驮东西、拉车，也就发明了马车。马车不仅可以用来拉车，而且可以用来运送农业生产成果、帮助人们从事生产劳动，这就使人们的生产和生活水平都得到了提高。生产力水平的提高引起了生产活动方式的改变，原先商人所惯有的游牧生活方式被定居农耕的生活方式所取代，商人的力量也得到显著增强。这个时候，正好是太康失国、后羿掌权的时候，社会的动乱给了商人很好的扩张势力的机会。相土抓住机会，把势力向东发展到了东海沿岸。这个时期，商人部落一直臣服于夏王朝。根据史书记载，相土当时是夏朝的司马，专门负责征伐各地。

从相土以后，往下传了三代，到相土的曾孙冥的时候，又被当时恢复政权的少康任命为水正，负责水利事业。治水需要很多土石，要是光靠人力来运输，劳动量是非常大的。冥就在商人部落中征集了一批马匹，无偿供应给治水工程使用。由于他的这种无私精神和为治水作出的巨大贡献，冥被后世尊奉为水神，称为“玄冥”。冥的儿子王亥，没有再从事治水事业，而是专心从事畜牧，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贡献就是驯服了牛，为当时农业生产的发展立下了大功。因此商人后世的历代首领都对王亥非常尊敬，如果祭祀就是一次规模非常大的活动，据说要用活牛三百多头。王亥驯服了牛之后，就经常赶着运送土特产品的马车、牛车在各个部落之间往来，从事商业交换活动。那已经是三千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中国的大部分地区河流纵横、沼泽遍布、荆棘丛生、道路不通，王亥从事这种商业活动，也是非常辛苦的。据说有一年，王亥带着弟弟王恒，率领着商族人马赶着牛羊，驮着从东方交换来的物品，向北渡过黄河来到易水流域的有易氏部落，打算和他们的首领绵臣商讨交换粮食和其它物品，但由于发生了冲突，有易氏在首领绵臣的带领下，趁着夜黑把王亥杀死，又把王亥兄弟带来进行交换的东西和牛马全部扣留，把王恒和其他商族人全部赶出有易氏部落。

王亥的儿子上甲微决心为父亲报仇，并取得了一个叫河伯的诸侯的支持。经过认真准备，上甲微率领两个部落的人马攻打有易氏，在混战中，绵臣被商族士兵杀死。有易氏被打败之后，上甲微就把他们的财产分给了与他合作的河伯。有易氏部落的人也都成了商人的奴隶。这件事在诸侯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他们都对商人刮目相看，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妨碍商人从事贸易活动了。商人从此以后又有了比较快的发展。从上甲微以后，又往下传了七代，到商汤继承首领地位的时候，商人部落已经成为东方最强大的力量。

第10章　商汤灭夏

商　郊

胡曾

莺啭商郊百草新，

殷汤遗迹在荒榛。

谁知继桀为天子，

便是当初祝网人。

胡曾　生卒年不详。唐朝诗人。湖南邵阳人。今传《安定集》十卷、《咏史诗》一卷。

【注释】

榛：多年生落叶灌木。这两句是说商汤遗迹的荒凉。

祝网人：指商汤。《史记·殷本纪》：“汤出，见野张网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去其三面。”

胡曾此诗描写了他所看到的商代遗迹的荒凉景象，诗中所写的“继桀为天子”的“祝网人”便是商汤。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商人逐渐强盛起来。商汤即位并迁徙部族统治中心到亳地（今河南商丘）后，抓住有利时机，起兵灭了夏朝。

夏桀乱政

商汤一即位，便根据形势的发展积极筹措攻夏立国的大计。当时，夏朝处在桀的统治之下，社会已经混乱到难以收拾的地步。国内矛盾重重，危机四伏，四方的诸侯也纷纷背叛而去。为了稳定局势，他采用武力手段镇压那些敢于反抗的部落。

桀非常宠爱妹喜，为了哄她开心，桀令人挖了一个大酒池，里面可以行驶船只。池子里面灌满了酒，号称“酒池”。桀还让三千人在酒池边像牛一样喝酒，规定他们一听到鼓响就要仿照牛的姿势喝酒，称为“牛饮”。

由于桀整天只知道享乐，根本不过问政事，很多大臣多次劝谏他不要这样。有一个叫终古的大臣，曾经多次向他进谏，但没有结果，在失望之余，终古逃出国都，投奔了商族部落。

另一位大臣关龙逢拿着一幅图去见桀，图上画着夏朝历代帝王的功绩，企图让桀能够像他的祖先一样为民着想，这样才能得到人民的拥护。但桀根本不听劝告，当场便把关龙逢杀死。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

商汤灭夏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商汤决心灭掉夏朝。他首先在政治上采取了争取民众和各属侯国的政策，又得到了贤臣伊尹、仲元等的辅佐，为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为了彻底察明夏桀的内部情况，商汤大胆派遣伊尹数次打入夏桀内部，充当间谍，掌握了夏王朝“上下相疾，民心积怨”的混乱状况。

当时夏王朝总体力量仍然大于商部族。在这种情况下，商汤不马上正面进攻夏王朝，而采取先弱后强、绝其羽翼的正确方针，为最后决战创造条件。他把第一个打击目标指向夏的属国葛，以替童子复仇的名义起兵灭葛。这不仅翦除了夏桀的一个羽翼，也还大大提高了政治威望。继而他又集中兵力逐次灭亡了韦、顾，并攻灭夏桀最后一个支柱，即实力较强的昆吾。这样商汤就完成了对夏桀的战略包围。但这时候的夏王朝仍具有相当的实力，当商汤停止向夏桀纳贡以试探其反应时，夏桀即调动九夷之师，准备讨伐商汤。商汤马上“谢罪请服，复入职贡”，稳住夏桀，继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不久传来了夏桀诛杀重臣、众叛亲离的消息。商汤认为伐桀的时机完全成熟，于是果断下令起兵。

在起兵的誓师辞《汤誓》中，汤历数了夏桀的罪恶，说明伐桀是执行天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汤要求军士们努力执行天的命令。商汤还宣布了严格的战场纪律。这番誓师，极大地振奋了士气。他亲自率师西征，夏、商二军在鸣条（今山西安邑）之野发生一场战斗，夏桀战败而出逃，死于南巢（今安徽寿县东南），夏王朝灭亡。

商汤回师西亳（今河南偃师西），召开了众多诸侯参加的“景亳之命”大会，得到三千诸侯的拥护，取得了天下共主的地位。就这样，在夏王朝的废墟之上，一个新的强盛的统治王朝—商朝建立了。

第11章　伊尹放太甲与商朝初期的发展

纪南陵题五松山

李白

伊尹生空桑，

捐庖佐皇极。

桐宫放太甲，

摄政无愧色。

三年帝道明，

委质终辅翼。

旷哉至人心，

万古可为则。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自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附近），生于中亚碎叶（今巴尔喀什湖南），有“诗仙”之称。有《李太白集》传世。

【注释】

五松山：山名，在今安徽省铜陵西北。伊尹：“有先氏女子采桑，得婴儿于空桑之中，献之其君。”郦道元《水经注·伊水》记载甚详：“昔有莘氏女，采桑于伊川，得婴儿于空桑中。言其母孕于伊水之滨，梦神告之曰：臼水出而东走，顾望其邑，咸为水矣。其母化为空桑，子在其中矣。莘女取而献之，命养于疱，长而有贤德，殷以为尹，曰伊尹也。”这两句介绍伊尹小时候的成长经历。桐宫：位于商汤墓附近。伊尹将太甲放逐到桐宫，以使其悔过。这两句是说，太甲三年后悔过改善，伊尹将其接回，重新掌管政权，自己继续辅佐。

名不见经传的五松山，因为大诗人李白游览并题诗而扬名于世。这首诗中所写的伊尹，则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贤臣。在诗中，李白对伊尹的生平与主要政治活动作了简要叙述，并赞扬他是旷世贤臣。

商汤问政

伊尹，名挚，尹是官名。传说伊尹生于伊水边，原为有莘之君的近身奴仆。他出身于奴隶家庭，其父为奴隶主的家用奴隶厨师，母为采桑养蚕的奴隶。伊尹自幼聪慧，勤学上进，耕于有莘国之野，但由于父传，他的烹调技术很高。他还努力钻研治国之道。所以，他既是奴隶，又是奴隶主子弟的“师仆”。商汤求贤若渴，想请其相助，但因为有莘国君的阻挠而未能成功。之后，商汤娶有莘氏之女为妻，才使伊挚得以陪嫁奴隶身份来到了商汤身边，成为汤的“小臣”。伊尹见汤是个贤德的君主，便向他提出自己的治国主张。据说有一次，伊尹借汤询问饭菜的事说：“做菜既不能太咸，也不能太淡，要调好作料才行；治国如同做菜，既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松弛懈怠，只有恰到好处才能办好。”商汤听了，很受启发，对他非常信任。史书上说商汤曾派伊尹潜入夏王朝内部以“间夏”，了解夏朝的情况。在商汤被夏桀扣押后，伊尹等人又给桀送去大批珍宝，使汤得以释放。汤回到商地后，按照伊尹的计划，先灭掉葛国，吞并了夏的十几个小附属国和部落，又进而灭掉了韦（今河南滑县东）、顾（今山东鄄城县旧城镇）、昆吾（今河南许昌东）。这样以毫邑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的广大地区，成为商汤的根据地。最后联合诸侯兴师讨伐，一举灭夏，建立了商王朝。伊尹被商汤尊为“阿衡”。

伊尹放太甲

商朝建立后，伊挚受封为尹，相当于后来的宰相，帮助汤治理国家。伊尹总结海内万邦存亡的教训，制订出君臣之间的关系准则，健全了国家制度，使官吏尽心尽力为国家效劳，否则就要受责罚，甚至罚做奴隶。他注意体察民情，吸取夏桀灭亡的教训，注意发展经济，重视农业生产，因此深受民众爱戴。商朝初期政治安定，经济繁荣，虽然遇到七年的大旱，但民众对国君汤和伊尹始终寄予信任。汤去世后，他又先后辅佐汤的儿子外丙、仲壬两王。仲壬死后，汤之孙太甲继位。身居相位、掌握国家实权的伊尹更是尽心尽职，苦口婆心地教育太甲怎样做个贤德的君王，如何分辨是非，如何治理国家；还给他讲汤时的法律制度，教育太甲按祖宗的规矩办事，并给他讲历史上贤君的故事。太甲起初还能听从，时间久了，就有些忘乎所以了。他无视法规制度，一意孤行，伊尹多次规劝，太甲根本听不进去。因太甲不理国政，破坏了商汤之法制德行，伊尹将他放逐，囚禁于距离汤王墓地很近的桐宫，自摄行政当国。太甲居桐宫三年，享用游乐当然都没有了，不再是威福自恣的商朝帝王，而是一个行动不自由的人。他又愧又悔，后悔当初没能听从伊尹的话，应该勤劳节俭，守法爱民，如今懊悔不及，只有自怨自艾。太甲在桐宫住了三年，伊尹知道太甲确实已经转变，便亲自携带商王的冠冕衣服，到桐宫迎接太甲复返商都，再登王位。太甲接受了上次教训，勤政修德，体察民情，按章办事，把商朝治理得繁荣昌盛，各诸侯国均来朝拜，不敢作乱，老百姓也生活安定。太甲死后，伊尹作《太甲训》三篇，并尊太甲为“中宗”。另一种说法是，伊尹为篡夺王位，将太甲放于桐而自己亲政。他自立为王统治了七年，因得不到拥护，太甲便乘机从桐逃回王都，将他杀死。

“元圣人”

伊尹当了三代商朝相国，为商王朝延续六百年的统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成为我国历史上第一个贤能相国圣人，史称“元圣人”。据说伊尹活了一百多岁，卒于沃丁时，沃丁以天子礼葬之。伊尹在商代受到诸王隆重的祭祀，殷墟甲骨文中就有祭祀伊尹的卜辞，可见他的地位之高。据《汉书·艺文志》和《尚书序》记载，伊尹一生写有许多治国安邦的政治著作，有的被后人搜集整理到《尚书》中，还有的已经失传了。1973年在湖南马王堆出土的帛书中发现了伊尹著作零篇六十四行，为研究者所重视。

后人为了纪念伊尹，为他修筑了伊尹冢（在今山东曹县境内），所在村落也称为殷庙村，前有神祠，名曰“元圣祠”。经明代知县范希正重建，其规模与汤的陵墓一样。民国以来几经烽火，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仅存伊尹塑像、一口重达一吨的大钟和部分残碑断碣。而在十年浩劫时，祠墓夷为平地，碑碣大钟也荡然无存。近年四周村民为弘扬民族文化，恢复历史名迹，于旧址处重新封墓建祠，使其重现于世间。另外，在今天的河南省境内也有伊尹墓等遗迹，墓周围有180多棵唐植古柏，距今已有1400多年的历史，最大的胸径达3米多。一年四季葱笼茂密，遮天蔽日，蔚为壮观。

第12章　盘庚迁都

望京谣

刘子翚

盘庚五迁方择利，

昆阳一战何当卜。

宁闻石豕乱中华，

汉祚承天终必复。

刘子翚（1101～1147）宋代诗人。字彦冲，一作彦仲，号屏山，又号病翁，建州崇安（今属福建）人，有《屏山集》传世。

【注释】

望京谣：作者南渡后思念故都之作。京：指东京汴梁（今开封）。

昆阳一战：指绿林起义军与王莽军队之间的决定性战役。王莽军战败后形势危急，便率群臣到长安南郊“哭天”以求帮助，最后仍然避免不了败亡的命运。这两句是说：尽管金人占据了宋朝的半壁江山，但汉人必定可以恢复故土。

生活于忧患之时的刘子翚，尽管被迫南渡，仍然对朝廷北伐恢复大宋江山抱有希望。为此，他在诗中用盘庚迁都使商朝获得发展的例子来增强国人的信心。但盘庚主动迁都和南宋朝廷被迫偏安江南有本质上的不同，放在一起比较是不合适的。

殷都屡迁的原因

自始祖契至成汤建国，商朝有八次迁徙；而自成汤到盘庚迁殷，商又迁都五次，即所谓“前八后五，不常厥土”。商汤建立商朝的时候，国都在亳（近年一般认为郑州商城遗址是亳都，一说今河南商丘）。从汤开始到盘庚即位之前，都城经常搬迁，历史上记载有仲丁迁隞、河亶甲迁相、祖乙迁耿、南庚迁奄等。仲丁所迁的“隞”都，古代地理书里说是秦汉时的敖仓城，在今河南荥阳的敖山。河亶甲所迁的“相”城，在今河南省内黄境内。祖乙所迁之“耿”，一说在今河南温县，一说在今河北邢台，一说在郑地（东周）邢亭。南庚所迁之“奄”城，在今山东曲阜。那么，为什么商人会经常迁都呢？历史学家们提出了不少看法。如去奢行俭说，认为盘庚迁都是迫使贵族离开他们苦心经营的旧居，由奢返俭，改善平民的处境，缩小贫富差距，缓和矛盾；水患说，认为水患造成了严重的经济、社会问题，生态环境破坏，而殷地则条件优越；游牧说，认为迁都是游牧生活的必然；游农说，认为当时商人处于渔猎向农业经济过渡阶段，需要经常改换耕地。也有一些学者从其它角度提出了不同于以上说法的新观点。如有的认为迁都主要是从军事角度考虑；有的认为商代中期王位纷争造成的政治动乱是盘庚迁都的客观原因；还有学者从社会结构发展变化角度来解释，认为商代存在一个政治上的方国联盟，迁都实际上是方国联盟政治中心的转移，这一方面有利于联盟对付敌对势力之骚乱，另一方面可以调整方国之间的关系，巩固与发展方国联盟。从总体上来看，后面的几种说法强调政治因素在迁都中的作用，可能比较接近历史的实际，但由于资料缺乏，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

盘庚迁殷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和连续几代的内乱，王位传到了盘庚手里。这时候的商朝，政治腐败，贵族奢侈，王室内争激烈，阶级矛盾尖锐，加上天灾频繁，面临着严重的危机。为了遏制衰亡的趋势，盘庚毅然决定再次迁都。经过实地考察，盘庚把新都的位置选在殷地。殷地的土地比较肥沃，自然环境比原来的都城优势明显，无论是建设都城还是发展农业生产，都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再者，迁都以后，王室、贵族将会受到抑制，这样阶级矛盾就可以得到缓和，还可以避开那些叛乱势力的攻击，外部的干扰少了，统治就可以稳定很多。贵族们竭力反对迁都，盘庚就发布文告，严厉命令他们服从，他说：“我要效仿先王关心臣民的样子，关心你们，保佑你们，带着你们去寻求安乐的地方。你们如果怀有二心，先王的在天之灵便要降下灾难，惩罚你们！”迁到殷后，贵族们趁人民立足未稳之机起来捣乱，煽动大家要求搬回老家去。盘庚又发表了一篇训话，用强硬的态度，毫不妥协地警告奴隶主贵族不要捣乱，否则必遭严惩，最终制止了贵族们搬回旧都的企图。过了几年，局面才安定下来。《尚书·盘庚》就是他在迁殷前后的讲话记录。

迁都后商朝的发展

大量奴隶的辛勤劳动使殷发展成为一个十分繁荣的都市，此后270多年，商的都城一直设在这里，商朝也被称为殷朝、殷商。盘庚迁殷使商朝得以复兴，进入了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的鼎盛期，成为当时世界上的文明大国。现在我们可以从殷墟遗址的考古发现中来推想当时的繁荣景象。商代的青铜器冶炼、铸造工艺达到了新的技术高度，青铜器的制作范围也扩大了。殷都附近就有一个很大的青铜器作坊，有上千人在作坊里劳动。他们用铜、锡、铅三种金属做原料，冶炼铸造了成千上万件斧、戈、矛、刀等武器；鼎、爵、瓢、壶、盘、盂等饮食器皿；斧、凿、钻、铲等工具。许多青铜器造型十分优美，花纹图案十分精巧，达到了高超的艺术水平，形成了后来著称于世的青铜器文化。考古学家在殷的遗址发掘出了举世闻名的司母戊大方鼎，高133厘米，长110厘米，宽78厘米，重875千克，是世界上目前为止发掘到的最大青铜器。在殷墟遗址中，还有记载着目前我国已经发现的最古的文字——甲骨文的甲骨。

第13章　武丁中兴

诗经·商颂·殷武

挞彼殷武，

奋伐荆楚。

罙入其阻，

裒荆之旅。

有截其所，

汤孙之绪。

【注释】

挞：勇武的样子。

罙：“深”的古字。

裒（póu）：俘虏。有截其所：朱熹《集传》：“尽平其地，使截然齐一，皆高宗之功也。”指武丁统一天下。

《诗经》中的这首诗，是春秋时代宋国国君祭祀其先祖武丁的乐歌，歌颂他伐荆楚、服诸侯的功业。有学者曾经这样翻译上面的诗句：“殷王武丁真威武，奋勇挥师伐荆楚。深入敌人险阻地，大败敌军捉俘虏。王师到处齐平服，汤孙功业胜往古。”大体上反映了这几句诗的意思。

画图求贤

武丁，传说名昭，为盘庚弟小乙之子。年幼时，被父亲小乙派到民间劳动体验生活，得以了解民间疾苦和稼穑艰辛。他即王位后，曾经“三年不言”，可能是不理朝政的意思（也有的说是为父亲服丧三年）。三年后，武丁开始发奋图强，为此，他千方百计招揽人才。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就是傅说。

傅说天资聪颖，虽生为奴隶，但由于精明能干，又善于思考，所以在长期的劳作中，发明了“版筑”技术。

传说有一天，武丁在民间访贤问能，遇上正在“版筑”的傅说，看其人长相不凡，即与他交谈起来，傅说谈天说地，证古论今，谈笑风生，头头是道，令武丁心说诚服，便想提拔重用。但因为傅说地位低下，很难获得贵族们的支持。为此，武丁便借口梦见汤推荐给他一个贤才，然后叫人根据他的指示，画出头像四处寻找。官员在傅岩（今山西省平陆县北）发现一个正在筑墙的奴隶，很像图像上的人，就将他接回殷，这个人正是傅说。武丁举以为相，辅佐自己。傅说大力改革政治，实行“治乱罚恶、畏天保民、选贤取士、辅治开化”等一系列政治措施，缓解了各王室宗亲、国家与奴隶之间矛盾，使殷商出现政治开明、国泰民安、百废俱兴的局面，傅说也成为历史上著名的中兴名相。

关于傅说从政经历的说法，现在流传的古文《尚书》中有《说命》上中下三篇。上篇叙述傅说初见武丁及劝他虚心纳谏的言论；中篇为傅说向武丁陈述治国方略，其中有传颂不绝的名言“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下篇为君臣共勉之辞。这些文献反映出傅说这位上古时期的政治家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傅说死后，后人在傅说“版筑处”建立了“傅说祠”，傅说做奴隶时藏身其中的洞穴被封为“圣人窟”，“圣人窟”前那条小河被易名为“圣人涧”。现在，平陆县还保存有傅说当年版筑遗址、傅说庙、傅说墓等。

中兴之主

除了傅说以外，武丁还任用甘盘为大臣，让他和傅说一起“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力求巩固统治，增强国力，使商王朝得以大治。由于武丁将商王朝推向极盛，被称作“中兴之王”。

武丁在位长达59年，在这期间，他不断向西面的菋方、南面的虎方、东面的夷方、北面的鬼方以及羌方、周族等进行大规模征伐。作战动员的兵力，有时三千，有时甚至达五千；对鬼方用兵三年才攻克。武丁向四方连年用兵，征服了周围的许多小方国。这些征伐战争，为王朝形成“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的广大疆域，奠定了基础。

妇好

说起武丁中兴，就不能不提到他的配偶妇好。妇好是商王武丁60多位妻子中的一位，且为三个法定配偶之一。因为她的庙号称辛，铜器铭文中又称她为“后母辛”。她是我国最早的女政治家和军事家。从甲骨文中知道，她曾主持过一些重要的祭祀活动，并多次率兵征伐土方、羌方、人方、巴方等国。在一次征伐羌方的战争中，她统领了一万三千人的庞大队伍，是迄今所见商代对外征伐中用兵最多的一次。妇好还经常受命主持祭天、祭先祖、祭神泉等各类祭典，又任占卜之官，为武丁统治集团的重要成员。还曾率兵镇压奴隶反抗斗争，深受武丁宠幸，被封于外地，担负守土、从征的重任。她死于武丁晚年，其完整墓葬1976年在河南安阳小屯西北被发现，是1928年以来殷墟宫殿宗庙区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也是殷墟科学发掘以来发现的唯一保存完整的商代王室成员墓葬。墓葬中发现的许多器物，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家级珍宝。

第14章　商代后期的衰落

梁台古愁（一作梁台古意）

李贺

撞钟饮酒行射天，

金虎蹙裘喷血斑。

朝朝暮暮愁海翻，

长绳系日乐当年。

李贺（790～816）唐代著名诗人。字长吉，福昌（今河南宜阳）人，人称“诗鬼”。有《昌谷集》。

【注释】

梁台：西汉梁孝王刘武所建之平台，在今河南商丘境内。

古愁：怀古的愁思。射天：典出《史记·殷本纪》：“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搏，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僇辱之。为革囊，盛血，卬而射之，命曰‘射天’。”

蹙：收缩，用金线刺绣，使图案凸起。金虎蹙裘，用金线在皮衣面子上绣出老虎的图案。

喷血斑：指衣服颜色鲜红而有斑纹。这里用“射天”和“金虎蹙裘”比喻刘武的荒淫无忌。

长绳系日：典出晋人傅玄《九曲歌》：“安得长绳系白日。”比喻时光永不消逝。这两句是说整天愁着大海翻腾，希望太阳不落，永享荣华。

在这首诗中，诗人凭借丰富的想像力，从早已荒废的梁台联想到昔日的煊赫，不免生出沧桑之感。事实上，历史上的每个朝代都有这样一个由盛到衰的过程。曾经出现过武丁中兴局面的商朝也不例外。

孝己与祖甲

商王朝的势力在武丁时期达到了鼎盛，但他在统治末期也犯过不少错误。武丁有很多儿子，其中有三个比较有名。长子祖己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据说他经常一夜起来五次去看父母睡得好不好，因此也深受武丁的宠爱。他自己也被人称为孝己。但是祖己的母亲死了以后，武丁听信了其他几个妃子的坏话，把祖己流放到了很远的地方，后来祖己忧愤而死。国人听说祖己死了的消息，都非常悲痛地祭奠他。祖己被流放，实际上是妃子们为了自己的儿子以后能够登上王位而采取的手段。在这个过程中，武丁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因此传说当他祭祀祖先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野鸡飞了出来，在祭祀的地方飞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祭祀用的大方鼎上，还伸着脖子叫了起来。武丁见到这种情况，大惊失色，认为自己一定有做得不对的事情，让祖先不满意而降下不祥之兆。

祖己死后，祖庚当了太子。这个时候武丁已经很老了，又有了一个儿子祖甲。老年得子让他很高兴，分外宠爱。他就想废掉祖庚，立祖甲为太子。祖甲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为了不让祖己的一幕重演，他偷偷离开了国都，像当年武丁一样到民间去生活、锻炼。这样就避免了又一场权力之争。武丁听说祖甲也像他年轻时候那样，也就放心了。当祖庚即位的时候，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于是他就在武丁的基础上享了十年的清福以后就死了。祖甲这时候才继承了王位。祖甲时期，他像武丁一样治理国家，还注意尽量不进行战争，让人民能安心生活，商朝仍然非常强盛。

武乙“射天”

祖甲死后，商朝的力量逐渐衰落，一代不如一代。到第二十八代商王武乙时，商朝的统治已经进入后期。武乙喜欢打猎和战争，只相信武力能使人屈服，对当时流行的用甲骨占卜的做法非常不屑，就想方设法要改变这种局面。他命令工匠雕刻了一个木偶，称为天神。他让人把这个木偶放在朝廷里，设下一个赌局，召集群臣来观看，说要与天神赌博。有一个贞人说木偶天神不会赌博，武乙就让他代替天神。结果武乙连赢三局，于是问这个贞人，你既然能替天神预测事情的吉凶，那么天神为什么不能帮助你赢我？可见天神根本就不灵验。他命人剥下这些木偶“天神”的衣冠，抽打、污辱不算，还毁坏了这些所谓的“天神”，以此来证明王权是至高无上的。商王朝并没有因为他而重新强大起来。据说，有一次他到渭河去打猎，正好天下起了暴雨，武乙被雷击中而死。他的不正常死亡，给迷信很深的贞人们提供了关于他触怒天神而受到诛罚的借口。

武乙之后，商王又传了三代，到第三十一代王帝辛即位的时候，商朝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了。帝辛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纣王。纣天生就很聪明，身材高大，勇猛过人，能赤手空拳和野兽搏斗。他能言善辩，自以为是，根本不听臣下的正确意见。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他经常修建宫殿园林，带着美女和宠臣到那些地方寻欢作乐。为了填充日益空虚的国库，他命令各地诸侯一年要交纳两次贡赋。这引起了东夷部落的不满，他们拒绝纳贡，结果遭到了纣率领的各地诸侯联军的征伐。此后，商纣认为天下都已经归附自己，便把国都附近的很多农田都变成打猎场，使很多人流离失所。据说他修建了一个方圆三里、高过千尺的鹿台，把从各地搜刮来的钱财都存放在这里，鹿台很快就被装满了。他还修了一个很大的仓库，把粮食都装在里面。纣还造了一个酒池，还在树上挂满熟肉，号称肉林。为了镇压人们的反抗，他发明“炮烙之刑”。看到纣无恶不作，有忧国忧民的大臣向他进谏。有个诸侯叫梅伯，多次劝戒纣不要对臣民用酷刑，纣竟然把他杀了，还把他剁成肉酱分给诸侯吃，以此警告诸侯大臣。纣的哥哥微子启也曾经多次劝他，但纣根本不听。纣的弟弟箕子为了躲避现实，就装疯卖傻，也被纣关了起来。纣的亲戚比干对纣说，这样下去非亡国不可。纣见比干如此大胆，暴跳如雷，说：“我听说聪明绝顶的人，他的心也与众不同，我今天就要看看你的心是什么样子的。”下令把比干的心挖出来示众。比干的死震惊朝野，此后再也没有人敢进谏了。

虽然纣不听这些人的话，但是有一个人的话他却非常喜欢听，那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美女妲己。妲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商纣王为了她，竟然可以牺牲诸侯的性命。纣昏庸到如此地步，商朝的灭亡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不久以后，商朝就被周武王所灭。

第15章　殷墟发掘与甲骨文

麦　秀

箕子

麦秀渐渐兮，

禾黍油油。

彼狡僮兮，

不与我好兮！

箕子　生卒年不详。名胥余，商纣王的叔父，后被周封于朝鲜。

【注释】

渐渐：同“尖尖”，形容麦芒尖利的样子。

油油：禾苗因长势良好而光亮的样子。

狡童：指纣王。

纣王不听箕子等忠臣的谏劝，结果亡了国。周灭殷商后，箕子有一次路过朝歌，看到曾经高大威严的王宫成了一片废墟，长满禾黍，于是在伤感中作了上面这首《麦秀》歌，大意是说：“麦芒尖尖啊，禾苗绿油油。那个小子啊，不和我友好！”殷朝的旧民听到了，纷纷为之泣下。如今三千多年已经过去，那片殷墟已经成为举世闻名的文化圣地。

殷墟的发掘

殷墟是商朝后期的都城遗址，位于河南省安阳市区西北小屯村一带。殷墟占地面积约24平方公里，大致分为宫殿区、王陵区、一般墓葬区、手工业作坊区、平民居住区和奴隶居住区。古老的洹河水从市中缓缓流过，城市布局严谨合理。从其城市的规模、面积，宫殿的宏伟，出土文物的质量之精、之美、之奇与数量之巨，可充分证明它当时不仅是全国，而且是世界东方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殷墟以独具风格、规模巨大、规划严饬的宫殿建筑和商王陵墓体现出恢弘的都城气派而卓绝一时；以制作精美、纹饰细腻、应用广泛的青铜器而闻名中外；以青铜冶铸、玉器制作、制车、制骨、陶器、原始瓷器烧造等高度发达的手工业而享誉世界。1987年在殷墟的宫殿区遗址上修建了占地100多亩的殷墟博物苑，展现了当时殷代王宫殿堂的布局与建筑。殷墟的发现和发掘，是20世纪中国最重大的考古发现。自从1928年首次发掘以来，这里出土了包括甲骨文、青铜器在内的大量文物，丰富的文化遗存从各个方面反映出中国古代高度发达的青铜文明，是华夏先民对人类社会发展做出的突出贡献。

甲骨文的发现

在安阳一带，很长时间以来就经常出土一些龟甲、兽骨，但是由于水平所限制，当地的人并不知道那是甲骨文字，而只是把它们当成一种中药，称为龙骨。因此很多这样的龙骨就被吃掉了。那时候吃龙骨还是有讲究的，有字的龙骨不要，必须把字刮掉；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用挫把甲骨片挫成粉末，叫做刀尖药。很早以来就有人用一辈子的精力甚至几代人都用于挖掘、贩卖这种龙骨上。至于人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龙骨的，现在还很难作出一个正确的回答。这一局面，一直到王懿荣认识甲骨文才得以终止。甲骨文出土以后，特别是在清朝末年，有一些古董商人就以贩卖龙骨为职业。当时山东的一个叫范维卿的古董商人非常活跃，经常到北京、天津等地去出售甲骨。范维卿的老乡是王懿荣的老师，他对范维卿说王懿荣懂得金石学知识。于是他就在1899年秋天去北京拿着十二片甲骨找王懿荣，王懿荣以每片二两银子的高价买下了这批甲骨。他经过认真考订研究，认为这是甲骨文字，判断应该是商朝的卜辞。从此以后，王懿荣就专心从事甲骨的搜集工作。根据统计，他一共收藏了大约一千五百片甲骨。不过关于王懿荣发现甲骨文的经过，还有另一个故事。说是王懿荣生病，要吃中药，在一味叫做龙骨的中药的骨头片上发现了上面有文字，于是他派人到药店把所有的龙骨都买了回来。

甲骨文的整理与研究

在王懿荣之后，收藏甲骨比较多的是刘鹗，王懿荣收藏的大部分甲骨在他死后都被他的儿子卖给了刘鹗，加上其它收购，总共搜集了大约五千片。刘鹗把其中比较重要的编成《铁云藏龟》一书，这是我国第一本关于甲骨文的书。罗振玉搜集的甲骨更多，达到三万片，其中比较重要的也编成书出版。20世纪80年代以来陆续整理出版的《甲骨文合集》及其《补编》、《小屯南地甲骨》、《花园庄东地甲骨》等基本包括了甲骨文中比较有价值的记载。目前，在殷墟共发掘有字和无字甲骨达十万片以上，其中有很多甲骨被外国的博物馆收藏，这让我们中国人感到非常遗憾。当然，尽管我们看不到真实的甲骨，还可以看到前人编成的书，因此进行甲骨文研究并没有太多困难。就目前的发现情况看，甲骨文字大概有四千个左右，其中被学术界认识的只有千余个。从甲骨文的字型、构造来看，它是一种非常成熟的文字，而且我们今天的汉字就是从它发展演变过来的。

第16章　辉煌灿烂的中国古代青铜器

结　交

孟郊

铸镜须青铜，

青铜易磨拭。

结交远小人，

小人难姑息。

孟郊（751～814）唐代诗人。字东野，湖州武康（今浙江德清）人，有《孟东野诗集》。

唐朝著名诗人孟郊的这首诗以青铜为例，说明了结交朋友时必须远离“小人”的原则。诗中提到的青铜器制作，是中国古代手工业发展史上值得用浓墨重彩书写的代表性工艺。

青铜器的起源

中国使用铜的历史年代久远。大约在六七千年以前，我们的祖先就发现并开始使用铜。1973年陕西临潼姜寨遗址曾出土一件半圆型残铜片，经鉴定为黄铜。而青铜是铜和锡的合金，因有青灰色的光泽，故被称为青铜。冶炼青铜、铸造和使用青铜器要稍晚于使用黄铜。甘肃东乡林家马家窑文化遗址中出土的一柄距今5000多年的青铜刀，是目前所知我国最早的青铜器。根据学者目前的研究，青铜器从冶炼到铸造，需要经过选砂、提炼、掺锡、制模、翻范、浇铸、修饰等步骤。中国青铜器文化的发展可以划分为形成期、鼎盛时期和转变期三大阶段。形成期是指龙山时代，距今约5000年；鼎盛期包括夏、商、西周、春秋及战国早期，延续时间约1600余年；转变时期指战国末到秦汉时期，青铜器已逐步被铁器取代，不仅数量上大减，而且也由原来礼乐兵器及使用在礼仪祭祀，战争活动等等重要场合变成日常用具，其相应的器别种类、构造特征、装饰艺术也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

青铜器的发展与繁荣

夏商时期，青铜器的种类和数量不断增多，出现许多铸工精湛的艺术珍品。二里头文化遗存中的青铜器主要为工具、兵器、礼器、乐器和装饰品。商代是我国古代青铜器发展的繁荣、昌盛时期。以盘庚迁殷为界，前期以郑州商代遗址和湖北黄陂盘龙城遗址为代表，在铸造技术上有较大发展，铜器种类和数量都有很大增长，已有较精细的花纹。铜器按用途大致可分为工具、兵器、礼器和车马器等，其中最主要是礼器。商代后期以安阳殷墟为代表。这时是商代铜器发展的极盛时期，冶铸技术日趋成熟。青铜礼器发展更快，器型也有明显的变化。最著名的是河南安阳出土的司母戊大方鼎。西周是我国古代青铜器发展的重要阶段。铜器种类和数量均有较大增长，且多有长篇铭文。各诸侯国的铜器多有发现。西周中期以后，青铜器越来越简朴。春秋战国时期青铜器转向规格化和朴素的作风。主要是礼品和乐器，也包括一些生活用具、车器、马饰、兵器及工具等。当时以各国诸侯和卿大夫的礼器数最多。这时候，出现了制造青铜器的技术总结性文献《考工记》。书中对制作钟鼎、斧斤、戈戟等各种器物所用青铜中铜锡的比例作了详细的规定。由于战争频繁，兵器铸造得到了迅速发展。特别是吴、越的宝剑，异常锋利，名闻天下，出现了一些著名的铸剑的匠师，如干将、欧冶子等人。有的宝剑虽已在地下埋藏两千多年，但仍然可以切开成叠的纸张。越王勾践剑等一些剑，其表面经过一定的化学处理，形成防锈的菱形、鳞片形或火焰形的花纹，异常华丽。由于冶铁术的发生和普及，我国的青铜器时代终于被早期铁器时代所取代。秦汉时期铜器继承了春秋战国时期的倾向，铜器多为素面，只有铜镜的花纹造型不断发展。

青铜器工艺与功能

中国古代青铜器的一个突出特征，是制作工艺的精巧绝伦，显示出古代匠师们巧夺天工的创造才能。用陶质的复合范浇铸制作青铜器的和范法，在中国古代得到充分的发展。陶范的选料塑模翻范，花纹刻制均极为考究，浑铸、分铸、铸接、叠铸技术非常成熟。随后发展出来毋需分铸的失蜡法工艺技术，无疑是青铜铸造工艺的一大进步。在青铜器上加以镶嵌以增加美观的技术也早已出现了。镶嵌的材料，第一种是绿松石，这种绿色的宝石至今仍被应用在首饰上。第二种是玉，有玉援戈、玉叶的矛，玉刃的斧钺等。第三种是陨铁，如铁刃铜钺、铁援铜刃，经鉴定，铁刃均为陨铁。第四种是嵌红铜，用红铜来组成兽形花纹。春秋战国时也有用金、银来镶嵌装饰的青铜器。

“国之大事，在祀及戎”。对于先秦中原各国而言，最大的事情莫过于祭祀和对外战争。作为代表当时最先进的金属治炼、铸造技术的青铜器，也主要用在祭祀礼仪和战争上。夏、商、周三代所发现的青铜器，其功能（用）均为礼仪用具和武器以及围绕二者的附属用具，这一点与世界各国青铜器有区别，形成了具有中国传统特色的青铜器文化体系。中国的青铜艺术是古代文化遗产中的一个重要部分，它与历史、冶金、文字、造型美术有着相当密切的联系。青铜器上的文字，对后世了解当时社会发展、重大事件、生活习俗等有着极其重要的价值。

第17章　周人的起源与发展

诗经·大雅·生民（节选）

厥初生民，

时维姜。

生民如何？

克克祀，

以弗无子。

履帝武敏歆，

攸介攸止，

载震载夙。

【注释】

禋（yīn）：升烟以祭，古代祭天的典礼。

弗无：即不无，有。

履：践、踏。

帝：上帝。

武：迹。

敏：脚拇指。

歆：欣然，高兴的样子。

攸介攸止：别居而独处。

震：通“娠”。

夙：胎动。

《生民》是一首带有神话色彩的古老史诗，它叙述了周始祖后稷的诞生和发明农业的历史。从上面这几句诗中，我们可以看出周人把自己祖先的诞生描写得非常神奇，言谈中体现出一种自豪感。那么，周人是怎样兴起和发展起来的呢？

后稷的传说

周族与夏族、商族一样，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部落，很早以前就生活在陕西省渭水流域一带。周人的始祖名叫弃，《生民》诗中详细描写了他从出生到长大的传说。弃的母亲叫姜嫄，是帝喾的元妃。有一天她到野外游玩，忽然看到一串巨大的脚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姜嫄对这些巨大的脚印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由自主地就把自己的脚放到了这些巨大的脚印当中，并因此而怀孕，生下一个小男孩。她害怕这个小孩会给她自己带来灾难，就想找个机会扔掉他。她把孩子丢在狭隘的小巷里，迎面正巧走过来成群的牛马，她就想这下他可要被牛马踩死了，但是她没想到这些牛马竟然小心翼翼地绕道走了，并没有伤害到她的孩子。姜嫄又抱着孩子到一个平时人迹罕至的山林中，却发现这天树林里竟然来了很多人，他们正在忙着把家搬到这里，在这里安家。姜嫄只好又把孩子从树林里带到河边，把他扔在冰封的河面上，忽然一群鸟就落在这个孩子的周围，用它们的羽毛把这个孩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姜嫄看到这个孩子好像有上天保佑似的，心里感到非常奇怪，于是她就决定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取名叫做弃。弃生来就喜欢种植五谷，能够分辨土质的好坏，知道哪一种土适合种什么样的作物。他还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经验告诉大家，使整个周人部落的农业生产得到了迅速发展。当时的帝尧请他负责农业事务，舜的时候他又参与治理洪水的工程。由于功绩卓著，弃被舜封为后稷，封地在邰，赐姓姬。后来人们就把他作为农神，供奉在庄严的社坛里，把他与土神并列祭祀。

公刘迁豳与古公迁岐

后稷死后，他的儿子不窋（kù）即位。不窋末年，正好赶上夏朝衰落，太康只知道享乐，根本不问农业事务。太康还觉得设置后稷这个农官根本没有必要，干脆就把他给撤了。不久，夏朝政权被后羿所代替。不窋率领着部落的人向西发展。后来，不窋的孙子公刘当上首领，他是一个非常善良、仁慈、忠厚的人，深得百姓的爱戴。但是由于他们的地理位置比较靠近西方的戎狄，双方经常发生牧场争夺战争。为了躲避连续不断的麻烦，公刘就率领部落的人继续迁徙，到了一个叫做豳的地方停了下来，公刘带领大家开垦荒地，开发土地资源，还注意利用陨铁制造生产工具。公刘非常注意观察天象，还认真研究土质、观察地形。这些措施都对当时的农业生产起了促进作用。人们都对公刘的贡献非常感激，很多外部落的人也前来投奔，从此周人部落开始人丁兴旺起来。公刘在豳地的发展，为周人在后来的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从公刘以后传了九代，到古公亶父当上首领之后，由于农业生产的长期稳定发展，周人部落开始富裕强大起来，但是当时的一些戎狄部落经常来骚扰、掠夺。于是古公亶父带着族人来到了岐山脚下，带领大家开垦周原，邻近部落的人也纷纷前来投奔。当百姓们的生活安定下来以后，古公亶父带领大家修建了一座宗庙，感谢祖先的保佑。他还让人修建了宫殿。在这里，周人这个名称才被人们所知道。由于古公亶父的杰出贡献，后世就尊称他为太王。

文丁杀季历

古公亶父有三个儿子：太伯、虞仲和季历。季历的妻子太妊是一个聪明而且有品德的人。一年秋天，太妊和季历的儿子出生，一只红色的鸟正好落在他们的窗前，唱起了悦耳的歌曲。古公亶父由此认定这只鸟将为这个孩子带来好运，就给这个孩子取名叫昌。他就是后来的周文王。昌从小聪明伶俐，古公亶父喜爱他，想把首领的位置传给他。太伯、虞仲便到了南方的蛮夷之地。根据那里的风俗习惯，他们都断发文身，传播他们从周原带来的先进生产技术，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当地人民的尊敬和爱戴。不久以后，太伯就被当地人拥护为首领，成为后来吴国的始祖。

古公亶父死后，季历继承了君位。由于周族在古公亶父的时候获得了很大的发展，商朝就把他封为诸侯。季历即位以后，就去朝见商王。当时的商王是武乙，他见季历来朝，非常高兴，就赏赐给他三十里土地，还赏给他八匹好马。季历对内发展农业生产，团结民众，增强实力，对外则与诸侯搞好关系。又有商王朝的支持，他就开始对当年经常侵犯自己的戎狄进行反击，连续打了几个胜仗，洗刷了多年的耻辱，并获得了大片的土地。此后，季历积极对外扩张，并把俘虏献给商王。商王文丁虽然封季历为西伯，但对周人势力的发展感到恐惧，他下令把季历抓起来，并最终杀死了他。这个时候，周人的发展前景看上去已经陷入了一片迷茫。

第18章　周文王时期的灭商准备

诗经·大雅·文王

文王在上，

於昭于天。

周虽旧邦，

其命维新。

有周不显，

帝命不时。

文王陟降，

在帝左右。

【注释】

於（乌wū）：表赞美的语气词。

不：语气助词，无实际意义。

时：持久。

陟：升。这两句是说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地上，文王一直受到上天的支持。

在《诗经》中，歌颂文王事迹的诗有多首，这一首描写了他受天命建立周朝的经过，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周人对文王功绩的推崇。

商周联姻周文王，名昌，古公亶父之孙、季历之子。昌即位后，严格遵循先祖后稷、公刘和祖父古公、父亲季历的遗训，爱护人民，尊敬老者，保护儿童，广招四方贤士，得太颠、闳夭、散宜生、鬻熊、辛甲等臣的辅佐。文王继位时，周所控制的区域并不大，所以《孟子·公孙丑》上有“文王以百里”的说法。文王采取有力措施，使周的势力有了较大发展。他很重视农业生产，增强经济实力，周原地区在文王时期得到进一步开发。几年工夫，不仅周国的人民安居乐业，对西伯昌十分爱戴，而且周边的诸侯国很多有才能的人士，也都纷纷表示愿意归附。这个时候，商王文丁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帝乙即位。为了缓和与周人的矛盾，他先派使者表示要重修旧好。文王虽然有了一定的准备，但是毕竟商王朝是一个很强大的力量，取胜还没把握。因此，他决定暂时和商朝修好。于是他就派人带着礼物到商朝去朝见，商订了联姻的日期。帝乙也准八卦图备了很丰厚的礼物，派军队护送到周人部落。帝乙这么做，是为了笼络周人这支强大的力量。而周文王也通过联姻扩大了自己的影响。这就说明，在周文王时期，周人部落的力量已经能够与商王朝相提并论了。可以说，这也是周人崛起的一个重要标志。帝乙和姬昌的联姻，使双方都得到了好处。

文王演《易》

帝乙死后，商朝最后一个王-帝辛（纣）即位。一次，崇侯虎向殷纣进谗言说：“西伯积善累德，诸侯皆响之，将不利于帝。”于是殷纣便趁姬昌在都城之际将其拘拿，囚于羑里（今河南汤阴北）。文王被关起来以后，在监狱里还研究天地变化的规律，把古人（伏羲）留下来的易经八卦，推演为六十四卦，这就是现在的八卦，而《易经》也从此产生了。近年在岐邑所在周原发现的周人甲骨上，发现有与《易》卦有关的数字。由此看来，文王演卦之说也许有所根据。近年来，有学者声称是外星人光临地球，将先进的科学知识“告诉”了周文王。周文王因不懂科学知识，只能用夏商占卜之术卦爻推理关系记录下其形式，从而使卦爻之数术叠加隐含现代科学内容的内涵。这些臆测未免过于荒谬了。

文王被拘后，他的近臣闳夭、散宜生等，为营救他出狱，用美貌女子、好马和奇珍异宝通过殷纣的心腹大臣费仲献给纣王。殷纣看到这些极珍贵的馈赠，十分高兴地说：“有美女这一物，就足以释放西伯了，何况这么多好东西。”很快将西伯姬昌赦免释放，而且还赐给他弓矢、斧钺等众多兵器和向各地诸侯征伐的大权。姬昌为答谢纣王对他的赦免，把洛西地方奉献给纣王，同时也请求纣王免去炮烙那种极残酷的刑罚。自此，昌成为西方诸侯之长。

“三分天下有其二”

西伯昌晚年，周的势力已非常强盛，所谓“三分天下有其二”，但他终身没有称王。其子武王伐商后，始追称他为文王。当时商朝内部矛盾剧增，政事日非，诸侯逐渐归附于周。西伯昌曾使虞（在今山西平陆北）、芮（在今陕西大荔南）两国争讼和解，更提高了威望。他在位时曾多次用兵，先伐犬戎获胜，继因密须（在今甘肃灵台西南）侵犯阮（今甘肃泾川东南）、共（今甘肃泾川北）一带，出兵灭密须，使周的西北方得到巩固。随后又向东发展，战胜黎国。经过数年的征伐，周人所辖地区越来越广，势力越来越大，殷朝大臣祖伊觉出事体严重，忧心忡忡地向殷纣报告，请他高度重视周的日渐强大和对殷朝构成的威胁。殷纣听了报告，却满不在乎地说：“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谁能把我怎么样。”对祖伊的劝谏不予置理。伐黎之后不久，文王又伐位于商王朝西南的田猎区的邗，逼近商王畿边境。又攻克崇国（在今陕西长安西北），并在其地修建了新都丰（今陕西户县西），遂自岐下迁都于此。姬昌在丰建都后，在百姓拥戴下修筑起供观赏景物的“灵台”。

相传文王在位五十年，卒于程（今陕西咸阳东北），葬在毕（今陕西咸阳东北）。文王去世时，商朝势力依然强大，周人的力量还不足推翻商朝，所以，灭商的使命就只能落在武王的肩上了。文王虽未能灭商，但却奠定了灭商的基础，所以说他是先周历史发展中的一位有很大影响的重要人物。

第19章　武王灭商

诗经·大雅·大明

殷商之旅，其会如林。

矢于牧野，维予侯兴。

上帝临女，无贰尔心。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

驷騵彭彭，维师尚父。

时维鹰扬，凉彼武王。

肆伐大商，会朝清明。

【注释】

旅：兵众。

会：发石机，一说是古代旗的一种。

矢：陈。一说誓。

洋洋：广大的样子。

煌煌：明亮的样子。

騵（yuán）：赤毛白腹的马。

尚父：姜太公吕望。

凉（liàng）：辅佐。

肆：遂，就。

会朝清明：不到一早晨就灭商而使天下清明。

《大明》一诗描述了周文王、武王在上天的帮助下最终灭商的事。文王虽然没有参与灭商行动，但他在位期间为灭商打下了非常扎实的基础。接下来即位的武王实现灭商大业，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孟津观兵

周武王，名发，周文王之子。文王在长子伯邑考为商王纣杀害后，立发为太子。文王死后，太子发继位，将周都从丰迁到镐，即宗周（今陕西长安西北）。武王继承文王事业，用太公、周公、召公、散宜生、太颠、闳夭等为大臣。为了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同时观察商朝的态度，他即位不久就在孟津（今河南孟州西南孟津）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这次“观兵”行动吸引了八百诸侯前来参加，但武王认为时机尚未成熟，还师归周。周武王在孟津誓师的消息传到了商纣王的耳朵里，但是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征伐东夷和腐化淫乐。朝中的一些忠臣义士和王族子弟多次劝告，都没什么作用，造成了众叛亲离的局面。

牧誓

周武王听说商王朝最亲近的人都背叛商纣离去，甚至被他杀死，认为时机已经到来，于是决定发兵进攻商纣。武王率领了一支由三百辆战车和五万人组成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商朝的都城进发。过了孟津以后，先后有各路诸侯前来会合，一路上所向披靡。到一天早晨，天刚亮的时候，武王率领的军队已经开到了距离商朝都城大约七十里的牧野。武王召集大家开誓师大会。他先是对大家远道而来表示慰问，然后就引用一句俗话，说母鸡不应该在早晨打鸣，如果母鸡在早晨打鸣，那么这个家庭就会衰落。现在商纣王只相信女人的话，就像母鸡打鸣一样给商王朝带来了祸害。现在我奉上天之命前来讨伐。然后武王布置此次战役的一些战略战术，要保持队形的整齐，这样才能发挥周武王集团作战的优势。武王还宣布了对临阵后退者的严厉惩罚措施。

牧野之战

武王的军队已经打到了都城附近，而商纣王的主力部队还在遥远的地方进攻东夷。纣王只好把那些正在为自己建造宫殿的人组织起来，一共有七十多万人，发给他们武器，让他们前往牧野迎战周人的军队。战幕一拉开，周军迅速占据主动地位。他们排着整齐的阵形，在战车的掩护下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商朝军队虽然人数很多，但是由于是拼凑起来的，而且他们早就对商纣王的倒行逆施感到不满，所以士气并不高，战斗力很弱，再说他们都知道周武王是有道之君，希望能够归附周人。所以很多人临阵倒戈，跑到周人一边。周武王抓住机会乘胜追击，直捣商纣王的老巢朝歌。

西周的建立

商纣王在鹿台上自焚而死，商朝灭亡。武王率领大军进入朝歌，商朝的贵族、官员都跪在路边迎接。武王安抚这些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人，叫他们不要害怕。他拿起弓箭，对准鹿台射了三箭，然后又用剑对着鹿台挥舞了三下，表示诛杀无道。武王砍下商纣的头颅挂在白旗之下，表示罪恶累累的商纣已经受到了上天的惩罚。周武王又让人把纣所宠爱的妲己等人的头砍下来挂在白旗下，对她射了三箭，希望以此平息天下人的愤怒。周武王还把纣王放在鹿台里的钱财散发给百姓，把粮食分给百姓，以此来安抚民心。第二天，武王在朝歌设立祭坛，举行了隆重的祭祀，正式宣告商朝已经灭亡，周现在接受上天的命令来治理天下。从此，周武王把国都从丰搬到镐京（今陕西西安市西），周朝正式建立。

第20章　周公东征与营建东都

怨歌行（节选）

曹植

为君既不易，

为臣良独难。

忠信事不显，

乃有见疑患。

周公佐成王，

金縢功不刊。

推心辅王室，

二叔反流言。

曹植（192～232）三国时魏诗人。字子建，沛国谯郡（今安徽亳州）人，曹操第三子。今存《曹子建集》10卷。

【注释】

怨歌行：乐府曲名。曹植这首诗是模仿之作。

金滕：指用金属制的带子将收藏书契的柜封存。也指收藏书契的柜。金滕功指忠心事君。

二叔：指周武王的弟弟管叔、蔡叔。

曹植这首《怨歌行》，从自身处境出发，对为臣之难作了发挥。他举的例子，就是在中国历史上做出重大贡献的周公。从他的诗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周公虽为周代重臣，但他的道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周公摄政

据史书记载，武王灭商以后，不愿意再看到战争的发生，让人把战马放到华山之阳，运送军事物资的牛马放到野外去耕种农田，兵器、盔甲等东西则清洗干净，放到仓库里面，向天下人表明自己渴望天下太平的决心。由于整天忙于政事，武王不久便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周公决定向祖先祭祀、祷告，希望自己替武王死，以便能使武王恢复健康。果然，在周公祭祀后的第二天，武王的病暂时有了好转，但最终还是被疾病夺去了生命。他年幼的儿子诵即位，就是成王，国政就暂时由周公执掌，史称周公摄政。

周公东征

周公代替成王执掌国家大权后，周公的几个兄弟管叔、蔡叔等人非常不满。他们到处散播谣言，说周公独揽大权会对国家、对成王不利。商纣王的儿子武庚看到机会来了，就想摆脱周人的统治，恢复商人的王朝。他鼓动管叔、蔡叔跟随他一起叛乱。在历史上，这次叛乱被称为三监之乱。管叔和蔡叔也是权利欲望非常强烈的人，所以与武庚一拍即合。不仅是他们，就连东方过去臣属于商人的一些部落比如徐、奄等都参加了进来，一时之间形势非常危急。在这种情况下，周公毅然决定进行东征，打败了管叔、蔡叔和武庚他们的军队，而且杀死了武庚和管叔，蔡叔也被抓住流放到很远的地方。消灭了这些叛乱的主力之后，周公又带领军队继续向东方挺进，一举灭掉了商人的老部下。这次东征，前后花费了大约三年的时间。通过东征，周王朝消灭了东方各国的反对势力，把势力深入到了东方地区，逐渐实现了对东方广大地区的控制，开始真正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营建洛邑

周公平定了各地的叛乱之后，吸取了经验教训。他认为，周人的都城远在西方，不利于对东方地区的控制。因此他决定在中原地区的洛水旁边新建一座都城，以便加强周人在东方的力量。其实武王在灭商之后就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由于很快就病死了，所以没能够完成计划，这个计划终于由周公得以实现了。

不过，迁都是一件非常严肃的大事，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来办。为了使工程能够顺利进行，首先要得到祖先的保佑。召公就和成王一起到丰这个地方的宗庙里向文王祷告，祈求他的保佑，然后召公到洛水旁边实地考察地形，确定宗庙、宫殿的位置，又向上天占卜，得到了吉兆，马到回国都镐京向成王汇报了情况。周公亲自前往查看，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以后，就正式开工兴建东都。周公还组织参加叛乱的商人参与修建工程。很快，名叫洛邑的东都就建好了。周公平时就在洛邑办公，而平王在镐京。二者遥相呼应，有效地加强了对东方的控制。一般来说，洛邑又被称为成周，而镐京则被称为宗周。

金縢

周公摄政共七年，到成王长大成人以后，周公就把政权归还给了成王。《尚书》中记载他还不断地对成王进行教育，举出了商朝时期和自己祖先的例子，告诫他不能贪图享乐，要懂得老百姓生产的困难，和百姓一起分享甘苦。因此成王即位以后，基本上保持了周公制定的制度，使国家得到稳定发展。

根据《尚书》的记载，周公逝世的那一年，庄稼生长特别茂盛。但是到了周公死的时候，却突然下起了暴风雨，电闪雷鸣，天昏地暗，风雨把庄稼都刮倒了，把大树都连根拔起，很多房屋也都摇摇欲坠。周人看到这种情况，都非常害怕。他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以为是上天来惩罚自己所做错的事。为了弄明白怎么回事，成王就和大臣们一起打开收藏历代祭祀祷辞的盒子（就是曹植诗里所谓的“金縢”），想看一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情，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的是当年周公愿意代替武王去死的册书。成王才认识到周公为了国家操劳，可是自己不能理解他的苦心。如今老天生气了，要用暴风雨表彰周公的功绩，同时警告自己要向上天谢罪。于是他就到郊外祭祀周公。这时，风开始变小了，而且把原来刮得乱七八糟的庄稼都扶了起来，雨也慢慢地停了。于是成王就组织人民把那些大树扶正，再加上土。结果当年的农业生产获得了大丰收。成王认为这都是周公的恩德，就特别对鲁国规定可以行使周王室的礼节。以致后来周王室衰落了，而鲁国却还完整地保留着周人的正宗文化。

第21章　分封与宗法

诗经·大雅·板

价人维藩，

大师维垣。

大邦维屏，

大宗维翰。

怀德维宁，

宗子维城。

无俾城坏，

无独斯畏。

【注释】

价（jiè）：善。

大师：即大众。这两句是说人民的力量可以作为国家的屏障。

大宗：宗族的共同祖先，对周人来说就是周天子。

宗子：王之嫡子。以上四句是说宗族的力量是国家稳定的重要因素。

无：勿。

俾：使。

城：指维护国家稳定统一的力量。

《诗经》中的这首诗，有人做过这样的翻译：“善人好比是篱笆，人民大众是围墙。大国诸侯是屏障，同姓宗族是栋梁。为政有德国家安，君王嫡子是城墙。莫使城墙遭破坏，不要孤立自慌张。”这首诗强调周天子应该团结群众，维护国家的长治久安。其中特别强调的“大宗”、“宗子”，是周代宗法制度的核心内容，这一重要制度是通过周公制礼作乐来实现的，它和分封等制度一起构成了周朝政治的基础。

分封制的实施

分封，在史书中被称作“封建”，这与我们后来所说的封建社会的意思是不一样的。周朝分封诸侯，在武王时即已开始，但大规模分封是在成王及其子康王（名钊）时期。据传周初所封有七十一国，其中与周王同为姬姓的占四十国，比较重要的有吴、蔡、卫、晋、鲁、燕等。此外，还有许多异姓诸侯国，如姜姓之齐、子姓之宋等等。西周分封，以宗法血缘关系为纽带，建立起周天子统辖下的地方行政系统，从而在一定时期内起到了加强周王朝统治的作用。分封制还为维护天子、诸侯、卿、大夫、士这一等级序列的礼制的产生，提供了重要前提。周初所封诸侯，均由中央控制。成王之时，周公、召公是朝中最重要的大臣。自陕（今河南陕县）以西诸侯由召公管理，以东诸侯由周公管理（周公死于成王在位时，召公则活到康王的时代）。康王之世，周曾命诸侯对边远方国进行战争，例如小盂鼎铭文所记对鬼方的征讨。斩获众多，仅俘虏即数以万计。成康时期，周朝最为强盛。春秋时期，随着井田制的瓦解和争霸战争的发展，周朝王室衰微，“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局面被“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取代，周王“天下共主”的地位丧失，“分封制”开始被破坏。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取消“分封制”，秦王朝在全国推行单一的“郡县制”。汉朝建立后，开始推行分封与郡县并行的制度，并贯穿于整个中国古代史。

大宗与小宗

根据文献记载，中国至迟在周初已经出现了“宗子”、“大宗”等名称。《诗经·大雅·板》中所说的“大宗”和“宗子”表明当时已经出现了宗法制度。有的学者认为，在有关商代历史的文献中，也可发现类似的记载。如《左传》所记的周初商朝遗民的“宗氏”和“分族”，可能就是指宗法制度下的血缘团体。但迄今对中国早期宗法制度的了解，主要还是关于周代的。对周代宗法内容比较完整的记载，还保存在先秦时期的两部礼书--《仪礼》和《礼记》中，并且能在先秦其它典籍中得到印证。

所谓宗，就是祖庙、宗庙的意思。所以宗法制度是和祖先联系在一起的。在宗法制度下，从始祖的嫡长子开始传宗继统，并且世代均由嫡长子承继。这个系统称为大宗。嫡长子称为宗子，又称宗主，为族人共尊。宗子有祭祀祖先的权利。若宗子有故而不能致祭，那么庶子才可代为祭祀。和大宗相对应的是小宗。在一般情况下，周天子以嫡长子继统，众庶子封为诸侯，历代的周天子为大宗，这些诸侯就是小宗。诸侯亦以嫡长子继位，众庶子封为大夫，这些大夫为小宗，而诸侯则为其大宗。大夫也以嫡长子继位，为大宗；众庶子为士，即小宗。在宗法系统里，诸侯和大夫实具有大宗与小宗双重身份。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大宗和小宗的区别与贵族等级里的层层封建是完全合拍的。由上可见，宗法制主要包含三个方面的内容。其一是嫡长子继承制。周代以前，王位继承是嫡长子和兄弟相及的结合，这样容易产生混乱。所以周公就把嫡长子继承王位明确地当作一项制度固定下来，以避免后世发生冲突。其二，是大宗和小宗的区别。大宗就是共同的祖先，小宗则是一个在比较小的范围内的概念。大宗、宗子的地位要高于小宗、庶子，主要表现在祭祀上。周王是天下共主和天下的大宗，由嫡长子继承王位，世代为大宗；其它诸子为小宗，在国内则是大宗，也是嫡长子继承，诸侯的其它诸子也是小宗，封为大夫，再向下有士，士下是平民。其三，是昭穆制度。昭穆制度就是祭祀和埋葬祖先时候的一种制度。在宗庙中，远祖位置居中，他的下一代在其左边，再下一代在其右边，依次类推。不管以后如何变化，这种左昭右穆的制度始终是不变的。墓葬与此相同。

宗法制的实施

周初，宗法制首先在周天子和诸侯间实施，以后逐渐及于中小贵族以至士与庶民之间，具有了普遍性质。宗法制度的实行，在当时对巩固统治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到了后来，也被逐渐破坏了。春秋时期中国社会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动，旧有贵族、平民、奴隶的界限开始趋向崩溃。自战国始，平民和奴隶获得姓氏的现象越来越普遍，宗法制度亦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秦汉以后出现的封建宗族便广泛地包括了不同阶级的居民，从而使宗族和宗法关系明显地带上了阶级关系的痕迹。

第22章　井田制度

度关山

曹操

天地间，人为贵。

立君牧民，为之轨则。

车辙马迹，经纬四极。

黜陟幽明，黎庶繁息。

於铄贤圣，总统邦域。

封建五爵，井田刑狱。

有燔丹书，无普赦赎。

曹操（155～220）三国时魏军事家、政治家、诗人。字孟德，沛国谯郡（今安徽亳州）人。

【注释】

牧民：治理民众。

轨则：规范、法则。

经纬：指道路，这里作动词用，巡行四方。

黜：贬斥。

陟：提升。

幽明：指恶与善。

於：感叹词。

铄：美好。

燔：焚烧。

丹书：用红色书写的犯罪案卷记录。

曹操的这首《度关山》，强调统治者要以民为本，规范法度，任用贤良，是他政治主张的恰当体现。诗中提到的井田，指的是西周时期开始实行的一种土地制度。

“井田”的起源

“井田”一词，最早见于《豰梁传·宣公十五年》。其云：“古者三百步为里，名曰井田。”《孟子·滕文公上》也说，滕文公使毕战问井地，其“井地”，即为“井田”。《周礼·地官·小司徒》有“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的说法，郑玄注中也解为“井田”。其说后被大多数学者接受，并从多方面加以发挥。清金鹗作《井田考》，辨析郑玄以下诸儒解说井田之误，然不否认古有井田之制。20世纪20年代，胡适作《井田辨》，提出井田的均产制是战国时代的乌托邦。战国以前，从未有人提及古代的井田制。对此说，今世学者多认为其疑古太过。实际上，“井田”一词虽出现较晚，但就现存古文献资料分析，中国古时曾存在“似井之字”的田制是不能否认的。安阳小屯商代甲骨卜辞中已出现“井”、“田”两字。井之原意为井水，后引申演化为对同饮一井之水的居民聚落（包括其所耕田地）之称。直至郑玄注《周礼》，方有以古时田制“似井之字”，故称“井田”之说。田字已具古时田制之形，并不需要以井字再加修饰。后世又有以井字为模拟古时田制之形而造者，更属望文生义。今解井田，当取其古时原有之义，即同井者所耕之田。

井田制的实施

中国古代农业起源甚早，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已开始实行定居耕作。在黄河中下游地区的河北邯郸涧沟、河南汤阴白营、洛阳矬李、山西襄汾陶寺等龙山文化时期聚落遗址和长江下游地区的江苏吴县澄湖、昆山太史淀、嘉兴雀幕桥等良渚文化时期聚落遗址中，均已发现有井，与“黄帝穿井”的传说相印证。可见中国古代凿井技术发明之早。此一时期凿井，主要为饮水之用，随之形成了人们聚井而居的居住方式和以同井之人为一个耕作单位的劳动和管理方式。根据《左传·哀公元年》中的材料，少康失国，逃奔有虞，“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其“一成”，为方十里，百井之田。据此可知，夏代确曾实行过井田制。商、周两代的井田制当因夏而来。

井田制在长期实行的过程中，从内容到形式均有所发展和变化。井田制大致可分为八家为井而有公田与九夫为井而无公田两个系统。当时的赋役制度为贡、助、彻。“助”即服劳役于公田。而“贡”则当为缴纳地产实物。周行彻法，当为兼行“贡”、“助”两法。结合三代赋役之制来分析古时井田之制的两个系统，其八家为井而有公田，需行助法者自当实行于夏、商时期。

井田制的发展与衰亡

井田制由原始氏族公社土地公有制发展演变而来，既保留着较多的公有制成分，也包含一定的私有制因素。其基本特点是实际耕作者对土地无所有权，而只有使用权。土地在一定范围内实行定期平均分配。由于对夏、商、周三代的社会性质认识各异，研究者对井田制所属性质的认识也不相同，或以为是奴隶制度下的土地国有制，或以为是奴隶制度下的农村公社制，或以为是封建制度下的土地领主制，或以为是封建制度下的家族公社制或农村公社制。虽众说纷纭，但在承认井田组织内部具有由公有向私有过渡的特征，其存在是以土地一定程度上的公有作为前提的这一点上则认识基本一致。夏、商时期实行的八家为井、同养公田之制，公有成分更多一些，故可以在较长历史时期内存在。周代以后出现的九夫为井之制个人私有的成分已增多，可以看作私田已被耕作者占有，而在长期占有的情况下是很容易转化为个人私有的。西周中期，贵族之间已有土地交易，土地的个人私有制至少在贵族之间已经出现。由此，自上而下，进一步发展为实际耕作者的土地个人私有制。春秋时期，晋国的“作爰田”、鲁国的“初税亩”等，也都是在事实上承认土地个人私有制普遍存在的情况下进行的改革。战国时期，秦国商鞅变法，“废井田，开阡陌”，则是在完全的意义上推行土地个人私有制。至此，井田制彻底瓦解。

秦、汉以后，实行井田制的社会基础已不复存在，但其均分共耕之法对后世的影响却极为深远。历代鼓吹井田思想者不乏其人。汉时董仲舒、师丹等提出的限田制，王莽时实行的王田制，西晋时实行的占田制，北魏和隋、唐时实行的均田制等，也都渊源于井田思想。宋、元以后，大土地所有制确立。虽然还有人继续鼓吹井田思想，但与其相类的方案已不可能在大范围内推行，而只能在小范围内短时间存在。

第23章　成康之治

诗经·周颂·执竞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

不显成康，上帝是皇。

自彼成康，奄有四方，

斤斤其明。钟鼓喤喤，

磬筦将将，降福穰穰。

降福简简，威仪反反。

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注释】

竞：强。

烈：功业。

不：即丕，大、美。

皇：嘉赏、赞美。

斤斤：明察，形容成康的贤明。

筦：管。

喤喤、将将（qiāng qiāng）：乐器合奏的声音。

穰穰：多、盛。

反反：慎重严肃的样子。

反：回报。

纵观整个中国古代史，我们不难发现这样一个有趣的现象：一个王朝在出现盛世局面之前，总会经历建国初期的波折。西周刚建立时，便发生了三监之乱和周公东征之事，但随后的成王、康王统治时期，便成为历史上继夏朝少康、商朝武丁中兴之后的又一个繁荣时期。有人翻译《诗经·周颂·执竞》说：“自强不息周武王，功业伟大世无双。成王康王有明德，上帝欣赏多赞扬。自从成王和康王，拥有天下治四方，洞察一切最明亮。钟鼓齐鸣喤喤响，磬筦合奏声铿锵，福禄为你多多降。福禄大大降下来，言行恭谨又大方。神灵酒醉饭已饱，再降福禄报周王。”可见，这是一首对成康时代的赞美诗。

周初的开明政治

周公功成身退，还政于成王，周朝进入巩固时期。周人从历史的经验中得出了“惟命不于常”的教训，即上帝的大命是会随人道德的不同而发生变化的。为此，道德教育在这一时期受到特别重视。周公“制礼作乐”，以礼的形式建立一种制度，将道德教育制度化。周人用礼制来教化万民，约束和规范周民的行为，以维护国家的长治久安。成、康时期始终坚持了这一制度。成王姬诵在位后期，政治清明，人民安居乐业。后来，姬诵病倒，担心儿子姬钊不能胜任国事，于是下令召公、毕公用心辅佐。不久，姬诵病死，康王姬钊继位。召公、毕公率领诸侯，陪姬钊来到祖庙，把文王、武王创业的艰辛告诉康王，告诫他要节俭寡欲，勤于政事，守住祖先的基业。成康时期对民众实行惠民政策，这是成康之治太平盛世形成的又一重要原因。执政者注意赈济贫困的民众，使一般民众丰衣足食。给民众授田，保证他们的生活，又提倡“明德慎罚”，对民众减少用刑，以教化为主。但成康时代也非常注意法制建设，重视刑法的执行和官吏的选拔、任用和罢免。成、康在位期间，国力强盛，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社会安定，后世将这段时期称为“成康之治”。康王在位时还不断攻伐东南各地的少数民族，掠夺奴隶和土地，分赏给诸侯、大夫。根据出土的青铜器铭文记载，在一次大战中，周军俘虏了犬戎兵13000多人。为了庆祝胜利，康王赏给参战的贵族盂以1700多名俘虏，作为奴隶使用，并将此事用长达291个文字铸在鼎上。此鼎在清朝中期被发掘出来，至今仍陈列于中国国家博物馆中。

文献中的“成康之治”

那么，这个被称为“成康之治”的时期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呢？近年来有学者专门就此作过详细论述，使我们对这个盛世有比较清晰的认识。

从现在流传的古代文献来看，“成康之治”确实是周朝的黄金时代。历史上歌颂成康之治的记载相当多，除了前面提到的《诗经·周颂·执竞》外，《左传》中有“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的说法，《竹书纪年》中“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措四十余年不用”的记载更是被人们所熟悉。这里记载成康时期刑具搁置40余年不用，也许是史家的夸张，但它应该确实反映了某些历史真实。《史记·周本纪》阐述成王初年的施政效果，更下了这样的赞语：“民和睦，颂声兴。”这也决不会是凭空杜撰，它肯定是有可靠的史实根据的。

近代以来的考古发现也为“成康之治”提供了不少证据。1976年在陕西扶风出土的西周铜器史墙盘中说：“宪圣成王，左右受任纲系，肇彻周邦；渊哲康王，遂尹亿疆。”对成王和康王的文治武功用“宪圣”、“渊哲”等词进行褒扬，极尽赞颂。2003年1月在陕西宝鸡市眉县杨家村出土的西周宣王时铜器盘铭文称成王“方逖不享（不来朝者）”、“奠（定）四国万邦”；康王“方怀不廷”，进一步对远方不来朝的少数族采取怀柔政策，使之顺服。由此更可见成康之治在西周人们心目中的美好印象。

“受天之祜，四方来贺”

衡量太平盛世的一个重要标志，是生产的发展和人民生活的改善。《诗经》中有许多西周农事诗，描写农民在生产中具有较高的兴趣以及农业丰收的景况，这些诗歌很可能是西周初年成康时期的作品。最能说明成康时期西周农业生产状况的是《周颂·噫嘻》篇，其诗曰:“噫嘻成王，既昭假（光临）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这应该是康王时期号召农夫耕种的乐歌。诗歌设想已故成王光临人间，勉励农民奋发地大规模垦耕公田和私田，其蓬勃的气势跃然纸上。由上述众多描述西周初期的农事诗来看，当时的生产欣欣向荣，人民生活相对改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四周少数民族的来贺，也可看出成康时期是一个太平盛世。《诗·大雅·下武》歌颂成康时期“受天之祜，四方来贺”，说明四面八方的少数民族纷纷来周朝都城纳贡朝贺，已成为当时一种风尚和气象。从中央王朝与四方少数族的关系来看，也可证明成康之治确实是周朝的黄金时期。

关于成康之治的年代，历来的记载和各家学者的研究说法不一。近年集合众多专家智慧的夏商周断代工程，根据历史记载和天文历法的测算，确定成王在位22年，康王在位25年，共47年；其绝对年代为公元前1042年到公元前996年。虽然这一结果也只是一家之言，但为以后的进一步研究提供了便利。

第24章　昭王南征

南征怨

曹邺

万浪东不回，

昭王南征早。

龙舟没何处，

独树江上老。

吾欲问水滨，

宫殿已生草。

曹邺（约816～约875）唐代诗人。字业之，一作邺之，桂林阳朔（今属广西）人。有《曹祠部诗集》2卷传世。

曹邺这首诗概括了周昭王南征时被当地船民所献之船淹死从而“南征而不复”的事情。经过了成康之治，西周在周昭王即位时达到了势力的鼎盛。昭王依靠强大的力量，四处征伐，取得了多次胜利，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楚国的发展

周昭王，名瑕，是周康王的儿子。昭王想继承成康的事业，继续扩大周的疆域。由于东都洛邑建成，东西连成一片，长达千里以上，初步巩固了对“东土”的统治。所以周昭王就集中全力，打击正在发展壮大的楚国。

楚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早在商朝末年就已经发展起来。武庚叛乱的时候，楚人也参加了，周公平定叛乱以后，楚国就到长江中游定居下来。周成王为了拉拢楚国，就将楚国列为诸侯国，不过因为从心里就看不起楚人，认为他们是蛮夷之人，所以只封了比较低的子爵。有一次周成王大会诸侯，楚国也参加了，还进贡了一些特产。但是楚王却被安排看管院子里的祭祀用的一个火堆，连正式参加会盟的资格都没有。但是，楚国的力量不断发展壮大却是一个事实，对它附近的诸侯造成了威胁。

据说昭王即位后，有大臣报告说，南方有一个叫越裳氏的部落，出产一种羽毛洁白、肉味鲜美的珍禽，名叫白雉鸡，成王时，越裳氏常拿来进贡，如今南方的楚国强盛起来，不再听命于天子，交通阻隔，越裳氏也就中断了进贡。昭王听了勃然大怒，正好以此为借口，亲自统领大军南征楚国。

南征而不复

据陕西扶凤出土的墙盘铭文记载：“弘鲁召（昭）王，广笞荆楚，唯狩南行。”可见周昭王这次南征声势之浩大。另据《竹书纪年》记载，周昭王曾经三次攻楚。第一次是在周昭王十六年，和墙盘的记载差不多。周昭王领军渡过汉水，深入荆楚一带，渡汉水时还遇见“大兕”（古代犀牛一类动物）。第二次是在周昭王十九年，周昭王派祭公辛伯攻楚。当渡汉水时，阴风骤起，气候恶劣，将士惊恐，周朝军队丧失大部。也有人说这次失败不是因为气候不利，实际上是因为周王朝军队遭到楚军强有力的伏击。第三次征楚是在周昭王二十四年，他亲率大军南下，一路上强征百姓运输粮草，撑船拉纤，供应食品，提供美酒，并且征用了渔民的船只，用完之后竟将船凿沉，引起了百姓的愤怒。昭王渡过汉水，进攻楚国都城丹阳，屡攻不克。此时，恰巧楚王担心敌不过周天子，派人前来请罪。昭王也就顺水推舟，斥责了楚王一番，然后在楚国境内抢劫了百姓的大批财物，声称战胜而班师回朝。昭王一路游猎，回到汉水边上，命令部下再次强征民船。当地船民以胶船献之，船驶至中流，胶液融化，船只解体，周昭王及其部众溺水而死。周人讳言此事，只好含糊地说是“南巡不返”。此后，周王朝由盛而衰，楚国则日益发展强大，逐步走上与周王室分庭抗礼的道路。

天子湖的传说

关于昭王之死，还流传着另外一种说法，说昭王第三次南征是为了江汉铜绿山的铜矿。他打了胜仗，获得了两件稀世之宝，一是一块重达上百斤的自然铜块，一是一块重七八十斤的孔雀石。昭王得到了这两块大矿石，爱不释手，亲自督促装在自己的座车上，说是要带回镐京去作镇国之宝。没想到就在他班师回程过金湖浮桥时，前面的车马都平安无事地过去了，等到他的座车一到湖心，浮桥承受不住巨大的重量而突然垮塌，昭王和祭公都掉到水里淹死了。从此人们就把这一片金湖叫天子湖。昭王死后，周兵因为是在班师途中，怕动摇军心，就秘不发丧。从征的大臣们将昭王和祭公的遗体放在有帷帘的车中，说是他们落水受凉生病了，一直到回到镐京后才发丧。从此周天子再没有亲征到江南的，周王朝失去了对铜绿山铜矿的控制权，也就失去了源源不断的铜材。

不管昭王之死到底是什么原因，一个让周人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是，周王朝的国力从此日益衰落。

第25章　穆王西游

瑶　池

李商隐

瑶池阿母绮窗开，

黄竹歌声动地哀。

八骏日行三万里，

穆王何事不重来？

李商隐（812～858）唐代诗人。字义山，号玉溪生，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有《李商隐全集》传世。

【注释】

黄竹：古代乐器。

李商隐这首诗想像出穆王与西王母会面的生动景象，但又提出疑问说，既然穆王八骏速度很快，那为什么不再到瑶池见西王母呢？这实际上揭示了穆王时期周王朝走向衰落的历史背景。

《穆天子传》

周穆王是中国历史上最富有神话色彩的君王之一，传说活了105岁，在位时间约为55年。他首先整顿政治，在把各种事务安排好以后，就开始对外用兵。当时西北地区的一个叫做犬戎的少数民族逐渐强大起来，而且经常不交纳贡品。于是穆王决定先拿他们开刀。他的一个谋士叫祭公谋父的劝阻他不要采取军事行动，说历代先王都是以德行来对待别人，而不是利用武力；用武力一定要选择好时机，不要滥用。你这样去征伐犬戎，一定会遭到顽强的抵抗。穆王不听他的劝告，出兵西征，结果仅仅得到四只白狼和四只白鹿回来了。虽然胜利了，但是此后那些部落就再也不来进贡了。

此后，穆王便巡游天下，显示一下周天子的声威。有记载说他手下的大臣听说他要巡游，就献给他八匹骏马。当时有一个驾驶马车的高手叫造父，于是穆王就让他负责驾驶马车，带着自己周游各地。其中最有传奇色彩的要算是穆王西游的故事。据说现在流传的《穆天子传》就是当时穆王西游的历史记载。《穆天子传》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写的，后来就失传了。到西晋时期，有一个叫不（丕）准的盗墓贼在汲郡（河南汲县）挖开了战国时期的魏国一个国王的墓葬，把里面的财宝全部偷走了，只留下了一些竹简。后来西晋朝廷就把竹简运了回去，发现是一批失传的先秦古籍，其中就有《穆天子传》。此书有很多明显夸张渲染的地方，但是它对我国西北地区的一些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和风土人情介绍得比较详细，书中提到了很多名山大川和其他地名，对于我们研究古代地理沿革也有重要价值。

穆王西游

根据现代学者的研究，当时的穆王确实到过很遥远的地方。他经过了今天的河南、山西、内蒙古、甘肃、新疆等省区，到达中亚一带，其中比较有名的故事是他与西王母的见面。他在西王母的国家里受到了隆重的接待，穆王向西王母献上了精美的玉器和丝绸制品，西王母则在瑶池设下酒宴招待他们。宴会上满是美酒佳肴和珍贵的西方特产，他们开怀畅饮，亲切交谈。西王母对穆王所表现出来的大国风范所折服，但是又想到他很快就要走，就有点留恋之情，为此还专门写了一首诗歌，祝愿他健康长寿。穆王在那里逗留了好几天，还到附近的山上观赏风景，一时兴起，在山上写了“西王母之山”五个大字，让人刻在石头上，又栽了一棵槐树留作纪念。这些记载虽不完全真实，但说明当时周朝的地域已经相当辽阔，中原的华夏族和西部各民族很早就相互往来，关系密切，共同创造着中华文明。

穆王这次西游，具有多方面的意义。这是一次成功的探险活动，也是一次成功的外交活动，还是一次重要的外贸活动和文化交流活动。但穆王西游耗费了大量财富，致使国库亏空，周王朝开始走向衰落。白居易写过一首《八骏图》，说穆王“白云黄竹歌声动，一人荒乐万人愁。周从后稷至文武，积德累功世勤苦。岂知才及四代孙，心轻王业如灰土”。对穆王的作为表示批评。

平定东夷

穆王西游的另一个后果，就是一些地方诸侯企图作乱，想取而代之。这些捣乱的部落的首领叫徐偃王。徐国是今天山东省境内的一个东夷人的小国，徐偃王即位后就开始修造船只，开掘运河，打算进攻周王朝。他派人到各地小国那里去联络，结果得到了三十多个小国的响应。而这个时候穆王还在西方巡游，听到徐偃王发动叛乱的消息，赶紧回到国内，率领军队前往平叛。他决定采用突然袭击的方法来对付徐国。徐偃王还没有作好准备，抵挡不住周军的进攻，带领部众逃进了深山老林。据说徐偃王是一个很注重仁义的君主，他能够取得很多小国的支持，就是靠仁义。在逃跑的时候，很多老百姓都跟着他跑。他临死时总结了自己失败的教训：只知道行仁义之道，却不知采用诈人的方法。

穆王虽然平定了东夷部落的叛乱，但是也从中吸取了经验教训。他觉得以前做的一些事情确实不对，才引起了局势的动荡，在他统治后期开始“明德慎罚”，制定了“吕刑”，分墨、劓、膑、宫、大辟五刑，据说其细则竟达3000条之多，这是我国现存最早的比较系统的刑法专著。

第26章　厉王专利与国人暴动

诗经·大雅·荡

天生烝民，

其命匪谌？

靡不有初，

鲜克有终。

【注释】

烝民：即众民、民众。

命：命运。

匪：不。

谌：善。

靡：非、发。

鲜：少。

克：能。这两句是说厉王即位三十年后任用谗臣专利，是有始无终。

《诗经·大雅·荡》是周朝大臣召穆公斥责昏庸无道的周厉王所作的一首诗。历史告诉我们，周朝从穆王时期就已经走下坡路了，经过共、懿、孝、夷四王，到周厉王即位时，西周国势已经不可逆转，而厉王实行的专利政策更是引发了声势巨大的国人暴动。

恭王灭密

穆王死后，他的儿子即位为恭王。周朝经过穆王时期的挥霍浪费，到恭王时就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了，恭王不能像昭王和穆王那样到远方巡游，只好在京城附近游玩打猎。根据《国语》记载，有一天，他来到镐京附近的一条小河边，河边有一个叫密的小国，当时的国君叫密康公，他听说恭王驾到，赶紧迎接陪同他观光游览。密康公是一个非常英俊潇洒的人，就有三个漂亮的妙龄女子跑到他那里，密康公也很喜欢她们。听说恭王前来，康公的母亲就让他把这三个女子献给恭王。说你一个小国诸侯，根本没有资格享受这种艳福，恐怕当今国王都不一定消受得了，为了避免灭亡的命运，你最好把她们献给恭王。可康公太喜欢这三个女子了，舍不得献给恭王。后来恭王知道后，就在一年后灭了密国。

恭王死后，懿、孝、夷王先后即位。在这期间，周王朝的力量日益衰落，而且各地的诸侯特别是戎狄蛮夷部落经常侵扰，弄得周朝疲于应付。连年的战争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使周朝元气大伤。再加上天灾人祸连绵不断，统治者贪图享乐，加重赋税剥削，致使各种社会矛盾逐渐激化。到周厉王即位的时候，终于酿成了国人暴动。

防民之口，胜于防川

厉王是一个生性贪婪残暴、生活腐化的人。他任用很会搜刮钱财的荣夷公主管财政事务。荣夷公提出一种由王室垄断山林川泽的办法，禁止人民随意上山打柴捕猎，这就引起了广大平民的不满。有一个叫芮良夫的大臣向厉王进谏，说财物都是上天所赏赐，不是让天子独自享受的。你要是那么做，肯定会引起人民的公愤，国家就不会长治久安。如果重用荣夷公，天下就会衰败。但是厉王根本听不进忠臣的话，致使民怨沸腾。

当时的大臣召公听说了下层人民的言论，就向厉王如实做了汇报。厉王听后火冒三丈，就让一个卫国的巫师负责监视人民的言论，并下令说，如果有谁再敢诽谤朝政，格杀勿论。人们都不敢再讲话，各地诸侯也都不再来朝见了。人民都敢怒不敢言，在大街上见面只是“道路以目”。这样，厉王再也听不到老百姓的话了。召公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样堵住人民的嘴，就像堵住了一条河。河一旦决口，要造成灭顶之灾；人民的嘴被堵住了，带来的危害远甚于河水。治水要采用疏导的办法，治民要让天下人畅所欲言，然后采纳其中好的建议。这样，天子处理国政就少差错了。”厉王不以为然地说：“我是堂堂天子，那些无知的愚民只能遵从我的命令，怎么能让他们随便议论！”他对召公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继续一意孤行。

国人暴动与共和行政

三年以后，国人暴动终于爆发了。老百姓就像决了堤坝的洪水一样涌向王宫，他们手持武器，前呼后拥地包围了厉王的宫殿。厉王看到形势不好，早就逃到一个叫做彘的地方躲了起来，在那里过了十四年，一直到死。厉王逃走后，太子静在慌乱中逃到了召公家里。国人听说以后，就追到召公家，要他交出太子。召公看到国人一定要杀死太子才能发泄一下心头的怨恨，就想办法救太子。他对家人说，从前我多次规劝厉王，厉王拒绝纳谏，才招来今天的祸患。太子是未来的天子，当然也不能交给国人。于是他就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太子交给了国人杀死了。召公用自己儿子的生命保全了太子的性命。

暴动的国人对召公等大臣并没有什么不满，因此在杀死“太子”以后，就散开了。朝中没有天子，但大臣们不敢把厉王接回来，也不敢让太子即位，只好由周公和召公暂时掌管政权，号称“共和行政”。这一年是公元前841年，是我国有确切的历史纪年的开始。

关于共和行政，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是共伯和摄政，他因为推行仁义而在诸侯中享有盛誉，也有人说这个共伯和就是当时卫国的国君卫武公。“共和行政”维持了十四年，直到厉王病死、国人的怨恨平息之后，周公和召公才拥立太子静继承王位，就是周宣王，西周王朝迎来了一线转机。

第27章　宣王中兴

石鼓歌（节选）

韩愈

周纲陵迟四海沸，

宣王愤起挥天戈。

大开明堂受朝贺，

诸侯剑佩鸣相磨。

蒐于岐阳骋雄俊，

万里禽兽皆遮罗。

镌功勒成告万世，

凿石作鼓隳嵯峨。

韩愈（768～824），唐代文学家、思想家。字退之，河南河阳（今孟州）人，人称“韩昌黎”，有《韩昌黎集》传世。

唐朝文学家韩愈解读了当时所见石鼓文的内容，并概述了周宣王的主要作为。虽然韩愈误把石鼓文中记载的事算在了周宣王头上，但诗中所说的“周纲陵迟四海沸，宣王愤起挥天戈”还是符合宣王刚即位时的情况的。经历过国人暴动的周宣王用自己的行动使周王朝暂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对外用兵

周宣王对自己在国人暴动中的经历记忆深刻，知道了国家要以人民为重的道理。因此即位以后兢兢业业，在周公、召公的辅佐下，恢复了文王、武王以来的优良传统，兴利除弊，使衰败的周王朝呈现出一片新气象。在政治上，他不独断专行，有事同臣下商议；又令各级官吏不得贪财、酗酒、欺压百姓。在经济上，他取消了厉王时期的专权，放宽对山林川泽的控制。国内矛盾有所缓和，一些诸侯也纷纷来朝见。自从穆王以来，周边的很多少数民族不仅不服从周的统治，还经常入侵抢掠，最厉害的时候竟然跑到距离国都不远的地方来放牧牛羊。为了解除自西周中期以来四周少数民族不断内犯的军事威胁，也为了转移国内视线，他重振军旅，命令尹吉甫、南仲等大臣统兵击退了西北一些少数民族的进攻，征伐东方的徐戎、南方的楚和西方的戎。宣王五年（前823）三月，𤞤狁南侵至泾水北岸，严重威胁镐京安全。六月，宣王命尹吉甫率师反攻。周军以车战优势，向𤞤狁南进基地焦获（今陕西泾阳西北）发起猛攻，𤞤狁溃退。十二年（前816），宣王又派虢季子白率军西进于洛水北岸击败𤞤狁，大获全胜，斩首500人，俘获50人，解除了𤞤狁对宗周的威胁，也使原来受其控制的戎族部落重新臣服于周，西北边境遂安。

六年（前822），宣王以秦仲父子率军攻打西戎，收复了被侵占的秦国领土，也解除了西戎对宗周的威胁。五年秋八月，派方叔率宗周六师主力南征楚荆，其各国纷纷归附，南方始定。六年，徐国联合淮夷反周，宣王亲率大军东征，经数年征战，徐国臣服，东夷平息。

屡遭挫折

在不断胜利的形势下，宣王还效法周武王、周成王分封诸侯，以拱卫王室。他将弟弟友封于郑（今陕西华县东），就是日后的郑国；将舅舅申伯封于谢（今河南南阳），称为申侯。这些措施暂时缓和了内外矛盾，周王朝的统治呈现出一时巩固的现象，被史家称为“宣王中兴”。其实，在中兴的表象下面，周王室的各种社会矛盾仍在发展。有的诸侯这时已不肯出力拱卫王室，有的甚至起兵叛乱。当时的铜器“禹鼎”上记载了原来臣属于周朝的噩侯，联合东夷和南淮夷进攻周王室，直打到成周（今河南洛阳）附近，宣王倾全国的兵力（西六师和殷八师）进行抵抗，王师却惧怕敌人面畏缩不前，最后不利不借助一些诸侯的力量，才勉强取胜。这说明周王朝军队的战斗力已经衰落了。到了宣王在位的后期，对外战争屡遭失败。公元前789年，王师伐姜戎，战于千亩（今山西介休南），王师丧失殆尽，宣王几乎被俘。从此，周军元气大伤。为了补充实力，宣王不得不破坏“民不可料”的规矩，“料民于太原”，调查地方民众的户口和土地情况。

独断之祸

宣王到了晚年，渐渐固执己见，不纳忠谏。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他硬逼鲁国废长立幼。鲁人不服，他就兴兵讨伐，使鲁国几世陷于混乱，并且破坏了周朝传位于嫡长子的宗法制度，引起了同姓诸侯间的不睦，诸侯们更加不满。在君臣之间，他也变得专断无理。一次，大夫杜伯为了一件小事触怒了宣王。宣王下令要杀死他，杜伯的老朋友左儒急忙上前谏阻。宣王更加恼怒，斥责说：“你只知有朋友，不知有国君，是何道理？”左儒答说：“国君有理，臣应当顺从国君；朋友有理，臣应该支持朋友。现在杜伯并没有罪过，不应该问斩，所以，臣劝谏大王勿杀杜伯。”宣王大怒说：“我偏要杀他，你又能怎么样？”左儒说：“臣愿陪杜伯同死？”宣王说：“我偏偏不让你死，看你怎么样去和他同死。”说罢，喝令左右把杜伯推出去斩了。左儒又气又羞，回到宅第自刎而死，引起了臣下的惊恐和混乱。事后，宣王冷静下来，感到自己未免太过分了，暗暗悔恨，又不好明说，以致寝食不安。不久，他带着臣下外出游猎，借以散心。游猎中，他忽然在车上大叫一声，倒下昏迷了过去。左右慌忙将他送回宫中，几经医治无效，几天后死去。后来，就流传开一种说法，说宣王打猎时，忽然看见杜伯从路的左边钻出来，身穿红衣，头戴红冠，手持一张红弓，搭上一支红箭，射中了他的要害，夺去了他的性命。这自然是迷信之言。宣王可能是死于中风，也有人说他是由于征战失利，忧郁而死。

宣王虽然在军事上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是由于用兵频繁，消耗了太多的国力，使周王朝的力量逐渐削弱，国内矛盾也开始重新暴露，西周王朝面临着全面崩溃的危险。到周幽王的时候，西周也就走到了尽头。

第28章　西周的灭亡

正　月

周昙

狼烟篝火为边尘，

烽候那宜悦妇人。

厚德未闻闻厚色，

不亡家国幸亡身。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末诗人。《全唐诗》保存其《咏史诗》二卷。

这首忧国哀民、愤世嫉邪的诗，表达了对西周灭亡的悲愤之情，但诗中把西周的灭亡归咎于褒姒，则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

幽王与硕鼠

周幽王是宣王的儿子，名叫宫涅。他刚即位的第二年，西周国都和附近的黄河流域发生了地震，《诗经·小雅·十月之交》中描写当时的情况说“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当时的一个叫做太史伯的人看到这种情况，就说看来周朝就要灭亡了。天地之间的阴阳二气是不能错乱的，如果错乱了，那一定是人的过错。阳气隐藏在底下不出来，就会发生地震。现在那么广大的地区都发生了地震，就是阴阳失调的结果。看来不出十年，国家就会灭亡了。可周幽王非但没有注意吸取教训，还成为西周历史上最荒唐的君主。

根据《史记》等书的记载，幽王即位之后，社会矛盾更加激化。加上幽王任用善于溜须拍马的虢石父为卿，兵役繁重、剥削残酷，造成了人民离心，政治昏乱。人民纷纷抛弃家园，逃亡他乡，《诗经》中一首叫做《硕鼠》的诗就表达了人民的心声：“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肯我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把以幽王为首的统治者看作一群只知剥削、不顾人民安危的老鼠。不仅如此，西周末年还遇到了长期的干旱，特别是幽王二年的大地震，使得当时农业受到严重灾害，从而给人民带来了严重饥荒。同时，由于边境空虚，戎狄东侵，致使生灵涂炭，加速了西周的衰亡。

烽火戏诸侯

地震发生的第二年，褒国的国君得罪了幽王，为了赎罪，就把一个叫褒姒的美女献给了他，甚得幽王宠爱。后来褒姒生了一个儿子叫伯服，幽王就想让他继承王位，但是又怕群臣反对，便找了个借口，废掉了原来的王后申后和太子宜臼，立褒姒为王后，她的儿子伯服为太子。同时撤换王后和太子，在周朝历史上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况且他们都没有什么过错，因此大臣们都议论纷纷，对此表示反对。但是幽王一意孤行。令臣下只能叹息说，周朝灭亡是无可挽回了。

幽王得到褒姒以后，整天就知道饮酒作乐，根本不过问国家大事。但是这个褒姒虽然长得很漂亮，却从来不笑。越是这样，幽王就越想让她笑。但是幽王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就是没有让她笑。据说在用了一万种方法以后，他把褒姒带到了烽火台上。烽火台建筑在国都镐京附近的骊山顶上，是周王室用来向诸侯报警召集救兵用的重要军事设施。如果遇到敌情，点燃烽火很快就可以把敌情传递到很远的地方。现在的人曾经做过试验，发现其报警速度要比现代的汽车、火车和飞机快得多。如果是夜里，还可以点火把。附近诸侯看到狼烟，就知道王室危机，就会带兵前来救援。所以狼烟、烽火是轻易不能乱点的。但是，幽王为了博得褒姒的一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天，幽王陪伴褒姒来到烽火台上，点起了狼烟火把，还把战鼓敲得震天响。于是各地烽火连天，诸侯们看见王室出事了，就赶紧率领军队前来救援。一时间骊山脚下刀枪林立，旌旗摇摆，鼓乐齐鸣，战马也凑热闹。等他们来到镐京一看，发现幽王正跟褒姒一起喝酒作乐，根本就没有什么紧急军情。那些心惊胆战的诸侯们看到原来幽王是在戏弄自己，都非常生气，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又都回去了。褒姒看到一个又一个诸侯先后赶来，知道自己被骗之后又垂头丧气地回去，不禁放声大笑。幽王看到褒姒终于被自己逗笑了，内心顿时感到非常满足。为了让她继续发笑，他就如法炮制，又点燃了几次烽火，但是诸侯知道这还是幽王的玩笑，来的越来越少，最后就没有诸侯再来了。

骊山之难

自从申后和太子宜臼被幽王废掉之后，申后的父亲申侯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决心杀死幽王和褒姒母子，为女儿夺回名分，立宜臼为王。但是申侯国小力微，没有力量进攻周王朝。为了达到目的，申侯一方面努力发展国内的武装力量，一面又积极发展与西部少数民族犬戎的关系，等待时机准备进攻。到公元前771年，幽王已经彻底失去了诸侯、臣民的信任，申侯认为机会已经来了，就联合犬戎向镐京杀了过来。幽王见敌人大兵压境，赶紧命令人抵抗，自己则带着褒姒和伯服逃奔骊山，爬上烽火台点燃狼烟向诸侯报警，但始终却不见诸侯救兵的影子。犬戎是一个非常野蛮残暴的游牧民族，进入镐京以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很快，有着几百年历史文化积淀的镐京就变成了一片废墟。犬戎还攻上了骊山，杀死了幽王和伯服，虏走褒姒，又把大量财宝席卷一空，扬长而去。继位的周平王只好迁都洛阳，开始了东周时代。

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的事情只是西周灭亡的导火索而已，经过了二百多年的发展，幽王时期的西周政权本就摇摇欲坠，又遇上昏庸无道的君臣，灭亡便是不可避免的了。

第29章　王室衰微与郑庄小霸

再　吟

周昙

周室衰微不共匡，

干戈终日互争强。

诸侯若解尊天子，

列国何因次第亡？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末诗人。《全唐诗》保存其《咏史诗》二卷。

【注释】

匡：扶助。

干戈：指战争。

周昙这首诗以精炼的语言对东周时期的历史发展作了总体概括。从诗中我们可以看到，迁都以后的周王朝面临的是不断衰微的尴尬局面，周天子已经不再是西周时期的周天子了。

平王迁都，秦国得利

当周幽王死后，各地诸侯如卫国、晋国、郑国和秦国都带兵赶来，杀退了犬戎。原来的太子宜臼即位为王，这就是周平王。虽然犬戎被逐退了，但是国都镐京也已经被犬戎洗劫一空，成为一片废墟。平王看到这种情况，又想到这里经常受到犬戎的骚扰，就决定把都城迁到东都洛邑。公元前770年，周天子在诸侯的护送下，带领群臣向东前进，来到洛邑。在参与“勤王”的诸侯中，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当时只是西陲大夫的秦襄公。平王因他立下战功，就把他提拔为诸侯，并封给他一些领土，还宣布把歧山以西的土地都封给襄公，还签定盟约说，犬戎无道，侵夺了周王室的大片土地，秦国如果能够把犬戎赶走，那么那些地区就都是秦国的了。秦襄公乐得受到正式册封，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八百里秦川开拓疆土。周平王没有想到，后来秦国能发展得那么快、那么强大，最后还灭亡了周王朝。

王室衰微

平王迁都后的东周，周天子由至尊的权威变成了被诸侯利用的工具。一些比较强大的诸侯国就开始挟天子以令诸侯，一般诸侯也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周王朝失去了各地诸侯的进贡以后，在财政上出现了十分窘迫的状况。据说周平王死了以后，周王室穷得连发丧和埋葬的费用都出不起，他的儿子只好去找鲁国的国君，让他出面去到诸侯那里去要钱来办理丧事。可以说，周王室成了徒有虚名的天下共主，再也没有力量控制天下了。从此，各国诸侯之间以强凌弱、以大欺小的事情屡见不鲜，中国历史进入了大动乱时期。

由于诸侯国政治、经济条件各异，发展不平衡，有的日趋强大，有的逐渐衰弱，强者力图向外扩张，小国寻求大国的保护，使争夺对弱小国家控制权的战争不可避免。春秋初年，处于“天下之中”的郑国，凭借经济富裕、辅弼王室的优越条件，利用大国无力角逐中原的有利时机，开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先例。

郑庄小霸

郑国第一代君主郑桓公是周厉王的小儿子，宣王的时候被封为诸侯，封地在郑（今陕西华县）。郑桓公在幽王时当上了周王朝的司徒，负责管理民事和土地，他看到周幽王宠爱褒姒，导致各地诸侯纷纷背叛，民心涣散，王室岌岌可危，知道周朝的天下可能会葬送在幽王的手里。为了躲避可能遇到的灭顶之灾，他把自己封地的百姓都迁移到洛邑南边，在那里重建了郑国，都城就叫做新郑。郑国就在那里迅速发展了起来。

庄公父亲郑武公也参与过平王东迁，后来担任周王室的卿士，主持政事。庄公的祖父和父亲两代都对周王室立下了大功，因此在郑庄公的时候，他仍然担任周王室的卿士，主持政事。周平王想让朝中的虢公分掌部分职权，引起了庄公的不满。为了表示诚意，双方就签订了一个交换人质的协议，平王的儿子到郑国去做人质，庄公的儿子则到周王室去做人质。从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当时周王室的地位下降到了和一个诸侯国并列的程度。

周郑交质以后不久，平王就病死了，他的孙子周桓王即位。桓王上台之后就要让虢公做周王室的卿士，企图限制庄公的权力。庄公很恼火，派人到周王室所属的农田里割了麦子，到秋天的时候又派人割了庄稼，双方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又过了两年，桓王终于任命虢公为卿士，和庄公一起主持国政。庄公对此很不满意，就不再去朝见桓王，而桓王也干脆撤掉了他在王室中的卿士职务。双方的矛盾日益激化，终于发生了战争。

公元前707年，周桓王统帅几个小诸侯国的军队去讨伐郑国，郑庄公率军迎战，双方在繻葛这个地方摆开阵势，按照当时一般的打法，要把军队分为三个部分，主将率领中军主力部队，两边是左右两军进行掩护配合。当时周桓王率领中军主力，虢公率领右军，有三个小国的军队，周公率领左军，是陈国的军队。三军一字排开，向郑军杀了过来。郑国则根据周军的情况，采用了与以前不同的战法。把主力部队放在左右两边，中军则靠后，把突破口放在周军实力较弱的左翼。左翼的军队一破，右翼的小国也会溃败，然后三军再集中兵力围攻周王室的中军。郑国按照这种安排，果然收到效果，左右两军很快大败，周桓王的中军就被郑国所包围，一溃千里，桓王本人还被箭射中了肩膀。郑庄公见好就收，派人到桓王那里去慰问受伤的情况，并向他表示歉意，与周王室讲和。

繻葛之战本来是由周桓王发动的，他是想通过战争来制服郑庄公，恢复周天子昔日的威风，但是毕竟已经时过境迁，周王室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实力，诸侯又都离心离德，他所梦想的天子权威只能在梦里品味了。相反这次战争却成就了郑庄公的霸主地位。从此周天子失去了独尊的地位，拉开了大国争霸、诸侯争雄的序幕。

第30章　齐桓公的霸业

咏　史

张九龄

贤哉有小白，

仇中有管氏。

若人不世生，

悠悠多如彼。

张九龄（678～740）唐代诗人。字子寿，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有《张曲江集》20卷。

这首咏史诗通过写春秋时期的齐桓公不计前嫌任管仲为相、最终称霸诸侯之事，表达了对世人胸怀宽广的期望之意。齐桓公能够成为春秋首霸，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了以管仲等人为代表的贤臣辅佐。

管仲相齐

齐国是周初功臣姜尚的封国，地处东方，国土在当时是比较大的，而且经济也比较发达，但自从姜太公以后，齐国却一直没有出现过一位有才能的君主，直到齐桓公即位以后，这种局面才得到了改变。齐桓公的父亲齐僖公死后，在齐襄公在位期间，齐国公室发生了内乱，襄公被杀，君位在公子小白和公子纠之间争夺。公子纠的母亲是鲁国人，内乱时他在管仲的辅佐下逃到了鲁国；公子小白则在鲍叔牙的辅佐下去了莒国。两位公子几乎同时得到了齐襄公的死讯，急忙回国。管仲带领着一队人马在路上袭击公子小白，错误地以为小白已经被自己射死了，鲁国派的护送公子纠的队伍就放慢了速度，公子小白抢先进入临淄，在大臣的拥护下做了国君，就是齐桓公。

桓公打败了后到的鲁军，并派人给鲁国国君送信说：“公子纠是我的兄弟，我不忍心杀他，就请你们鲁国帮忙杀了他。管仲是我的仇人，我要亲自杀了他，把他剁成肉酱。否则我就要进攻鲁国的国都。”鲁国人赶紧杀了公子纠，又把管仲关在囚车里送到齐国。齐桓公对管仲非常恼恨，就想杀了他以发泄心中的愤怒，但在鲍叔牙的建议下，转而任用管仲负责国家大事。管仲掌管了齐国的大权以后，在齐国实行了一系列改革，涉及到政治、经济、军事等各个方面，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齐国的经济获得了迅速的发展，国家的军事、政治力量大大加强。这些就为齐桓公后来的霸业提供了雄厚的物质基础。

曹刿论战

齐国要想建立霸业，就必须首先征服鲁国。因此齐桓公即位的第二年就向鲁国发动了进攻。但是鲁国也不是一个弱小的国家，双方发生了著名的长勺之战。战前，鲁国有一个叫做曹刿的人去见鲁国国君，问他凭什么和齐国交战？当时的国君鲁庄公说：“我向来待人不错，凡是衣食所用的东西，我都不敢独自享用，总要分给别人。”曹刿说这种小恩小惠不能普及到全民，人们不会因此而拼命。鲁庄公又说：“我在祭祀的时候总是如实报告贡品的数量，不敢欺骗鬼神。”曹刿说这种小信用不能取得鬼神的信赖，鬼神也不会因此保佑你打胜仗。鲁庄公又说：“所有的诉讼案件，无论大小我虽然不能都调查清楚，但是总是慎重对待，尽量处理得合情合理。”曹刿说这才是能够获得民心的好事，就凭借这一点，就可以与敌人大战一场。随后曹刿就和鲁庄公一起前往战场迎战齐国的军队。两军摆好阵势以后，齐军就擂鼓进兵，鲁庄公也想让人擂鼓，但是曹刿把他拦住了。齐军接连三次擂鼓，都没有能够冲破鲁军的防线，这个时候曹刿说可以了，鲁军听到鼓响，一起冲向齐军，把齐军打得大败。庄公就想赶紧追击，但是曹刿又把他拦住了，他下车观察了一下齐军逃走时的车辙，又在车上瞭望了一会儿，才说可以追击了。这场战役鲁国大获全胜，但是鲁庄公对曹刿的做法不是很明白。曹刿对他说，“战斗全凭一股士气，士兵在第一次擂鼓的时候都鼓足了勇气，第二次擂鼓的时候就会勇气衰减，第三次的时候可能就没有勇气了。齐军三次擂鼓，勇气已经耗尽了，而我们才第一次擂鼓，斗志正高，所以能够打败他们。齐国是个大国，必须警惕它有埋伏，我看见他们车辙混乱，旗帜都倒下了，肯定是真的失败了，所以才让你下令追击。”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一鼓作气的故事。

首霸诸侯

齐桓公吸取伐鲁失败的经验教训，以“尊王攘夷”为号召，进行了一系列的军事活动。在柯地会盟中，齐桓公归还了侵占鲁国的部分土地，留给诸侯信守诺言的好印象。此后，他联合中原诸夏，讨伐戎、狄、徐、楚，安定周室。公元前664年，齐北伐山戎，救燕；又逐狄，存邢救卫；公元前656年，齐合诸侯之师侵蔡伐楚，与楚盟于召陵。此后又多次大会诸侯。公元前651年，齐会鲁、宋、卫、郑、许、曹于葵丘，周天子派代表参加，赐给他胙肉，这是对齐桓公霸主地位的正式承认，齐桓公的霸业由此达到了顶峰。

齐桓公是第一位得到周天子承认的霸主，但他没有解决好君位继承的问题。他死后，在诸公子中间发生了争夺君位的激烈斗争，严重削弱了齐国的力量，使齐国的霸业迅速衰落。

第31章　骊姬乱晋与文公主盟

骊姬墓下作

岑参

骊姬北原上，闭骨已千秋。

浍水日东注，恶名终不流。

献公恣耽惑，视子如仇雠。

此事成蔓草，我来逢古丘。

蛾眉山月苦，蝉鬓野云愁。

欲吊二公子，横汾无轻舟。

岑参（约715～770）唐代诗人。原籍南阳（今属河南），迁居江陵（今属湖北），今人编有《岑参集校注》。

【注释】

闭骨：埋骨。

浍水：水名，在山西境内。这两句是说骊姬的恶名不会像河水那样流走。

“献公”句：这是说晋献公偏信骊姬的谗言，陷害诸公子。蛾眉、蝉鬓：形容月、云。

横汾：渡汾水。

岑参这首诗描写了春秋时期晋国献公宠幸骊姬造成内乱的事，表达了对骊姬与晋献公的讽刺，认为他们的“恶名”将长留史册。由于时过境迁，我们现在已经看不到骊姬墓的样子，但对因骊姬而来的晋国与春秋政治局势的发展应该有清醒的认识。

骊姬乱晋

晋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大国，领土面积比较辽阔，但是自从平王迁都到洛邑以来，晋国长期处于内部斗争之中，根本没有精力和中原诸侯争霸。直到晋献公即位以后，才结束了内部斗争，向外开拓疆域，吞并了很多周围的小国，为晋国以后争霸中原开辟了道路。但很不幸的是，晋献公末年，晋国又发生了内乱。晋献公有五个儿子，申生是太子，重耳、夷吾为狄人所生，奚齐、卓子分别是妃子骊姬和她陪嫁的妹妹所生。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奚齐继承君位，骊姬设计陷害太子申生和重耳、夷吾等人。有一次，晋献公外出打猎，骊姬就找来申生说，“你父亲做梦见到了你的母亲，你赶紧去祭祀她一下，别忘了把祭祀用的肉拿回来给你父亲吃。”申生就去祭祀母亲，然后把肉拿了回来，这个时候，骊姬就在肉里下了毒药。等晋献公回到宫里，厨师就把做好的肉拿来，骊姬便故意让狗和小宦官食用，表明肉里面有毒。晋献公勃然大怒，责怪申生的老师教导无方，把他杀了，申生也被迫自杀，重耳、夷吾也被迫流亡国外。

重耳流亡

晋献公死后，奚齐当了国君。不久，奚齐、卓子先后被杀，夷吾回国，被立为晋惠公。惠公害怕重耳抢他的君位，派人到狄国去行刺重耳，重耳被迫离开狄国，四处逃亡。重耳一行人先到了卫国。当他们走到一个叫做五鹿的地方时，饥饿无力，就向一个乡下人要饭吃。那人就给了他们一个大土块。重耳非常生气，就想用鞭子抽打他。赵衰说：“土块代表土地，这是上天预示着要把天下赐给你，你应该感谢才对。”重耳听了就恭敬行礼，把土块接过来放在了车上。此后，重耳到了齐国，得到齐桓公的盛情接待，一度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在其妻子和随从的鼓动下，才放弃了寄生于齐的打算，又先后到了曹、宋、郑、楚等国。楚成王以接待诸侯的礼仪来招待重耳。他问重耳，我待你这么好，如果你回到晋国，该如何报答我呢？重耳说，如果能回到晋国，将来两个国家打仗的时候，我一定让军队先退避三舍（即九十里），以报答你的盛情。重耳在楚国过了几个月，秦国派人来请他，楚成王对他说，楚国位置比较偏，不太方便，秦国距离你们比较近，国君又很有才能，你还是去找他吧。于是重耳就去了秦国。秦穆公把五个女子嫁给他，然后派兵护送重耳回国即位。这个时候，过了19年流亡生活的重耳已经62岁了。他在晋国人的拥护下即位为君，就是晋文公。

践土主盟

晋文公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君主。为了实现他称霸天下的愿望，他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他与人民同甘共苦，受到了百姓的拥戴。他减轻关市的征税，减轻刑罚，布施贫民，救济饥荒，使人民能安居乐业。他不断增强晋国的实力，坚守信用，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他即位的第二年，周王室发生内乱，周襄王逃到郑国避难。晋文公知道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他发兵杀了作乱的王子带，护送周王子回到京城。周襄王大摆酒席慰劳他，还赐给晋国四城，晋文公的地位不断提高。

晋文公平定王室之乱后，也进入中原争夺霸权。宋畏晋而叛楚亲晋，楚成王遂率军围宋。公元前632年，晋文公也派军攻击楚之盟国曹、卫以相救。楚成王命楚军主将子玉退兵，子玉不听，释宋围而率军北上。晋文公为报流亡时楚成王对他的接待之恩，实践“退避三舍”的诺言，将晋军撤到城濮。楚军追至，两军相峙。晋军先击败以陈、蔡军队组成的右军，又伪装败逃，诱楚军追击而败之。子玉急收军溃逃，中途自杀。晋国大获全胜。

战后，晋文公在践土给周襄王修了行宫，还把陈、蔡和楚国的俘虏献给周天子。晋和齐、鲁、宋、卫、邾、吕等七国国君与周王室大臣王子虎订立盟约，确立了晋文公盟主的地位。不久又会诸侯于温，周襄王也被请赴会，任命晋文公为诸侯之长，命他安抚四方，监督和惩治危害周天子的人，从此晋文公正式成为诸侯霸主。公元前628年，晋文公因病去世，终年70岁。

第32章　介子推与“寒食”的传说

寒　食

卢象

子推言避世，山火遂焚身。

四海同寒食，千秋为一人。

深冤何用道，峻迹古无邻。

魂魄山河气，风雷御宇神。

光烟榆柳灭，怨曲龙蛇新。

可叹文公霸，平生负此臣。

卢象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字纬卿，汶水（今山东境内）人。

【注释】

龙蛇：指《龙蛇歌》，后人为介子推申冤而作，也就是诗中所谓的“怨曲”。唐代诗人卢象这首《寒食》诗，说的是寒食节的来历。为晋文公称霸诸侯立下大功的介子推在其回国为君后不求名利、归隐山林。那么，民间传说中的介子推到底与寒食节是什么关系，二者是如何能够联系在一起的呢？

归隐山林

对于介子推的生平情况，我们现在已经很难准确描述出来，只知道他在史书中也叫介之推，或作介推、介子。骊姬之乱后，晋公子重耳避难奔狄，随行有贤士五人，介子推即是其中之一。他随重耳在外逃亡19年，风餐露宿，饥寒交迫，备尝艰辛。重耳最终能返回晋国，立为晋君，介子推也做出了很大贡献。据《韩诗外传》中记载，重耳逃亡列国期间，带的粮食被人偷走。当时他们已经逃入深山，山外有追兵包围，山中则没有了粮食，重耳已经处于绝境之中。在这种困难局面下，介子推毅然割下自己臀部的肉做成汤给重耳充饥。如果这种说法是真实的话，那么介子推能在重耳落难之时如此肝脑涂地、忠心耿耿，实在是让人敬佩。

重耳返国即位后，很快赶上了周王室的内乱，他便抓住机会出兵勤王，在诸侯中树立了威望。此间他虽然曾封赏当年跟随自己流亡的人，却忘记了割肉为己的介子推。在这种情况下，介子推并没有站出来向文公请赏，而是选择了隐退山林。在《史记》中，司马迁不惜笔墨记录了介子推归隐前与其母的一段对话：介子推说：“晋献公九子，只有重耳在位当政，这是天意。个别小人自以为是他们把重耳扶上了王位，真是不自量力。偷窃他人东西即是盗贼。那么贪天之功的人又是什么呢？”其母说：“你为什么不和他们对质呢？”子推回答说：“我要再与他们争辩，罪孽更重。我不愿享受厚禄。”其母又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意思告诉他们呢？”介子推答：“语言，是心志的外衣。既然我一心想归隐，何必用语言来表述呢？”其母说：“你能有如此境界，我与你一起去隐居。”于是母子俩上了介山，至死没有再露面。

从《史记》的记载中可以看出，介子推本人对名利之事是非常淡泊的，因此他不会像那些“自不量力”的人一样到晋文公面前请赏，而是宁愿和母亲一起藏身山林。通过这段记载，我们也能看出司马迁对介子推的敬重。

焚山与寒食

根据《左传》的记载，介子推隐居绵山后，文公曾派人多方寻找，并以绵上之田封给介子推，故绵山亦称介山。《荆楚岁时记》中则说，文公后来想请介子推出山，但屡遭拒绝，便用放火烧山的办法想逼他出来，但介子推却坚持不出，最后被烧死在山中。文公又痛又悔，便下令以后每年的这一天禁止用火，以表纪念。

对此，民间还有更生动的故事。重耳回国即位时，把陪伴自己流亡用过的破席子扔了。介子报拾起破席，和母亲到绵山岩洞中隐居，草衣木食，岩洞寒食。此事不久便被晋文公察觉，立即亲自率众大臣到绵山访求。晋文公一行到了绵山下讫堆头的下马泉，派人上山百般呼唤，只有山谷回声，不见介子推出林相见。这时，晋文公要急于见到介子推，想到他是孝子，如果火焚绵山，介子推为保全老母性命，一定会背母出山。结果大火烧了多日，还不见介子推的踪迹。晋文公又率人进山寻找，未能找到介子推母子遗骸及物品，后有人从半山岩的岩洞中找到了半张破席子。晋文公接过席子细看，只见上面写道：“割肉奉君尽忠心，但愿主公赏清明；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照复清明。”看后，晋文公感到很内疚，悲痛万分，追悔莫及。下今改绵山为介山，将介子推母子隐居的岩洞改建成介公祠。他还下令让随从人员把焚烧林的残木拾上几块，给自己做了一双木鞋。他每天上朝时都要穿上木鞋在宫廷厅行走，呱嗒呱嗒的声音提醒自己看着足下，就好像看到了介子推，后来人们将最忠诚的最尊敬的朋友称作“足下”。晋文公焚绵山之日，正值“清明节”。晋文公十分感伤，令全国上下不得举火炊烟，并把清明节这天也称为“寒食节”。

第33章　秦穆公霸西戎

诗经·秦风·黄鸟

交交黄鸟，止于棘。

谁从穆公？子车奄息。

维此奄息，百夫之特。

临其穴，惴惴其憟。

彼苍者天，歼我良人！

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注释】

交交：读为“咬咬”，鸟叫声。

黄鸟：黄雀。

子车奄息：子车是氏，奄息是名。一说字奄名息。

夫：男子之称。

特：匹。这句是说奄息的才能可以为百男的匹敌。

穴：指墓圹。

惴惴：恐惧的样子。

慄：即“栗”，战栗。

歼：灭尽。

良人：善人。诗人以子车氏三子为本国的良士，所以称为“我良人”。穆公以其三子一起陪葬，所以说“歼”。

人：每人。

百其身：谓百倍其身。以上二句是说：如允许旁人代死以赎取三子的生命，对于每一人都值得以百人之身来代替。

《诗经》中的这首诗，说的是春秋时期的秦穆公死后以其国三个良臣陪葬的事。有人翻译这首诗说：“黄雀叽叽，酸枣树上息。谁跟穆公去了？子车家的奄息。说起这位奄息，一人能把百人敌。走近他的坟墓，忍不住浑身哆嗦。苍天啊苍天！我们的好人一个不留！如果准我们赎他的命，拿我们一百个换他一个。”穆公虽然因为陪葬之事为后人所诟病，但他为秦国发展所做的重要贡献则是不能否认的。

招贤纳士

秦僻处西陲，周初为附庸小国，春秋初年因秦襄公助平王东迁才被封为诸侯，并承平王赐给岐山以西之地，后定都于雍（今陕西凤翔南）。到了秦穆公（前659年～前621年在位）时，国势逐渐强大起来。秦穆公名任好，嬴姓，秦国历史上一位有作为的君主。他在位期间，内修国政，外图霸业，统一了今甘肃、宁夏等地，开始了秦国的崛起。在群雄并起的春秋时代，与其他强国相比，秦国显得很不起眼。但秦穆公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君主，便努力招揽贤才良臣辅佐自己称霸天下。百里奚和蹇叔是其中的代表。公元前655年，秦穆公娶晋太子申生的姐姐穆姬为妻。当时晋献公刚灭了虞国，俘虏了虞公及其大夫井伯、百里奚，就将他们作为穆姬的媵人（随嫁的人）陪嫁到秦国。百里奚不愿忍受奴隶的生活，逃到宛（今河南南阳），被楚国人捉去。秦穆公想用重金赎回百里奚，又怕楚人不给，于是派使者到楚，说百里奚是私自逃跑的奴隶，要求用五张公羊皮将他赎回。楚国一看此人如此不值钱，也就答应了秦的要求。百里奚刚被押送回秦国，穆公便委任他为国相。由于百里奚是用五张公羊皮赎回来的，所以人称其为“五羖大夫”。这时候，百里奚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又推荐了蹇叔，秦穆公于是用很重的礼品将蹇叔请来秦国，任命他为上大夫，让他和百里奚一起治理秦国。

东进受阻

秦国要发展，首先要处理好与其东邻晋国的关系。晋献公晚年发生了骊姬之乱，公子重耳和夷吾出逃。晋献公死后，骊姬子奚齐继位，旋即被杀。穆公与臣下都认为这是向中原发展的好机会，便派百里奚带兵送夷吾回国继位，是为晋惠公。夷吾事先答应将河西八城割给秦作为谢礼，但继位后却毁约。三年后晋国发生了旱灾，秦穆公又运送粮食救济。转过年来，秦国发生饥荒，而晋国不仅不给秦国粮食救灾，反而乘机出兵，于次年攻秦。双方在韩原大战，秦军最终生俘晋惠公。在周襄王和穆姬的请求下，秦穆公与晋惠公结盟后，将其放回。晋惠公送太子圉到秦国为质子，并将黄河以西的地方献给秦国。

公元前637年，晋惠公死，其子子圉逃回国继位，为怀公，继续迫害逃亡的公子重耳。秦穆公于是将重耳从楚国迎来，以极为隆重的礼节接待，将女儿文嬴及四位宗女嫁其为妻，然后于次年送重耳回国为君，是为晋文公。晋文公杀死子圉，在秦的参与下，尊王攘夷，在城濮之战中打败楚国，成为中原霸主。

公元前628年冬，晋文公死。秦穆公派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和白乙丙三将带兵偷袭郑国。百里奚和蹇叔哭着为军队送行，认为秦军一定会吃败仗。秦军经过滑国时，碰上了正准备到成周贩牛的郑国商人弦高，他将所带的十二头牛全部送给秦军，说：郑君已经作好迎战的准备，先用十二头牛犒劳。秦军三位将军上了当，认为自己的计划已经被郑国识破，于是决定撤兵，顺手灭了滑国。滑是晋国的同姓之国。当时，晋文公还没有下葬。太子襄公愤怒地说：“秦国欺侮我丧父，乘机攻灭我的同姓之国。”于是，将丧服染成黑色，出兵在崤山阻击，大败秦军，将三位秦将全部俘获。后在晋文公夫人文赢的劝说下将他们放回。

霸西戎

崤之战后，秦穆公吸取教训，决定向西发展。在秦国西边分布着许多戎狄的部落和小国，他们常常到秦的边地抢掠粮食、牲畜，掳夺子女，给秦人造成很大的苦难。秦穆公对他们采取了比较谨慎的策略，先强后弱，一个一个地将他们征服。秦穆公还设法获得了戎人使者由余的帮助，制定了合适的策略。公元前623年，秦军出征西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绵诸，活捉了绵诸王。此后乘胜前进，二十多个戎狄小国先后归服了秦国。秦国辟地千里，国界南至秦岭，西达狄道（今甘肃临洮），北至朐衍戎（今宁夏盐池），东到黄河。周襄王还派人送金鼓给秦穆公，以表祝贺。

秦穆公虽然称霸西戎，但他的事业也就局限于此，没有当过中原霸主，因此严格地说，他是不能列入“春秋五霸”之中的。

第34章　楚庄王问鼎中原

登章华楼

李群玉

楚子故宫地，

苍然云水秋。

我来览从事，

落景空生愁。

伯业没荆棘，

雄图成古丘。

沈吟问鼎语，

但见东波流。

李群玉（807～858）晚唐诗人。字文山，澧州（今湖南澧县）人。

【注释】

伯业：即霸业。

问鼎：指图谋夺取政权。

唐朝诗人李群玉在游览楚国故地的章华楼时，看到当年曾经显赫一时的楼台已经淹没于荆棘之中，只有江水还在静静地流淌，心生感慨，写下了这首《登章华楼》。诗中所说的“伯业”、“雄图”、“问鼎”，指的都是春秋时期楚庄王称霸诸侯的事迹。

一鸣惊人

楚国位于长江流域，虽然距离中原比较远，但由于自然条件优越，从西周以来发展很快，也就开始有了争霸中原的意图。但楚成王在城濮大战中遭到失败，楚国北上的势头暂时受阻，就专心经营南方。直到他的孙子楚庄王即位以后，才开始大动干戈，向北方发展，与晋国争霸中原。不过，在楚庄王即位的前三年，他一直没有过问政事，每天就是饮酒作乐，还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谏，否则杀头。大臣伍举不理解他的意思，就前来见庄王。当时楚庄王正左拥右抱，欣赏乐舞。伍举说自己前来不是进谏，而是来给他说谜语解闷的。伍举说，有一只大鸟在高山上住，三年不飞不叫，这是什么鸟？庄王思考了一下说，这鸟三年没有动静，是在决定自己的志向，在长翅膀。它不飞则已，飞则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先回去吧。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庄王仍然是这个样子，就又有人去进谏。这个时候庄王才开始正式处理国家大事。他一下子就杀掉了几百名贪官污吏，任用了包括孙叔敖在内的几百位贤人。然后就北上征伐陈、宋等国，迫使他们归附，开始了对中原的争霸斗争。

问鼎中原

有一年，楚庄王率军打败了陆浑（在今河南嵩县东北）的戎族，一直打到周都洛邑附近。周天子派大臣王孙满到郊外去慰劳楚军，楚庄王在和他谈话的时候，问起周王宫里所藏九鼎的大小轻重。还说九鼎没有什么稀罕的，楚国士兵每个人的武器上拿出一个小片就够用的了。九鼎是从夏朝以来时代相传的象征王室权威的礼器，楚庄王问起九鼎，也就表明了夺取周天子权力的野心。对此，王孙满沉着应对，他对楚庄王说，国家的强盛，主要是以德服人，鼎的轻重并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德行，那么即使九鼎再小也难以拿走。现在虽然周王室的力量有所削弱，但是仍然是天命之君。因此鼎的轻重你是不能随便问的。楚庄王见王孙满口气很强硬，知道现在诸侯对周王还是比较尊重的，就放弃了原来灭掉周的打算，带兵回国了。

楚庄王心里清楚，要真正号令中原诸侯，光征服陈、蔡等国是不够的，而必须从军事上战胜晋国才能实现自己的夙愿。于是，他积极备战，伺机寻求与晋开战的时机。与此同时，晋国也不能容忍楚国势力重新渗透中原的局面，故而召开盟会，争取诸国，力图抑制楚国的北进。当时，郑、宋等国家夹在晋、楚势力之间，对哪一方也不敢轻易开罪，只好两面讨好，以求自保。尤其是郑国，位于中原腹心四战之地，处境更是微妙。这时它为晋国的威逼，权衡利害之后又投靠了晋国。楚国深知郑在争霸全局中的重要性，决定对郑用兵，迫使其服己，以便进而封锁黄河，阻晋南下。公元前597年春，楚庄王以郑通晋为罪名，大举伐郑，拉开了晋楚邲之战的序幕。

饮马黄河

邲之战开始前，由于双方实力相当，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双方内部都有两种声音，有的人主张打，有的人则主张和平解决。晋国的将领中有两个以前曾经要求升官，但是没有得到批准，心里很不满，就想挑起事端让晋国失败。他们一开始是要求到楚国去挑战，没有得到允许，就又要求去谈判，得到了批准。结果这两个人到了楚国阵营以后就向楚军挑战。楚庄王就派士兵追击。而这个时候，晋国也害怕这两个人激怒楚军，派战车来接两个人回去。楚军见前面战车扬起了很多灰尘，以为是晋军前来进攻，立刻发动全体军队出动。楚军突然全线出击，使晋军来不及做准备，赶紧下令渡河。结果使士兵内部争夺起来，自相残杀。当天晚上，楚军没有乘胜追击，就驻扎在邲这个地方，晋国败军则争相渡河，黄河南岸到处都是晋军的尸体。有人建议楚庄王把晋军的尸体收集起来造一座坟山，以表彰自己的功绩。楚庄王说：“从字形上看，止与戈组成了武字，意思就是停止干戈。如今我使两国将士付出了牺牲，可以说是残暴了，怎么能说是功业呢？还是建造一座祖庙祭祀一下祖先吧。”

公元前594年冬，楚、鲁、秦、宋、陈、郑、齐等十四国在蜀（今山东泰安西）开会结盟，正式推举楚国主盟，楚庄王遂成为称雄中原的霸主。

第35章　楚国名相孙叔敖与芍陂

安丰张令修芍陂

王安石

桐乡振廪得周旋，

芍水修陂道路传。

日想僝功追往事，

心知为政似当年。

鲂鱼鲅鲅归城市，

粳稻纷纷载酒船。

楚相祠堂仍好在，

胜游思为子留篇。

王安石（1021～1086）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字介甫，号半山，世称荆公，临川（今江西抚州）人。有《临川先生文集》和《周官新义》（辑本）传世。

【注释】

安丰：古县名，旧址在今安徽寿县境内。

张令：安丰县令，字公仪，其他不详。

芍陂：在安丰城南。

振廪：以粮食救济。

僝（zhuàn）：显现，表现。

鲅鲅：指鱼活泼、活跃的样子。

楚相祠堂：又名楚相祠、芍陂祠、安丰塘祠等。位于今安丰塘北岸，为祀孙叔敖造芍陂而建。

《安丰张令修芍陂》一诗是张公仪出知安丰县令以后王安石所寄，诗中描绘了安丰一带的殷富景象，同时也表达了自己通过变法实现国富民强的愿望。在诗中，王安石指出，芍陂的修筑是春秋时期楚国名相孙叔敖为人民所做的贡献。

楚国贤相

孙叔敖，春秋时期楚国期思（今河南淮滨期思）人。当时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水利家。孙叔敖自幼勤勉，品学兼优，相传少年时曾遇被世人认为见之遭殃的两头蛇，他为了不使别人再遇这种不祥的怪物，宁愿自己倒霉，将此蛇打死，埋入旁边的小山丘里，后人感念他的功德，将此山命名为蛇入山，流传至今。孙叔敖初为楚国大夫，楚庄王时官至令尹（相当于宰相）。拜令尹时，倾国吏民皆来朝贺。有位布衣老者姗姗来迟，严肃地对他说，地位越高越要体恤下情，官职越大越要谦虚谨慎，俸禄越厚越不能有贪心。你能谨守这三条，就足以把国家治好。孙叔敖把老者的话当作座右铭牢记在心。他任国相后，施政教民，使得官民之间和睦同心，风俗淳美；执政宽缓不苛却有禁必止，官吏不做奸邪之事，民间也无盗贼发生。汉代大史学家司马迁把孙叔敖的事迹列为《史记·循吏列传》之首，称赞他是一位奉职守法、善施教化、仁厚爱民的好官吏。他鼓励民众上山采矿，使楚国的青铜冶炼和铸铁工艺在当时处于领先地位；他严明法度，制定实施了许多有利于民生的政策法令；他带领人民大兴水利，修堤筑堰，开沟通渠，发展农业生产和航运事业，为楚国的政治稳定和经济繁荣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修建芍陂

楚庄王十七年（公元前597年）左右，孙叔敖主持兴办了我国最早的蓄水灌溉工程--芍陂。芍陂因水流经过芍亭而得名。当时这里是楚国的农业区，粮食生产的好坏，对当地的军需民用关系极大。孙叔敖根据当地东、南、西三面地势较高，北面地势低洼，向淮河倾斜的地形特点，组织当地人民修建工程，将东面的积石山、东南面龙池山和西面六安龙穴山流下来的溪水汇集于低洼的芍陂之中。修建五个水门，以石质闸门控制水量，不仅天旱有水灌田，又避免水多洪涝成灾。后来又在西南开了一道子午渠，扩大芍陂的灌溉水源，扩大了灌溉面积。芍陂建成后，安丰一带每年都生产出大量的粮食，并很快成为楚国的经济要地。楚国更加强大起来，打败了当时实力雄厚的晋国军队，楚庄王也一跃成为“春秋五霸”之一。三百多年后，楚考烈王二十二年（公元前241年），楚国被秦国打败，考烈王便把都城迁到这里，并把寿春改名为郢。这固然是出于军事上的需要，也是由于水利奠定了这里的重要经济地位。芍陂经过历代的整治，一直发挥着巨大效益。东晋时因灌区连年丰收，遂改名为“安丰塘”。如今芍陂已经成为淠史杭灌区的重要组成部分，灌溉面积达到60余万亩，并有防洪、除涝、水产、航运等综合效益。1988年1月国务院确定安丰塘（芍陂）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一生清廉

除了芍陂以外，孙叔敖还主持修建了不少水利工程。如楚庄王九年（公元前605年），孙叔敖主持兴建了我国最早的大型引水灌溉工程--期思雩娄灌区。在史河东岸凿开石嘴头，引水向北，称为清河；又在史河下游东岸开渠，向东引水，称为堪河。利用这两条引水河渠，灌溉史河、泉河之间的土地。灌区的兴建大大改善了当地的农业生产条件，提高粮食产量，满足了楚庄王开拓疆土对军粮的需求。孙叔敖是楚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他辅佐春秋霸主楚庄王在宓（今河南荥阳东北）大败晋军，奠定了雄楚称霸的伟业。在他悉心治理下，楚国进入了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全盛期。孙叔敖虽贵为令尹，功勋盖世，但一生清廉简朴，多次坚辞楚王赏赐，家无积蓄，临终时连棺椁也没有。

他过世后，其子穷困，依靠打柴度日。孙叔敖的高尚品格备受后人赞誉，为纪念孙叔敖的贡献，后人在芍陂等地建祠立碑，称颂和纪念他的历史功绩。历代文人墨客瞻仰孙叔敖墓，写下了不少咏赞的诗篇。

第36章　鄢陵之战与晋楚争霸

劝王氏入贡，宠予以官，作辞命篇

詹敦仁

争霸图王事总非，

中原失统可伤悲。

往来宾主如邮传，

胜负干戈似局棋。

詹敦仁（914～979）五代时诗人。字君泽，号清隐，祖居河南光州固始（今河南固始）。有《清隐堂集》、《清禅集》等行世。

【注释】

争霸图王：是说唐朝灭亡后列强争雄，丧失了稳定的统治秩序。往来宾主：是说群雄逐鹿，胜负难定，经常出现政权的更迭。

詹敦仁这首诗，写的是唐朝灭亡以后各地军阀争夺中原政权的事，表明了作者对争霸战争的反对态度。“争霸图王事总非”，春秋时期的中国早已经出现过这种局面，其中以晋国与楚国之间的争夺最为激烈。在晋文公、楚庄王相继称霸诸侯后，春秋的发展便进入了两强相持、互有胜负的时期。

联吴制楚

楚庄王死后，其子楚共王缺乏治国经验，楚国霸业开始衰落。晋国虽一度复强，但内忧重重，已非昔日可比。秦虽开始崛起，齐也仍然不失为东方大国，但两强无力支配中原局势。因此中国出现了晋、楚争霸的局面。邲之战后，晋虽未受到严重削弱，但因连年与秦作战，其北部又不断遭受狄族袭扰，致使其在以后相当时期内无力控制中原各国。于是，楚在与晋的较量中略占上风。晋为解除后顾之忧，东进击灭潞氏、甲氏、留吁、铎辰等诸狄，将疆土扩展至太行山以东黄河北岸，并以武力迫使齐国结盟，巩固了其左翼。同时，晋采取联吴制楚战略，派申公巫臣至吴通好，并传授其车战战法，怂恿其攻楚。公元前578年，晋集中兵力，并联合齐、鲁、宋、卫、郑、曹、邾、滕等国攻秦，在麻隧（今陕西泾阳北）大败秦军，使秦暂时无力东进。随后又在鄢陵（今河南鄢陵西北）重创楚军，从而又占据了中原争霸战争中的优势地位。

鄢陵之战

公元前577年，郑国兴兵攻打许国，攻入许都外城，许被迫割地媾和。许为楚国的附庸，郑国的行动自然要引起楚的干涉。于是，次年楚国便起兵攻打郑国，迫使它屈服于己。郑国叛晋后，仗恃有楚国作后盾，兴师进攻宋国。郑国的所作所为，直接违反了诸侯的盟约，且为楚国势力的北上提供了便利条件。对此晋国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在公元前575年下决心讨伐郑国。楚共王不甘示弱，亲自统率楚军及郑军、夷兵，北上援救郑国，两国军队在郑地鄢陵相遭遇。

楚军于古代用兵所忌的晦日即六月二十九日，趁晋军不备，利用晨雾掩护，突然迫近晋军营垒布阵，企图在援晋的齐﹑鲁﹑宋﹑卫军到达前速决取胜。晋军处于不利地位。但楚军将帅不和，部伍混杂，纪律松弛。晋厉公决心趋利避害，与楚军决战。晋厉公在楚旧臣苗贲皇陪伴下，观察楚军阵势，针对楚军精锐集于中军的情况，采纳苗贲皇的建议，改变原有阵势，由中军将﹑佐各率精锐一部加强两翼，打算首先击破楚军薄弱的左﹑右军，尔后围歼其中军。部署既定，楚共王见晋厉公所在中军兵力薄弱，即率中军攻晋厉公，遭晋军抗击。楚共王伤目，中军后退，晋军乘势猛攻楚左﹑右军，从清晨战至傍晚。楚军伤亡惨重，楚共王自料难于取胜，率军夜遁。次日，晋军胜利进占楚军营地，食用楚军留下的粮食，休整三日后凯旋回师。鄢陵之战使晋国夺回了对中原诸侯的领导权，晋军创造的攻弱避坚的战术也成为古代战争中的著名范例。

晋楚相持

鄢陵之战后，晋国发生权力之争，内耗严重，国力急剧下降。经晋悼公整治，有所好转，但与楚相比，优势并不十分明显。晋针对楚距中原较远之弱点，采用将晋军编为三个作战单元、轮流与楚周旋的疲敌战术，企图以此拖垮楚军，不战而胜。从公元前563年到前562年，晋三次攻郑。此时，晋、楚均已认识到，双方力量均衡，不可能以武力独霸中原。此后十数年间，晋、楚均很少再向中原用兵。楚联秦制晋及晋联吴制楚战略的实施，使晋、楚均处于两面作战的状态。作战重心亦逐渐转移至秦、晋和吴、楚之间。晋、楚两国急于摆脱两面受敌之不利处境，派使者参加了宋国发起的举行了弭兵之会，并订立盟约。

第37章　华元发起弭兵之会

华　元

周昙

未知军法忌偏颇，

徒解于思腹漫皤。

昔日羊斟曾不预，

今朝为政事如何？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末诗人。《全唐诗》保存其《咏史诗》二卷。

【注释】

漫皤：形容茫然无措的样子。《左传·宣公元年》载郑、宋之间的一次战争：“将战，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用在这里是对华元的执政能力表示质疑。

周昙这首诗写的是春秋时期宋国大臣华元因不熟用兵之法而导致在与郑国的战争中失败的事，也对其执政能力表示了怀疑。但是，我们应该从比较客观的立场出发，对他发起的弭兵运动进行客观评价。

华元弭兵

从春秋中期开始，晋楚两国为了争夺霸权，连年厮杀，给广大人民带来无穷的灾难。宋国介于晋、楚两大国之间，大夫华元既与晋国执政卿栾武子有交情，亦与楚国令尹子重交好。为了减少战争给列国造成的苦难，华元奔走于晋、楚之间，以调解晋楚的关系，促成晋楚之和。公元前579年，在华元的策划下，晋卿士燮与楚公子罢、许偃在宋国的西门之外会盟，并签订了盟约。弭兵运动初见成效。但晋、楚这一次弭兵之盟非常不稳定。两国长达半个世纪所积的仇隙并非一朝一夕或一个盟约所能化解，晋楚双方在形势对自己不利时，都希望通过暂时的休战而得以调整；而当形势好转时，就会撕毁盟约，发起新的进攻。因此盟约墨迹未干，双方就爆发了鄢陵之战，楚国失败。

争霸形势的变化

鄢陵战后，列国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作为胜利者的晋国并没有从中得到好处，而是陷入危机之中。晋厉公欲挟取胜之势来消灭晋国之大族，而立其左右近臣，灭掉郤氏之族。但晋厉公灭掉郤氏后，反被栾书、中行偃所杀，晋国一片内乱。秦国又乘晋之内乱，频频出击晋国。晋虽一直希望与秦修好，而秦则始终亲楚而敌晋。在楚、晋相争中，楚几次得到秦军援助，使晋受到极大的压力。秦亲楚与晋为敌，对晋构成了严重的威胁。晋国内部有大族与国君的斗争，外部强敌压境，陷入内忧外患之中。侯马盟书楚国失败后，也面临严重的问题。楚国在鄢陵之战中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二卿相恶”，内部倾轧，指挥不力。战后，楚国的社会矛盾和斗争也日益尖锐复杂。楚国政治还出现了一个突出的问题，即公族与世族及世族之间争权夺利、相互倾轧激烈，造成一些世族逃往晋及其他国家，为客国效劳，也就是历史上所谓的“楚材晋用”。而此时的楚、吴关系也很紧张。楚既北争中原，与晋正面对抗；在东方又与吴结仇，更使自己陷于被动。吴还与晋等结盟，进一步与楚为敌。晋联吴攻楚，使楚面临晋与吴自北、东的夹击，日益疲于应付，陷于困境。楚军虽曾多次伐吴，并取得一些胜利，但始终无法摆脱吴的严重威胁。可以看出，无论是晋国还是楚国，自鄢陵之战后，国内政局不稳，盟国不堪忍受沉重的需求勒索，离心日显，都无力继续发动大规模的战争，都想息兵罢战，把原来的弭兵运动变成现实。在这样的局势下，宋国大夫向戌发起了第二次弭兵运动。

向戌弭兵

公元前546年，晋、楚、齐、秦、鲁、卫、陈、蔡、郑、许、宋、邾、滕等14国会盟于宋的西门之外。盟会的主要内容是规定晋、楚的属国“交相见”，也就是说，晋的仆从国要朝贡楚国，而楚的仆从国也要朝贡晋国。在与会的14国中，齐作为晋的盟国，不朝楚；秦作为楚的盟国，亦不朝于晋。邾为齐的私属国，滕为宋的私属国，不参与盟会。虽然是和平会议，但会上的气氛却相当紧张。楚国令尹子木让参会的楚人衣内皆裹甲，时刻准备动用武力，以求主盟，坚持在盟会时先歃血。在晋卿赵文子的让步下，楚国达到了目的；但在盟书上写名时先写了晋国，可以说各有所得。弭兵盟会后，春秋争霸战争暂告一段落。战争相对减少了，中原小国承受的战争苦难和负担也有所减轻，有利于社会经济的恢复与发展。但弭兵之会毕竟是晋、楚平分霸权的产物，小国要对晋、楚承担繁重的贡献，负担也不轻；晋楚双方以牺牲小国利益的方式达成了暂时的和解。

第38章　吴越争霸

越中览古

李白

越王句践破吴归，

义士还乡尽锦衣。

宫女如花满春殿，

只今惟有鹧鸪飞。

【注释】

义士：对为报国仇而战的越国军队的称呼。

乡：一作“家”。

唐朝大诗人李白在越国故地游历时，看到曾经非常繁荣的王宫如今非常冷清，心生感慨，写下了上面这首诗。诗中所说的句践破吴，是春秋末期列国争霸战争舞台上的最后一场大戏，也是吴越争霸战争的高潮。

吴国的崛起

在中原列国眼里，吴是一个偏居东南沿海地区、经济文化十分落后的蛮夷之国。公元前584年，晋国为了缓解楚国北上给晋带来的压力，派申公巫臣到吴国传授车战射御的技术，并唆使吴国背叛楚国。于是吴国不断侵伐楚国，又攻打巢、徐等吴楚之间的小国，弄得楚国忙于应战，疲于奔命。在晋国的扶植下，吴国的军事力量发展很快，国土日益扩展，声望日益提高。中原诸侯国和吴国开始建立了联系。公元前522年，伍子胥从楚国逃到吴国，做了相国。他教给吴王阖闾“安君治民，兴霸成王”之道，使吴国由极为落后的蛮夷之邦，一跃而成为军事强国。公元前506年，吴王阖闾以孙武为大将、伍子胥为副将，联合蔡、唐两国兴师伐楚。孙武为了切断楚国本部与方城之外的联系，采取中间突破的战略，率领吴军从淮河流域西进，翻越大别山；与此同时，唐、蔡军队堵住了楚军北上中原、东通齐鲁的要道，从侧翼牵制住楚军，使楚军不敢正面迎击吴军，而吴军却乘机扫荡楚国东境沿途的城镇，从容西进，与蔡、唐两路军队会师，将楚国拦腰截为两段，隔汉水同楚军对峙。楚令尹子常轻率地领兵渡汉水，与吴军对阵于柏举（今湖水麻城），结果一败涂地。吴军乘胜穷追猛打，五战五胜，攻占了楚国的郢都。

卧薪尝胆

越国是古代越族建立的国家。传说其先祖乃大禹的后裔，被封于会稽（今浙江绍越王句践剑京杭运河上的古吴越疆界碑兴），历二十余世而至允常。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自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附近），生于中亚碎叶（今巴尔喀什湖南），有“诗仙”之称。有《李太白集》传世。

公元前510年，吴王阖闾攻越，正是允常在位时。吴王阖闾攻占郢都后，庆功作乐，流连忘返，国内很空虚。越王允常乘机偷袭吴国。吴王阖闾被迫跟楚国讲和，匆忙回师。楚昭王接受了痛苦的教训，开始励精图治。为了解除吴国对楚国的威胁，他采取联越制吴的策略。

公元前496年，越王允常死，其子句践继位。吴国起兵攻越。吴越两军战于檇李（今浙江嘉兴南）。吴国的军队阵列整齐严肃，越王句践派敢死队冲锋失败，就改用罪人在阵前集体自杀，吸引吴军的注意力，然后趁吴军惊谔之际全军冲击。吴军大败，阖闾受伤，死于退军途中，其子夫差继位，立志报仇。过了两年，吴国出动精兵攻越国。夫椒（山名，在今江苏吴县西南太湖中）一战，越军大败。越王句践仅剩五千人，被吴军包围于稽山。文种、范蠡说服句践忍辱图存，厚赂吴王夫差的宠臣伯嚭，向吴王求和。吴相国伍子胥表示反对，他举夏代少康中兴的故事，劝告吴王消灭越国，以绝后患。吴太宰伯嚭既贪图越王句践的财货，又嫉妒相国伍子胥的功劳，极力怂恿吴王答应越国的请求。吴王夫差终于允许求和，但条件是越国必须臣服于吴国，并要句践到吴为奴三年。句践回国后，身边总放着一个苦胆，坐卧饮食不忘先尝苦胆，借以牢记会稽之辱。范蠡为句践制定一套保民、富国、强兵的方针。句践亲自耕田，夫人亲自织布，食不加肉，衣不重彩，礼贤下士，赈贫恤死，深得民心，越国很快富强起来。

句践灭吴

与句践卧薪尝胆形成反差的是，吴王夫差因胜利而骄傲自满，腐化堕落，偏信奸佞太宰伯嚭，迫使伍子胥自杀，政治日趋腐败。公元前484年，他乘齐景公新丧之机伐齐，在艾陵打败齐军。公元前482年，吴王夫差通知中原诸侯到黄池（今河南封丘县西南）会盟。会上，吴、晋两国争当盟主，结果歃血时，先吴后晋，吴国达到了北上称霸的目的，但也标志着吴国霸业的终结。

就在吴王夫差参加黄池之会的时候，越王句践率兵攻进吴都，俘虏了太子友。夫差闻讯后，急忙从北方撤军回国。但吴军长途跋涉，无法抵抗越军的进攻。夫差只得派伯嚭携带丰厚的礼物去越国求和。越王句践答应同吴国讲和。公元前478年，越国再次攻吴国。两国军队在笠泽夹水对阵。夜里，越军左右两小队兵卒或左或右，击鼓呐喊，佯攻吴军两翼。吴军分兵防御，而越国三军主力暗暗涉水，猛攻吴国中军，吴军大败。公元前473年，越军第三次大规模进攻吴国，将夫差包围在姑苏山上。吴王公孙雄肉袒膝行，向越王句践求和。句践想答应，范蠡说：“过去天意叫吴国灭掉越国，可吴国偏偏不干；现在天意叫越国灭掉吴国，难道大王要违背天意吗？”夫差想起伍子胥的话，羞愧交集，蒙面自杀，吴国灭亡。句践率领军队北渡淮河，在徐州（今山东滕州）与诸侯会盟，周王派人赐给句践祭肉，句践由此成为春秋时期的最后一位霸主。

第39章　吴国名臣伍子胥

伍　员

吴伟业

投金濑畔敢安居？

覆楚亡吴数上书。

手把蜀镂思往事，

九原归去愧包胥。

吴伟业（1609～1671）明清诗人。字骏公，号梅村，太仓（今江苏境内）人。有《梅村集》、《梅村家藏稿》等。

【注释】

投金濑：水名，即溧水，在今江苏省溧阳县境内，传说是伍子胥当年乞食投金处。

数（shuò）：屡次，多次。

蜀镂：剑名，吴王夫差派人赐此剑，让伍子胥自杀。

九原：墓地，这里指死后长眠于地下。

包胥：即申包胥，楚国大夫，是伍子胥的朋友。当伍子胥率领吴军攻破楚都郢时，他到秦国求救兵，哭七天七夜，终于使秦国发兵救援。

吴伟业这首诗，描写了春秋时期吴国名臣伍子胥一生的主要事迹，表达了对其爱国忠君的敬仰之情，也批评了吴王夫差不听劝谏导致亡国的做法。春秋战国时期，人才辈出，伍子胥是其中比较突出的一个，他和孙吴一起为吴国的霸主之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吹箫乞吴市

伍子胥，名员，字子胥。本为楚国人，性格刚强，青少年时即好文习武，勇而多谋。公元前522年，因遭楚太子少傅费无忌陷害，父伍奢、兄伍尚为楚平王所杀，伍子胥被迫出逃吴国。对此，民间流传着“伍员吹箫乞吴市”的故事。据说伍子胥一路求乞，昼伏夜行，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进入吴境。一日来到梅里（苏州古镇），但见来往舟车熙熙攘攘，可是举目四望，无亲无友，食宿无着，境况十分凄惨。子胥被迫披发佯狂，手执斑竹箫在市中吹奏，往来乞食，并唱起了“父仇不报，何以生为”等箫曲。当时吴王诸樊有个公子，名姬光，对立三叔夷昧之子僚为王大为不服。认为祖父有令，兄终弟及，理应轮到四叔季子，他既不肯承受，自己是长房长孙，应该轮着自己。公子光从此心怀不满，暗招四方贤士，阴谋夺取王位。有一天，伍子胥吹箫过吴市，公子光的谋士被离闻箫声甚哀，再细听之，才知是楚臣伍奢之子伍员，就将伍员引荐给公子光。姬光素闻子胥智勇，便给他优厚的待遇，作为他谋夺王位的助手。后来，伍子胥果然不负其望。在他的帮助下，公子光派人刺杀了吴王僚，夺取了王位，就是吴王阖闾。伍子胥又辅佐阖闾修法制以任贤能，奖农商以实仓廪，治城郭以设守备。又举荐深通兵学的孙武为将，选练兵士，整军经武，使吴成为春秋末期的强国。

“覆楚亡吴数上书”

根据吴与周边各国的强弱形势及利害关系，伍子胥与孙武制定了先西破强楚，以解除对吴之最大威胁，再南服越国以除心腹之患的争霸方略。公元前512年，针对楚国执政者众而不和且互相推诿的弱点，吴军分为三部分轮番击楚，使楚军疲于应付。此后数年间，吴军连年扰楚，迫楚军被动应战，疲于奔命，实力大为削弱。随即展开大举攻楚的准备：争取与楚有矛盾的蔡、唐两国作为吴的盟国；出兵攻越，给楚造成吴不会大举攻楚的假象；施反间计，使楚不用知兵善战的子期，而用贪鄙无能的子常为帅。几年后，时机成熟，伍子胥与孙武等佐阖闾统领大军沿淮水西进，由楚防备薄弱的东北部实施大纵深战略突袭，直捣楚腹地，以灵活机动的战法，击败楚军主力于柏举（今湖北麻城东北，一说今汉川北），并展开追击，长驱攻入楚都郢（今湖北江陵西北），终成破楚之功。相传伍子胥为父兄报仇雪恨，曾经挖开楚平王的坟墓，怒鞭平王尸体三百下（也有人说是“鞭坟”）。从而引起楚国人民的反对，致使吴军难以立足而撤出。

阖闾死后，伍子胥又辅佐吴王夫差。公元前494年，吴王出动倾国之兵伐越，在夫椒大败越军，句践被迫求和，伍子胥预见到两国不能共存之势，又洞察句践图谋东山再起之心，力谏吴王乘势灭越。夫差不听伍子胥的苦心规劝，反听了伯嚭之言，与越国媾和，订立和平盟约后率兵回国。公元前489年，夫差欲北伐齐国，越王句践率众朝贺，伍子胥劝夫差暂不攻齐而先灭越，以除心腹之患，又遭夫差拒绝。伍子胥知祸不可免，便将自己的儿子送到齐国。这就成了后来太宰伯诬陷他的借口，夫差赐剑给伍子胥，命其自刎。伍子胥对夫差派来的人说：“我死后可将我的头挂在城门上，我要看着越军入城。”说罢自刎而亡。死后不久，越国灭吴，伍子胥的话应验。

年糕与端午节的传说

据说吴王夫差打败了齐国，班师回朝那天，满朝文武都到城外迎接，独有伍子胥一人忧心忡忡，默默无言。他预料到自己将有杀身之祸，回到营房后，便悄悄对几个亲信说：“我死后，如果国家有难，民众没有粮食吃，你们到相门城下掘地三尺取粮食用。”不久，伍子胥果然被夫差逼迫自刎。伍子胥死后不久，越国就趁机攻打吴国。夫差连吃败仗，国都被围，城中居民处于粮尽援绝的困境，每天有许多百姓和守城军士饿死。伍子胥的几个老部下突然想起伍子胥生前的嘱咐，便带领军民去相门挖地，果然挖到了许多可以充饥的“城砖”。原来，相门三尺以下的城砖是用糯米粉蒸煮后压成的。这种糯米砖十分坚韧，既可作砖砌城，又可充饥。吴国军民就靠着这些“城砖”暂时渡过了难关。从那以后，每逢过年，吴国的百姓家家户户都要蒸煮糯米糕，纪念、奉祀伍子胥，因为这种形如城砖的粉糕是在过年制食的，人们便把它叫做“年糕”。在江浙地区，端午节最早是为了纪念伍子胥。苏州市政府还在端午节那天举行祭祀伍子胥的大型活动。对于“伍子胥”与“屈原”之争，我们没有必要较真。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继承和发扬我们的传统文化。

第40章　范蠡与西施的传说

五　湖

汪遵

已立平吴霸越功，

片帆高飏五湖风。

不知战国官荣者，

谁似陶朱得始终？

汪遵　生卒年不详。唐朝诗人。宣城（今属安徽省）人。

【注释】

片帆：小帆。

飏：即“扬”。

五湖：指太湖和附近的湖泊。

陶朱：陶朱公，即范蠡。

在越王句践灭吴的过程中，范蠡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汪遵在这首诗中说他立下了“平吴霸越功”，大体上反映了当时的实际情况。汪遵特别推崇的是范蠡功成身退的做法，认为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功成身退

范蠡早年与文种一同赴越国，为大夫。句践即位后，范蠡主持军事，与主持政务的文种携手振兴越国。吴王夫差为报父亲阖闾受伤而死之仇，准备出兵攻越。越王句践得到消息，决定先发制人，出兵攻吴。范蠡则认为越国的战争准备还不充分，实力尚不充足，时机也不成熟，不主张攻吴，应待机而动。但越王不听范蠡的劝阻，坚持出兵，结果遭到惨败。在生死存亡关头，范蠡提出了暂时屈辱求全的策略，主张用卑辞厚礼向吴求和，如不答应，就由越王亲自到吴国做人质。吴王不听伍子胥的劝告，休战撤兵，并允许越王到吴国做人质。于是，范蠡随越王入吴，为臣仆三年，备尝屈辱。三年后，句践、范蠡回国。范蠡与文种等为句践制定了结好齐、晋、楚，表面卑事吴国，暗中积蓄力量的兴越方略；同时施行“美人计”，将西施送与吴王，以使他沉溺女色，分散精力。经“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越国迅速强盛，吴国则实力削弱。周敬王三十八年（前482年）春，吴王夫差率全国精锐部队北上黄池会盟，在范蠡的谋划下，越王句践乘吴国国内空虚之机出兵攻吴，并最终灭掉了吴国。句践灭吴后，置酒高会，大宴群臣。范蠡看出句践好大喜功的性格，遂决定激流勇退。他离开之前写信给文种，劝他与自己同去，但文种对范蠡的话半信半疑。范蠡走后不久，文种因遭到越王猜忌而伏剑自杀。

陶朱公

在文种自杀的时候，范蠡则在齐国从事经商和农畜业生产，成为巨富，自号陶朱公。齐人闻其贤，请为其相。范蠡不愿再涉足政坛，便归还了相印，将钱财尽分给了朋友和乡邻，只带上最贵重的物品，暗自离开齐都，悄悄来到陶地（今山东定陶）。范蠡认为，陶地处天下之中，为交易的必通要道，由此可以致富，以为后半生的保证，自此居住下来。很快，范蠡父子又积累了数万家财，成为陶地的大富翁，后又分财于百姓，得到天下人的称赞。

范蠡在陶地的时候，他次子杀了人，囚禁在楚国，于是他让小儿子去营救次子，但他的长子认为自己作为长子有责任管理家事，这样一件大事不派他去却派他弟弟去做便觉得十分委屈，以自杀相威胁，范蠡没办法，只得让他去了，写了一封书信再载以重金，让他去找楚国的好友庄生，并嘱咐他把信和重金交给庄生就可以了，其他一切事情由庄生去办理，不要和他发生争执。长子找到庄生，庄生很重视，以星象对楚国不利应该实施仁义道德为由，劝楚王大赦天下，楚王听从了庄生的建议，将要大赦天下，范蠡长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以为弟弟将赦免无罪，舍不得送给庄生的重金，便去庄生家将其取回。庄生本廉直之人，无意获取重金，打算事成之后将其归还给范蠡，但范蠡长子却在此时取回重金，使其非常不满，便让楚王先杀了范蠡次子再大赦天下。范蠡长子最后带着弟弟的尸体回到家中，而这是范蠡预料之中的结果：长子年幼受过各种苦难，知道为生的艰辛，所以把钱财看得很重，不敢轻易花钱。而小儿子一生下来家里已经十分富有，不知道钱财从哪里来，所以把钱财看得极轻，弃之也毫不吝惜。长子不能弃财，所以最终害了自己的弟弟，这一切都合乎事理。

范蠡与西施

野史中则说，越国大夫范蠡曾周游全国，遍访佳人。在清清的浣纱江畔，有一天与家在古苎萝村西边的西施（原名施夷光）相逢。才子佳人，出演了一则一见钟情的故事。然而，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范蠡以“爱国”的名义，把绝代佳人西施选进宫里，与其他美丽的越女一起，献给吴王夫差。当夫差在王宫里与西施夜夜欢歌的时候，越王句践则暗暗地做着复仇的各种准备，并最终灭了吴国。吴亡后，西施与范蠡驾扁舟入五湖隐居，不知所终。也有人说，越王句践在灭吴后“沉西施于江”，将其杀害。还有这样的说法：越国雪耻后，越王夫人追捕西施，至檇李村，有个相貌很丑心肠很好叫秦泽的青年，让西施躲进地坑里，机智地羞退越王夫人后，舀了一盆水给西施洗脸，西施洗好脸，道谢后离去。秦泽嗅得水里有股清香，也拿过布巾洗起脸来，竟变成一个容光焕发的美貌后生。由于洗脸水倒入河里，因而这一带树木葱笼，河水秀丽，这就是后来的秀水县。生长在这里的人，一个个眉清目秀，一代胜似一代。

西施忍辱负重，为越国复仇雪耻作出了特殊贡献。在江浙民间流传的关于西施的传说非常多，体现了人们对这位“浣纱女”的喜爱之情。

第41章　三家分晋

文　公

周昙

灭虢吞虞未息兵，

柔秦败楚霸威成。

文公徒欲三强服，

分晋元来是六卿。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末诗人。《全唐诗》保存其《咏史诗》二卷。

【注释】

三强：指与晋争夺霸主地位的齐、秦、楚三国。

周昙这首诗，写的是晋文公时期为实现霸主之业而采取的主要行动，但诗中也指出，虽然文公称霸中原，但使晋国最后灭亡的，却不是外来力量，而是晋国内部的异姓卿大夫。那么，在那个重视宗法和血缘关系的时代，晋国政权是怎样一步步落入异姓之手的呢？

公室日弱

在春秋时期，西周以来的社会政治秩序遭到破坏，在诸侯国势力扩张的同时，诸侯国内部卿大夫的势力也有了很大的发展。他们统治的封邑，在诸侯国内也形成了一个个割据独立的小国，并且也在互相兼并。有些势力强大的卿、大夫，还操纵了诸侯国的政治，诸侯国的政权由公室向私家转移。这些卿、大夫比较能顺应社会经济发展的要求，是新兴的进步势力；以国君为代表的公室则主张维护旧的制度，是一批顽固的守旧贵族。

早在春秋初期，晋公族内部嫡系与旁支之间就展开了激烈的争斗，晋献公曾大批屠杀公族内的群公子。献公死后，他的儿子之间又发生了争夺君位的斗争，直到晋文公即位才结束，晋公室的力量被削弱了。到春秋中叶，旧公族只剩下栾氏、羊舌氏和祁氏等几家，而晋国的卿大夫之家即私家的力量却逐渐壮大起来，不断与晋国的公族展开斗争。

公私之争

晋厉公把私家看成最大的威胁。公元前574年，他举兵杀了三郤（郤至、郤犨、郤锜），结果很不得人心。次年，厉公被杀。晋朝中期以后，晋国的卿位一直由十几个卿大夫之家所占据，居卿位的同时又是统率军队的将领。这十几个卿大夫家族在晋国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势力，一天天膨胀起来，到春秋晚期，他们互相吞并，结果只剩下韩氏、赵氏、范氏、魏氏、中行氏、智氏六家最大的卿大夫家族，就是所谓的六卿。

六卿与晋国旧贵族之间进行了持续不断的斗争。公元前550年，以范氏为首的新兴势力联合起来攻打当权的大夫栾盈，栾盈逃到楚国，不久又逃到齐国，齐国将他偷偷送回到他在晋国的私邑曲沃。栾盈以曲沃为据点，发兵进攻晋国的绛都。新兴势力迅速占领固宫（晋襄公鸟尊（山西太原，春秋时期赵卿墓出土）庙），在战斗中，奴隶斐豹提出以解放自身作为效忠的条件，新兴势力当即烧掉了斐豹沦为官奴的丹书（也就是卖身契）。斐豹杀死了栾氏的力士督戎。范氏为了战胜栾氏，发布命令说：自文公以来，有功于国家而子孙没有得到官职者，可以做官和受赏。这样激励了士气，提高了军队战斗力，最后，大败栾氏，栾盈及其党羽全部被诛。此后，新兴势力继续与旧贵族斗争，栾氏、郤氏、胥氏、原氏、狐氏、续氏、庆氏、伯氏等旧贵族继续受到打击，被降为奴隶和平民。晋的公族被消灭，晋国的政治完全被卿大夫之家所把持。新兴势力又灭掉了祁氏、羊舌氏，把祁氏领地分为七县，羊舌氏领地分为三县，任命韩、赵、魏等族的子弟和有才能的人去做县大夫。

三家分晋

在与旧贵族斗争的同时，新兴势力内部也进行了激烈的斗争。公元前493年，范氏、中行氏与郑国等联合起来，与韩氏、赵氏、魏氏发生战斗。赵简子在誓师时发布命令，许诺在战斗中立军功的人，上大夫赏赐给县，下大夫赏赐给郡，士赏田10万亩，庶人及工商业者可以上升为士，奴隶可以被释放。所以军队士气很高，终于大获全胜，范氏、中行氏失败后逃出了晋国。赵简子把邯郸据为己有，其他地方为晋公室所有。公元前485年，智、韩、赵、魏四家联合起来要瓜分原先属于范氏、中行氏的土地，晋出公不肯，四家就赶跑了晋出公，智伯另立晋哀公，自己控制了政权，又占领了范氏、中行氏的土地。智、韩、赵、魏四家成为晋国最强大的势力。

当时四家中，智伯最为强大，并试图削弱韩、赵、魏三家的实力。他以奉晋君之命准备攻打越国为名，要每家拿出100里的土地和户口来给晋室，其实是要归他自己所有。韩康子和魏桓子都如数交出了土地和户口，而赵襄子则拒绝了智伯的要求。于是智伯就联合韩、魏两家一起出兵攻打赵氏，并答应灭了赵家后，把赵家的所有土地和户口由三家来平分。赵襄子以晋阳为根据地与三家对抗，与智、魏、韩三家的军队相持了近两年时间。公元前453年，智伯引晋水淹晋阳城。赵襄子就派相国张孟乘黑夜出城，分化三家的联盟，使韩、魏反戈，与赵襄子联合灭掉了智氏，三家平分了智氏的土地和户口，各自建立了独立的政权，晋君成了他们的傀儡。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正式册命韩、赵、魏为诸侯。到公元前376年，韩、赵、魏联合灭了晋国，瓜分了晋国的全部土地，把晋当时的国君静公废为百姓，晋完全为韩、赵、魏三家所取代。三家分晋是中国历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大事。从此，春秋时代结束了，以七雄兼并为主旋律的战国时代揭开了序幕。

第42章　田氏代齐

览古十四首（节选）

吴筠

田常弑其主，

祚国久罔缺。

管仲存霸功，

世祖成诡说。

吴筠（？～778）唐代诗人。字贞节，华州华阴（今陝西华阴）人。

【注释】

田常：春秋末年齐国执政。

祚：命运。

罔：不。

在这首诗中，吴筠回顾了齐国历史上发生的两次重要事件，即管仲相齐桓公称霸与田氏代齐。诗中指出，田常夺取了齐国政权后，保持了齐国的长期稳定，田齐政权延续了很长时间。由此可见，田氏代齐是符合历史发展需要的。

田氏的兴起

齐国原是周王分封给开国功臣姜尚的封国，它是周王室控制东夷的重要力量，同时周王还授予他征伐违抗王室的侯伯的权力，在诸侯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齐桓公成为公认的霸主，盛极一时。春秋末年，齐国大权旁落，渐为卿大夫田氏所控制。春秋初年，陈国发生内乱，公子完奔齐，被任命为工正，这是陈（田）氏立足于齐的开始。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田氏与公室关系非常密切。春秋后期的齐国，政治昏暗，以栾氏和高氏为主的旧贵族控制着大权，齐景公也是荒淫无道，拼命搜刮民脂民膏，把人民收入的三分之一都夺走了，国库中的财物堆积如山，而人民的生活却非常痛苦。当时的刑罚也非常残酷，人们一有什么不满，就会受到刑罚，当时流行刖刑，以致当时市场上最畅销的货物是假腿。与齐国贵族的昏庸相反，田氏在齐国积极收买人心，势力不断发展。当时齐国的大夫晏婴就曾经多次劝说齐景公要警惕田氏实力的发展，但没有引起齐景公的重视。民众大量归附田氏门下，而重敛于民的“公室”却逐渐被架空了。

田乞之变

田乞（田僖子）时，田氏与齐旧贵族国氏、高氏产生了严重的矛盾。国、高二氏当权，田氏在表面上尽职于齐国公族，暗地里却组织力量，准备推翻国、高二氏。齐景公的太子很早就死了，他有一个宠爱的夫人叫芮子，生了一个儿子叫晏孺子，很讨齐景公的喜欢。他经常和晏孺子一起玩耍，还经常在口里衔着绳子让孺子当牛牵着，有一次还不小心被他拉掉了牙齿。公元前489年，齐景公死，晏孺子由国氏和高氏辅佐继承了君位。

田乞对晏孺子即位非常不满，但是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对国氏和高氏毕恭毕敬的样子，每次上朝，就和他们乘坐同一辆车，目的就要挑他们的过失，然后再到其他大夫那里挑拨离间。他经常对国氏和高氏说那些大夫不肯服从你们的命令，正在积极准备向你们动手，你们最好考虑对策，把他们消灭。然后他又到那些大夫那里去说，高氏和国氏掌握生杀大权，致使国家多灾多难，只有把他们铲除才能安定国家。那些大夫经过田乞的多次劝说，最后终于联合起来在田乞的率领下发动政变，打败了国氏和高氏，晏孺子也跑到了国外。田乞另立公子阳生为国君。田乞自立为相，掌握了齐国的政权。

田氏代齐

田乞死后，其子田恒（田常）代立为齐相，是为田成子。田成子继续采用田僖子所制定的政策，用大斗出、小斗进的办法大力争取民众。老百姓缺粮食，他就用自己制作的容器借给他们，然后再用齐国的标准容器回收。田氏行德于民，取得了极好的效果，当时就已经在民间流传着赞颂田氏的民谣。公元前481年，田成子发动武装政变，杀了齐简公和许多强宗贵族，另立齐平公，进一步把持了政权。田常害怕诸侯讨伐自己，也怕国人不服，就在这两方面做了一些工作。他把齐国从鲁国和卫国侵占的土地都归还原主，还和西边的晋国贵族联盟，又和南方的吴国和越国修好。在国内，田成子又推行多项亲民政策，获得了国人的支持，使齐国国君实际上变成了傀儡。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田常又夺取了齐国的刑罚大权，打击其他贵族的势力，还给自己扩大封地，超过了国君的领地。从此田氏牢牢地控制了齐国。

田常死后，儿子田盘继任为相。他让族人到各地去当大夫，使齐国的地方大权也完全落到田氏的手里。姜氏的齐国只剩下了一个名分。但是这时候，田氏还不敢公开夺取姜氏的天下。公元前391年，国相田和将齐国国君齐康公放逐到海上，只留一城之地作为他的食邑，田和成为了齐国实际上的国君。公元前386年，周室册命田和为齐侯，正式将他列为诸侯。过了几年齐康公病逝，齐国全部为田氏所统治。因为仅国君易姓，国名并未改变，故战国时代的齐国往往被称为“田齐”。

第43章　老子及其思想

过老子庙

李隆基

仙居怀圣德，

灵庙肃神心。

草合人踪断，

尘浓鸟迹深。

流沙丹灶没，

关路紫烟沉。

独伤千载后，

空余松柏林。

【注释】

仙居、灵庙：都指老子庙。

丹灶：炼丹的炉灶。

关路紫烟：据《史记索隐》引《列仙传》，“老子西游，关令尹喜望见有紫气浮关，而老子果乘青牛而过”。关指函谷关。

李隆基（685～762）即唐玄宗，又称唐明皇，唐朝鼎盛时期的皇帝。

唐玄宗在位时，尊崇道教，而道教又以老子为鼻祖，因此他又非常重视提升老子的地位，这首《过老子庙》表达了对当时道教衰落、老子庙蒙尘的感叹之情。但我们需要认识到，老子被称为道教之祖，只是后人所为，他本人和后来的道教并不是一回事。

生平事迹

老子姓李，名耳，字聃，也有人说老子就是历史文献中记载的太史儋或老莱子，楚国苦县（今河南鹿邑东）厉乡曲仁里人。老子生于春秋末年，是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老聃自幼聪慧，静思好学，喜欢听国家兴衰、战争成败、祭祀占卜、观星测象之事。后到周王室去整理典籍，担任“守藏室之史”，因此有更多机会看书，学问更深厚了。他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就连孔子也慕名前来请教关于礼的问题。后来周王室发生了内乱，老聃也受到牵连，被迫辞职，离开了洛邑，向西游历。据说当他来到函谷关的时候，当时的守卫将军尹喜建议他把自己的主要思想写下来，就是《道德经》，分为两部分，一共有5000多字。内容非常丰富，涉及的思想体系博大精深。

思想体系

《道德经》又名《老子》，分上下两篇，共81章，5000余字。虽仅五千言，却包含着十分丰富深刻的哲学思想。老子哲学的核心思想是“道生万物”的宇宙生成说，把宇宙看成一个自然产生、自然演变的过程，天地万物是依照自然规律发展变化的，而“道”是世界的本源。老子哲学的精髓是他的朴素辩证法思想，他观察到天地间万物万事存在着互相矛盾的两个对立面，例如有无、刚柔、强弱、祸福、兴废等等，它们都是互相依存、互相联结的。他认为天地万物都是相反相成的。矛盾双方相互依存，互为条件。老子还认识到对立面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在向相反的一面转化，事物总要走向它的反面。这种观点在一定条件下有其合理性，但它忽视矛盾双方的斗争，把转化看成是无条件的循环往复。老子的辩证法思想在军事战略战术的运用方面也很突出。在战术上，他主张“以奇用兵”，还要注意“将欲弱之，以固强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在战略上，他提出“柔弱胜刚强”的指导思想，他说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但攻坚的力量莫过于它。这种战略思想有防止盲目骄傲的一面，但也具有极大的片面性。在政治思想上，老子主张“无为”，认为只有无为才能无不为，反映了当时统治者的无力，企图缓和尖锐的社会矛盾。《老子》的历史观是落后的，要求回到“小国寡民”的时代，“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死不相往来”。老子哲学在中国思想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后代不少哲学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它的影响。自汉以后注释《老子》者不下千家，在中国古籍中是罕见的。老子首先提出了“道”这一最高的哲学概念，以“道”为天地万物存在的本原，对于历代的思想家曾产生过深刻的影响。战国末年的韩非，利用并改造了老子关于“道”的学说，认为“道”是万事万物的总法则。战国时期形成到汉初盛行的道家学派的黄老之学，也利用老子的“道”缔造自己的学说体系。将“道”和法家思想直接联系起来。黄老自然主义对无神论思想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可以说，老子不但创立道家学派，而且他的思想影响了后来整个中国哲学史的发展，深深地影响了整个封建社会的意识形态。

秦佚哭友

据说老聃很长寿，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他死的时候，邻里皆来吊唁。老人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老聃好友秦佚来吊唁，至老子灵旁，不跪不拜，拱手致意，哭号三声即止。待其欲转身回去时，邻人拦住问道：“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吗？”秦佚答道：“当然是。”邻人又问道：“既是老子的好友，那怎么如此薄情少礼，这样可以吗？”秦佚道：“有何不可？”邻人闻言，大声责问道：“其理何在？”秦佚笑道：“吾友老聃有言，生亦不喜，死亦不悲。生死都是合乎自然发展规律的事情，所以没有必要悲伤。”邻人闻之，似有所悟，又问：“你既然不悲伤，那又为什么要哭号三声呢？”秦佚笑道：“我哭号三声，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在和老聃告别啊。哭第一声，是说他生而应时，合自然之理也。第二声，是说他死而应时，合自然之理也；第三声，是说他在世传自然无为之道，合自然之理也。老聃的言行都符合‘道’，我又有什么可以悲伤的呢？”邻居们听了他的话，感慨万千，都认为秦佚才是老聃的真朋友。

第44章　孔子及其思想

谒夫子庙

顾炎武

道统三王大，功超二帝优。

斯文垂彖系，吾志在《春秋》。

车服先公志，威仪弟子修。

宅闻丝竹响，壁有简编留。

俎豆传千叶，章逢被九州。

独全兵火代，不藉庙堂谋。

老桧当庭发，清洙绕墓流。

一来瞻阙里，如得与从游。

顾炎武（1613～1682）明末清初思想家、学者。号亭林，江苏昆山人，有《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肇域志》等数十种著作传世。

【注释】

三王：指夏禹、商汤、周文王。

二帝：指伏羲氏、神农氏。

彖：指《周易》卦辞。

系：指《周易》系辞。这两句是说：君子在不得志的时候，往往以著书立说的形式把自己的思想主张流传后世。

车服：原指车和有等级差别的服饰，这里指建立功业。

丝竹：指乐器。

简编：指书籍文献。

俎豆：古代祭祀时盛祭品的器具，引申为祭祀、礼仪。

庙堂：朝廷。

洙：洙水，流经曲阜城北。

顾炎武这首诗是拜谒曲阜孔庙时所作，概括了孔子的主要事迹，并对孔子在中国历史上的重要地位表示了充分肯定，认为他的功绩超过了远古时期的著名君王。从孔子对后世的影响来看，顾炎武的评价并不过分。

孔子生平

孔子（公元前551～前479年）名丘，字仲尼，春秋时期鲁国人。孔子远祖为宋国贵族，因避乱而迁居鲁国。父叔梁纥，是当时的一名著名武将，母颜氏，名征在。孔子三岁之时，父亲去世，家道中落，年轻时做过为人相礼、料理丧事的工作，也做过替人管理仓库、牧场的杂活，所以他后来自己回忆说：“吾少也贱，故能多鄙事。”青少年时代孔子有系统地从事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的学习。他学无常师，据说曾问礼于老聃，学乐于苌弘，学琴于师襄，好学而不厌，乡人都赞其博学。成年后，孔子开始独立地参加社会政治活动，并且创办了私学，收徒讲学。五十岁以后，孔子踏上了从政的道路。他曾在鲁国担任过中都宰、司空（主管工程建筑）、司寇（主管司法刑狱）、相事（以相礼资格参加当时的国君会议）等。五十五岁时，因与当政者季桓子的政见不合，孔子弃官出走，带着其弟子奔走于卫、陈、曹、宋、郑、蔡诸国之间，在诸侯面前游说，宣传他的政治主张，可结果是处处碰壁，颠沛而不得其志。十四年周游列国的漂泊生涯之后，孔子重回鲁国，鲁哀公和季康子虽然很尊重他，但并不起用他。孔子晚年除了从事教育活动之外，还潜心于夏、商、周三代文化典籍的整理工作。七十三岁时，孔子因病逝世，葬于鲁城北泗水之上。

孔子去世后，儒家学派在孔门弟子的传播下迅速发展，孔子的地位也日益升高。从汉初开始，孔子就被尊为“素王”，即有王之道而无王之爵者。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孔子的地位在中国从此真正得以确立。西汉以后，孔子的封号不断增加，如“邹国公”、“先师尼父”、“文宣王”、“大成至圣文宣王”等。

思想体系

在孔子的思想中，“仁”与“礼”是最重要的。一般认为“爱人”是“仁”的主旨，所谓“爱人”，即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也可以说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仁”包括孝、悌、忠、信、恭、宽、敏、惠等许多道德规范，是处理人与人关系的最基本的道德准则。孔子主张统治者对人民“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从而恢复从西周建立起来的旧秩序，进而实现他一心向往的“大同”理想。孔子主张礼乐治国，便更突出以德治国，认为道德教化在政治中的作用，决非刑罚所能达到的。孔子要求统治者必须有表率的作用，“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能不正？”“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为政者本身正直后，才能在处理政事时做到公正。孔子认为，为政的理想目标应是“足食、足兵、民信”，其中以取得“民信”为先。

人们经常说孔子“不语怪、力、乱、神”，这是说的他的天命鬼神思想。“天”在孔子的思想中更多的则是指具有人格意志的“天”，它是世界的主宰者和人类命运的赋予者。孔子还相信天命的存在，认为“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孔子虽然敬重“天命”，但却怀疑鬼神，强调“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主张对鬼神“敬而远之”。

伟大的教育家

孔子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教育家，在四十余年的教学生涯中，孔子培养弟子三千余人，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其中比较著名的有颜回、子路、子贡等。

在教学实践中，孔子总结出一整套教育理论。在教育对象上，孔子主张“有教无类”；在教学态度和教学方法上，孔子提出了一系列极有价值的思想，如“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温故而知新”等等。

孔子的思想学说对中国的哲学、伦理、教育、历史、文学、礼俗等等都产生过极其深远的影响，对于中华民族的共同文化和共同心理的形成、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孔子的思想学说主要汇集在孔门弟子编辑整理的《论语》中。另外，为了教学上的需要，孔子整理、删修或编定了儒家的“六经”，即《诗》、《书》、《礼》、《乐》、《易》、《春秋》。这些文献中的大多数都流传到现在，成为研究古代思想文化的重要资料。

第45章　晋国名臣

叔向仰答韦司业垂访五首（节选）

萧颖士

岂知晋叔向，

无罪婴囚拘。

临难俟解纷，

独知祁大夫。

萧颖士（约717～760）唐代诗人、散文家和文学评论家。字茂挺，颍川（今河南许昌）人。今存《萧茂挺文集》1卷。

【注释】

韦司业（？～757）：名韦述，京兆（今陕西境内）人，唐代学者，著有《两京新记》。婴：遭受。这两句说的是叔向被囚的事。祁大夫：祁奚，与叔向同时的晋国大夫。

这首诗说的是春秋时期晋国名臣叔向被囚的事。通过这首诗，作者特别赞扬了叔向善于识人、用人的一面。春秋时期，群雄并起，也涌现出一大批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晋国的叔向和齐国的晏婴是其中比较突出的代表。

“独知祁大夫”

叔向，羊舌氏，名肸，是晋国的公族，历事晋悼公、平公和昭公，死于公元前528年或稍后，生年不详。晋悼公时，叔向曾当过太子彪（即后来的平公）的师傅。叔向在晋国没有执掌国政，但以正直和才识见称于时，并提出了自己的主张。晋平公六年（公元前552年），叔向的异母弟弟羊舌虎因罪被杀，叔向也被囚禁。平公宠臣乐王鲋向叔向表示可以为他说情。叔向没有理睬，而是对人说只有祁奚才可以帮助他。他说：“祁大夫外举不弃仇，内举不失亲，难道会单独把我丢下吗？”后来情况的发展，正如叔向所料。平公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过，乐王鲋回答说：“不丢弃他的亲人，可能是同谋。”当时祁奚已经告老休养了，但他听说叔向的情况，马上坐车去见范宣子，说：“叔向是国家的柱石。即使他的十代子孙有了过错，还要赦免，用以勉励有才能的人。现在一旦自身不免于祸，而使之丢掉国家，这难道可使人理解吗？鲧被诛戮而禹兴起，伊尹放逐太甲而又做了他的宰相，也没有受到怨恨。管叔、蔡叔被诛，而周公辅佐成王。为什么叔向要为了羊舌虎而被杀？”范宣子被说服了，并劝说平公赦免了叔向。祁奚和叔向都不认为这件事的处理是由于私情，因此祁奚不见叔向就回去了，而叔向也不向祁奚表示感谢。

叔向贺贫

历史上流传比较多的是“叔向贺贫”的故事。有一次，叔向去见韩宣子，宣子正为贫困而发愁，叔向却向他表示祝贺。宣子说：“吾有卿名，而无其实，与同朝的富有卿大夫相比，自己显得很寒酸，我正因此而发愁，你却来祝贺我，这是什么缘故呢？”叔向回答说：“从前栾武子没有多少田产，他家里连祭祀的器具都不齐全，可是他能够发扬美德，执行法度，清正廉洁，美名传播于诸侯各国，诸侯亲近他，戎、狄归附他，因而使晋国安定下来。可见执行法度，为官清廉，没有什么不好。然而，传到桓子时，桓子狂妄自大，贪得无厌，奢侈无度，并违反法度，任意胡为，囤积财物，贪财牟利，理当遭到祸难，但依赖他父亲栾武子的余德，才得以免灾。传到怀子时，怀子改变他父亲桓子的行为，效法他祖父栾武子的德行，本来可以凭这一点免除灾难，可是受到他父亲桓子罪孽的连累，以致逃亡到楚国。再说那个郤昭子，他的财产抵得上晋国公室财产的一半，他家的子弟在三军中担任将佐等高官要职的也占了半数，他依仗自己的财产和势力，在晋国过着极其奢侈腐朽的生活，最后他自身获罪被诛杀，在朝堂陈尸示众，他的宗族也受到株连而被斩尽灭绝。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八个姓郤的有五个做大夫，三个做卿，他们的地位应该说是够高的，势力也应该说是够大了，可是一旦获罪被惩处，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究其原因就在于其欲壑难填、为官不廉、贪赃枉法、缺少清廉美德的缘故！”叔向接着又说：“现在你有栾武子的清贫境况，我认为你能够继承他的德行，所以表示祝贺；如果不忧虑美德和政绩尚未建树，却只为财富不足而发愁，那么要表示哀悼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向你表示祝贺呢？”宣子于是下拜说：“我正在迷惘之时，全靠你及时忠言告诫提醒了我。不但我本人蒙受你的教诲，也许我以后的子孙都会感激你的谆谆告诫！”

重礼守法

晋平公二十二年（公元前536年），郑国子产铸刑书，公布成文法。叔向便给子产写信表示他对公布刑书的意见，而子产也回信作了答复，这两封书信是中国古代政治史、法制史上的重要文献。他们分歧的焦点是对待礼的态度，叔向主张维护旧有礼法制度，子产则主张根据社会的变化进行相应的改革。其实叔向本人是非常重视法制的公平的。《左传》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晋国的邢侯与雍子为争夺一块地的所有权，打了很长时间官司，但一直没有结果。晋国的司法官景伯因公去楚国时，叔鱼代理司法事务，晋相韩宣子令他审理这一案件。自知理亏的雍子为了打赢官司，把女儿嫁给了40多岁的叔鱼，叔鱼因此判雍子胜诉。认为自己有理的邢侯输了官司后，勃然大怒，当场把叔鱼和雍子杀死了。韩宣子问叔鱼的哥哥叔向，这一案件该怎样处理。叔向说：“这三个人都有罪，而且都应处死。雍子明知理亏，却用女儿去贿赂法官；叔鱼贪赃枉法，邢侯私自杀人，所以三人罪责相同。对活着的邢侯应执行死刑，对已死的雍子、叔鱼戮尸。”韩宣子就杀了邢侯，把雍子、叔鱼的尸体放在街头示众，表示执行了死刑。叔向的做法得到了世人的肯定，孔子就曾评论这件事情说：“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这就是说，叔向不以亲枉法，而是重礼守法的，这同他反对子产公布刑书的精神并不矛盾。

第46章　齐国名臣晏婴

送刘道原归觐南康

苏轼

晏婴不满六尺长，

高节万仞陵首阳。

青衫白发不自叹，

富贵在天那得忙。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诗文有《苏东坡全集》传世。

【注释】

刘道原：与苏轼同时代人，博学强识、淡漠仕宦，为官有直气，与王安石有政见分歧，弃官回乡。

南康：今属江西。

首阳：指首阳山，西周初年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饿死在山上，为后人所称道。这两句是说虽然晏婴身材不高，但气节超过了不食周粟的夷齐。

王安石变法时，苏轼、刘道原等人均表示反对，并为此或贬或隐。苏轼写此诗，是说他们的言行体现出了高尚的气节。至于历史事实如何后人自有公论，但苏轼诗中提到的晏婴，却是一位具有高尚节操的人。

“高节陵首阳”

晏婴，字仲，习惯上多称为平仲，东莱夷维（今山东高密）人。晏婴崇尚节俭，对铺张浪费的事，虽君命有所不受。《左传》里就记载说，齐景公打算为晏婴更换住宅，说，“你的住房靠近市场，又低湿狭小，喧闹多尘，不能在这儿居住了，把你房子换到高爽的地方吧。”晏婴辞谢说：“君王的先臣就住在这里，下臣我不足以继嗣祖业，住在这里就已经过分了。况且小人靠近市场，早晚得到所需要的东西，这与小人有便利之处，岂敢麻烦里旅的人为我建造新房呢？”景公笑着说：“你住的距离市场这么近，知道物价的贵贱呀？”晏婴说：“当然知道，市上的履贵踊贱。”这是晏婴乘机谏景公刑罚之多。景公听了晏婴的话，便减轻了国内的刑罚。等到晏婴出使在外的时候，齐景公命人更换了晏婴的住宅。晏婴从国外回来，新住宅已经建成了。然而，晏婴拜谢以后，就将新宅拆毁了，并重新建造邻居的房屋，都像原来的样子，让原来的住户又重新搬了回来。

《晏子春秋》一书中也说，晏婴总是乘坐破旧的车子，驾车的马也老瘦不堪。齐景公见了说：“你的俸禄太少了吧？为什么你的车马这样不好呢？”晏婴说：“臣得暖衣饱食，敝车驽马，以奉其身，于臣足够了。”晏婴走后，齐景公命梁丘据给晏婴送去了漂亮的大车和骏马。一连送了三次，都被拒绝了。齐景公很不高兴，就把晏婴召来，对他说：“你不接受车和马，我以后也不再坐车了。”晏婴说：“你让我统辖全国官吏，我要求他们节衣缩食从俭处事，以便给全国的人们做个样子。这样，我还恐怕他们有奢侈浪费和不正当的行为。现在你在上面是辂车乘马，我在下面也乘坐这么好车马，这样一来，有些人就要学你和我的样子。上行下效，会弄得全国奢侈成风，我也就无办法去禁止了。”最后，晏婴还是辞而不受。车马和住宅，好像只是生活上的事，但从晏婴作为齐相的身份说，却是关系政风和社会风气的大事。

选贤任能

晏婴执政期间，任用了不少贤能之士。据《史记》记载，晏婴的车夫刚开始为其驾车时，以为自己是为国相驾车，神采飞扬，甚为得意。但不久这位车夫改变了态度，处处表现出一种谦让精神。晏婴见他改变态度，便问其中的缘由。车夫如实地告诉了他。原来，车夫的妻子从门缝里看到丈夫驾车时那种自得神态，等到车夫回家，他的妻子提出要离婚。车夫问其原因。妻子便对丈夫说：“晏婴身高不过六尺而做齐国的国相，并且名声显于诸侯，今天我看他出门神情安详，考虑深远，非常谦恭谨慎。你身高八尺，却为人驾车，而且神态非常自得，我因此要离开你。”从此以后车夫就变得谨慎谦虚起来。晏婴因为车夫能听从妻子的劝告，自勉自强，一心向上，于是就把他推荐给景公做了大夫。

齐景公时，晋国、燕国相继来攻，齐军节节败退，景公非常忧虑。这时，晏婴向景公推荐了田穰苴。景公急忙召见田穰苴，并和他谈论用兵之道。穰苴果然精通兵法谋略，景公任他为将军，率军抵抗晋、燕之师。由于田穰苴治军严明并按军法斩杀了迟到的监军庄贾，军威大振。他身先士卒，与士卒共甘苦，深得士兵的拥护，士气高涨。结果，晋军听说后撤军而去，燕军也渡水退回。田穰苴率兵追击，收复了全部失地，保证了国家的安全。

“季世”之忧

公元前539年，晏婴出使于晋，与叔向有一次非常坦诚的谈话。晏婴认为齐国已经到“季世”了，国君不爱护他的人民，让他们归附陈氏（即田氏），这就使人担心齐国是否要属于陈氏了。陈氏用私家的大量器借出，而用公家的小量器收回。山上的木料运到市场，价格不高于山上；把鱼盐蜃蛤运到市场，价格不高于海边。陈氏像父母那样去爱护人民，而人民归附他如同流水。要想陈氏得不到人民的拥护，哪里能躲得开？叔向听后深有感触地表示，晋国公室现在也是“季世”了。人民困疲，而宫室更加奢侈。死于道上的人彼此相望，而宠姬家里的财富多得装不下。人民听到国君的命令，好像躲避仇敌。政事在于私家，人民无所依靠。国君不肯改悔，只是用欢乐来掩盖忧患。公室已经这样卑微，还能再等几天？我又没有好儿子，公室又没有法度。我得到善终，就是侥幸。难道还会受到祭祀？

晏婴和叔向都是旧秩序的维护者，他们对于改变国家前进的方向显然没有信心。但他们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政治上做出了一些努力，至于是非曲直，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第47章　吴国名臣季札

题延陵季子庙碑后

钱名世

避位曾传泰伯风，

那言高义子臧同。

史书未改仍公子，

人物无凭只上中。

钱名世　生卒年不详。清代学者、文学家。字亮工，江苏武进人。有《古香亭诗集》。

【注释】

避位：季子避位让国是继承了吴国开国君主泰伯的遗风。泰伯先周时期首领的继承人，但父亲太王有意传位给幼子季历以及孙子昌，于是泰伯和弟弟仲庸主动远走东南，后来建立了吴国。子臧：春秋时期的曹国公子。《左传·襄公十四年》载：“曹宣公之卒也，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曹君。”这句是说，季札的做法和子臧类似。

上中：指班固在《汉书·古今人表》中把古今名人分为九等，季札位居“上中”，即“仁人”。

钱名世探访季子庙后，回想起季札当年的事，心生感慨，就写了这首诗，表达了对季札主动让位行为的赞赏。在文献记载中，季札是春秋时代一位德行高尚的著名人物。

让国

春秋时代，吴国古诸侯国中属于后起之国。吴王寿梦在位期间，曾为王位继承问题费了不少脑筋。在他的四个儿子当中，小儿子季札自幼博学多才，明礼仪，有德行，深受吴王器重，所以寿梦一直有意要传位给他。据《左传》记载，寿梦死后，长子诸樊觉得自己的德能远在季札之下，便要把王位让于季札，但被季札婉言谢绝了。他说：“曹国之人想拥立贤能的子臧为国君，来取代无德的曹王，但被子臧所拒绝。为了坚守臣民应有的忠义，并打消国人拥立的念头，子臧离开曹国，奔走到了宋，使曹国的君主仍然得以在位执政。子臧谦恭无争的美德，被人们赞美为能‘守节’的盛德之人。前贤的殷鉴历历在心，国君的尊位，哪里是我季札所希求的呢？虽然我无德，但祈求追比贤圣，则是念念在心啊。”诸樊见季札辞谢不受，便封他到延陵（今江苏武进），号称“延陵季子”。诸樊死后，其弟余祭和余昧相继欲传位季札，他仍辞让不受，最后退隐于山水之间，躬耕劳作，以表明他坚定的志节，才彻底打消了吴人的这个念头。今江阴申港镇东南的舜过山下，相传就是当年季札“弃其室而耕”的地方。季札继承先祖太伯的高尚品德，三让王位，被后人尊称为“至德第三人”。

观礼

季札不仅品德高尚，而且是具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和外交家。他广交当世贤士，对提高华夏文化作出了贡献。吴王余祭四年（前544），季札奉命出访中原鲁、齐、郑、卫、晋等国。到了鲁国，季札听到了蔚为大观的周乐。季札以缜密的感受力和卓绝的见识，透析了礼乐之教的深远蕴涵，以及周朝的盛衰之势，语惊四座，使众人为之侧目。听到《唐》，他听出了思接千载的陶唐氏遗风；听到《大雅》，他在乐曲深广的气魄里，听到了文王之德；当《魏》歌四起，那“大而宽，俭而易”的盟主之志，辉映着以德辅行的文德之教；一直到《招箾》舞起的时候，季札惊叹道：这是最令人叹为观止的至德乐章，就如同苍天无不覆盖，大地无不承载。就算是盛德之至，也是无以复加了。

不久，季札又到了郑国，并见到了著名政治家子产。当时子产还没有当郑国的执政，二人谈礼乐、论政治，一见如故，就好像是多年的知心之交。他临别前对子产说：“将来你一定会掌握郑国的政事，到时候你应该以礼治国，这样就可以避免败亡的命运。”不出所料，子产一年后便成为郑国执政，并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改革。这充分体现了季札对时局异常明晰的洞察力。

挂剑

在这次出访过程中，季札路经徐国，并拜会了徐国国君，被徐君隆重接待。在会见过程中，徐君见季札身边所佩的青铜宝剑煞是威武，请求季札解下来鉴赏。当宝剑出鞘后寒光闪闪，锋利无比，徐君非常羡慕，想索取此剑，但对这位初交又不便启齿。聪明的季札已看出徐君的心思，但宝剑是出使时必备之物，所以季札当时没有将这把宝剑赠给徐君。等到访问了北方诸国后，季札再到徐国送剑时，徐君已死。季札悲恸极了，便带侍从到徐君墓冢去凭吊。祭扫完毕，季札解下佩剑，挂在墓前的树上。侍从不解地问：“徐君已死，你把这么贵重的宝剑送给谁呢？”季札坦然答道：“从会见徐君时起，我已默许将此宝剑相赠，难道可以因徐君逝世而背离我的初衷吗？”此事传为千古美谈，后人曾有诗颂道：“延陵季子兮不忘故（指故友），千金之剑挂秋墓。”据史书记载，季札死于公元前485年。后人在墓前立碑，传说碑铭“呜呼有吴延陵君子之墓”十个古篆是孔子所书，世称“十字碑”。晋太宁元年（323）于墓地建有季子祠，祠庙内原有季札塑像，并有“至德第三人”等匾额、楹联。季子祠历经兴废，抗日战争中被毁。

元代诗人刘子寰诗云：“有吴何代无陵墓，万世惟知季子坟。”正表达了人们对季札这位古代贤人的敬仰之情。

第48章　郑国名臣子产

子产诵

无名氏

我有子弟，

子产诲之。

我有田畴，

子产殖之。

子产而死，

谁其嗣之？

【注释】

诲：教导。

嗣：继承。

这首《子产诵》，见于我国古代经典文献《左传》中，反映的是春秋时期郑国民众怀念郑国著名政治家子产的功绩、对子产之死的悲痛之情。事实上，子产被郑国人民所接受，是经过一个过程的。他的一些措施，在中国春秋史上也留下了值得肯定的一页。

初出茅庐

子产名侨，又叫公孙侨，是春秋中后期郑国的贵族。子产从小受家庭影响，年轻时就有一定的政治见解。郑简公元年（前565年），其父公子发率军攻蔡，大胜，郑人皆喜。他却指出这将导致楚国来攻和晋国反击，而使夹在中间的郑国饱受战祸。两年后，公子发在贵族内讧导致的政变中被杀，郑简公也被劫持到北宫。子产沉着机智，布署周密后始率家兵攻打北宫，遂在国人支援下平息变乱。新任执政公子嘉制订盟书，强调维护个人特权，引起贵族大臣反对。公子嘉打算强制推行，子产又力劝他焚毁盟书，平息众怒，以稳定政局。郑简公十二年，公子嘉终因专权被杀，子产得立为卿，任少正。在同霸主晋国的一系列交涉中，他据理力争，不卑不亢，尽量维护郑国的权益。简公十八年，他随执政公孙舍之攻打陈国，也能注意军纪，遵守传统礼制。事后在向晋国献捷时，又有理有据地驳回了晋人的责难，迫使其承认郑国的战绩。为此郑简公给予子产重赏，他却只接受了与其地位相称的部分。次年，楚康王为慰抚许国率军伐郑，子产主张坚守不战，让楚军获取小利后满意而归，以换取较长期的和平。郑人照此办理，果然促成了“弭兵之盟”。简公二十三年（公元前543），郑国大臣内讧，执政伯有被杀。子产严守中立，以其卓越的才能受到多数人的尊重，遂在显贵首领罕虎的支持下，出任执政。

子产执政

子产执政后，开始实行社会改革。他下令把田地划清疆界，承认土地私有；他规定有战功的农民可以升任小官吏；他对贵族中比较俭朴的人予以嘉奖，对奢侈浪费的人加以惩罚，使他们不敢为所欲为；他还允许百姓议论政治，注意听取大家的意见。为了保障社会改革的进行，子产主持制订了一套国家法律--刑书。刑书先是写在竹木简上，由国家的官吏掌握施行。后来，子产下令把刑书铸在鼎上，放在王宫门口，让全国百姓都能够看到这个鼎。这就是有名的刑鼎。法律一经公布，旧贵族们再也不能随意解释法律、任意处罚人了，新兴地主阶级也得到了法律的保障。

子产在执政的第一年，遭到旧贵族的反对，子产却毫不动摇。他广开言路，虚心听取大家的意见，坚持改革。到了第三年，改革措施已经收到成效，得到了大家的拥护。

在列强逐鹿中原的情况下，处于夹缝中的郑国面临着生存危机。而子产采取了合理的外交策略，使郑国能够安然渡过难关。对于晋、楚两霸，他既遵照传统礼制谨慎奉事，不给对方寻衅的借口，又在有条件时大胆抗争，驳斥其无理苛求。有一次他陪郑简公到晋国去，晋平公轻视郑国，故意不会见，也不派大臣招待他们，把他们扔在宾馆就不管了。宾馆的门很小，车马进不去。子产就吩咐随从人员把晋国宾馆的围墙拆掉一段，让自己的车马进去。晋国大臣指责子产，子产不因为郑国是个小国就卑躬屈膝，义正词严地回答了晋国大臣，说得对方哑口无言。子产说：“我听说文公从前做盟主时，宫室低小，没有门阙和台榭，却把接待宾客的馆舍修得十分高大，宾馆像国君的寝宫一样。文公从不让宾客们多等，也没有被延误的事；与宾客同忧同乐，出了事随时巡查，有不懂的地方就请教，宾客到来就好像回到家里一样，哪里会有灾患啊。现在晋侯却让诸侯宾客住在像奴仆一样的房子里，车辆进不了大门，盗贼公然横行，接见宾客没有定时。如果还不拆毁围墙，就没有地方存放礼品，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晋平公十分佩服子产，非常隆重地会见了郑简公和子产，还举行了盛大宴会，欢送他们回国。

子产执政20年。在这期间，国家安定，生产发展，老百姓得到了不少好处。据说，子产死的时候，郑国人就像死了亲人那样悲伤，也就有了本文所引的那首《子产诵》。在河南的民间传说中还说，老百姓为了纪念子产，纷纷拿出自己的金银首饰为他送葬，但是子产的子女都不接受。百姓便将金银首饰投入河中，这条河也因为珠宝的绚丽光芒泛起了金色的斑斓，从此得名金水河。

可贵的天道思想

子产不只是政治家，而且是思想家。在天道观方面，子产的一句名言是为大家所熟悉的，他说：“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这是郑定公六年（公元前524年），宋、卫、陈、郑四国发生大火，当时一个叫裨灶的人要子产祭祀以避免火灾，子产不听，并说了上面的话。在子产看来，天道就是自然的规律，它与人的规律是无关的，所以并不同意裨灶的话。从这种思想出发，子产没按照裨灶的话去祭祀，而是加强防火准备，郑国也未发生第二次大火。子产认为“天道”与“人道”是没有关系的，而应尽力于人事方面，这种观点与孔子基本上也是一致的。当孔子知道了子产去世的消息之后，曾流着眼泪说他是“古之遗爱”，这是对子产一生功绩的高度评价。

第49章　春秋军事家孙武

孙　武

周昙

理国无难似理兵，

兵家法令贵遵行。

行刑不避君王宠，

一笑随刀八阵成。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末诗人。《全唐诗》保存其《咏史诗》二卷。

【注释】

随刀：根据军法处斩。

八阵：古代一种作战的阵法。

在这首诗中，唐朝诗人周昙认为治军与治国一样，都需要严格遵守相关制度，并对春秋时期著名军事家孙武严格执法作了高度评价。那么，孙武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在历史上留下了哪些事迹呢？

演兵拜将

孙武，字长卿，生卒年不详，春秋末期齐国乐安（今山东惠民）人，祖父田书为齐大夫，攻伐莒国有功，齐景公赐姓孙，封采地于乐安。公元前532年的齐国内乱后，孙武毅然到了南方的吴国。孙武身处诸侯争霸、列国兼并、大夫争权、社会变革的动乱之世，为寻求以战止战、保国安民的途径和方法，入吴后长期避隐深居，潜心研究兵学，总结春秋时期及其以前的战争经验，著书立论，成兵法十三篇。公元前512年，经吴国谋臣伍子胥多次推荐，孙武带上他的兵法十篇晋见吴王。在回答吴王的提问时，孙武议论惊世骇俗，见解独特深邃，引起了一心图霸的吴王深刻共鸣，连声称赞孙武的见解。为了考察孙武管理、训练军队的实际才能，吴王挑选了180名宫中美女交给孙武试演阵法，他和大臣们坐在高台上观看。

孙武把这些宫女编为两队，任命吴王最宠爱的两位妃子为队长，命令全队人员拿起武器。孙武问：“你们知道心、背和左右手吗？”宫女们齐声回答：“知道！”孙武向全队规定：“向前，就看心所对的方向；向左，就看左手的方向；向右，就看右手的方向；向后，就是背的方向。你们听清了没有？”“听清了！”宫女们异口同声。规定讲明后，孙武即宣布军法，再三强调违令者斩。宫女们穿上军衣，拿着武器，觉得很是新鲜，哪里还管什么向左向右呢！击鼓向左的号令发出后，宫女们不但没有向左转，反而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孙武再次宣布了规定和军法。随后又击鼓向左，宫女们又大笑起来。孙武严肃地说：“规定不明确，约令不熟悉，那是将帅的罪过；既然已经再三讲明了，仍然不执行命令，那就是下级士官的罪过了。”于是下令要斩左右队长。吴王从高台上看见要斩两个宠妃，大为惊骇，急忙派人传令给孙武，请求不要杀她们。孙武回答说：“臣既然受命为将，那就是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遂立即斩杀两个队长示众。接着命另一名宫女为队长，重新操练，击鼓左右，宫女便左右；击鼓前后，宫女便前后，严肃认真，整齐如一，全部符合要求。孙武把队形整顿好，派人报告吴王说：“现在的女兵已经训练好了，你可以下来观看，任凭你怎样指挥都可以。”吴王对杀掉两个宠妃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看到孙武确实是一员将才，也就转愠为喜了，继而重用孙武为将军。

攻楚伐越

孙武任将军之后，阖闾就提出要率兵攻打楚国。孙武详细地分析敌我形势之后，认为时机尚不成熟，主张要逸民、练兵，伺机而动。为了疲惫楚国，吴国又用了6年的时间，反复骚扰楚国的边境，使楚国的实力受到了消耗，士气受到了打击。公元前506年，吴国攻打楚国的条件已经成熟，于是调动几乎是全国的兵力3万多人，发动了强大的攻势，直捣郢都（今湖北江陵西北）。吴军要由今天的苏州进到江陵附近，战略奔袭1000多公里。孙武等人协助阖闾制定了一条出乎楚国意料之外的进军路线：从淮河逆流西上，然后在淮内（今河南潢川西北）舍舟登陆，再乘楚军北部边境守备薄弱的空隙，从著名的义阳三关，即武阳关、九里关、平靖关，直插汉水。吴军按照这一进军路线，顺利地达到汉水，进抵楚国腹地。楚军沿汉水组织防御，同吴军隔水对阵。由于楚军主帅令尹子常擅自改变预定的夹击吴军的作战计划，为了争功，单独率军渡过汉水进攻吴军，结果在柏举（今湖北汉川北）战败。吴军乘胜追击，五战五胜，占领了楚国的国都郢城。孙武在帮助阖闾西破强楚的同时，还制定了征服越国的计划。公元前496年，阖闾听说越王允常去世，新即位的越王句践年轻稚弱，越国国内不大稳定，认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便不听孙武等人的劝告，不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就仓猝出兵，想要击败越国。不料，句践整顿队伍，主动迎战，阖闾在战斗中受伤身亡。阖闾去世后，由太子夫差继承王位，孙武和伍子胥整顿军备，为其打败越国、争霸中原做出了贡献。

《孙子兵法》

孙武是我国古代杰出的军事家，也是世界著名的军事理论家。流传至今的《孙子兵法》是我国现存最早、最完整、最系统的兵书，建国以后在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中出土的竹简《孙子兵法》更证明了其书的真实性。北宋神宗时，《孙子兵法》被列为《武经七书》之首。全书共分计、作战、谋攻、形、势、虚实、军争、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十三篇，约6000字。毛泽东曾对这部书作过很高的评价，说：“孙子的规律‘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仍是科学的真理。”《孙子兵法》揭示了战争的规律，论述了战争论、治军论、制胜论等多方面的法则，具有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思想，被誉为“兵家鼻祖”。《孙子兵法》已有英、日、德、法、俄、捷、朝等文译本，仅在日本，研究《孙子兵法》的专著就有160部之多。英国著名战略家利德尔·哈特在《孙子兵法》英译本序言中也说：“2500多年前中国这位古代兵法家的思想、对于研究核时代的战争是很有帮助的。”现在《孙子兵法》不仅用于军事领域，还在经济、体育等方面尤其是企业经营管理中得到了广泛应用。古老的兵法在现代社会中仍然散发着《孙子兵法》书影耀眼的光芒。

第50章　春秋战国时期的政治变革

过函谷关

宋之问

二百四十载，

海内何纷纷。

六国兵同合，

七雄势未分。

宋之问（约650～712）唐代诗人。一名少连，字延清，汾州（今山西汾阳）人，一说虢州弘农（今河南灵宝）人。

战国时期，群雄混战，他们根据利益需要或分或合，上演了一出出精彩的话剧。宋之问这首诗就是对七雄混战形势的概括。但通过兼并战争而逐步走向统一，是战国历史发展的大趋势。在这一过程中，中国社会也经历着一场规模巨大且影响深远的政治变革。从战国初年起，各国的变法运动正是为顺应经济变化所作出的努力，并在政治制度上得到了体现。

春秋时期的世族政治

春秋时各国的统治集团由国君的宗亲或少数异姓贵族所组成。从天子到卿大夫都实行嫡长子继承制，次子则分封。各诸侯国之中，长子继位后，次子或庶子为公子，公子之子为公孙，公子、公孙的家族称公族。由于其贵族身份世代相传，又称之为世族。同姓或异姓贵族都有自己的氏名，并享有封邑和田地。卿大夫在其封邑上建立起一套较为完整的统治机构。卿在封邑上修建起号称为都的城堡，有的规模甚至可和国都相比；还设置有治事的内朝和官属，分管其他具体事务的有马正、司马、工师、贾师等官职。贵族还有权诛戮或惩罚有罪的族众或臣僚，为了封邑的安全，一般都设有私人武装，在国君出征时往往以其甲卒相从。当时各国都有若干在统治集团中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卿大夫家族（公族）。君主如得不到公族的支持，其统治就很难维持下去。但公族势力过于强大，又会削弱公室的力量。特别到春秋晚期，同姓或异姓的强家，其实力越来越大，君主已有名无实。所以不久之后，便出现了三家分晋和田氏代齐。

在官僚体系中，王室或侯国中职位最重要者为卿士。一般高级官吏皆由大夫充任，而大夫中能秉持国政者则号为卿。在卿位者多为公子、公孙。卿除主政外，作战时或充当将帅。春秋早期，周王室之左、右卿士及齐之国、高二氏，分别担任左、右军之军帅。以后卿人数渐渐增多，如郑、宋有六卿，晋最多时可达十二卿。卿的官位常是世袭的，故当时称之为“世卿”。各国管具体事务的官职有司徒、司马、司空、司寇等。宰也是常见的官名，或称太宰。属于师傅之官有太师、少师、太傅。此外还有祝、宗、卜、史之类的官职。再有是掌管来往贵宾的行人，管理刑狱的理或大士和尉氏，管理山林川泽的衡、麓和虞人，管理地方的封人、县师或隧正。楚的官名较特殊，最高执政官的卿为令尹，其他管理各种具体事务者也多以尹为名。

战国时期中央集权的加强

战国各国都吸收春秋时君权下移的教训，建立新的官僚体制，以纠正过去宗法贵族把持国家大权之弊。战国时中央最高的官吏为相邦。相邦是百官之长，治理朝中百事，对大小官吏有赏罚之权。各国都置此官，但名称上略有歧异，有些国家借用太宰、冢宰、令尹之类的旧名，有的国家称为宰相，秦有时不置相邦，而设左、右丞相。较相邦为低并分掌各种具体职务的官吏，有主管民政、军事和工程事务的司徒、司马和司空，有管理刑罚和辞讼的司寇或司理。还有专管农业、手工业、山林资源的司田、工师、虞师等官。

地方上一般都分成若干县，以替代过去贵族的封邑。秦商鞅变法后，全国共设四十一县，《战国策》说魏有百县。在县以下有乡、里。有的国家在乡、里之间还有州。里之下又分成若干个什、伍，伍是五家，什是十家。县的主管官吏为令，秦或三晋也称县令为大啬夫。在令之下有丞、尉、御史以及县司空、县司马等官。乡、里设三老、里典、伍长等。县置于君主统治之下，君主的政令可通过地方小吏一直贯彻到乡、里，中央集权制比过去大为加强。各国在边境地区或新占领的地方，往往设郡以统县。战国时的郡都比较大，韩的上党郡有十七县，赵、燕的代、上谷郡都各有三十六县。郡的主管官吏为守，也有称太守者。设郡的目的是为了加强地方的军事防御能力，故郡守除治民外，还掌握兵权，可以率兵自卫或出击敌人。从相邦到地方的守、令，都由国君来任免。在任命官吏时要授予官玺。官吏有了官玺才能行使其权力。在免官时君主又要将官玺收回，当时称为“收玺”或“夺玺”。君主通过所谓的“上计”来考核官吏治绩。官吏不称职或有过失者，君主可收其玺而免其官。相邦为百官之长，如君主对其不满，随时可被免职。可见当时对官吏的考核是比较严格的。

春秋时实行任人唯亲，官吏主要由公子、公孙担任。战国时世卿世禄体制已经被打破，任人唯贤比较流行。虽然像齐、楚等国任用宗族的现象仍未断绝，但多数国家都主要从平民中擢用有用人才，出身贫贱者也能被破格任用。

战国时，军队的将帅都由君主任命。战国早期，军将常由相邦充任，以后则由其他高官为之。将帅非常设官，战事结束后即罢。在调动军队时，要以君主颁发的虎符为信物。通过这些手段，君主把兵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

春秋战国时期的政治变革，主要是为加强中央集权服务的。其具体表现，在中央是选官制度的逐步推行，在地方是郡县制度的不断扩展。这两项制度的实施，成为后世两千年中国政治制度的基本内容。

第51章　魏文侯与魏国的霸业

魏文侯

周昙

冒雨如何固出畋，

虑乖群约失乾乾。

文侯不是贪禽者，

示信将为教化先。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末诗人。《全唐诗》保存其《咏史诗》二卷。

【注释】

固：坚持。

出畋：外出打猎。

乖：违背。这两句是说，为了获得人民的信任，即便是下雨也要按照约定外出打猎。

周昙诗中以魏文侯冒雨打猎、取信于民的举动告诉统治者，要获得人民的支持，就需要进行包括诚信在内的道德教化。由于魏文侯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所以进入战国以后，首先强大起来的不是后来统一六国的秦国，而是地处中心地带的魏国。

儒家推崇的道德榜样

魏文侯，名斯，是三家分晋以后魏国的第一位国君。在历史上，他的地位比其七世祖、春秋时以和戎闻名的魏绛更加显赫。但现在所能见到的相关资料却很少，我们只能从《史记》、《新序》、《说苑》等书中了解大概的情况。魏文侯五年（前420年），魏诛晋幽公，立幽公的弟弟为晋君。从这件事看出，当时魏文侯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诛、立晋君的地步。以后他不断施展抱负，扩大势力。二十二年（前403年），魏与韩、赵共列为诸侯，从此取得了与晋侯一样的地位。

魏文侯十分注意自身道德的修养，不但在当时极有名，而且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少见的。司马迁在《史记》中就说他“好学”，还把魏文侯放在《儒林列传》中。所谓好学，是指对儒家学说的尊崇，对儒家道德的恪守。《史记》多次记载他向当时名儒、孔子的弟子子夏请教礼乐和经艺之事。子夏替他分析了古乐与新乐之别，以乐喻道，借谈乐向他灌输儒家思想，传授为君之道。田子方、段干木等都出于子夏之门，为孔子的再传弟子，《史记》、《淮南子》、《说苑》等书都记载了魏文侯拜田子方、段干木为师的事迹。魏文侯一次与田子方饮酒，席间乐人奏钟乐，他听出钟声不协，指出左边音高。田子方因此批评他不该将心思才智用于音乐，而应当专心致力于治理国家，并严肃地指出：“君今审于声，臣恐君之聋于官也。”魏文侯虚心地接受了田子方的批评。魏文侯之子也常受教于田子方，曾将田子方所说的富贵者不能骄人的话告诉了魏文侯，魏文侯感叹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哪能听到这样的贤者之言。

善于用人

魏文侯同段干木的一段故事，更成为我国历史上国君礼贤下士的一段佳话。段干木为当时有才能的儒者，不愿做官。魏文侯欲见他，他竟翻墙而走。魏文侯每过段干木住的地方，总要俯身伏在车轼，以表示敬重。经再三求见，段干木才与他会面，谈话时，魏文侯一直站着，倦了也不肯坐，简直如毕恭毕敬的小学生。魏文侯还能闻过则喜。伐中山后封他的儿子于中山，翟黄指责他不封弟而封子，算不得仁君。他起初很不高兴，随后省悟翟黄说得有理，又喜欢他能直言，便拜为上卿。

吴起在用兵打仗上很有才能，虽然有点好色，但魏文侯用他为将进攻秦国，连拔五城，为西河守，一方为安。此外，如以西门豹为邺令，以北门可为酸枣令，以翟黄为上卿，后来这些人均建功立业，为魏国的发达强盛作出了贡献。魏文侯最重要的举措，是起用法家人物在魏国实行变法。吴起、西门豹、北门可、李悝等都是法家人物。魏国的变法是在魏文侯的支持下，由李悝实施的。吴起、西门豹等在操练军队、破除迷信、兴修水利等方面也都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使魏国政令统一，军力强大，农业生产得到迅速发展，成为战国初期的富强之国。

魏文侯善于用人的一个典型事例是乐羊。当时，魏文侯派乐羊率领军队攻打中山国，正巧乐羊之子乐舒在中山国做官。两国交战，中山国利用乐羊之子，想迫使魏国退兵。为争取民心，乐羊对中山国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消息传到魏国，一些官员纷纷向魏文侯告状，称乐羊之所以围而不攻，是为了保护儿子这样的诬告信装满了一箱子。魏文侯听了之后，并没有相信，而是派人到前线慰问部队，并在国内为乐羊修建新的住宅，这都表达了对他的信任。被围困已久的中山国国君眼看已无破敌之计，便杀死了乐舒，煮成肉羹，送给乐羊。乐羊说：“乐舒帮昏君做事，死如粪土。”随即下令攻城，中山国灭，国君自杀。在这次战争中，魏文侯信而不疑，终使乐羊大功告成。

身后评价

魏文侯是一个能够根据形势需要而采取灵活对策的君主。在统治思想上，他根据自己治理国家的需要和当时社会发展的需要，对儒、法两家择善而从。他礼贤下士、知人善任、闻过则喜，是因为这样做有利治国。魏文侯治魏42年，顺时应变，变法革新，开拓进取，富国强兵，开战国时期各国变法运动之先河，国内政治清明，百姓安定，仓库充实，对外也取得很大成绩，吞并了中山国，占领了秦国的几个城池，还让韩国和赵国听从自己的调遣，使魏国成为战国时期最早称雄的强国。魏文侯由此也成为历史上的一位贤君、政治家。魏文侯以后，魏武侯、魏惠王先后即位，继续称雄天下。但是后来在马陵战役中吃了亏，魏的大国地位也被削弱了。

第52章　李悝变法

良田无晚岁

丁泽

人功虽未及，地力信非常。

不任耕耘早，偏宜黍稷良。

无年皆有获，后种亦先芳。

膴膴盈千亩，青青保万箱。

何须祭田祖，讵要察农祥。

况是春三月，和风日又长。

丁泽　生平不详。唐代诗人。

【注释】

膴膴：肥美。

讵：只。

丁泽是一位关心人民疾苦、重视农业生产的唐代诗人，在这首《良田无晚岁》中，丁泽认为，影响农业生产的因素很多，除了人力外，土地质量、作物品种与质量、气候与农时等也是很关键的方面。事实上，我们古代的人民在长期的农业生产中对这些因素都有相当的认识，并注意因地制宜，提高生产水平。战国时期魏国的李悝变法中，就有“尽地力之教”的内容。

“尽地力之教”

李悝，也作李克、里克，是战国初期魏国著名政治家。李悝的生平事迹，已难确知其详，只知道他曾受业于子夏弟子曾申门下，作过中山相和上地守。使他在历史上留下永久名声的，是他任魏文侯相时在魏国的变法改革。在《史记》和《汉书》中，都有李悝变法以“富国强兵”的记载。

在经济方面，“尽地力之教”是李悝的主要主张。李悝把国家掌握的一部分荒地分给农民耕种，使一些没有土地的农民获得了土地，转为自耕农，而国家也因此得到什一之税（农民收入的十分之一），增加了财政收入。李悝认为田地的收成和为此付出的劳动成正比，付出的劳动越多，收获的也就越多，反之亦然。李悝已经认识到粮食价格与人民生活的关系，知道粮贵则对士民工商不利，谷贱则伤农，善治国者必须兼顾士民工商和农民双方的利益。他指出五口之家的小农，每年除衣食、租税和祭祀等开支外，还亏空四百五十钱，这就是农民生活贫困和不安心于田亩的原因。如果遇到疾病死亡、水旱天灾和国家额外征收的赋税，农民的生活就无法维持下去。农民处于生活上都无法保障的状况下，只有采取“尽地利”的办法，来增加生产，满足生产者最低的生活需求。那么怎样“尽地利之教”呢？《史记》中有简略的记载，大致是说，谷物的耕植须采取多种经营方式，有的作物如受自然灾害，还有其它作物可以收获；耕地要深，除草要勤，收获时要如防备寇盗那样快，以免作物遭受损失。这些无疑是十分宝贵的农业生产技术的经验，对于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有很大的作用。

平籴法

为了稳定统治秩序，李悝推行平籴法。李悝把丰年分为三等，亩产是常年的四倍为大丰收，标准是一个五口之家，种田一百亩，可收六百石；亩产是常年的三倍为中丰收，百亩可收四百五十石；亩产是常年的一倍，则为小丰收，百亩可收三百石。除去农家常年生活水平消费二百石，大、中、小丰年都有余粮，多则四百石，少则一百石。国家收购粮食要根据丰收的情况，大丰收购粮三百石，中丰收购二百石，小丰收购一百石。李悝把歉收也分作三等，比常年减产三分之一为小饥荒，百亩能收一百石；减产一半为中饥荒，百亩能收七十五石；减产五分之四为大饥荒，百亩只收三十石。在好年成由国家平价收购粮食，用以备荒；坏年成则以平价出售，借以平衡丰年和荒年的粮价。他提出要根据歉收的状况出售粮食：小饥荒平价卖出小丰收年景购进的粮食；中饥荒平价卖出中丰收年景收购的粮食；大饥荒平价卖出大丰收年景购进的粮食。按照这套办法，不管好坏年成，粮食的价格总是平稳的。李悝的平籴政策所要解决的重点问题，是现实的谷物价格的腾贵，所以他着重丰年收购以备荒年抛售，从而才能压低谷物价格。此法的实行，极大地促进了魏国农业生产的发展，使魏国因此而富强。

编订《法经》

有赏有罚，唯才是用，这是战国时甚为流行的法家主张，当时不少国家都因贯彻这些主张走向富强。在政治上，李悝也主张废止世袭贵族特权，提出“食有劳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赏必行，罚必当”的名言。李悝将无功而食禄者称为淫民，要剥夺他们的收入以招揽四方之士。这种政策打击了那些于国家无用且有害的贵族特权阶层的利益，使他们开始淡出政治舞台，而一些出身于一般地主阶层的人，可因战功或因其才能而跻身政界，扩大了统治阶层的成分来源。在军事上，建立常备的“武卒”，严格选拔军士，并给予一定优待，大大提高了战斗力。《法经》的编订，是李悝在法律制度方面作出的重大贡献。春秋末年，晋、郑诸国作刑鼎或刑书，以公布新的法律条文。到战国时，随着历史条件的改变，出现了更多的新的成文法典。李悝在前人的基础上，修订出《法经》六篇，包括盗、贼、囚、捕、杂、具。盗是指侵犯财产的犯罪活动，大盗则戍为守卒，重者要处死。窥宫者和拾遗者要受膑、刖之刑，表明即使仅有侵占他人财物的动机，也仍构成犯罪行为。贼律是对有关杀人、伤人罪的处治条文，其中规定，杀一人者死，并籍没其家和妻家；杀二人者，还要籍没其母家。囚、捕两篇是有关劾捕盗贼的律文。杂律内容包罗尤广，如禁止夫有二妻或妻有外夫、禁止人民赌博、禁止人民群聚、禁止官吏贪污受贿等。具律是《法经》的总则和序例。《法经》出现后，魏国一直沿用，后由商鞅带往秦国，秦律即从《法经》脱胎而成，汉律又承袭秦律，故《法经》在中国古代法律史上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也正由于此，后代有不少学者认为李悝是法家的早期代表。遗憾的是，《法经》早已不存，已经难以看到它的具体内容了。

李悝在魏国的变法使魏国迅速强大起来，对其他各国震动很大，使列国诸侯纷纷效仿，形成了轰轰烈烈的变法运动。后来著名的商鞅变法、吴起变法等，无不受到李悝变法的影响。从这一点上来说，李悝不愧为我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改革家。

第53章　双面吴起

慈乌夜啼

白居易

昔有吴起者，

母殁丧不临。

嗟哉斯徒辈，

其心不如禽。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字乐天，号香山居士、醉吟先生，祖籍太原（今属山西），生于新郑（今属河南），著有《白氏长庆集》。

【注释】

殁：去世、死去。

在这首《慈乌夜啼》中，白居易特别强调了人伦教化，对战国人吴起不参加自己母亲葬礼的行为进行了严厉抨击，认为这样的人连禽兽都不如。应该说，白居易就此对吴起的批评是符合情理的。但我们更应该重视的，是吴起在战国时期的活动以及对历史发展的贡献。

锋芒初现

吴起，卫国左氏（今山东定陶西）人，是战国时期政治家、军事家。吴起生活在春秋之末战国之初，各诸侯国经常互相攻战，战争连绵不断。吴起自幼刻苦学习，志向远大。青年时期离卫去鲁，拜曾参为师，不久弃文从武，潜心研究军事理论与以往战争的经验教训，特别注重研究前军事家孙武的军事理论，造诣颇深。后由鲁相公仪休推荐，被鲁穆公拜为大夫。吴起治军的特点是，严于己而宽于人，与士卒同甘共苦，因而军士皆能效死从命。周威烈王十四年（前412年），齐国进攻鲁国。鲁穆公为抗击齐国的进攻，选派吴起为将抵御齐军。吴起率鲁军到达前线，没有立即同齐军开仗，表示愿与齐军谈判，先向对方“示之以弱”，以老弱之卒驻守中军，给对方造成一种“弱”、“怯”的假象，用以麻痹齐军将士，骄其志，懈其备，然后出其不意地以精壮之军突然向齐军发起猛攻。齐军仓促应战，一触即溃，伤亡过半，鲁军大获全胜。吴起破齐，显露了他的出色的谋略才能。但是，由于齐国的离间，鲁穆公不久即解除了他的兵权。

仕魏相楚

这时候，吴起听说魏文侯贤能，便离开鲁国前去投奔。魏相李悝虽然看不起吴起的人品，但看中了他的军事才能，在他的推荐下，魏文侯拜吴起为将军。公元前409、前408年，吴起曾两度率师伐秦，大败秦军，夺回被秦军侵占的西河地区。据史书记载，这一时期他“曾与诸侯大战七十六”，“辟土四面，拓地千里”，使魏国成为战国初期的强大的诸侯国。魏文侯死后，继位者魏武候听信谗言，对吴起产生了戒心。吴起失去了魏武侯的信任，外放为西河郡守。后来，吴起便离魏奔楚。楚悼王以吴起为令尹，让他主持军政事务。在楚悼王的支持下，吴起大刀阔斧地采取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当时，楚国的旧宗法贵族势力很强，上不利于君主，下为害于百姓，兵弱而国贫。于是吴起为悼王出谋，将传到三世时的封君子孙削籍为民，把一部分贵族放逐到荒僻之地，废掉公族中之疏远者，以改变楚国“大臣太重，封君太众”的局面。由于“罢无能，废无用”，节省开支“以奉选练之士”，楚国实力渐增，南攻百越，北并陈、蔡，以致秦和三晋都有所震动。吴起改革为楚国争得了威名，但得罪了楚国旧时被废的公族贵戚。公元前381年，楚悼王病死，仇恨吴起的公族贵戚乘机作乱，将吴起乱箭射死。《史记》说吴起死于悼王尸体旁，肃王继位后，即以伤害悼王尸体罪，收捕作乱贵族七十余家，并处以三族之刑。

备受争议的性格

关于吴起，历史上还有一些相关的记载。吴起在鲁国跟随曾子学习时，曾子很喜欢吴起的聪明，但在吴起就学期间，他的母亲去世了。吴起由于自己对母亲立下的誓言（不做卿相之类的大官，决不再回到卫国）没有实现，竟然不去奔丧。吴起的举动极大地违背了儒家关于孝道的传统，曾子与吴起绝交并将其逐出师门。既然学习儒术不成，吴起干脆跑去从军。不久后齐国攻打鲁国，鲁国国君听说吴起有大才，便想拜吴起为帅出征抵御齐国。只是吴起娶了齐国的女子为妻，鲁君对此放心不下，吴起为了消除鲁君的疑虑，便杀了自己的妻子，以此来表明自己与齐国没有任何关系。于是鲁君最终拜他为帅。后来，吴起统率魏军攻打中山国时，有一个士兵身上长了毒疮，辗转呻吟，痛苦不堪。吴起巡营时发现后，毫不犹豫地跪下身子，把这位士兵身上毒疮中的脓血一口一口地吸吮出来，解除了他的痛苦。士兵的母亲听说了这件事，便大哭起来。别人问：“你儿子仅仅是个普通士兵，却得到将军为你儿子吮血，应是光荣之事，为什么还要哭呢？”士兵的母亲说：“不是这样呀，前几年吴将军为我孩子的父亲吮吸疮口，结果他的父亲直到战死也决不回首。今日吴将军又为我的儿子吮血，我真不知我儿子要死在哪里了，我因此哭。”从这些记载中我们可以看出，吴起为人行事具有极强烈的功利性，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白居易说他禽兽不如，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正确的，而这种性格确实也使他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吴起把自己的作战经验深化为军事理论，著有《吴起兵法》48篇，大部已经失传，现在保存下来的称为《吴子》，包括《图国》、《料敌》、《治兵》、《论将》、《变化》、《励士》6篇。

第54章　商鞅变法

商　鞅

王安石

自古驱民在信诚，

一言为重百金轻。

今人未可非商鞅，

商鞅能令政必行。

王安石（1021～1086）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字介甫，号半山，世称荆公，临川（今江西抚州）人。有《临川先生文集》和《周官新义》（辑本）传世。

【注释】

驱民：治理、驾驭民众。

非：批评、非议。

在这首诗中，王安石明确指出统治者治理国家和民众应该坚持诚信原则。从这一点出发，他对商鞅变法表示了肯定，同时也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变法原则。与王安石的变法类似，商鞅变法也在很大程度上取得了成功，但变法的主持者自身却没有得到好的结果。

“霸道”打动秦孝公

在战国七雄中，秦国在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都比中原各诸侯国落后。公元前361年，新君秦孝公即位。他下决心发奋图强，首先搜罗人才。他下了一道命令，说：“不论是秦国人或者外来的客人，谁要是能想办法使秦国富强起来的，就封他做官。”秦孝公这样一号召，果然吸引了不少有才干的人，商鞅便是其中的一个。

商鞅，姓公孙，卫国贵族，又称卫鞅或公孙鞅，后因有功于秦，被秦孝公封于商（今陕西商州），号为商君，故称商鞅。商鞅年轻时好刑名之学，到了青年时期，他已经成为一个有学问有才干的人。最初，他在魏惠王的相国公孙痤手下做小官，深得公孙痤重视。公孙痤临终前将其推荐给魏惠王，惠王不能用。商鞅闻秦孝公下令求贤，发愤图强，乃离魏去秦。他通过秦孝公的亲信景监引荐，与秦孝公面谈了三次。前两次讲行帝王之道，孝公不感兴趣。第三次讲“霸道”，富国强兵，才得到秦孝公的赏识，以商鞅为左庶长，下令变法。

南门立木与推行新法

为了确保新法的实施，商鞅不仅要取信于君，还要取信于民。在新法颁布之前，商鞅在国都的南门竖起一根三丈高的木头，告谕市民：谁要能将它搬到北门，便可得到十金的奖赏。看热闹的人大都不信，没人响应，于是商鞅将赏钱提高到五十金。结果有一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将木头扛到了北门，果真得到五十金的奖赏。此事传遍了整个秦国，使商鞅变法获得了人民的信任。此后，变法开始全面铺开。

商鞅变法先后进行了两次。其主要内容有：实行连坐法，即将秦民编入什、伍之内，使其相互监督。一人犯法，同一什、伍之人不检举、告发，也要承担法律责任，告奸者则可受赏；用法令力量迫使大家族向个体家庭转化，规定一家有两个成年男子而不分居者加倍征收赋税；禁私斗，鼓励秦民杀敌立功，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要求宗室也立军功；贯彻重农抑末的策略，对于努力耕作者免其徭役，对于怠于种田或因从事手工业、贾贩活动而致贫者罚为奴隶；推行县制，并小都、乡、邑为直属于中央的县，县置令、丞，全国共置三十一县（或说四十一县）；废除井田制，鼓励垦荒，承认私有，允许买卖；统一度量衡。新法令刚刚开始推行，就遭到了旧贵族的强烈反对。太子的两个老师公子虔、公孙贾鼓动太子反对变法，商鞅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处罚，一个割掉了鼻子，一个在脸上刺了字。商鞅执法敢于不避贵势，在秦国震动颇大，这是上下都能奉公守法的重要原因。新法令推行几年后，秦国百姓家给人足，臣民勇于公战而怯于私斗，国势蒸蒸日上，成为战国后期实力最强的国家。

经过变法，秦国富强，周天子也派人向秦祝贺。兵强马壮的秦国便积极准备东进，扩展势力。公元前340年，齐、赵两国联合攻魏，魏败于马陵。商鞅认为机不可失，便率军攻打魏国。魏国派公子卬领兵抗秦，商鞅给魏公子卬写信愿罢兵讲和，邀请魏公子来秦军约定地点会面，魏公子深信不疑。在赴饮宴之时，秦国伏兵一拥而上，将魏公子抓起来，秦军趁势打败魏军，取得了胜利。魏被迫割河西（今陕西东部）向秦求和。商鞅以此战功受封于商（今陕西商州、河南西峡一带）十五邑，号称商君。

惨遭车裂商鞅相秦期间，因执法较严引起秦贵族的怨恨。孝公卒后，太子惠王立。公子虔之徒为报夙怨，诬告商鞅有谋反企图，派官吏逮捕他。商鞅打算逃入魏国，魏人因公子卬曾中其计而丧师，故拒不接纳。商鞅不得已而归秦，乃与其徒属发邑兵攻郑（今陕西华县），兵败被俘。惠王车裂商鞅，并灭其族。一位为秦国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改革家，遭遇到了这样的结局，不能不令人叹息不已。商鞅虽然惨遭不幸，但他所开创的变法大业却因顺应了历史潮流而成不可逆转之势，并最终对秦朝的统一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商鞅的重要思想经后人整理，成《商君书》二十九篇，今存二十四篇。

第55章　淳于髡劝谏与齐威王改革

题淳于髡墓

刘禹锡

生为齐赘婿，

死作楚先贤。

应以客卿葬，

故临官道边。

寓言本多兴，

放意能合权。

我有一石酒，

置君坟树前。

刘禹锡（772～842）唐代文学家、哲学家。字梦得，洛阳人。有《刘梦得文集》。

【注释】

赘婿：就婚于女家的男子。

先贤：前代的贤人。

客卿：战国时期到别国为卿、享受客人之礼的人。

寓言：寄托某种思想的话。

放意：放纵、恣意。

合权：合于道。

石：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石。

唐朝诗人刘禹锡探访淳于髡墓，对他在齐、楚等国的活动事迹表示了肯定，并表达了对其善于以隐语劝谏的欣赏。淳于髡是战国时期的著名思想家，他在齐国期间对齐威王的劝谏，是齐国走向振兴之路的重要事件。

隐语之谏

齐威王（公元前356～前319年在位），名因齐。据《史记·滑稽列传》记载，齐威王即位伊始，沉湎于酒色，不问政事，国内吏治败坏，土地荒废，生产得不到发展，人民生活贫困，内乱外患，造成了国人不治的局面。威王左右的人都不敢进谏。稷下先生淳于髡用隐语进谏威王说：“都城内有一只大鸟，落在君王的宫廷中。这只大鸟三年不飞，也不叫，请问大王这是什么鸟？”齐威王非常清楚淳于髡谏言的用意，回答说：“这只鸟不飞则已，一飞就冲上云霄；不叫则已，一叫就使人惊异。”于是他奋发励精图治，改革创新，通过一系列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方面的改革，终获富国强兵之功，使齐国成为战国中期的强国。

齐威王不仅听取了淳于髡的意见，还广泛发动臣民对自己提出批评。他下命令鼓励臣民进谏、批评政治。他把奖赏分为三等，当面指责国君过失的，给上赏；上书提意见的，给中赏；在朝廷里议论的，给下赏。这个命令一下，臣民纷纷进谏，一时间门庭若市，等过了几个月以后，就变得冷冷清清了，一年以后就没有人再来提意见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批评的了。威王时期还大力扩建稷下学宫，招揽有用人才，为其出谋划策。由于齐威王从谏如流，也就得到了不少兴利除弊、富国强兵的好建议。

任用贤才，富国强兵

齐威王善于选用人才。邹忌以弹琴之理喻治国之道，入宫三个月威王便授予他相印。淳于髡出身微贱，但才智过人，威王让他参与重大外交活动，未曾有辱使命；孙膑受过膑刑，威王在与田忌赛马时发现了他的军事才能，破格任命他为军师，从而多了一位运筹帷幄、屡立战功的名将。

威王发展农业采取的主要措施，一是充分开发利用土地资源，国家根据农民人口的多少给予一定量的土地让农民耕种，大力开垦荒地，奖励农民开荒生产粮食；二是保护农业劳动力，提高农民生产的积极性。国家借给农民种子、粮食、生产工具等，使农民免遭利贷的盘剥。三是按土地好坏纳粮，平均农民负担。四是奖勤罚懒。对勤劳耕作、多生产粮食的人给予奖励，对游手好闲、不肯劳作的人给予惩罚。五是保证农时。不在农忙季节作功起众，建宫室台榭。六是搞好粮食管理。国家在丰年多收购粮食，防止谷贱伤农；在荒年出售储备的粮食，以解民困。齐威王还大力开发铜、铁等矿产资源，实行盐铁专卖。并将海盐出售到梁、赵、卫、宋等国，赚取外汇，使国家富强起来。

齐威王在军事上也进行了改革，曾亲自宣教兵法，提高将领的指挥才能。他还常与孙膑商讨军事理论，虚心向孙膑请教战略战术方面的问题。威王非常重视对官兵的教育训练，而且标准高、要求严，教道明。还非常重视武器装备的建设，不断改善武器装备，使齐军成为列国中一支有战斗力的力量。

今人眼中看得失

经过改革，齐国在威王时国富兵强，人民生活安定，取代了魏国的首强地位。余威所及，到宣王、闵王时期，齐国国势仍然称盛。齐威王的改革也有不彻底和不足之处。一是对田齐贵族的特权未从制度上加以必要的限制，致使齐国的封君权力太重并危及国家。二是赏赐军功未形成制度，齐国虽也赏赐军功，但只规定在战场上能斩取敌人一个首级的士兵，赏给有限的奖金，因此很难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三是由于未对宗室贵族特权加以限制，权力易被贵族垄断。由于改革的某些方面不够彻底，措施不力，改革的成果易于丧失。总的来看，齐威王的改革对于齐国鼎盛局面的出现是起了促进作用的。

第56章　军事家孙膑

赠崔立之评事

韩愈

尔来但欲保封疆，

莫学庞涓怯孙膑。

窜逐新归厌闻闹，

齿发早衰嗟可闵。

韩愈（768～824），唐代文学家、思想家。字退之，河南河阳（今孟州）人，人称“韩昌黎”，有《韩昌黎集》传世。

【注释】

崔立之：即崔斯立，字立之，博陵（今河北定州）人。

评事：裁决刑狱的官职。

新归：指韩愈刚刚被任命为国子博士。

韩愈这首诗是送给他做司法官吏的朋友的，希望他不要像庞涓在战场上害怕孙膑那样畏惧权贵，勇敢承担起为民做主的职责。诗中提到的庞涓和孙膑，都是战国时期的著名将领，特别是孙膑对后世影响很大。

绝境逢生

孙膑，齐国人，是春秋时期著名军事家孙武的后代。他的真名已经无法知道，因其曾受膑刑，故称孙膑。据史书载，青年时的孙膑曾与庞涓一起师从鬼谷子学习兵法。庞涓下山后，投奔魏国，得到魏惠王的宠信，被任为将。庞涓自忖才能不及孙膑，害怕他下山到魏国后影响自己的前程，更担心他到别国后成为自己的对手，于是决定设计陷害孙膑。不久，庞涓派人上山，以同朝为官为由，劝孙膑赴魏。孙膑不知是计，欣然允诺。不料一到魏国，便落入了庞涓的圈套。魏惠王听信庞涓谗言，无端处孙膑以膑刑，挖掉了他的两块膝盖骨，使之终身残废。按当时的惯例，刑徒是不能为官的。庞涓试图以此断送孙膑的政治前途，消除一个潜在的对手。孙膑身处危境，显示出卓越的智慧。他假装发疯，使庞涓放松了警惕；后来在齐国使臣的帮助下逃离魏国，到了齐国，做了齐国大将田忌门下的宾客。当时，在齐国的王公贵族中流行一种赛马活动，田忌也经常参加。有一次，孙膑观看田忌和齐威王及诸公子赛马，他看到他们的马各分上、中、下三等，实力相差不多，就对田忌说：“你尽量多下赌注，我能让你得胜。”比赛开始时，他建议田忌用下等马和对方的上等马比赛，先主动输掉一局，然后用上等马和对方的中等马比赛，用中等马和对方的下等马比赛。田忌采用孙膑的建议，结果负一局，胜两局，赢得了千金。赛马以后，田忌非常敬重他的才能，把他推荐给齐威王。威王器重孙膑的军事才能，任他为军师。从此，孙膑在战国七雄争立的角逐中，开始崭露头角，大显身手。

桂陵、马陵之战

公元前354（或前353）年，魏国以庞涓为将率军伐赵，兵围邯郸。次年，邯郸在久困之下已岌岌可危，而魏军也因久攻不下，损失很大。齐国应赵国之请，以田忌为将，孙膑为军师，率军击魏救赵。孙膑令一部轻兵乘虚直趋魏都大梁（今河南开封），而以主力埋伏于庞涓大军归途必经的桂陵之地。魏国因主力远征，都城十分空虚。魏惠王见齐军逼进，急令庞涓回师自救。刚刚攻下邯郸的庞涓闻大梁告急，急率疲惫之师回救。至桂陵（今河南长垣西北）时，遭到齐军迎头痛击，几乎全军覆灭，庞涓仅以身免。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桂陵之战”。

12年后，魏国再次发动战争，将矛头指向了自己的另一邻国--韩国。韩国难以抵挡强大的魏军，遂派使向齐国求救。齐威王采纳孙膑的建议，在魏韩两国几经激战、韩危魏疲之际，再次以田忌为将、孙膑为军师，出兵救韩。孙膑依然采用围魏救赵的计策，率兵长驱魏境，兵锋直逼大梁。魏国鉴于桂陵之战的教训，遂撤韩国之围，调十万大军，以太子申为上将军、庞涓为副，准备与齐军进行决战。孙膑为调动敌人，创造战机，果断引兵东撤。一路上，他令军队逐步减灶，造成齐军大量逃亡的假象，以诱敌深入。庞涓果然上当，便丢下步兵，率轻骑精锐，兼程穷追。至马陵（今河南范县西南）时，遭到齐军主力伏击，庞涓智穷力竭，愤愧自杀（一说被齐军所杀）。齐军遂全歼魏军，俘太子申，取得了马陵之战的重大胜利。

《孙膑兵法》

过去有人就认为《孙膑兵法》和《孙子兵法》是一本书。1972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竹简出土，这部古兵法才重见天日。整理过的竹简（16篇、近5000字）认为，战争有一定的规律；战争服从于政治、依赖于经济；反对穷兵黩武，强调积极备战；强调治军不但要信赏明罚、令行禁止，还要对士卒进行系统的教育训练，提高军队的全面素质；在战略战术上重视“势”，即依据一定条件占据主动和优势；突破前人速战速决的理论，提出了持久作战的思想；适应战国时期经济的发展，强调攻城；认为只有覆军杀将方为全胜，开创歼灭战的理论；对野战中车垒的运用、阵法的研究和将领的必备条件等也都有所阐述。

第57章　先秦时期的运河

维扬送友还苏州

崔颢

长安南下几程途，

得到邗沟吊绿芜。

渚畔鲈鱼舟上钓，

羡君归老向东吴。

崔颢（704～754）唐代诗人。汴州（今河南开封）人。

唐朝著名诗人崔颢在送朋友去苏州的时候，对苏州的风土人情大加赞美，表示自己也很羡慕这种终老于田园间的生活。诗中提到的邗沟，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开凿的运河之一。

最早的运河

农业生产是中国古代的经济支柱，水利建设也一直受到国人重视，因此中国历史上很早就已经出现了运河。根据学者近年来的研究，见于《史记》、《水经注》等书记载的中国最早的运河，应当是公元前613年楚庄王即位后，因晋楚争霸战争以及北上会盟“问鼎中原”的需要，而由孙叔敖主持开凿的荆汉运河和巢肥运河。荆汉运河把发源于荆山流入长江的沮水，与发源于郢都附近流入汉水的扬水连接起来。巢肥运河把淮河的支流肥水，与流入巢湖，经濡须水入长江的施水连接起来。此外比较早的还有百尺渎和堰渎。百尺渎由吴城通往古钱塘江北岸的河庄山侧（今浙江海宁县盐官镇西南四十里），是一条沟通吴、越的人工渠道。公元前495年，越王勾践的军队曾循百尺渎北上攻吴。堰渎开凿于公元前506年，当时吴王阖闾伐楚，命伍子胥开堰渎运粮，凿通今江苏高淳县东长江支流水阳江和太湖分水岭的东坝，使西面的水阳江与东面的荆溪连接起来。

邗沟

在中国历史上影响比较大的运河，是吴王夫差时期开凿的邗沟。吴国最盛时，疆域的北界大致在淮、泗一线，其中包括长江以北的千里沃野。虽然长江与淮水之间遍布湖沼水泊，却没有一条内河水道可以通达，这对吴国北上争霸很是不利。于是夫差开始筑城、挖河。根据《左传》记载，周敬王三十四年（公元前486年），“吴城邗，沟通江淮”。史书上用“举锸如云”形容当初开凿邗沟的热闹场面。新建的邗城成为夫差北上的前敌指挥部，邗沟绕城而过，与淮河通连。据《汉书·艺文志》及郦道元的《水经注》记载，邗沟的路线大致是：南引长江水，再从如今观音山旁的邗城西南角，绕至铁佛寺稍南的城东南角，经螺丝湾、黄金古邗沟遗址坝北上，穿过今高邮南30里的武广湖（后名武安湖）与陆阳湖（又名渌洋湖）之间，进入距今高邮西北50里的樊良湖（又称樊梁湖，即池光湖）；再向东北入今宝应东南60里的博芝湖（又称博支湖，即广洋湖）、宝应东北60里的射阳湖；出湖西北至山阳（今淮安楚州）以北的末口，汇入淮水。因为利用天然湖泊以减少人工，所以邗沟线路曲折迂回，全长接近200公里。原来在邗沟旁建有一座财神庙，庙里供奉的却不是财神，而是春秋时的吴王夫差和西汉的吴王刘濞，因此这座庙也被称为“二王庙”，这恐怕与他们开挖、修治运河的功绩关系密切。

夫差开通邗沟的第二年，吴军便沿着新开的运河北伐，大败齐军。只是由于新开凿的邗沟不够宽不够深，大型兵船难以通过，因而吴国伐齐的舟师没有全部从邗沟通过，一部分还是走了海路。公元前473年，邗沟开成后的第十三年，夫差被卧薪尝胆的越王句践打败。邗沟成为这位亡国之君的千古遗作。1956年古运河拓宽整治，高邮段若按裁弯取直计划，镇国寺塔必须拆除。整治方案报道国务院审批时，周恩来总理亲笔批示“让道保塔”，于是有了古运河上难得一见的河心岛。如今滔滔运河水，日夜奔腾不息，浩瀚的河面上，运输船只往来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鸿沟

魏惠王十年（公元前360年），魏国为了灌溉农田、加强对黄淮地区的控制，在黄河与莆田湖之间开挖了一条运河，即是鸿沟。故道自今河南省荥阳东北约17公里的广武涧引黄河水，东流经今中牟北，又东经开封北，折而南经通许东、太康西，至淮阳东南入颍水。于是在黄淮平原上形成了以鸿沟为主干、以自然河流为分支的水道交通网--鸿沟系统，对促进当时中原地区经济文化的交流起了巨大作用。在后来的楚汉战争中，刘邦与项羽便以鸿沟为界划分天下，鸿沟从此被人们用来比喻不可调和的矛盾、巨大的差距，而成为一个通行的词语了。隋朝时开凿的通济渠（即唐宋时期的汴河）成为黄淮间的交通干道后，相当于鸿沟位置的蔡河仍部分起着沟通黄淮的作用。元代建都北京，开京杭运河，水运干线东移，蔡河堵塞，鸿沟也就基本退出历史舞台了。

第58章　李冰与都江堰

谒二王庙

安天均

帐殿碑联古，

松杉雾壑幽。

惊涛喧兀石，

岚气绕高楼。

雪岭西南峙，

岷江日夜流。

遗泽被后世，

盛德美千秋。

安天均　当代诗人。

【注释】

兀：突兀、突出。

岚气：云雾之气。

雪岭：指四川西南部的雪山。

当代诗人安天均拜谒二王庙时，被其云遮雾障、水石激荡的气势所震撼，便写下这首诗，称赞“二王”的历史贡献。诗中所说的“二王”，就是战国末年主持修建都江堰的李冰和他的儿子。

科学规划

李冰（约公元前302～前235），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水利工程专家。秦昭王五十一年（公元前256年），李冰被任命为蜀郡守。李冰到蜀郡后，亲眼看到当地灾情严重：发源于成都平原北部岷山的岷江，沿江两岸山高谷深，水流湍急；到灌县附近，进入一马平川，水势浩大，往往冲决堤岸，泛滥成灾；从上游挟带来的大量泥沙也容易淤积在这里，抬高河床，加剧水患；特别是在灌县城西南面，有一座玉垒山，阻碍江水东流，每年夏秋洪水季节，常造成东旱西涝。到任不久，李冰便开始着手进行大规模的治水工作。李冰和他的儿子二郎沿岷江岸进行实地考察，了解水情、地势等情况，制定了治理岷江的规划方案。李冰总结了前人治水的经验，在渠首工程的选点上作了深入研究，精心地选择在成都平原顶点的岷江上游出山口处作为工程地点，采用乘势利导、因时制宜的治水方略，修建了都江堰水利工程：无坝引水的鱼嘴分水堤，泄洪排沙的溢洪道，保证成都平原引足春水和控制洪水的咽喉工程宝瓶口，使鱼嘴分水堤、宝瓶口、飞沙堰溢洪道三大主体工程各有其独特的功能和作用。它们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形成布局合理的系统工程，联合发挥分流分沙、泄洪排沙、引水输沙的重要作用。

工程结构与功能

为了使岷江的水能够东流，首先把玉垒山凿开了一个二十米宽的口子，叫“宝瓶口”。被分开的玉垒山的末端，状如大石堆，就是后人称做的“离堆”。此外，还采取了在江心中构筑分水堰的办法，把江水分做两支，逼使其中一支流进宝瓶口。在修筑分水堰的过程中，采用江心抛石筑堰失败后，李冰另辟新路，让竹工编成长三丈、宽二尺的大竹笼，装满鹅卵石，然后一个一个地沉入江底，终于战胜了急流的江水，筑成了分水大堤。大堤前端开头犹如鱼头，所以取名叫“鱼嘴”。它迎向岷江上游，把汹涌而来的江水分成东西两股。西股叫外江，是岷江的正流；东股叫内江，是灌溉渠系的总干渠，渠首就是宝瓶口，流经宝瓶口再分成许多大小沟渠河道，组成一个纵横交错的扇形水网，灌溉成都平原的千里农田。分水堰两侧垒砌大卵石护堤，靠内江一侧的叫内金刚堤，外江一侧叫外金刚堤，也称“金堤”。分水堰建成以后，内江灌溉的成都平原就很少有水旱灾了。为了进一步控制流入宝瓶口的水量，在鱼嘴分水堤的尾部，又修建了分洪用的平水槽和“飞沙堰”溢洪道。飞沙堰也用竹笼装卵石堆筑，堰顶做到适宜的高度。当内江水位过高的时候，洪水就经由平水槽漫过飞沙堰流入外江，以保障内江灌区免遭水淹。同时，由于漫过飞沙堰流入外江的水流的漩涡作用，有效地冲走了泥沙在宝瓶口前后的沉积。鱼嘴的分水量有一定的比例。春耕季节，内江水量大约占六成，外江水量大约占四成。洪水季节，内江超过灌溉所需的水量，由飞沙堰自行溢出。宝瓶口是节制内江水量的口门。为了控制内江流量，李冰父子作石人立在江中，作为观测水位的标尺。李冰还作石犀，埋在内江中，作为日常维修时淘挖泥沙的深度标准。

泽被千秋

都江堰的修成，不仅解决了岷江泛滥成灾的问题，而且从内江下来的水还可以灌溉十几个县，灌溉面积达三百多万亩。从此，成都平原成为“沃野千里”的富庶之地，获得“天府之国”的美称。都江堰是全世界迄今年代最久、唯一留存、以无坝引水为特征的宏大水利工程，至今仍发挥着巨大效益，是我国科技史上的一座丰碑。除都江堰外，李冰在蜀郡还主持兴办了其他一些水利工程。《华阳国志》记载，李冰还在蜀郡修筑桥梁，在广都主持开凿了盐井，为开发成都平原，发展农业生产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李冰千百年来一直受四川人民崇敬，被尊称为“川主”，各地还修有“川主祠”。

第59章　桔槔与水井

归　田

元稹

冬修方丈室，

春种桔槔园。

千万人间事，

从兹不复言。

元稹（779～831）唐代文学家。字微之，别字威明，河南洛阳人。有《元氏长庆集》。唐朝诗人元稹隐居于山水之间，逐渐喜欢上了田园生活，写下了上面的诗表达己意。诗中提到的桔槔，是当时生产生活中经常使用的取水工具。而桔槔的使用，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先秦时期的水井

人类的生活离不开水，原始先民们为了汲水方便，就住在河边，而在旱地上生活，或者距离水源比较远的话，那就必须掘井取水了。由于生产力水平很低，当时善于治水和凿井的人都是被人们当作英雄来看待的。古书早就有有关掘井和凿井技术的记载。《吕氏春秋》中有“伯益作井”的说法，是目前比较早的掘井记载，很多人因此认为伯益就是我国最早发明凿井的人。伯益是与大禹同时代的人，在别的书中还有说黄帝时代已经凿井的记载。如果这可信的话，那么我国凿井取水自黄帝创始已有四五千年的历史。

事实上，我国的凿井历史还可能更早。在长江流域著名的河姆渡文化遗址中，就发现过原始的木构水井遗址。在一个直径约6米的不规则圆形坑边，发现了环绕布置的桩木残段。坑呈锅底状，坑内为黑色淤泥。方坑壁四周密排圆桩，并加水平方桩支护。根据出土遗迹和遗物情况判断，此坑原来是一个水塘，是当时居民的生活用水水源。水塘水位不定，枯水时仅在锅底状的坑底稍有积水，所以在底部中央掏一个小深坑，以保持集中一定水量的积水。在淤泥中掏坑，需要先设四壁的支护结构。方坑外所见平面朝上安置的大石块，是枯水季节人们到中央方坑取水时所踏的。中央方坑内出土带耳可以系绳的汲水陶罐之类，可以进一步证明这是一处生活水源。这一水源的使用方式是：水塘水满时，在塘边取水，枯水时，踏步石到塘底方坑内取水。发掘所见的大圆坑底部设有支护结构的方坑是高水位地区的一种木构支护水井的雏形，其结构正是古老象形文字所描述的“井”的形象。这种采用木构井干的水井，在商、周时代仍在普遍采用。在黄河流域，采用木构井干支护的水井，也已发现了较为成熟的实例。在河南汤阴的一座龙山文化晚期（与河姆渡时代相近）的聚落中发现一口水井，其深度已达三米左右，下部残存叠置的木构井干。河北藳城台西村遗址的两口商代木井，其支护结构也是采用木构井干方式。这口井中也遗存有当时汲水失落的完整或破碎的陶罐，有的颈部尚系有绳索。以上各例说明，我国的“原始水井”历史久远，在井干结构上逐步改进。夏商时期，对水井已有文字记载，在河南省安阳市殷墟出土的文物中，甲骨文上已有了“井”字。殷周时，官府将每方土地（九百亩）按“井”字形划分九个区，正中间那个区是“公田”，八家可以共用这个水井饮水和灌溉。不仅农业如此，人们在集市交换商品也围绕水井进行。2000年，天津蓟县发现了7口战国时期的水井，这些水井的井口距离现在的地表有两米之多，多为圆形竖穴土坑，有的井很浅，只有一两米，有的却深达三四米。井中还发现了汲水用的陶壶、水罐、吊水用的铁钩等。

桔槔的发明与应用

随着农业灌溉的发展，原来的汲水方式已经不能适应需要，急需一种省力的起水工具，于是比较先进的起水工具桔槔应运而生。桔槔，是用一根直木、一根横木及木桶（盛水器）、重石块、长绳等材料组成的吊杆。直木竖立于井边或河岸，横木以其中部用绳横挂在竖立直木的顶端上，横木的一端用绳系着重石块，一端用长绳系着木桶，浸入河中或井中汲水。取水时先拉长绳让木桶浸入河中或井中，则重石块一端随即上升，当其放平后，桶即带水上升。这种利用杠杆原理而制成的盛水器，就省力增产而言，比起抱瓮入井汲水来说确是一个不小的进步。根据《庄子》的记载，春秋末年孔子的学生子贡就曾见人用过桔槔。这种灌溉工具改变了“抱瓮而出灌”的笨拙方法，提高了灌溉效率。秦汉以后，桔槔的构造又有所改进。从汉代画像石刻的桔槔取水图来看，竖立的直木已改为木架，操作起来就更方便了。

生活在今天的人大都以为桔槔的发明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其实不然，桔槔是我国劳动人民聪明与才智的结晶，从桔槔的设计、安装到使用，涉及到机械学、力学以及数学等方面的知识与原理，有许多奥妙值得我们发掘与探索。

第60章　张仪与连横

张　仪

徐夤

荆楚南来又北归，

分明舌在不应违。

怀王本是无心者，

笼得苍蝇却放飞。

徐夤（一作“寅”）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字昭梦，福建莆田人。

【注释】

舌在不应违：张仪往来于秦楚之间，许给楚地却不兑现。

苍蝇：指张仪。

徐夤这首诗，写的是战国时期著名政治家张仪为拆散齐楚联盟而进行的外交活动，也对楚怀王本有机会杀死张仪却最终放过而感到遗憾。对于张仪的活动，虽然历来有不同评价，但认为他是战国时期纵横家的重要代表则是没有争议的。

“合纵”与“连横”

纵横家是战国时以从事政治外交活动为主的一派，也被后人列为诸子百家之一。“纵”，即“合纵”，就是“合众弱以攻一强”，防止齐、秦等强国的兼并；“横”，即“连横”，就是“事一强以攻众弱也”，是强国为兼并而采取的手段。纵横家以纵横捭阖之策游说诸侯，从事政治、外交活动，对战国时期的历史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纵横家的鼻祖是鬼谷子，主要代表是主张“合纵”的苏秦和主张“连横”的张仪。在《战国策》中，张仪与苏秦是相对立的一纵一横，互相著文攻讦对方。后来司马迁受此影响，在《张仪列传》中将张仪和苏秦列为同时之人，甚至还说在苏秦发迹后，张仪受苏秦激励而入秦，又记张仪卒在苏秦后，均与史实不符。据考证，应该是张仪在前，苏秦在后。和张仪同时的是公孙衍、惠施、陈轸等人。苏秦是张仪死后才在政坛上初露头角的。在纵横家中张仪显然是苏秦的前辈。《史记》记张仪的年代基本正确，而把苏秦的经历提早了约三十年。

张仪的早期活动

张仪是魏国贵族后裔，喜欢学习纵横之术。秦惠文君九年（公元前329年），张仪来到秦国，凭借出众的才智，被任为客卿，次年被任为秦国置相后的第一任相国，位居百官之首，参预军政要务及外交活动。张仪拜相后，积极为秦国谋划。他采用连横术迫使韩、魏太子来秦朝秦惠文王铸“半两”圜钱拜。又游说魏惠王，不用一兵一卒，使得魏国把上郡15县献给秦国。公元前325年，张仪又率军攻取魏国的陕县（今河南陕县）。这样，黄河天险为秦所占有。随着秦国威势的不断增长，张仪辅佐秦惠文君于同年称王，秦国国势日益强盛。秦惠文王更元二年（前323年），秦国为了对抗魏惠王的合纵政策，进而达到兼并魏国国土的目的，派张仪运用连横策略，与齐、楚大臣会于啮桑（今江苏沛县西南），以消除秦国东进的忧虑。

张仪从啮桑回到秦国后，被免去了相位。第二年，魏国用张仪为相，企图连秦、韩而攻齐楚。公元前319年，魏国人公孙衍受齐、楚、韩、赵、燕等国的支持，出任魏相，张仪被驱逐回秦。两年后，张仪再次出任秦相国。九年，秦惠文王接受司马错的建议，遣张仪、司马错等人率兵伐蜀，取得胜利，旋即又灭巴、苴两国。这样秦国占据了富饶的天府之国，为秦国的经济发展和军事战争提供了有利条件。

拆散齐楚联盟

秦惠文王更元十二年（公元前313年），秦惠王想攻伐齐国，但忧虑齐、楚结成联盟，便派张仪入楚游说楚怀王。张仪利诱楚怀王说，如果楚国断绝和齐国的关系，秦国“愿献商、於之地六百里”。楚怀王听信此言，便与齐断绝关系，并派人入秦受地。没想到张仪却对楚使说：“仪与王约六里，不闻六百里。”楚国的使臣返回楚国，把张仪的话告诉了楚怀王，楚怀王一怒之下，兴兵攻打秦国。秦惠文王更元十三年（前312年），秦兵大败楚军于丹阳（今豫西丹水之北），虏楚将屈丐等70多人，攻占了楚的汉中，取地六百里，置汉中郡（今陕西汉中东）。这样秦国的巴蜀与汉中连成一片，既排除了楚国对秦国本土的威胁，也使秦国的疆土更加扩大，国力更加强盛。

张仪诳楚之后，又于秦惠文王更元十四年（前311年）前往楚、韩、齐、赵，燕等国进行游说，使得五国连横事秦。同一年，张仪因功封得五邑，封号为武信君。张仪在商鞅变法的基础上，与秦国的耕战政策相配合，运用雄辩的口才，诡谲的谋略，纵横捭阖，游说诸侯，建立了诸多功绩，在秦国的政治、外交和军事上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在风云多变的险恶环境中，主要凭借外交手段，采用连横策略，使秦国的国威大张，在诸侯国中产生了巨大的威慑作用，这为秦国的霸业和将来的统一起了积极的作用。

第61章　合纵与苏秦

经苏秦墓

贾岛

沙埋古篆折碑文，

六国兴亡事系君。

今日凄凉无处说，

乱山秋尽有寒云。

贾岛（779～843）唐代诗人。字浪仙，范阳（今北京附近）人。著有《长江集》十卷。

【注释】

沙埋：指苏秦墓碑已经断折、埋入沙土之中。

唐朝大诗人贾岛路过苏秦墓的时候，周围的荒凉景象使他对这位曾经身佩六国相印的风云人物如今却风光不再颇多感慨，就写了这首诗。苏秦是战国时期与张仪齐名的著名外交活动家，也曾对战国历史的发展起过一定的作用。

六国之相

苏秦，字季子，东周洛邑（今河南洛阳东）人。据说苏秦年轻的时候曾拜鬼谷子先生为师，学业有成之后，曾先后去东周（当时周王朝已经沦落为“国”并分裂成东西二周）和秦国游说，但不被重视。苏秦对此并不灰心，而是回到家乡，更加勤奋学习。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头悬梁、锥刺骨，刻苦攻读有关兵法、医学、经济和法令等方面的书籍。苏秦对当时各国的具体形势作了充分的研究，决定再次离开家乡，游说六国结盟以共同对抗秦国。

苏秦首先来到最为弱小的燕国。他向燕文侯陈述了燕与别的国家结盟的必要性：燕之所以能够安乐无事，不受到强秦的侵犯，是因为南面有赵国作屏障。秦要攻燕，必须经过赵而跋涉千里，而赵要攻燕则不需百里即抵燕都。赵国之所以不攻打燕国，全因为强秦在后面牵制，而燕却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与赵国结盟，共同抵抗强秦，防患于未然。于是，苏秦建议燕侯先与赵国结好，然后再与其他各国联盟抗秦，这样，燕国就可保安全。他出色的口才和一语中的的言论打动了燕文侯的心，于是燕文侯拿出车马金帛助他去赵国游说。

苏秦来到赵国之后，便以燕国使者的身份晋见赵侯。他向赵肃侯指出，秦国强大，早就有入侵中原之念。凭各国的实力，都难以单独抵抗强秦，如若各国都争相讨好秦国，将来势必被秦国各个击破。若各国联合，则“地五倍、兵十倍于秦”，攻一国而各国援助，则秦虽强亦不敢轻举妄动，各国都可相安无事。因此，苏秦请赵侯出面倡议六国合纵抗秦。赵侯当即就采纳了他的建议，并且拜苏秦为相国，派他去游说各国，以订立合纵盟约。苏秦于是又以赵国使者的身份，去其余各国说以利害，并成功地得到各国君主的赞同。回到赵国之后，苏秦被封为武安君。不久之后，六国国君于赵国洹水（今河南境内）之上，歃血为盟，合纵抗秦。封苏秦为“从（纵）约长”，佩六国相印。秦国听说六国联合的消息，大为震惊，在十五年里不敢出函谷关。

稳定合纵局面

六国合纵抗秦之势形成之后，秦惠文王采纳了大臣们的建议，用软硬兼施的方法引起六国之间相互猜疑，以拆散合纵。首先派人去最近的魏国，归还了从魏国夺来的几座城池，然后又派人去最远的燕国，将女儿嫁给了燕国太子。于是，魏、燕两国同秦国和好起来。赵侯得知之后，责问苏秦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苏秦十分惶恐，立刻出发，去平息这场同盟中的“内乱”。苏秦首先来到燕国。此时，燕文侯已死，太子即位，是为燕易王。齐国趁燕国办丧事之机攻燕，连克城池十余座。燕王便以齐国归还城池为条件，命苏秦以“从约长”的身份出使齐国。如若齐国归还城池，燕国便同秦国断绝来往。苏秦去齐，晋见齐湣王，先行祝贺之礼，接着又行哀悼之礼。齐湣王不解，问其原因。苏秦道，人饿的再厉害也不会去吃有毒的乌头籽，吃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燕和秦是联姻之国，齐国占领燕国的城池就等于是与强秦结下了仇怨。这就如同饥饿之人去吃乌头籽一样！齐国实在是大难即将临头。齐湣王闻言大惊，忙向苏秦请教解危之法。苏秦建议齐湣王归还夺来的城池，这样燕王喜欢，秦王也一定会高兴。齐湣王以之为是，竟然立刻照办。回到燕国之后，苏秦又受到了燕王的封赏。这却引发了一些嫉妒他的人在燕王面前说了他许多坏话。苏秦见自己再呆在燕国极不安全，就假装得罪燕王，逃到了齐国。

苏秦的遗产

苏秦离燕至齐后，受到湣王的重用，被任为齐相。但苏秦从燕国发迹，仍忠于燕，暗中为燕谋划。他所采取的策略是劝齐攻宋，以转移齐对燕的注意力。公元前286年，齐国出兵灭了宋国，国力一时之间达到鼎盛。同时由于赵国奉阳君向齐索要封邑，齐赵关系又出现裂隙。苏秦频繁的活动，终被齐王和齐大夫发觉。齐王将苏秦车裂于市。

苏秦在战国晚期名声颇大，《荀子》就把他和张仪相提并论。西汉以后，苏秦仍受人称道。《汉书·艺文志》中有《苏子》三十一篇，是纵横家类中篇幅最大的一部，当是苏秦作品或后人所记有关他的事迹的汇集。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书本《纵横家书》，其中有十一篇苏秦上燕王或赵王书，不见于《战国策》、《史记》等传世的古籍，另有两篇其部分内容见于《战国策》，这十三篇是现在了解苏秦事迹的重要新材料。

第62章　赵武灵王与胡服骑射

问天君

郭沫若

三顾茅庐寻大贤，

骑射胡服思雄才。

他年我若为青帝，

荡尽人祸与天灾！

郭沫若（1892～1978）现代诗人、剧作家、历史学家、古文字学家。原名开贞，笔名郭鼎堂、麦克昂等，四川省乐山县沙湾镇人，今人编有《郭沫若全集》。

【注释】

三顾茅庐：指汉末三国时期刘备请诸葛亮出山辅佐的事。

青帝：传说中的东方天帝，这里指掌握权力的领袖人物。

在国民党统治时期，中国长期处于战乱之中，再加上天灾不断，人民生活非常痛苦。郭沫若这首诗表达了自己为民请命、救民于水火的志向。诗中提到的“骑射胡服”，说的是战国末期赵武灵王进行军事改革的事。

严峻的形势

武灵王是战国时赵国的有为君主，也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改革家，公元前325至前299年在位。赵国原是从春秋时的晋国分化出来的，在今河北邯郸一带。时值战国中期，七雄并立，列国间战争频仍，兼并之势愈演愈烈，各诸侯国均在发愤图强，以图立于不败之地。赵国被齐、中山、燕、林胡、楼烦、东胡、秦、韩、魏等国包围，经常受到侵扰。而在赵武灵王即位前，赵的国势很弱，往往无力反抗。赵武灵王即位后，在实行“胡服骑射”前的18年中，赵屡败于秦、魏，除损兵折将，国力大衰外，还不得不忍辱割地。林胡、楼烦也乘此机会，连年向赵发动军事掠夺，赵国几乎没有还击之力。在这样严峻的形势面前，赵武灵王决心发愤图强，以振兴日渐衰弱的赵国。

胡服骑射

赵武灵王客观地分析了当时赵国的实际情况和所处的环境，决定抛弃了中原传统的衣冠制度和作战形式，大胆学习北方游牧族军事上的优点，下令在全国推行“胡服骑射”。他认为笨重的战车只宜在较为平坦的地方作战，在复杂的地形中运转十分不便；众多的步卒也无力对付那奔驰迅猛、机动灵活的骑兵。必须学习诸胡的长处，壮大自己，才能免于被动挨打。只有以骑兵对抗骑兵，才是增强赵国军事力量的唯一出路。同时，只有改中原地区的宽袖长袍为短衣紧袖、皮带束身、脚穿皮靴的胡服，才能适应骑战的需要。胡服骑射也是一个国家移风易俗的改革，因此在施行之初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以公子成等人为代表的贵族官僚，或公开反对，或称疾不朝。群臣也都不愿意穿戴胡服，怨言四起。在这样巨大的阻力面前，赵武灵王不为所动，采取措施进行说服教育，争取支持。赵武灵王在全国特别是在北方近胡地区人民中招募善于骑射的人，改组部分步兵为骑兵，又收编边地游牧族的胡骑，迅速建立了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并通过在代地经营胡马和迫使林胡王献马等渠道，获得了大批良马，为骑兵部队的建设提供了重要保证。随着军事改革的发展，赵国的军事力量迅速得到加强，改变了多年来被动挨打的局面。不久，赵便攻灭了中山国，打败了林胡、楼烦，一跃而成为北方的军事强国。

“主父”之死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影响不仅局限于当时，它对以后中国社会的发展也产生了十分积极的影响。胡服骑射推动了整个中原骑射的发展，标志着我国由车战的时代进入骑战时代，这在中国军事史上有着划时代的意义。随着骑射的发展，马便逐渐用于骑乘，大大加强了各地区间的交往与联系，促进了各地间尤其是中原汉族与边地各少数民族间的经济、文化交流。赵武灵王稳定了北方局势后，主动将王位让给自己钟爱的幼子赵何，即赵惠文王，并让有丰富政治经验的老臣肥义为相国，而自号为“主父”。他从烦琐的政务中解脱出来，统率他亲手缔造的骑兵，准备从河套一带南下袭秦。为了稳中求胜，赵武灵王冒着很大的危险，化装成使者入秦，窥审秦王态势，侦察关中地形，认真研究袭秦战略。正当他雄心勃勃之时，赵国内部发生了政变，赵主父也在内讧中死去。

第63章　燕昭王招贤与乐毅伐齐

燕昭王

陈子昂

南登碣石坂，

遥望黄金台。

丘陵已乔木，

昭王安在哉？

霸图怅已矣，

驱马复归来。

陈子昂（661～702或659～700）唐初诗人。字伯玉，梓州射洪（今四川射洪）人。

【注释】

碣石坂、黄金台：与燕昭王招揽人才有关的两处古迹。根据史书记载，邹衍到燕国时，昭王为他筑碣石宫；昭王还筑一高台，将黄金放在台上，以此延请天下的贤人。

霸图：指作者自己的军事主张。

已：指他的主张不被接受。

武则天统治时期，当时不得志的作者随军北征契丹，他屡献奇计，却不被理睬。他访问古燕都遗迹，有感于昭王招贤的故事，便写了这首诗。燕昭王当政期间，招揽了不少人才，使燕国迅速强大起来，并打败了齐国。

昭王招贤

燕国在战国七雄中是最弱小的，昭王的父亲燕王哙在位时，想效法尧舜禅让，让宠臣子之继位，结果造成了燕国的混乱。齐国乘机伐燕，陷十城，差点灭掉了燕国。在这种混乱局面中，燕昭王由燕人拥护为君。他吸取父亲的教训，表面上维持同齐国的关系，暗中却积极备战，发愤图强，准备伺机攻打齐国，报仇雪恨。根据《战国策》的记载，有一次燕昭王问辅政的大臣郭隗：怎样才能求得天下的贤才呢？郭隗讲了一个故事，说古代有一位国君，要以千金去买千里马，花了三年时间而没有买到。于是另派一位亲信去买，他却以五百金买了一副马骨头回来。国君大怒，说：“我要的是活马，你怎么买了一副马骨回来呢？”亲信说：“死马都能价值五百金，活马肯定更贵。天下人一定由此认为大王爱马，这样千里马一定会买到。”果然不到一年，卖千里马的人接连来了三次。燕昭王从这个故事受到启发，花费巨资招揽人才，并筑起一座黄金台。许多豪杰之士听闻燕昭王招贤，纷纷前来投效。从魏国来的有乐毅，从齐国来的有邹衍，从赵国来的有剧辛，等等。其中作用最大的是乐毅。他担任“亚卿”之职，主持军国大事，一面训练燕军，一面辅佐燕昭王进行政治改革。经过20余年的努力，燕国民众殷富，国库充盈，士卒乐战，为进攻齐国准备了必要的条件。

乐毅伐齐

当时的齐国大事扩张，穷兵黩武，在军事上虽暂时取得灭宋的胜利，但却激化了齐国的内部矛盾，同时也引起其他诸侯国的不满和戒惧。乐毅针对这一情况，及时向燕昭王分析了齐燕双方的战略态势，提出了变弱为强，进而战胜齐国的策略方针，即争取诸国，联合诸侯共同进兵，“举天下而图之”。燕昭王采纳其议，积极开展外交活动，很快形成了联合攻齐的格局。不仅赵、韩、魏答应出兵，连秦国也抱着弱齐图霸的目的参与进来。这样，齐国不仅在政治上陷入孤立，在军事上也完全处于劣势地位。公元前284年，乐毅与赵、秦、魏、韩等国约期会师。他以燕上将军职，佩赵国相印，统帅五国联军浩浩荡荡向齐地挺进。在济西之战中一举消灭齐军主力。随后，乐毅果断遣返秦、韩两国的军队，并让魏军去攻取宋国的故地，让赵军去攻占河间，免得诸国继续分享伐齐的胜利果实。尔后，他针对齐国兵力空虚、主力被歼后的恐惧心理，指挥燕军主力兵分五路，长驱直入，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连下齐国70余城，使齐国几乎濒临于亡国的边缘，只有莒和即墨两城久攻不下。然而，就在战局处于最微妙的关头，燕国国内的形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一贯信任支持乐毅的燕昭王在此时遽然去世，其子燕惠王继位。这位新国君在当年做太子时就与乐毅有矛盾，这时见乐毅久攻莒和即墨两城不下，便对乐毅产生深深的怀疑。齐将田单掌握这些情况后便巧妙加以利用，派遣间谍到燕国散布谣言，行使反间之计。昏庸的燕惠王信以为真，派骑劫到前线替代乐毅，乐毅被迫交出兵权，出走赵国，后来在那里结束了自己的人生旅程。

火牛阵

燕军临阵换将使濒临绝境的齐国获得了转机，也使原来默默无闻的田单横空出世。田单是齐国田氏远房的亲属，齐湣王时只是一个资历浅、爵位低、名气微的小官吏。但是，他善于学习，颇爱兵法，对战略战术有过精心研究。燕兵破临淄后，又东渡淄河进取安平，田单与族人退居即墨。在即墨大夫战死疆场后，田单被推为统帅。他利用惠王与乐毅有隙的裂痕，派人去惠王面前谗言挑拨，致使惠王猜忌乐毅，改用骑劫为统帅。骑劫上任后，骄傲轻敌，改变了乐毅的战术。田单抓住燕军的弱点，又用金钱贿赂，涣散燕兵军纪，进一步使燕兵放松戒备。他还召集田氏族人登城目睹燕兵对齐人烧掠、削鼻屠杀和掘坟辱尸的残暴行为，从而激发了齐兵同仇敌忾、收复失地的士气。这时，他组织甲卒精兵埋伏于城内四周，又将城内千余头牛，双角装上锋利的匕首，身着画有龙纹图案的五彩缯衣，尾束灌足脂油的芦苇，后随精甲壮士五千余人，布下了火牛阵。当夜深人静燕兵酣睡之时，城头锣鼓齐鸣，火烧牛尾，千条火牛四面奔出，直指燕营，壮士在呐喊声中，随牛冲杀，顿时燕兵大乱，统帅骑劫一命呜乎。齐军乘胜直追，取得了败燕复齐的全部胜利，齐王得以还都临淄。田单也因复国之功，被封任为相国，为安平君。

第64章　先秦时期的长城

岳阳楼

李商隐

汉水方城带百蛮，

四邻谁道乱周班。

如何一梦高唐雨，

自此无心入武关。

李商隐（812～858）唐代诗人。字义山，号玉溪生，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有《李商隐全集》传世。

【注释】

高唐雨：典出宋玉《高唐赋》序：“昔者先王（指楚怀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后人用高唐雨、巫山云雨等写男女之情，或写美女，或写幻化无端、变化莫测，也用来写自然界的云情雨态。武关：秦国的南部关隘，遗址位于陕西省丹凤县城东。这两句是说楚王耽于享乐，失去了抗击强秦、统一天下的斗志。

唐朝著名诗人李商隐的这首《岳阳楼》，借写楚国君王贪图鱼水之乐、丧失进取心的事，表达了自己因为不得与钟情之人团聚而带来的失落之情。值得注意的是诗中提到的方城，是中国春秋时期修筑的长城。

春秋时期的长城

早在春秋时代，长城就已经开始修筑了。由于列国之间长期进行兼并战争，各国为了互相防御，便在各自的辖境内筑起城墙来。这是一种大规模的防御工程，它不同于只能守卫一个都邑或据点的城堡，而是构成一条较长的防线，护卫着相当广阔的地区。这是随着战争规模的不断扩大以及军事学和生产技术的不断进步而出现的军事工程的一项重大创造。据《左传》记载，楚国很早就修筑了长城，原称“方城”。公元前656年，齐桓公率诸侯进兵楚国。楚成王派屈完带兵迎放。齐桓公在召陵（今河南郾城东）摆开阵势，让屈完一同观阵，并威胁说：以这样众多的兵力有谁能抵挡得住？有什么样的城不能攻下？屈完回答道：君王如果以德来安抚诸侯，谁敢不服？如果要用武力，楚国是有方城作为城防、有汉水作为濠沟的。齐桓公了解到楚国已有准备，城防坚固，终于同意双方订盟讲和，收兵而回。这里提到的方城就是楚长城，它的防御功能是很显著的。

长城规模的扩大

战国时期，由于战争规模的扩大、战争运动性的增强和作战地域的延伸，各国开始建筑更大规模的防御工程，于是，“长城”的修筑规模比以前更大了。齐国的长城是利用原有的堤防连结山脉陆续扩建而成的，大致走向为西自平阴防门，沿泰山北岗而东，历经莱芜、博山、临朐、沂水、莒州、日照，一直至胶州湾之大珠山。早在战国初期，三晋就多次攻入齐长城，这表明齐国长城的西部在这时即业已建成。随着兼并战争的激烈程度日甚，公元前350年，齐国又曾“筑防以为长城”，进行了长城的扩展工程，使其加长加固。由于齐国长城多由堤防扩建而成，所以也被称作“长城锯防”。

魏国的内地长城有两处，一是通常所称的“魏长城”。它由洛水（北洛水）的堤防扩建而成，南起于郑（今陕西华县），越渭水、洛水，经今大荔、洛川等县，沿洛水东岸的堤防北上。由于其位置偏于魏国西部，因此也被称为魏“西长城”。魏同时又修筑了“中原长城”，大致走向是从卷（今河南原阳西）开始，经阳武（今原阳县东南）一直到密（今河南密县东北）。由于这条长城位处魏国的南部，故也被称为魏的“南长城”。魏国修筑长城的战略意图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抵御秦国的东进。除了上述诸侯外，为了抵挡来自南方的进攻，赵国、燕国也修了南长城。七雄中最强的秦国的长城大约是秦昭王在位时期修筑的。

防御游牧部族的侵扰

战国后半期，位处北部地区的燕、赵、秦三国，除了面临着复杂的中原各国的纵横兼并之战外，还有一个防止北方游牧族骚扰的问题。这些游牧民族精于骑射，机动灵活，来去疾速，非中原各国的步兵车兵所能够制约。所以，赵、燕、秦诸国在发展骑兵正面抗击游牧部族袭扰的同时，也运用内地筑长城的经验，在北境建筑长城。赵国的边地长城始筑于赵武灵王时期，前后有两条。前条在今内蒙古乌加河以北，沿今狼山一带修筑。后条从今内蒙古乌拉特旗而东，经包头市北，沿乌拉山向东，经呼和浩特北、卓资和集宁市南，抵达今河北省张北县南。赵长城系土石筑成，现高一米至二米不等。秦国的边地长城西起临洮（今甘肃岷县），沿黄河经今兰州至宁夏。燕、赵、秦三国的北边长城修筑，对于抵御北方游牧部族的内侵骚扰，维护内地人民生产、生活的安宁是有积极意义的。

第65章　秦赵长平之战

登泽州城北楼宴（节选）

陈子昂

坐见秦兵垒，

遥闻赵将雄。

武安君何在，

长平事已空。

陈子昂（661～702或659～700）唐代诗人。字伯玉，梓州射洪（今四川射洪）人。

【注释】

泽州：位于今山西省东南部，长平故城在唐朝时的泽州府境内。

武安君：指挥长平之战的秦将白起的封号。

唐初诗人陈子昂探访长平之战故址的时候，写下了这首诗，借以表达对历史转瞬即逝、犹如过眼烟云的感慨。诗人只用短短四句，便让人不禁回想起当年秦赵两军对垒、悲惨激烈的战争景象。

大幕揭开

秦昭王时，秦国已成为战国七雄中实力最强大的国家。当时秦周边的韩、魏、燕、赵四国，为了遏制秦的扩张，形成了松散的联盟关系。四国之中，最强的是赵，最弱的是魏。秦采用“远交近攻”的战略，从公元前268年起，先出兵攻魏，迫使魏亲附于己。接着又大举攻韩，韩王异常恐惧，遣使入秦，表示愿意献上党郡（今山西长治）求和。但韩国的上党太守冯亭却不愿意献地入秦，为了促成韩、赵两国联合抗秦，他主动将上党郡献给了赵国。赵王目光短浅，采纳平原君赵胜的建议，在不计后果的情况下，贪利受地，将上党并入自己的版图。秦王被赵国的这一举动激怒了，遂于公元前261年命令秦军一部进攻韩国缑氏（今河南偃师西南），直趋荥阳，威慑韩国，同时命令左庶长王龁率领大军扑向赵国，攻打上党。上党赵军不敌，退守长平（今山西高平西北）。赵王闻秦军东进，只好勉强应战，派大将廉颇率赵军主力抵达长平，以图夺回上党。这样，战国时期规模空前的长平之战的序幕就揭开了。

离间计

廉颇率赵军主力抵达长平后，即向秦军发起攻击。由于秦强赵弱，赵军连战皆负，损失较大。廉颇鉴于实际情况，及时改变了战略方针，决心转攻为守，依托有利地形，筑垒固守，以逸待劳，使秦军的进攻势头被抑制，两军在长平一带相持不决。为了打破这个不利的僵局，秦采用离间手段，派人携带千金去邯郸收买赵王的左右权臣，离间赵王与廉颇的关系，四处散布流言说，廉颇防御固守是快要投降秦军的表现；秦军最害怕的是赵奢的儿子赵括。不谙军情的赵王本就认为廉颇怯战，听到这些流言后，不顾蔺相如和赵括母亲的反对谏阻，任命赵括接替廉颇为赵军主帅。

赵括是一个缺乏实战经验，只知空谈兵法的人。他到了长平后，一反廉颇所为，更换将佐，改变军中制度，搞得全军官兵离心离德，斗志消沉。他改变了廉颇的战略防御方针，积极筹划战略进攻，企图一举夺回上党。秦王见离间计得逞，立即任命骁勇善战的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代替王龁出任秦军统帅。为了避免引起赵军的警惕，秦王命军中对此严守秘密。白起为中国战国时期最杰出的军事将领，曾率秦军攻韩击魏，远慑荆楚，兵锋所向，各国披靡。白起到任后，首先以原先的前线部队为诱敌部队，等待赵军出击后，即向主阵地长壁撤退，诱敌深入；其次，利用长壁构筑袋形阵地，以主力守卫营垒，抵挡赵军的进攻，并组织一支轻装锐勇的突击队，待赵军被围后，主动出击，消耗赵军的有生力量；其三，用奇兵二万五千人埋伏在两边侧翼，待赵军出击后，及时插到赵军的后方，切断赵军的退路，协同主阵地长壁的秦军，完成对出击赵军的包围；其四，用骑兵五千插入渗透到赵军营垒的中间，牵制和监视营垒中的赵军。战争的发展果然按着白起预计的方向进行。

残酷的结局

公元前260年8月，赵括统帅赵军向秦军发起了大规模进攻。两军稍事交锋，秦军的诱敌部队即佯败后退。赵括不问虚实，立即实施追击。赵军前进到秦军的预定阵地--长壁后，即遭到了秦军主力的坚强抵抗，攻势受挫。赵括欲退兵，但为时已晚，预先埋伏的秦军两翼二万五千奇兵迅速出击，及时插到赵军进攻部队的后方，切断了赵军与其营垒的联系，构成了对进攻赵军的包围。另外的五千骑兵也迅速地插到了赵军的营垒之间，牵制、监视留守营垒的赵军。白起又下令突击部队不断出击被围的赵军。赵军数战不利，情况危急，被迫就地构筑营垒，转攻为守，等待救援。秦昭王听到秦军包围赵军的消息，亲赴河内（今河南沁阳），把当地十五岁以上的男丁组编成军，增援长平战场。这支部队占据长平以北的丹珠岭及其以东一带高地，断绝了赵国的援军和后勤补给，从而确保了白起彻底地歼灭被围的赵军。9月，赵军断粮已达46天，内部互相残杀以食，军心动摇，局势非常危急。绝望之中，赵括孤注一掷，亲率赵军精锐部队强行突围，结果仍遭惨败，自己也命丧秦军乱箭之下。赵军失去主将，斗志全无，不再抵抗，全部解甲投降。这四十万赵军降卒，除幼小的二百四十人外，全部被白起坑杀。秦军终于取得了空前激烈残酷的长平之战的彻底胜利。

第66章　平原君与毛遂

及第后赠试官

高拯

公子求贤未识真，

欲将毛遂比常伦。

当时不及三千客，

今日何如十九人。

高拯　生平不详。唐代诗人。

【注释】

公子：指平原君赵胜。

常伦：平庸之辈。

唐朝人高拯仅存的这首诗，写在他参加科举并获进士及第之后，借平原君与毛遂的故事表达其对当时科举考试的看法。平原君是战国时代著名的“四公子”之一，他与毛遂的故事流传至今，因此形成的“毛遂自荐”和“脱颖而出”两个成语仍具有很强的生命力。

广招宾客

赵胜，是赵武灵王之子，赵惠文王的同母弟，赵惠文王元年（公元前298年）封平原君。平原君喜宾客，有客数千人。据说平原君有一个妾，甚得宠爱。有一次，她在楼上看见邻家有个瘸腿的人蹒跚地去汲水的样子，哈哈大笑。第二天，瘸腿人到平原君家门口，说：“我听说您‘喜士’。士不远千里而来，是因为您‘能贵士而贱妾’。我不幸得了手脚不灵活的病，您的爱妾却在楼上讥笑我，我要得到讥笑我的人头。”平原君笑着许诺。瘸腿人一走，平原君笑着说：“你看这小子，竟然因为一笑就要杀我的美人，不太过分了吗？”事后一年多，门客离去的超过半数。平原君奇怪地问门客：“我对待你们没有失礼的地方，为什么离去的人这么多？”有个门客回答说：“因您不杀讥笑瘸腿的人，都认为您爱色而贱士，所以就离去了。”平原君听了非常惭愧，就斩下那个美人的头，并亲自登门谢罪。门客才又渐渐回来。

赵国主管收租税的小吏赵奢，因为平原君家不肯交税而依法杀了平原君家的九个管事人。平原君很生气，就想杀赵奢。赵奢说：“你是赵国的贵人，不能纵容家人妨害国家，而应该遵守法度，做国人的榜样，这样赵国才能强大。”平原君认为赵奢是个难得的人才，就把他推荐给赵王。赵王任用赵奢治理国赋，收到了国富民强的效果。

毛遂自荐

公元前262年，秦攻韩的野王（今河南沁阳），野王降秦。韩的上党郡（今山西长治市）与本国的通路被切断。上党太守冯亭遣使者对赵王说：“韩不能守上党，吏民都乐于归赵，而不愿意入秦。”赵王先与平阳君赵豹商议。赵豹认为赵国接受上党，将得不偿失。赵王又跟平原君赵胜等人商议。他们认为，用兵百万，攻战逾年，也未必能得一城，今不战而得十七座城邑，是个很好的机会。赵王听了平原君的话，派他去接收土地。由此引发了长平之战。第二年，秦军围攻赵的都城邯郸。赵国倾全力死守邯郸，又派平原君到楚国去求救兵。平原君决定在门客中挑选二十名文武全才的人一同去。选来选去，只选出十九人，再也选不出来了。这时候，门客中有个叫毛遂的，向平原君自我推荐，说自己愿意凑满二十人的名额，一齐到楚国去。平原君问：“先生到我门下有几年了？”毛遂回答说：“有三年了。”平原君说：“贤士处世，好像锥处囊中，锥尖马上就会露出来。先生在我这里已经三年了，却没有人称赞过你，我也没有听说你有什么本领。你不能去，留下吧。”毛遂说：“我今日才得请处囊中。如果我早得处囊中，整个锥子都会露出来，不只是露出一点点尖来。”平原君终于让毛遂一同去楚国。

脱颖而出

到楚国以后，平原君在楚国宫廷上与楚考烈王商谈合纵抗秦的事，从早上谈到中午，也没有结果。十九个门客都对毛遂说：“先生上。”毛遂手按着剑把，跨着石阶走上去对平原君说：“合纵抗秦有利，不合纵有害，两句话就可以决定了，你们从早谈到中午还没有订结盟约，这是为什么？”楚王问平原君说：“这位是干什么的？”平原君说：“是我手下办事的人。”楚王就大声呵斥说，“还不下去，我是在跟你的主人说话，你上来做什么！”毛遂手按剑把，逼近楚王说：“大王敢这样呵斥我，是仗着楚国的军队多。现在，我跟大王的距离不到十步，大王的性命握在我手里，楚国的军队虽多，也帮不了您的忙。当着我的主人，您为什么这样无礼地呵斥！”毛遂的义正词严和威逼，使楚王连声答应说：“是啊，是啊！先生的话有道理，我愿意把整个国家奉献给合纵抗秦的盟约。”毛遂问：“决定合纵了吗？”楚王说：“决定了。”毛遂对楚王身边的人说，去拿鸡、狗、马的血来。毛遂捧着盛血的铜盘，跪着献给楚王，说：“请大王首先歃血定盟，其次是我的主人歃血，再次就是我。”就这样，在殿堂上订立了合纵抗秦的盟约。楚、赵结盟以后，楚考烈王就派春申君黄歇为大将，率领八万大军救援赵国。平原君回到赵国后，很有感慨地说：“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赵重于九鼎、大吕，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我以后再也不敢说善于识人了。”从此待毛遂为上客。邯郸解围后，赵王想增加平原君的封地，平原君听从了门客的意见，没有接受。平原君死后，他的后代一直循规蹈矩，与赵国一起灭亡。可以看出，虽然平原君带有世袭贵族特有的轻狂，但能够听从属下的意见，还可以称得上一位以国事为重的贤相。

第67章　孟尝君养士

咏怀古意上裴侍郎（节选）

骆宾王

穷经不沾用，

弹铗欲谁申？

天子未驱策，

岁月几沉沦。

骆宾王（约626或627～684后）唐代诗人。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

【注释】

裴侍郎：吏部侍郎裴行俭，以善于识人著称，当时文人经常向他献诗赋，以求赏识。

不沾用：不起作用。

铗：剑柄。

驱策：驱使、任用。

几沉沦：几番沉浮，指仕途多次受挫。

初唐著名诗人骆宾王在这首诗中，表达了自己屡遭挫折的郁闷之情和为国效力的愿望。他提到的“弹铗”，说的就是战国时期冯谖为齐国名臣孟尝君门客的故事。孟尝君是齐国的贵族，名叫田文，是齐宣王相国靖国君田婴的庶子。他所处的时代，尊贤敬士成为时风。田文承袭父爵伊始，即广招贤士，豢养食客达三千人之多，故有倾天下之士的美名。也正是他的好士、爱士、养士成就了他的功业。

弹铗而歌识冯谖

冯谖听说孟尝君乐于招揽宾客，便穿着草鞋远道而来见他。孟尝君说：“承蒙先生远道光临，有什么指教我的？”冯谖回答说：“听说您乐于养士，我只是因为贫穷想归附您谋口饭吃。”孟尝君没再说什么，便把他安置在下等食客的住所里。冯谖对待遇不太满意，便常常弹剑唱：“长剑啊，咱们回家吧！吃饭没有鱼。”孟尝君听后让冯谖搬到中等食客的住所里，冯谖又弹着剑唱道：“长剑啊，咱们回去吧！出门没有车。”于是孟尝君又把冯谖迁到上等食客的住所里，进出都有车子坐。冯谖仍唱道：“长剑啊，咱们回家吧！没有办法养活家。”孟尝君听了很不高兴。过了整一年，冯谖没再说什么。

由于食客太多，食邑的赋税收入不够供养这么多食客，孟尝君就派冯谖到薛邑去收借贷出去的债。冯谖驱车来到薛邑，派人把所有负债之人都召集到一起，让大家饮酒尽兴，又拿着契据核对账目，能够付给利息的，给他定下期限；穷得不能付息的，取回他们的契据当众把它烧毁。在座的人都非常感动。孟尝君非常恼怒，冯谖则指出，烧掉那些无法收回贷款的借据，是收买民心的重要手段。一年后，孟尝君由于失宠被新即位的齐王赶出国都，只好回到薛邑。往日的门客都各自逃散了，只有冯谖还跟着他。当车子距薛邑还有上百里远时，薛邑百姓便已扶老携幼，夹道相迎。孟尝君目睹此景，才体会到了冯谖的远见。

鸡鸣狗盗

孟尝君失宠后，被秦昭王请去做了秦的相国。臣僚中有人劝秦王说：“孟尝君的确贤能，可是他是齐王的同宗，现在任秦相，谋划事情必定先替齐国打算。而后才考虑秦国，秦国可就危险了。”秦昭王听信谗言，软禁了孟尝君并准备杀掉他。孟尝君处境十分危险，立即派人暗中求救于秦昭王的宠妃幸姬。那个宠妾提出希望得到孟尝君的白色狐皮裘后才肯帮助他。但是孟尝君来的时候只带有一件白色狐裘，入秦时已经献给秦昭王了。孟尝君召集随从门客商议，很多人都苦无对策。这时坐在最下的一位门客说：“我能得狐白裘。”这天深夜，他从狗洞里潜入宫中，学狗吠骗过守夜卫士，盗回了狐白裘，献给了幸姬。幸姬求秦昭王放了孟尝君。孟尝君唯恐秦昭王反悔，立即更衣易名逃亡薛邑。半夜时分来到函谷关，因鸡不鸣城门不开无法通过。在这危急关头，随从中有一位会学鸡鸣的食客，略施口技，引起雄鸡齐鸣，才骗开城门，孟尝君等急忙出关东奔。出关不久，追兵果然赶到。原来秦昭王反悔放走孟尝君，连夜派兵追赶，但已经晚了，孟尝君一行已越过秦国最后一道关口。孟尝君靠门客的鸡鸣狗盗之技渡过了难关，这也是他养士的回报。

养士空名贻后人

孟尝君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返回齐国的路上经过赵国，赵人早听说他的贤能，便都出来看他，还笑他身材矮小。孟尝君听了非常恼火，与门客一起杀死旁观者数百人，灭了赵国的一个县。孟尝君回到齐国重掌国政后，由于对秦国的怨恨，就想向西周借兵器和军粮，联合韩国、魏国攻打秦国，后被苏代巧言劝阻。又一次，他的侍从魏子替他去收封邑的租税，三次往返也没把租税收回来。孟尝君问他这是什么缘故，魏子回答说：“有位贤德的人，我私自借您的名义把租税赠给了他，所以没有收回来。”孟尝君听后发了火，一气之下辞退了魏子。几年之后，有人向齐湣王报告说孟尝君要谋反，恰好不久发生了湣王被人劫持的事件，湣王便猜疑是孟尝君策划的。曾经得到魏子赠粮的那位贤人上书给湣王申明孟尝君不会作乱，并在宫殿门口刎颈自杀以证明孟尝君的清白。湣王为之震惊，便追查拷问实际情况，孟尝君果然没有叛乱阴谋，便召回了孟尝君。孟尝君推托有病，辞官回薛邑养老。孟尝君谢病归养后，秦逃将吕礼相齐。孟尝君恐失势，就用阴谋手段排挤吕礼，后又借刀于秦相魏冉，终将吕礼逼走。公元前286年，齐灭宋，并打算除掉孟尝君。孟尝君很恐惧，就到了魏国。魏昭王任他为相，同西边的秦、赵联合，帮助燕国打败了齐国，几乎使齐国灭亡。其后田单复齐，齐襄王立，他畏惧孟尝君的权势，便与孟尝君和好，但没有给以有权职位。孟尝君死后，诸子争立，而齐、魏抓住机会灭薛，门客们也都各自散去，自己谋生去了。留给孟尝君的，只有养士的美名。

第68章　信陵君窃符救赵

梁园吟（节选）

李白

昔人豪贵信陵君，

今人耕种信陵坟。

荒城虚照碧山月，

古木尽入苍梧云。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自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附近），生于中亚碎叶（今巴尔喀什湖南），有“诗仙”之称。有《李太白集》传世。

【注释】

梁园：又作梁苑，西汉梁孝王所建。

唐代大诗人李白在中原游历的时候，看到战国时期信陵君的坟地已经被开垦为农田，原来的城邑已经废弃，不禁产生了对人世沧桑变迁的感慨之情，于是写了这首《梁园吟》。诗中所描写的信陵君，是战国时期的著名政治家。

邯郸告急

信陵君是魏安釐王的异母弟，信陵君是他的封号。公元前257年，秦昭王派军围困了赵国的国都邯郸。由于赵国平原君的夫人就是信陵君的姐姐，所以平原君就给魏王和信陵君写信求救。魏王派将军晋鄙带领十万大军救赵。秦王派使者去见魏王说：“我们攻打赵国，很快就要成功了。诸位中谁敢救赵国，秦国破赵之后就先打他。”魏王害怕秦兵强大，派人通知晋鄙，把部队驻扎在邺水，名义上是救赵，实际上是静观待变，看究竟哪一边赢就帮哪一边。平原君不断地派使者来催援兵。信陵君怕万一赵国顶不住，唇亡齿寒，魏国地位难保，一再向魏王陈说利害，还带着自己的宾客辩士一起去向魏王多方劝说。但魏王心里害怕秦国，不肯听信陵君的意见。信陵君知道无法说服魏王，又不忍心眼看赵国被秦灭亡。于是约了自家的宾客，集合了大约一百辆战车，奔向前线，打算与赵国共存亡。

信陵君带着人马路过国都的夷门，见到管理夷门的老朋友侯嬴，就把自己为赵国拼死的打算告诉了他。侯嬴说：“公子此去，请自保重，恕老臣不能随公子去了。”信陵君走在路上，心里很不高兴。他想：我对待侯嬴是十分照顾的，天下人人都知道。现在我要去死战，侯嬴居然一点主意都不出。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这时已经走了几里路，就又回过头来去看侯嬴。侯嬴说：“我早知道公子一定会回来的。公子尊重贤士是天下闻名的。现在遇到了困难，带这一点人去同秦军作战，好比拿肉去喂饿虎，什么好结果都不会有。公子对我这么好，这样的事都不帮你出力，公子一定会不高兴，回头来责问我。”

窃符救赵

信陵君向侯嬴再拜问计。侯嬴避开众人对信陵君说：“我听说调动晋鄙军的兵符藏在魏王的卧室里，魏王最喜爱的夫人如姬经常出入于魏王的卧室，有可能把兵符偷出来。我又听说如姬的父亲为仇家所杀，如姬求魏王和其他的大臣为父报仇，三年不成。如姬泣告公子，公子派人斩了这仇家的头，送给如姬。如姬对公子十分感激，为公子死都愿意，只是没有机会。只要公子开口向如姬帮助，如姬一定会答应。得到了兵符，晋鄙的军队听公子指挥，北面救了赵国，向西打退秦军，这就是春秋五霸的大业了。”信陵君听了侯嬴的意见，果然通过如姬偷了魏王指挥晋鄙的兵符。信陵君带了兵符出发前，侯嬴又说：“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以便国家。公子虽然带了兵符去，和晋鄙合符核对无误，晋鄙也可能不把兵权交给公子而再次向魏王请示，这样公子就危险了，这事也做不成了。我有一个朋友叫朱亥，杀猪为业，可以跟着公子一起去。”信陵君找到朱亥，和他一起与侯嬴告别。侯嬴说：“我已经老了，不能随公子去打仗了。我留在这里数着公子到晋鄙军的日子，一定面向北方自杀来送公子。”信陵君到了晋鄙军中，晋鄙合了符之后果然怀疑，说：“我带领十万大军驻扎在边界上，这是国家的重任。公子单车来就要代替我，太不郑重了。”朱亥见他起了疑心，就从袖子里抽出铁椎，杀了晋鄙。信陵君代晋鄙为将，向军中下令：“父子都在军中的，父归；兄弟都在军中的，兄归；独子无兄弟的，归家养父母。”他带着剩下的八万士兵向秦军进攻，解了邯郸之围，赵国也避免了亡国。

秦王离间

信陵君怕魏王治他窃符杀将之罪，就在赵国住了10年。秦国得知魏国君臣不和，派兵攻魏，连败魏军。就在魏国面临灭亡时，信陵君借了十万赵军，组织了燕、韩、赵、魏、楚五国联军，大败秦军，把秦军赶到了函谷关以西。魏王论功行赏，任用信陵君为相，国中大小政事，全交给信陵君决定。信陵君的威名震动天下，秦国就想方设法除掉信陵君。秦王派人到魏国，以重金收买晋鄙的同党，让他们散布流言，就说信陵君威名大盛，大家都想让他当王，以此挑拨魏王与信陵君的关系。秦王又以让魏国人质太子增回国为条件，叫太子增给魏王写信，说秦国要立信陵君为魏王。就在魏王越来越怀疑信陵君要篡位的时候，秦王又派人给信陵君送去黄金和一封信，被信陵君拒收。但就在这时候，魏王派人来把黄金和信拿走。魏王打开信一看，信上问魏王何时让位，秦国预先祝福信陵君为魏王。接着秦国又放太子增回魏，太子增再次对魏王提出对信陵君不能信任。信陵君虽然于心无愧，但知道魏王疑心日增，就托病不再入宫，将印信兵符等都交还魏王，以美女醇酒为伴，日夜享乐，过了4年就郁郁而死。作为当时六国中最有才能的政治家，信陵君死后，秦的统一就更轻松了。

第69章　廉颇与蔺相如

读《蔺相如传》

晁补之

蚩蚩六国共忧秦，

独有相如知不群。

完璧归赵何足道，

最贤能下怒将军。

晁补之（1053～1110）字无咎，晚号归来子，济州巨野（今菏泽巨野）人，北宋文学家、书画家。今存《鸡肋集》七十卷。

【注释】

《蔺相如传》：指《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蚩蚩：纷扰忙乱的样子。

不群：与众不同。

下：屈居人下，指容忍谦让。

怒将军：指廉颇。

晁补之这首诗是说连六国都怕秦国，唯独蔺相如不怕，完璧归赵这件事就曾威震秦王。蔺相如又能以谦让态度使廉颇这位老将军负荆请罪，更体现了他的贤能。蔺相如和廉颇是战国后期赵国最重要的大臣，他们之间发生的“将相和”更是历史上的一段佳话。

威震列国

廉颇，生卒年不详，战国时期赵国杰出的军事将领。主要活动在赵惠文王、孝成王、悼襄王（前298～前236年）时期。赵惠文王初，东方六国以齐最为强盛，齐与秦各为东西方强国。秦围欲东出扩大势力，赵国当其冲要。为扫除障碍，秦王曾多次派兵进攻赵国。廉颇统领赵军屡败秦军，迫使秦改变策略实行合纵，于前285年与赵相会讲和，并以此联合韩、燕、魏、赵五国之师共同讨伐齐国，大败齐军。其中，廉颇于惠文王十六年（前283年）带赵军伐齐，深入齐境，威镇诸侯，而赵国也随之跃居六国之首。廉颇班师回朝，拜为上卿（相当于后来的宰相），秦国虎视赵国而不敢贸然进攻，正是慑于廉颇的威力。此后，廉颇率军征战，守必固，攻必取，几乎百战百胜，威震列国。

将相和

赵惠文王十六年（前283年），赵得和氏璧，强秦诈称愿以十五城换之，赵派宦官缪贤门下的“舍人”蔺相如出使秦国。他身携“和氏璧”，充当赵使入秦。蔺相如以他的大智大勇完璧归赵，取得了对秦外交的胜利。其后秦两次伐赵，都取得了胜利。这时秦王欲与赵王在渑池会盟言和，赵王非常害怕，不愿前往。廉颇和蔺相如磋商，认为赵王应该前往，以显示赵国的坚强和赵王的果敢。赵王与蔺相如同往，廉颇相送，与赵王分别时说：“大王这次行期不过三十天，若三十天不还，请立太子为王，以断绝秦国要挟赵国的希望。”廉颇的大将风度与周密安排，壮了赵王的行色，同时由于蔺相如在渑池之会上不卑不亢地与秦王周旋，毫不示弱地回击了秦王施展的种种手段，不仅为赵国挽回了声誉，而且对秦王和群臣产生震慑。最终使得赵王平安归来。会后，赵王“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地位竟在廉颇之上。廉颇对蔺相如封为上卿心怀不满，认为自己作为赵国的大将，有攻城野战、扩大疆土的大功，而地位低下的蔺相如只动动口舌却跃居高位，叫人不能容忍。他公然扬言要当众羞辱蔺相如。蔺相如知道后，并不想与廉颇去争高低，而是采取了忍让的态度。为了不使廉颇在临朝时排列自己之下，每次早朝，他总是称病不至。有时，蔺相如乘车出门，远远望见廉颇迎面而来，就索性引车躲避了。这引起了蔺相如门客的不满，蔺相如解释说：“强秦与廉颇相比，虎狼般的秦王我都敢当庭呵叱，羞辱他的群臣，我还会怕廉颇吗？强秦之所以不敢出兵赵国，这是因为我和廉颇同在朝中为官，如果我们相斗，就如两虎相伤，没有两全之理了。我之所以避他，无非是把国家危难放在个人的恩怨之上罢了。”廉颇听说后，深受感动，到蔺相如家中负荆请罪，从此两人结为刎颈之交。

廉颇老矣

正是由于廉、蔺交和，赵国内部团结一致，赵国一度国力强盛，成为东方诸侯阻挡秦国东进的屏障，秦国在十余年间不敢攻赵。公元前266年，赵惠文王卒，孝成王立。秦国采取应侯范睢“远交近攻”的谋略，一边跟齐国、楚国交好，一边攻打临近的小国。周赧王五十五年（前260年），秦赵之间围绕着争夺上党地区发生了战争。这时，名将赵奢已死，蔺相如病重，赵孝成王命廉颇统帅赵军阻秦军于长平（今山西高平县西北）。廉颇虽初战失利，但转而采取坚壁避战的方针，欲拖垮远道而来的秦军。次年，赵王中秦离间计而以赵括取代为将，赵军随即因错误的作战指导而惨败。赵孝成王十五年（前251年），廉颇受封为信平君，摄行相国职。同年，率军8万大败40万燕军，杀其将栗腹，进而与赵将乐乘进围燕都，逼其割五城求和，后又助魏攻燕。赵悼襄王时，廉颇因不满乐乘取代其位而攻走乐乘，自己也逃至魏都大梁（今开封），但不被重用，就想返回赵国效力。赵王困于秦之攻伐，欲复用廉颇，然其使者受权臣郭开的贿赂说“廉颇老矣”，使廉颇终于没再为赵所用。后来廉颇又到楚为将，郁郁不得志，卒于寿春（今安重环谷纹璧徽寿县）。

第70章　荆柯刺秦王

咏荆轲（节选）

陶渊明

燕丹善养士，志在报强嬴。

招集百夫良，岁暮得荆卿。

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

素骥鸣广陌，慷慨送我行。

雄发指危冠，猛气冲长缨。

饮饯易水上，四座列群英。

其人虽已殁，千载有余情。

陶渊明（365～427），东晋文学家。又名陶潜，字元亮，世号靖节先生，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西南）人。有《陶渊明集》。

【注释】

燕丹：指燕国太子丹。

报：报复。

强嬴：指秦国。

百夫良：杰出的人才。

燕京：燕国的都城蓟。

素骥：指白马。

饮饯：饮酒送别。

殁：死。这两句是说荆轲虽然已经死去，但他的事迹却始终流传。

陶渊明这首诗，特别强调了荆柯那种慷慨激昂、甘为知己而死的精神。“其人虽已殁，千载有余情。”既是赞叹荆柯的精神不死，又抒发了自己的思想感情。荆柯刺秦王是战国末年的一件大事，它的发生加快了秦国统一的步伐。

易水作别

荆轲，战国末期卫人，自幼刻苦学习，喜好读书击剑，智勇双全，人称庆卿。荆轲四方游历，结识了许多豪杰志士，如盖聂、鲁句践、高渐离、田光等。在田光的推荐下，荆轲投靠了燕国的太子丹。太子丹对荆轲说：“秦王要兼并天下之地，臣服海内之人，贪婪至极。现在，秦国已经灭了韩国，又南伐楚，北讨赵。赵国支持不住，肯定要降秦，接下来就是燕国了。燕国力弱民少，根本不是秦国的对手。而各诸侯国害怕秦王，又不敢合纵。我私下以为，如果有一位勇士出使秦国，以重利相诱，劫持秦王，迫使他全部归还诸侯的土地，那当然最好不过了。如若不行，干脆杀了他，然后乘其内乱，诸侯合纵，一定能打败秦人。”在太子丹再三请求下，荆轲答应出使秦国。

秦王政十九年（前228年），秦将王翦率兵破邯郸，俘赵王迁，随即北进，兵临易水，准备攻燕。太子丹见情况已万分危急，就催促荆轲上路。荆轲说：“要到秦国去，必须有信物，否则秦王不会相信。秦国以金千斤和邑万家悬赏缉拿樊将军，希望给我樊将军的首级与燕国督亢的地图，拿去进献，秦王一定会高兴地接见我，我这才能实现计划。”太子丹说：“樊将军在危难之际来投奔，我不忍心杀他，请你另想办法。”荆轲见此，就自己去见樊于期，说：“秦国也太狠毒了，把将军的父母宗族都戮没，又以重金大邑求购将军的首级，将军怎么办？”樊于期仰天长叹，流着泪说：“我恨透了秦王，只是不知怎么办。”荆轲就说：“我有办法既能为将军报仇，又能解燕国的忧患。”“什么办法？”“希望能得到将军的头颅，拿去献给秦王，在秦王见臣时，臣左手揪住他的袖子，右手持刀刺进他的胸膛。将军觉得如何？”樊于期知道自己的仇能报了，毅然自刎。太子丹听到消息，急忙赶来，伏尸痛哭，然后将樊于期的头颅装进一只匣子里。荆轲带了一把涂满剧毒药物的匕首，以十三岁就杀人不眨眼的勇士秦舞阳作为副使，从蓟都（今北京）出发。太子丹和宾客都穿了白衣服为他送行。到了易水边上，祭了道路之神，就要上道了，高渐离击筑，荆轲和着筑声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图穷匕见

到秦以后，荆轲给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迭千金的厚礼，请其向秦王禀报燕使前来进献樊于期头和督亢地图的消息。秦王政大喜，穿了朝服，设九宾的隆重礼节，在咸阳宫接见燕使者。荆轲捧着装有樊于期头的匣子，秦舞阳捧着装地图的匣子，走了进来。到了宫殿台阶前，秦舞阳突然吓得变了脸色，大臣们都感到奇怪。荆轲笑着看了秦舞阳一眼，说道：“北方蛮夷小人，从来没有见过天子，所以害怕了。请大王原谅。”秦王对荆轲说：“把秦舞阳捧的地图拿来。”秦王打开地图，一把匕首露了出来。荆轲左手揪住秦王的袖子，右手拿起匕首就向秦王胸部刺去。秦王一惊，站了起来，挣断了衣袖。秦王想拔剑，剑太长，又硬，一下子拔不出来。荆轲追刺秦王，秦王绕着柱子跑。大臣们一时都惊愕得不知所措，而带有武器的侍卫郎中又都在殿下，没有诏谕不能上殿。情况太突然，来不及召郎中上殿，所以荆轲还在追逐秦王。侍医夏无且首先清醒过来，提起手上的药袋就向荆轲砸去，其他人叫喊道：“大王背剑！”秦王猛地将剑转到背后，拔出剑就将荆轲的左腿砍断。荆轲跪在地上，将匕首用力投向秦王。秦王一闪，匕首嵌在了铜柱上。秦王将荆轲连砍八剑。荆轲倚着柱子大笑，说：“我之所以没有成功，是想生擒你，以迫使你将诸侯的土地退还。”郎中们冲上殿，将荆轲杀死。

秦王政愤怒地下诏，增兵遣将，由王翦统帅伐燕。公元前226年，秦军攻克燕都蓟，燕王和太子丹退保辽东，秦将李信紧追不舍。代王嘉致信燕王喜，说道：“秦军之所以追得这么紧，是想得到太子丹。如果大王能杀了太子丹献给秦王，燕国就能保住。”燕王于是派人斩了太子丹的头颅献给秦，但秦军并没有停止进攻。公元前222年，秦将王贲攻取辽东，俘燕王喜，燕国灭亡。由此可见，荆轲刺秦非但没有阻止秦国的进攻，反而加速了燕国的灭亡。

第71章　秦统一六国

古风（其三）

李白

秦王扫六合，

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

诸侯尽西来。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自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附近），生于中亚碎叶（今巴尔喀什湖南），有“诗仙”之称。有《李太白集》传世。

【注释】

六合：原指上、下、东、西、南、北六个方位，这里指天下、各地诸侯。

李白这首《古风》，写出了秦始皇统一六国的雄壮气势，盛赞秦始皇的雄才大略和统一中国的业绩。的确，能够结束东周以来诸侯割据、战乱不止的局面，并不是每一个诸侯国君都可以办到的。

秦统一的条件

统一是历史发展的趋势和人民的要求。战国时期，各国通过改革，社会经济发展比较快，经济文化交流也日益频繁。可是这种发展趋势与当时的政治局面发生了严重的矛盾。诸侯割据，壁垒森严，关卡林立，交通不畅，货币不一；长期的战争也给人民生活带来巨大痛苦。因此，统一全国既是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的需要，也是各国人民的共同要求。当时的秦国已经具备了统一的客观条件。商鞅变法建立了一套中央集权制度，国家政权比较稳固，经济政策促进了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军事方面的政策也加强了军队的战斗力。相比之下，六国的实力都不如秦国，六国之间的合纵也没有明显效果。因此，由秦来统一是必然的。另外，我们不能忽视的是，时代创造了秦始皇这样一个杰出人物。秦国经过孝公以来的发展，国力强大，已经具备了统一的经济基础。秦王嬴政上台后，表现出了杰出的政治才能，铲除了丞相吕不韦和长信侯嫪毐集团，又在李斯、尉缭等协助下制定了统一全国的战略，并选择了统一的最佳时机，最终完成了统一大业。

嬴政掌权

嬴政为王时，秦国已是七国之最强者，但因他年仅十三，大权落入吕不韦之手。吕不韦培植私人党羽，发动舆论制造个人声望，其与嬴政间的矛盾逐渐显著。公元前238年嬴政举行加冠礼时，秦国发生了武装叛乱。嬴政在追查这一事件的过程中，发现与吕不韦有牵连，就罢免了吕的相国职务，下令将其迁往蜀地。吕不韦看到大势已去，自杀身亡。秦国实权才真正回归嬴政之手。公元前237年，嬴政亲自掌握国权，重用尉缭和李斯。秦王政采纳了尉缭破六国合纵的策略，从内部分化瓦解敌国。又继承历代远交近攻政策，确定了先弱后强、先近后远的具体战略步骤。李斯建议秦王政先笼络燕齐，稳住楚魏，消灭韩赵，然后各个击破，统一全国。在这种战略方针指导下，一场统一战争开始了。

扫六合

从秦昭襄王时起，秦已经开始统一行动。公元前256年，秦昭襄王进攻西周君，西周君被迫尽献属邑三十六、人口三万户和未散的宝器。同年，周赦王死，无后，周朝断祀，九鼎迁秦。公元前249年，秦庄襄王又把都于巩的东周灭掉，于是周王室先于六国而亡。在这期间，秦也对东方六国发动了凌厉的攻势，主要是杀伤六国的有生力量，削弱他们的实力，这就为秦的统一打下了基础。以下是秦灭六国的大致经过：

前230年派内史腾攻韩，虏韩王安，以其地置颍川郡，韩亡。前229年派王翦等大举攻赵。前228年，王翦大破赵军，克赵都邯郸，虏赵王迁，赵亡。赵公子嘉奔代，自立为代王。前226年派王翦攻燕，取燕都蓟，燕王喜迁都辽东。前225年派王贲攻魏，包围魏都大梁，引河沟水灌大梁城，魏王假降，魏亡。前225年派李信率20万大军攻楚，楚军反击，秦军大败。秦改派已经告老还乡的王翦率60万大军攻楚。前224年，楚集中全国兵力抗秦。王翦坚壁不与战。楚人一再挑战，王翦置之不理。楚军不得战，引兵而东，王翦追击，大破楚军，杀项燕。前223年，秦虏楚王负刍，楚亡。前222年派王贲攻辽东，虏燕王喜，燕亡。前222年王贲攻代，虏代王嘉，代亡。前221年王贲自燕南攻齐。秦兵入齐都临淄，齐王建降，齐亡。

经过10年的征战，秦王嬴政终于先后灭亡了六国，结束了春秋战国以来诸侯割据混战的局面，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国家，不仅对当时经济文化的发展和人民生活的安定有巨大的意义，而且为我国古代政治、经济和文化的长期繁荣奠定了基础，推动了中华民族的发展和进步。这不仅符合历史发展的要求，也符合各族人民的共同愿望，同时对中国社会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

第72章　百家争鸣

此日足可惜赠张籍（节选）

韩愈

孔丘殁已远，

仁义路久荒。

纷纷百家起，

诡怪相披猖。

韩愈（768～824），唐代文学家、思想家。字退之，河南河阳（今孟州）人，人称“韩昌黎”，有《韩昌黎集》传世。

【注释】

“孔丘”句：这两句是说孔子去世后，他倡导的以仁为主的政治主张长久以来不被人所接受、发扬。

披：打开、打散。

猖：凶猛。这两句是说，各种学说纷纷兴起，互相攻击。

从韩愈这几句诗中，我们可以看出诗人对待百家争鸣的态度，韩愈认为他们都背离了圣人孔子以仁治国的基本思想。春秋战国是个大变动的时代，那么过去的一切、现实的生活应怎样评价？历史的车轮将向那里转动？这些问题都摆在人们的面前，需要去探索。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在思想文化领域出现了“百家争鸣”的繁荣局面。

历史背景

战国时期，各诸侯除了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加强自己的实力外，为逐鹿中原，十分需要借重知识分子，因而“养士”之风盛行。私人养士动辄数千，著名的如齐之孟尝君，赵之平原君，魏之信陵君，楚之春申君，秦之吕不韦，所养食客都在三千以上，食客中有各种学派的士，有的有一技之长，甚至不乏“鸡鸣狗盗之徒”。由于战国诸侯对“士”的宽容政策，允许其“合者留，不合者去”，从而促进了各国的人才流动。这也为“百家争鸣”创造了良好的环境。

自春秋末，“学在官府”局面的被打破，私学开始兴起。战国时代聚徒讲学之风大盛，不仅如此，封建国家还设立学校、学宫招揽名士，著名的如齐都临淄的“稷下学宫”招徕贤士学者相互诘辩，高谈阔论，著书立说，成为东方学者的集中之地，这对于文化的传播，学派思想上的交锋，无疑是大有裨益的。由于出身不同，诸子百家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提出种种不同的学说，从人间到宇宙万物，从政治、经济到军事文化，从国家制度、官吏选拔、耕战措施到农田开垦，君主的统治权术等等，可以说包罗万象，他们对新的制度的态度很不一样，有的反对，有的赞成，赞成与反对的角度深度也不一样，有的颂先王，有的法后王，有的以古非今，有的厚古薄今，他们提出的治国安邦的方案也大相径庭。正如毛泽东所说：“世界上有多少阶级就有多少主义，一个阶级的不同集团也存在着不同的主义。”所以战国时代出现如此众多的学派也就不足为怪了。

争鸣概况

在学术自由的环境中，培养了冲破旧传统思想的束缚、敢于探求的精神，从而大大促进了学术的发展。因此，各家各派的著作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各种观点纷然并存，直接交锋。各种针锋相对的辩论时有发生。“诸子百家”存在着极为错综复杂的关系。在“百家争鸣”过程中，有儒、墨之争，儒、法之争，儒、道之争，等等。就是在一家之中，内部也有不同派别的争论。诸子都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提出救世的主张，这样就形成了各家各派的特色。诸子虽各有特点，但他们往往各执一端，有其片面性，这一点当时的荀子就曾批评过。事实上，这种情况的出现是难以避免的。

春秋战国的意识形态领域虽然纷纭淆乱，但各个阶段仍有其斗争的中心问题。在春秋末期，主要是儒、墨显学的对立和斗争。在战国早、中期，则出现了儒、墨（翟）、杨（朱）三家鼎立的局面。战国中期，在齐国稷下学宫，黄老之学有颇大的发展，到战国中期比孟子稍晚的庄子，又发展了老子的学说，使道家有了较大的起色。而早期法家李悝、吴起、商鞅等，主要在政治经济领域从事变法改革，其理论体系并不完整，在思想意识形态领域所占的地位也不十分重要。因此，孟子主要论辩的对手是杨、墨两家。到了战国后期，韩非总结了商鞅的“法”、申不害的“术”、慎到的“势”，才使法家理论趋于完善。法家对儒家比较系统的批判是从韩非开始的。从总的方面说，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的局面是剧烈的社会变革与阶级变动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反映。

思想的融合

在争鸣的过程中，各家还有相互影响的一方面，这在战国后期更为明显。那时，由于政治上统一已成为大势所趋，“百家争鸣”渐渐转入了总结阶段。荀子不仅是儒、法合流的关键人物，也是总结诸子百家的第一人。他善于批判地吸收诸家的优秀成果，因此，他的天道观、认识论、逻辑学等都达到了先秦思想的最高水平。战国末年的《吕氏春秋》，更是融合各家思想于一炉的结果，这是政治上由封建割据走上全国统一的趋势在思想意识形态领域的一种反映。班固曾说，各家主张虽然各不一致，相互如水火一样不相容。但是并非毫无关系，往往是相灭又相生，相反又相成。在学术发展过程中往往互相补充，而使学术思想水平不断提高。

随着秦统一六国、中央集权国家的建立，“百家争鸣”局面也基本结束。总起来看，“百家争鸣”是在我国历史上特定条件下出现的思想领域里的斗争，对我国古代学术思想的繁荣有重要的作用。它是我国学术思想史上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

第73章　稷下学宫与诸子百家

拟古九首（其六）

陶渊明

苍苍谷中树，

冬夏常如兹；

年年见霜雪，

谁谓不知时。

厌闻世上语，

结友到临淄。

稷下多谈士，

指彼决吾疑。

陶渊明（365～427），东晋文学家。又名陶潜，字元亮，世号靖节先生，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西南）人。有《陶渊明集》。

在这首诗中，陶渊明厌恶世俗之语，便和朋友结伴到临淄游学，因为在他看来，临淄是稷下学宫所在地，有很多善于言谈的高人。陶渊明此诗所言确实不虚。稷下学宫始建于田齐桓公时期，因其近齐国都城临淄的稷门而得名。它基本与田齐政权相始终，随着秦灭齐统一中国而消亡，历时大约一百五十年左右，其创办时间之长、规模之大、影响之深远，不仅为前代所未有，也是整个古代教育史上罕见的。在战国后期，稷下学宫是中国学术文化的中心，也是百家争鸣的重要场所。

稷下学宫的建立与发展

战国时期，整个社会处于大变革之中。田齐的第三代君主齐桓公田午也面临着新生政权有待巩固、而励精图治之才又十分缺乏的现实。于是他借鉴姜齐桓公的养士方法，在国都临淄的稷门附近建起了巍峨的学宫，设“大夫”之号，广泛招揽天下文学游说之士，到稷下学宫来传道授业、著书论辩。齐威王即位后，革新政治，整顿吏治，选贤任能，广开言路，扩建了稷下学宫，使稷下学宫也进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新阶段，乃至达到了贤士云集、诸子驰说的盛况。公元前319年，齐宣王即位。当时的齐国，政治稳定，经济繁荣。宣王以完成统一中国的大业为己任，借助强大的经济军事实力大展宏图。与这种政治的需求相适应，齐宣王大办稷下学宫，为稷下学者提供优厚的物质与政治待遇，勉其著书立说，展开学术争鸣，鼓励他们参政、议政的热情和积极性，吸纳他们有关治国的建议和看法。学术研究的自主性施、创造性和积极性异常高涨。四方游士、各国学者纷至沓来，像邹衍、田骈、淳于髡、慎到、环渊等有名的学者不下于“数百千人”。这时的稷下学宫，人数之多，学派之广，规模之大，争鸣场面之热烈，都达到了鼎盛时期。

稷下学宫的功能

稷下学宫是齐国君主咨询问政及稷下学者议论国事的场所。齐国执政者不惜财力物力创办稷下学宫，实行各种优惠政策，招揽天下有识之士，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天下贤士的谋略智慧，为其完成富国强兵、争雄天下的政治目标服务。齐王向稷下学者咨询国事、天下事，使得稷下学者发挥了智囊团的作用，稷下学宫也因此成为一个政治咨询中心。例如，淳于髡曾用隐语谏威王，使之从消极悲观中振作起来；他又劝说齐相邹忌，敦促其变法革新。齐宣王与孟子曾多次讨论政事，探求统一天下的途径。稷下学宫又具有培养人才，传播文化知识的性质，被后人称为齐国兴办的“大学堂”、“齐国的最高学府”，在教育史上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学生可以自由来稷下寻师求学；老师可以在稷下招生讲学，即容许有学与教两个方面的充分自由。这些游学方式的施行，就使学士们开阔了眼界，打破了私学界限，思想兼容并包，促进了各种学说的发展和新学说的创立，大大促进了人才的培养和成长。稷下学宫便成为教育人才的中心。

稷下学宫是战国时期诸子百家荟萃的中心，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名家、阴阳五行家、纵横家、兵家等各种学术流派，都曾活跃在稷下舞台上。稷下学者因政治倾向、地域文化、思维方式、价值观念的差异，各有自己的思想体系，从而使稷下学宫形成了思想多元化的格局，出现了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百家争鸣的局面。

稷下学宫的衰落

齐湣王后期，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自以为是，不听稷下先生的劝谏，使得稷下先生们纷纷离齐而去。乐毅率领五国联军伐齐时，稷下学宫惨遭浩劫，被迫停办。复国后的齐襄王，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恢复和延续稷下学宫，而且荀子复归担任祭酒，但稷下学宫无论在人员的数量和质量上，还是在学术争鸣及其社会作用方面，都远不如昔了。公元前221年，随着齐国的灭亡，稷下学宫也随之衰亡。

稷下学宫从建立到衰亡，前后逾田齐六世，历时一百五十年左右，其持续时间之长、所获成就之大、产生影响之深，史所罕见。稷下学宫融学术机构、教育机构、智囊机构为一体，大兴各派并立、平等共存，百家争鸣、学术自由，求实务治、经世致用的自由学风，为诸子百家学说的形成与完善提供了条件，促进了思想文化的繁荣，推动了战国社会政治、经济的发展，在中华民族文化发展史上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第74章　墨子与墨家

咏怀诗十三首（之九）

阮籍

登高望远，

周览八隅。

山川悠邈，

长路乖殊。

感彼墨子，

怀此杨朱。

阮籍（210～263）三国时魏诗人、文学家。字嗣宗，陈留尉氏（今属河南）人。

【注释】

八隅：八方、天下。

邈：遥远。

阮籍生活的魏晋时期，社会处于动乱之中，原本已经衰微的道家、墨家思想乘机迅速扩大其影响。这首诗也表达了作者推崇道墨、希望和平、崇尚自然的愿望。诗中提到的墨子，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

墨子与墨家

墨子（约公元前468～前376年），名翟，战国时鲁国人（或说宋国人），墨家学派创始人。墨子曾说自己是“贱人”，出身低微，可能当过工匠或小手工业主，具有相当丰富的生产工艺技能。他注重实践，善于制作，相传他的木工技术与鲁班齐名。他曾制成“木鸢”，据说三天三夜飞在天空没有掉下来。在学术上，墨子曾经从师于儒者，学习孔子之术，称道尧舜大禹，学习《诗》、《书》、《春秋》等儒家典籍。但后来逐渐对儒家的烦琐礼乐感到厌烦，最终放弃了儒学，形成自己的墨家学派。

墨家学派是一个有着严密组织和严格纪律的团体，最高的领袖被称为“巨子”，墨子是第一个巨子。墨家的成员都称为“墨者”，必须服从巨子的领导，听从指挥，可以“汤蹈刃，死不旋踵”，意思是说至死也不后转脚跟后退。例如楚悼王死后，阳城君等贵族反对吴起而失败，墨家巨子孟胜效忠于阳城君，其徒属八十三人都和他一道死难。

墨子长期奔走于各诸侯国之间，宣传他的政治主张。相传他晚年到齐国，企图劝止项子牛伐鲁，未成功。越王邀墨子作官，并许以五百里封地。他以“听吾言，用我道”为前往条件，而不计较封地与爵禄，目的是为了实现他的政治抱负和主张。在历史上流传最广的，是他止楚攻宋的传说。

止楚攻宋

楚国准备进攻宋国，鲁班奉楚王之命为楚军制造攻城用的云梯，墨子在齐国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忙来到楚国，向鲁班指出，楚国伐宋是一场不义的战争。鲁班听了很是惭愧，带墨子来见楚王。墨子见过楚王之后，对他说：“现在有一个人，放着自己华美的车子不坐，而想去坐邻人的老牛破车；放着锦锈美服不穿，却要去穿邻人的破衣服；放着佳肴美食不吃，却要去吃别人的糟糠，这人是怎么回事呢？”楚王回答说：“这个人的行为简直与盗贼无异啊！”墨子接着说：“如今楚王要去攻打宋国，楚国土地有五千里，宋国却只有五百里，这不就像是华丽的车子与破烂的牛车吗？楚国的云梦泽里，各种动物都有，可宋国却只有鸡鸭狗类，这不好比是美食与糟糠吗？楚国的松树、楠树都很繁密，而宋国却连长成材的树都没有，楚攻宋不正是应和了我所说的道理吗？”楚王自觉理亏，怕背上违背仁义的罪名，于是放弃了进攻宋国的念头。墨子的智慧、坚定和见义勇为博得了历代人民的尊敬。鲁迅根据《公输篇》写成了著名小说《非攻》，再现了墨子的传奇形象。

墨子的思想

墨子的思想学说包含很广。在政治上，他主张兼爱非攻、尚同尚贤。所谓兼爱是要求君臣、父子、兄弟都要兼相爱，并认为社会上出现强执弱、富侮贫、贵傲贱的现象，是因天下人不相爱所致。尚同是要求百姓上同于天子。墨子认为，国君是国中贤者，百姓应以君上之是非为是非。他还认为上面了解下情也很重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赏善罚暴。尚贤是要求君上能尚贤使能，即任用贤者而废抑不肖者。墨子把尚贤看得很重，以为是政事之本。他特别反对君主用骨肉之亲，对于贤者则不拘出身，提出“官无常贵，民无终贱”的主张。

在天命观方面，墨子认为天是有意志的，它不仅决定自然界星辰、四时、寒暑等的运动变化，还对人世的政治起支配作用。君主如果有违天意，就要受天的惩罚；反之，则会得到天的奖赏。对于鬼神，墨子不仅坚信其有，而且认为它们对于人间君主或贵族也会赏善罚暴。

节用是墨家非常强调的一种观点，他们抨击君主、贵族的奢侈浪费，尤其反对儒家看重的久丧厚葬之俗。认为君主、贵族都应像古代大禹一样，过着极为俭朴的生活，而且要求墨家门徒在这方面也能身体力行。

《墨子》其书

儒和墨两派互相驳辩，揭开了百家争鸣的序幕。人们常把孔墨、儒墨并提。战国末期，墨家后学将该派的著作汇编成《墨子》一书，又称《墨经》或《墨辩》。此书文风朴实无华，但部分内容诘屈聱牙，以致两千来年，很少有人问津。直到近代，才有学者认真解读这本古书，发现早在两千多年前墨家便已有对光学（光沿直线前进，并讨论了平面镜、凹面镜、球面镜成像的一些情况，尤以说明光线通过针孔能形成倒像的理论为著）、数学（已科学地论述了圆的定义）、力学（提出了力和重量的关系）等自然科学的探讨，可惜的是，这一科学传统也因此书在古代未得到重视而没能结出硕果。但这一发现震动了当今学术界，使近代人对墨家乃至诸子百家更为刮目相看。

第75章　庄子及其思想

读《庄子》

白居易

庄生齐物同归一，

我道同中有不同。

遂性逍遥虽一致，

鸾凤终挍胜蛇虫。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字乐天，号香山居士、醉吟先生，祖籍太原（今属山西），生于新郑（今属河南），著有《白氏长庆集》。

【注释】

归一：庄子认为，万物皆生于“道”，而又复归于“道”，由此出发，万物在本质上也就是一致的。

挍：比试、比较。鸾凤与蛇虫相对而言，指大小不同之物。白居易这两句诗是说，万物不论大小，只要各遂其性，都能同样逍遥，但若比较起来，鸾凤还是比蛇虫强，庄子的说法并不是完美的。

白居易这首诗指出了庄子哲学思想的核心问题，但也表明了自己与庄子不同的观点。庄子是战国时期道家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他的思想与生活态度都曾对后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庄子其人

庄子（约公元前369年—前286年），名周，战国时宋人，曾做过蒙地管漆园的小吏。庄子家境贫穷，曾居住陋巷，以织卖草鞋为生。他追求精神自由，视名利地位如粪土腐鼠。《庄子·山木》载：一次，庄子身穿粗布补丁衣服，脚着草绳系住的破鞋，去拜访魏王。魏王见了他，说：“先生怎如此潦倒啊？”庄子纠正道：“是贫穷，不是潦倒。士有道德而不能体现，才是潦倒；衣破鞋烂，是贫穷，不是潦倒，此所谓生不逢时也！大王您难道没见过那腾跃的猿猴吗？如在高大的楠木、樟树上，它们则攀缘其枝而往来其上，逍遥自在，即使善射的后羿、逢蒙再世，也无可奈何。可要是在荆棘丛中，它们则只能危行侧视，怵惧而过了，这并非其筋骨变得僵硬不柔灵了，乃是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现在我处在昏君乱相之间而欲不潦倒，怎么可能呢？”

相传楚王听说庄子有才干，派使臣携千金重礼，聘他为相，但是他却对使臣说：“千金是很重的财礼，卿相却是尊贵的职位。你难道没有看到祭祀用的牛吗？人们养它几年，然后给它披上绣花的衣服，送进太庙，杀了祭祀。到这时，它即使想做一头自由自在的小猪，难道还能做到吗？”表示自己宁为“孤豚”，不作“牺牛”，甘愿逍遥物外。《庄子·秋水》也记载：惠施在梁国（即魏国）作了宰相，庄子想去见见这位好朋友。有人急忙报告惠子，道：“庄子来，是想取代您的相位哩。”惠子很慌恐，想阻止庄子，派人在国中搜了三日三夜。哪料庄子从容而来拜见他道：“南方有只鸟，其名为凤凰，您可听说过？这凤凰展翅而起，从南海飞向北海，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这时，有只猫头鹰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只腐烂的老鼠，恰好凤凰从头顶飞过。猫头鹰急忙护住腐鼠，仰头视之道：‘吓！’现在您也想用您的梁国来吓我吗？”庄子虽蔑视权贵，追求精神的自由，但他在政治思想、精神修养、逻辑思辨等方面都表现出深邃的谋略思想，而且极大地影响了后代人们的思想和行为。

庄子的思想

在哲学思想方面，庄子继承和发展了老子的学说，也以“道”为宇宙的根本，认为道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是万物存在、变化的根本和依据。他提出万物一体的思想，认为宇宙万物都是一气之化，虽千姿百态各不相同，却又同是气聚所成，同为一体。从此出发，他认为大小、寿夭、生死、是非等等的差别都是相对的，从万物一体的观点来看，这一切区别都失去了意义。庄子对当时的社会现实不满，形成了比较消极的人生哲学。他厌恶世俗生活，追求摆脱世俗羁绊的精神自由；他理想中的圣人、真人，是吸风饮露、游于天地之正气，不受任何羁绊，无所依赖于旁人，逍遥自由的人；他追求一种超凡脱俗，不为任何是非、好恶、喜怒、哀乐“内伤其身”，使人的自然天性能自由发展的境界；对于一班孜孜于世俗名利的人，他讥之为麻雀与蝉，不识鲲鹏的广阔天地和宏大志愿；他把生死看作有如春夏秋冬的转换，纯属自然，不知悦生，不知恶死，甚至认为死是摆脱了世俗烦恼而“反其真”，在妻子死后“鼓盆而歌”；为达到这种理想境界，他提出“心斋”、“坐忘”等修养方法。尽管偏于消极，但庄子的这种思想对于人们身处乱世和逆境困境时消解烦恼以求心理平衡，也不失其意义和作用，可以作为积极有为的人生观的补充。

《庄子》其书

《庄子》一书是庄子学派的著述总集，也是道家的重要典籍。现存《庄子》共33篇，分内篇、外篇、杂篇。一般认为内篇七篇是庄子所作，外篇、杂篇是庄周弟子及后学所作。《庄子》文辞优美，汪洋恣肆，姿态万端，风格独具，在诸子散文中文学成就最高。它的突出之点是想象奇特而丰富，以夸张的手法虚构了大量的寓言式人物来阐述他鄙薄富贵、逃避现实的处世态度和向往绝对自由的理想境界，具有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鲁迅曾赞扬庄子的文章说：“其文则汪汪辟阖，仪态万千，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中国后世的许多文学家，都受到过他的影响。

善于运用寓言来说明道理，是《庄子》的一大特色。《庄子》书中寓言之丰富和比喻之多样，在先秦诸子散文中是最突出的。庄子喜欢以生动的故事、具体的形象来说明抽象的道理，尽管其表达的道理有时或许是悠谬的，然而这些寓言却往往给人以很大的启示。如庖丁解牛、望洋兴叹、东施效颦、井底之蛙等，至今仍为人广泛传诵，有其独特的影响。

。

第76章　孟子及其思想

谒孟庙

徐渭

祠庙遥将岱岳连，

道宗嫡自一灯传。

师门已列三千上，

名世真辜五百年。

柏影连蜷穿汉出，

石人苔藓落周镌。

拜瞻岂少洋洋在，

更向何方觅浩然？

徐渭（1521-1593）明代文学家、书画家。字文清，后改字文长，别号青藤、天池、田水月等，山阴（今浙江绍兴）人。

【注释】

岱岳：泰山的别称。

道宗：道统。这句是说孟子的思想与孔子一脉相承。

名世：命世之才、一时的著名人物。这两句是说孔子的学说有三千弟子传承，孟子自己虽然距离周公、孔子的道统继承有时间上的差距，但没能实践自己的政治学说，也是辜负了这几百年的时光。

连蜷：卷曲的样子。汉：霄汉，指天空。周镌：周代所刻的孟子石像。这两句是说孟庙前的柏树非常茂密，孟子的石像也长满了苔藓。

洋洋：又大又多。

浩然：有浩然之气的人。这两句是说古往今来拜谒孟子的人很多，但没有能够继承孟子思想学说的人。

徐渭这首诗高度评价了孟子的地位，认为他是儒家学派继孔子之后最重要的代表。但是和孔子的遭遇一样，孟子的政治学说也没有被时人所采用，这也是令徐渭感到非常遗憾的地方。

孟母三迁的故事

孟子（约公元前372～前289年），战国时期伟大的思想家，儒家的主要代表之一。名轲，邹（今山东邹城）人。相传孟子是鲁国贵族孟孙氏的后裔，幼年丧父，家庭贫困，由母亲抚养成人。孟子的母亲十分贤惠，为了给孟子创造一个好的邻里环境，孟母曾三迁其家。他们最初住在坟场附近，孟子小时候跟别的小朋友一起嬉戏的时候常常模仿办丧事的礼仪。孟母看到后，认为这地方不适合教育，便迁居到热闹的街市上。但孟子又学起商人做买卖的样子。孟母于是再次搬家，搬到学校的附近。孟子天天看学生读书，耳濡目染，很自然的就学起学生互相礼让、认真读书的模样。孟母这才安下心来，长期居住。据说孟子上学后非常贪玩，不好好读书。有一次母亲问他：你今天在学校学了些什么？孟子却答不出来。孟母非常生气，拿起一把刀割断了织布机正在编织的布匹。孟子惊讶地问：“为什么要把这好好的布割断呢？”孟母回答说：“一个人如果不肯好好读书做学问，就跟这割断的布匹一样，再也没有法子继续织成一匹布了。你上了学校，却又不肯好好读书，那去了又有什么用呢？”自从受了母亲的教训，孟子就开始努力读书，终于成为一个大学者。

仁政学说

孟子曾受业于子思的学生，故而在中国思想史上有思孟学派的说法。孟子学成以后，到梁（魏）、齐、宋、滕、鲁等国游说诸侯，希望他们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但当时几个大国都致力于富国强兵，争取通过暴力的手段实现统一。而孟子的仁政学说被认为是迂腐之论，距离现实太远，也就没有得到实行的机会。无奈之下，孟子只好隐退讲学，作《孟子》七篇。在孟子的政治思想中，由孔子的德治思想发展而来的仁政学说是其核心。他把“亲亲”、“长长”的原则运用于政治，以缓和阶级矛盾，维护封建统治阶级的长远利益。孟子一方面严格区分了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阶级地位，认为“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并且模仿周制拟定了一套从天子到庶人的等级制度；另一方面，又把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关系比作父母对子女的关系，主张统治者应该像父母一样关心人民的疾苦，人民应该像对待父母一样去亲近、服侍统治者。孟子认为这是一种最理想的政治，如果统治者实行仁政，可以得到人民的衷心拥护；反之，如果不顾人民死活，推行虐政，将会失去民心而变成独夫民贼，被人民推翻。仁政的具体内容很广泛，包括经济、政治、教育以及统一天下的途径等，其中贯穿着一条民本思想的线索。这种思想是从春秋时期重民轻神的思想发展而来的。

民本思想

孟子根据战国时期的经验，总结各国治乱兴亡的规律，提出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主张。孟子认为，在人民物质生活有了保障的基础上，统治者再兴办学校，用孝悌的道理进行教化，引导他们向善，就可以造成一种良好的道德风尚，统治者也就可以得到天下人民的衷心拥护，这样便可以无敌于天下。孟子把伦理和政治紧密结合起来，强调道德修养是搞好政治的根本。孟子把道德规范概括为四种，即仁、义、礼、智。同时把人伦关系概括为五种，即“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认为，仁、义、礼、智四者之中，仁、义最为重要。仁、义的基础是孝、悌，而孝、悌是处理父子和兄弟血缘关系的基本的道德规范。他认为如果每个社会成员都用仁义来处理各种人与人的关系，封建秩序的稳定和天下的统一就有了可靠保证。为了说明这些道德规范的起源，孟子提出了人性本善的思想，只是由于个人与环境的影响，才造成了人品高下的不同。因此，孟子十分重视道德修养的自觉性。提倡“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舍生而取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丈夫。

孟子继承和发展了孔子的思想，提出一套完整的思想体系，对后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被尊奉为仅次于孔子的“亚圣”。

第77章　荀子及其思想

荀卿墓（节选）

李烨

古冢萧萧鞠狐兔，

路人指点荀卿墓。

当时文采凌星虹，

此日荒凉卧烟雾。

李烨　生卒年不详。沂州（今山东临沂）人。明景泰二年（1451年）进士。

【注释】

鞠：繁衍，繁育。

这首诗是明朝人李烨寻访荀子的遗迹时所写，有人曾将这几句翻译成现代诗：“一座古墓耸立在那里，繁衍着狐狸和野兔，路上的行人指点着，说那就是荀子的坟墓。我想起当年的荀子，他的文彩之高，凌驾于星辰和长虹之上，而如今，荒凉的孤冢，寂寞地躺在烟霭夜露中。”比较准确地表达了作者的意思。作为战国时代著名的思想家，荀子遭受后人的如此冷遇，的确是令人遗憾的。

生平概况

荀子（约公元前298-约前238），名况，字卿，别为孙氏，又称孙卿，尊称荀子或孙卿子，战国末期赵国人。荀子一生的主要活动基本上在齐国的稷下学宫，并三为祭酒，主持稷下讲坛长达24年之久。公元前255年，荀子受战国四公子之一的楚国春申君黄歇之聘，两次出任楚国兰陵令，前后达18年。在任期间，荀子勤于国政，施惠于民，政平民安，国强民富。公元前238年，春申君被害，荀子遭到了罢免。于是定居在兰陵，从事讲学，著书立说，韩非、李斯等皆为其弟子。今有《荀子》32篇。作为一位杰出的思想家，他以敏锐的眼光，深邃的理论思维，磅礴的气度，对于先秦学术百家之说进行了批判和总结，他的学说遍及哲学、政治学、经济学、伦理学、教育学、军事学等各个领域。尤其对于先哲孔子创立的儒学，在批判继承的基础上有重大发展，创立了稷下儒学，在中国古代思想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自然与人

在先秦时期，尊天思想长久存在并居于支配地位，在这样一个总的思想背景下，荀子独树一帜，提出了“天人相分”的观点，第一次以系统的理论阐述了天是自然界的思想。这是荀学中的一个最重要的具有划时代性质的贡献。荀子提出“天行有常”，认为天是存在于人周围的整个自然界，天不是虚幻无实的神奇世界，而是由群星往复运行、日月交替辉映、四时更迭不止、阴阳造化一切、风雨遍施各方等一系列自然现象构成的物质世界。整个自然界无一不在运动变化，并有其固有的规律性，而引起变化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它的内部矛盾。荀子既肯定了自然规律的客观性，又强调了人的主体性。人们应该在认识自然和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作用，利用自然，征服自然，使自然为人的利益服务。荀子这种唯物主义的人定胜天的思想的提出，在先秦思想史上是划时代的。荀子是一位性恶论者。他认为人生来就有“好利疾恶”和“好声色”的本性。如果这种“恶”的本性不加以节制，就会使社会秩序受到严重的破坏。但人性是可以改变的。荀子认为，圣人和庸众，其生物本性是相同的，所不同而又优越于庸众之处，在于圣人能够正确对待自己的生性，制定出礼义法度，自觉地遵行社会规范而达到美俗美政。广大群众虽不能制定礼义法度，都可通过强学和思虑而知礼义、守法度，从而达到向善与求治的目标。荀子在稷下学宫长期为教，也形成了较为完整的教育思想。荀子认为，教育的作用在于改变人性，经过长期的改造不再回复其本来面目。通过学习和教育，人的知识和德性就会发生质的变化，就能一代胜过一代。就教学内容而言，荀子继承了儒家的传统，以《诗》、《书》、《礼》、《乐》、《春秋》为教材，又特别强调礼。他把“礼”的含义赋予新的内容，要求人们学习，遵守法律纲纪，以适应新时代的要求。荀子十分强调学习，通过学习，知识就会不断更新，人们就会不断进步。在学习上，他强调“实”，即实事求是。他认为学习要持老实的态度，不要弄虚作假，装腔作势。不懂装懂就是自欺欺人。他认为，学习有一个积少成多的过程，“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蚊龙生焉”。学习要靠日积月累，不能一蹴而就。另外，荀子对教师的认识、学生的素质教育等方面都提出不少有价值的观点，值得后人学习和借鉴。

政治主张

在战国末期，究竟用什么样的形式来治理国家，国家才能安定强盛，进而完成统一中国的大业，这是荀子努力探求的一个重要问题。他在认真研究历史和现实的基础上，并吸收齐文化中的治国思想，提出了“隆礼重法”的治国主张。

荀子强调礼对于别贵贱和贫富的作用，并认为礼能保证在贵贱有等、贫富不均的社会中，人人都能安然处之，而保证社会井然有序。而统治者要建立和巩固自己的统治，也需要把君臣、父子、兄弟、夫妇等人伦关系重新建立起来。和礼一样，法制是治理国家的根本。王者的法令，按等级规定赋税，处理好民事，利用万物，来养育广大人民。荀子强调礼，治国礼主法辅。他说的礼，已成为立法与道德的依据。但礼虽然统率法，却不能代替法。因为礼规定的主要是人的不同等级享有的权利，而法则是规定人的行为准则和制裁方法。礼治与法治的结合，使统治者既有道德之威，又有暴力之威，是国家达到大治的重要政治手段。荀子的这一治国思想为历代封建统治者所承继，其实用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第78章　韩非与法家

寄浙右旧幕僚

孟迟

由来恶舌驷难追，

自古无媒谤所归。

句践岂能容范蠡，

李斯何暇救韩非？

孟迟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字迟之，一说升之，平昌（今属四川）人。

【注释】

恶舌：恶毒的言语。

驷：同驾一辆车的四匹马。这两句是说小人口中的恶毒言论危害很大。

李斯：参看本书“范蠡与西施的传说”条。李斯与韩非都是荀子的学生，李斯认为自己才能不如韩非，便在秦王面前进谗言陷害韩非，并迫使其自杀。这里是说作者自己受到奸人的诋毁。

这是一首抒怀诗。作者以句践、李斯不容范蠡、韩非等人为例，感叹自己不为小人所容，得出人言可畏的结论。正如诗中所说，战国末年的韩非不被同门师兄李斯所容，但他对中国历史的影响却远远大于这位秦始皇的开国丞相。

法家概述

法家是战国时期产生和发展的以法治为思想核心的一个学派，是后世所谓“九流”之一。其思想源头可上溯到春秋时的管仲、子产。战国时李悝、吴起、商鞅、慎到、申不害等人予以大力发展，逐渐形成了一个有影响的学派。

春秋时期，礼崩乐坏，周礼作为维护社会运转的基本规范已经失去现实意义。在这种情况下，管仲提出法制主张。后来郑国执政子产铸刑鼎，公布了我国最早的成文法。战国时魏相李悝著《法经》，编纂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法典，奠定了法家的基础。商鞅变法的时候，全面推行法制建设。慎到在推行法制时，注重君主之“势”即权威在法治中的作用，强调中央集权。申不害则注重“术”的运用，着重阐述君主驭臣之术。战国末韩非对他们的学说加以总结、综合，集法家之大成，构建了一整套法、术、势相结合的君主集权理论。

韩非的生平与《韩非子》

韩非（约前280～前233），出身于韩国宗室，曾和李斯一起就学于荀卿门下，李斯自以为不如。他目睹韩国日益削弱，多次上书韩王，力主修明政治，变法图强，都未被采纳。书传至秦国，秦王嬴政大为赞赏，急发兵攻韩，迫使韩王送韩非入秦。公元前234年，韩非作为韩国的使臣来到秦国，上书秦王，劝其先伐赵而缓伐韩。但韩非入秦后，因李斯等人作梗，并未受到秦王信用。后来又由于李斯、姚贾的谗毁而下狱，被李斯用毒药害死在狱中。

《韩非子》一书现存55篇，可以看作韩非个人的作品集。但书中除了《说难》、《五蠹》等篇外，多有后人窜入的文字。《韩非子》的文章在诸子散文中别具一格，其突出特点是犀利峻峭。韩非认为人与人之间只存在尔虞我诈的关系，因此总是以冷峻严酷的目光去剖析现实，大胆暴露各种人物的思想行为；他敢于毫不掩饰地发表真实见解，善于摘抉隐奥，无所顾忌；发而为文，便有一种激切凌厉之气。韩非子的另一个特点是论证严密，无论是内在的逻辑关系，还是外在的结构形式，都严谨周密，具有令人折服的力量和气势。《韩非子》中有大量的寓言和故事，它们或取材于历史传说，或根据现实生活加工创造，大都平易朴实，短小凝练。作者意在以此作为论证手段，因此总是在故事之外点明寓意，使人一目了然。《韩非子》的文体丰富多样，既有进行正面论述的长篇大作，又有自由灵活的驳难之体，还有类似杂感的短文和韵文。《韩非子》文体的多样性特征，是诸子散文完全成熟的一个显著标志，并对后代各种类似的文体都产生了影响。

韩非的思想

韩非鲜明地提出了反复古的思想，认为历史是不断发展进步的，要根据今天的实际来制定政策。他的历史观，为当时地主阶级的改革提供了理论根据。在这一前提下，韩非综合前期法家的思想，加以改造、补充与发挥，提出更为完善的三者结合的学说。韩非继承和总结了战国时期法家的思想和实践，提出了君主专制中央集权的理论。在他之前，商鞅主法，要国君明法审令，申不害强调术治，主张国君注意控制，驾驭臣下的手段，慎到强调势治，即国君加强威势，以统治天下。韩非认为他们各有利弊。如商鞅奖励军功，使勇者为官，扩大封地，不利集权，单靠有勇力的人为官，不能很好地治理国家；申不害谈术而不用法，法令经常变化，结果犯人日多，且申不害言术而未尽，需要完善；韩非认为法是主要的，但还必须有术治，君主要住王宫而明察宫廷之外的情况，必须发动人民来告奸，告奸有赏，不告奸处以重罚。韩非还特别强调势治，即威势之治。认为善于用势者则国家安全，否则危险，他分析了三者间的关系。这是他鼓吹极端君权主义，适应了封建专制主义集权的需要。

韩非继承了老师的性恶论说，但他与荀子的不同点在于荀子强调礼义教育以纠正性恶，而他却主张用刑法来纠正。韩非主张改革和实行法治，要求“以法为教”他强调制定了法，就要严格执行，任何人也不能例外。只有实行严刑重罚，人民才会顺从，社会才能安定，封建统治才能巩固。韩非的这些主张反映了新兴封建地主阶级的利益和要求，为结束诸侯割据、建立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提供了理论依据。秦始皇统一中国后采取的许多政治措施，就是韩非理论的应用和发展。

第79章　阴阳五行思想的起源与发展

邹衍谷

李白

燕谷无暖气，

穷岩闭严阴。

邹子一吹律，

能回天地心。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自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附近），生于中亚碎叶（今巴尔喀什湖南），有“诗仙”之称。有《李太白集》传世。

【注释】

邹衍谷：《太平御览》引刘向《别录》云：“《方士传》言：邹衍在燕，燕有谷，地美而寒，不生五谷。邹子居之：吹律而温气至，谷中生黍，至今名黍谷焉。”这四句诗的内容大致为这条记载。

这首《邹衍谷》实际上是把邹衍在燕一事进行了发挥，以表示其思想体系能被很多人所接受，就连天地自然也都为之改变了规律。这样的评价固然因为李白自身性格的原因而偏高了些，但在阴阳五行学说发展史上，邹衍确是集大成的人物。

阴阳五行学说的起源

阴阳与五行之说，原来是两派，都是从观察自然现象而来。阴是云覆日，阳是日出，引申就是暗和明、寒和暖、北和南、表和里，是一切对立和相反的事物。所以在自然，天为阳，地为阴。在人类，男为阳，女为阴。在性情，刚为阳，柔为阴。后来抽象化了，把阴阳看作是推动宇宙生成变化的两种基本元气，因而便支配着一切的事物，也就神秘化了。阴阳之说起源甚早。《周易》是以阴阳解说社会现象的专书，不是一时一人之作，最后成书或在战国中期以后，尚难断定。

五行说的起源，没有确切的文献可征。在春秋前，可能已有一种极朴素的五元素说，就是以水火金木土为构成宇宙方物的五种基本元素。春秋时有人把水火金木土谷六种人民日常生活所必不可缺少的财用，称为“六府”，后来又有五行的名称。阴阳五行的合流大约在邹衍稍前。

邹衍的生平

邹衍，也写作驺衍，齐国人，活动年代比孟子稍晚，由于文献缺略，邹衍的生平行事，只能从《史记》、《吕氏春秋》、刘向《别录》等书的引述中去探寻。邹衍在齐国稷下住过，当齐湣王即位以后，国力强盛，连续取得对外战争的胜利。在这种情况下，齐湣王的野心更大，不仅要称王，还要称帝。而邹衍的一套学说，正是为新的统治设计的政治方案，因此他本人及其学说都受到了高度重视，被赐为上大夫，但由于遭到列国强烈反对，齐湣王被迫取消了称帝计划。此时，燕昭王招贤纳士，各国人才争相趋燕。在这种背景下，邹衍离齐入燕。据说邹衍到燕国时，燕昭王亲自抱着扫帚为他扫地，怕尘埃落到他身上。燕昭王死后，惠王继位，他对于先朝旧臣并不那么信任，这时燕齐战争局势由于临阵换帅和田单的努力而逆转，加之邹衍又是齐人，惠王听信谗言，把邹衍逮捕下狱，后又释放。这时，齐湣王已死，继位的齐襄王继续经营稷下学宫。身遭大变故的邹衍又回到自己的家乡。其后他曾作为使者在赵国见到平原君，并批驳过公孙龙的“白马非马”论，使公孙龙失去了相国之位。邹衍晚年又到过燕国，在公元前251年至前250年的燕赵之战后，其活动不见记载，或许已经去世了。因阴阳五行学说具有神秘因素，而关于邹衍的记载，也涂上了一些神话色彩，使人难于置信。如上面这首诗中所讲述的邹衍谷的故事就是如此。邹衍的著作很多，但现在均已散佚。

邹衍的学说

邹衍的学说体系比较庞杂，主要是大九州说和五德终始说。邹衍认为儒者所说的“中国”，不过是天下的八十分之一。中国，他名为“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就是《禹贡》中所说的九州。相当于赤县神州大小的州，还有八个，就是大九州。每一大州的四周都有海环绕，大九州的四周也有瀛海环绕，再往外就是天地的边际。邹衍大九州说的产生，可能跟齐国商业交通的发达，尤其是便于海上交通的条件有关系。这一学说，反映了我国战国时期人们对世界地理的推测，认为中国只是世界的一小部分。这一学说扩大了人们的眼界，在人类地理认识史上也是一个进步。当然，他只是猜测、想象，而不是科学的。

在历史观方面，邹衍的基本思想是五德终始说。他把春秋战国时期流行的五行说附会到社会的变动和王朝的兴替上，提出“五德始终”的历史观。他认为整个物质世界是由金、木、水、火、土构成的，事物的发展变化是通过五行相克和五行相生来实现的。相生的次序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胜，就是木克土，金克木，火克金，水克火，土克水。人类社会历史的改朝换代与自然界一样，也是一种客观必然。自开天辟地以来的人类社会都是按照五德转移的次序进行循环的，每一朝代都主一德，每一德都有盛有衰。盛时，它对应的那个朝代就兴旺发达；衰时，这个朝代就要灭亡。人类社会的历史变化遵循着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进行着循环。

五德终始说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当时历史趋向大统一的客观形势，适应了新兴阶级建立新的统一封建政权的需要。按五德互相代替的学说，认为历代王朝不是万世一系，而是必然的改换，这对打破世袭制度有着一定作用，并对秦汉社会产生过重要影响。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就根据五德终始说，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就是水德。并根据五行的配列，规定了国家的政令、服色、符法、冠舆等制度，这是五行学说影响政治的具体表现。两汉时代，五德终始说演变为谶纬之学，专讲五行灾异、图谶符瑞，成为统治者争权夺利、欺骗人民的工具，也成为中国两千多年来迷信的重要思想来源。

第80章　邹衍谷

江上吟（节选）

李白

屈平词赋悬日月，

楚王台榭空山丘。

兴酣落笔摇五岳，

诗成笑傲凌沧州。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自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附近），生于中亚碎叶（今巴尔喀什湖南），有“诗仙”之称。有《李太白集》传世。

【注释】

悬日月：屈原的词赋作品像日月一样高悬于天空、光照千秋。

台榭：指楚王的宫殿早已湮没，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山丘。

凌：侵犯、欺侮，这里是压倒、胜过的意思。

沧洲：邻近水的地方，古代认为是高人隐居之处。这两句是说有兴致、灵感的时候写的诗就有巨大的力量，心里也感觉到自己比那些隐居的人还要潇洒自如。

李白在这首《江上吟》中对屈原的文学成就作了高度评价，认为词赋作品将永传后世，同时也表现出自己放荡不羁的心态。在中国历史上，屈原是青史留名的第一位大诗人。人们也把他和宋玉看作楚辞体的代表人物。

以身殉志

屈原（公元前339～前278年），名平，字原。在《离骚》里有说自己名正则，字灵均。屈原出身楚国贵族，一生经历了楚威王、楚怀王、楚襄王三个时期，而主要活动于楚怀王时期。屈原明于治乱，娴于辞令，早年深受楚怀王的宠信，位为左徒、三闾大夫。屈原为实现楚国的统一大业，对内积极辅佐怀王变法图强，对外坚决主张联齐抗秦，使楚国一度出现了一个国富兵强、威震诸侯的局面。但是由于在内政外交上与楚国旧贵族发生了尖锐的矛盾，屈原后来遭到群小的诬陷和楚怀王的疏远。怀王十五年（前304），张仪由秦至楚，以重全收买靳尚、子兰、郑袖等人充当内奸，同时以“献商於之地六百里”诱骗怀王，致使齐楚断交。怀王受骗后恼羞成怒，两度向秦出兵，均遭惨败，于是屈原奉命出使齐国重修齐楚旧好。此间张仪又一次由秦至楚，进行瓦解齐楚联盟的活动，使齐楚联盟未能成功。怀王三十年，秦约怀王武关相会，怀王被秦扣留，最终客死秦国。楚襄王即位后继续实施投降政策，屈原再次被逐出郢都，流放江南，辗转流离于沅、湘二水之间。楚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攻破郢都，屈原悲愤难捱，遂自沉汩罗江，以身殉了自己的政治理想。相传这天正是五月初五。传说端午节吃粽子、划龙舟等风俗，就是为把粽子投入江中祭祀屈原而来的。

创制楚辞

屈原中国早期浪漫主义诗人的杰出代表。他的最大贡献就在于开创了新诗体——楚辞，其中《离骚》是屈原的代表作，也是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长的一首浪漫主义的政治抒情诗。《天问》是古今罕见的奇特诗篇，它以问语一连向苍天提出了172个问题，涉及了天文、地理、文学、哲学等许多领域，表现了诗人对传统观念的大胆怀疑和追求真理的科学精神。《九歌》是在民间祭歌的基础上加工而成的一组祭神乐歌，诗中创造了大量神的形象，大多是人神恋歌。

屈原的作品中体现着他的组织理想，反映了他与楚国腐朽贵族集团的尖锐对立，表达了他革除弊政的进步要求，而其最终目的就是要挽救祖国危亡，使楚国走上富强的道路。与此相关，屈原的作品还深刻揭露了楚国政治的黑暗、楚国贵族集团的腐朽和楚王的昏庸，表现了坚持理想、坚持节操，“虽九死而犹未悔”的斗争精神；同时表现了他忧国忧民、爱国爱民、矢志献身祖国的决心。

宋玉

在屈原之后最著名的楚辞作家是宋玉。他既继承屈原，又独树一帜，在文学史上有“屈宋”之称。宋玉大约生于屈原沉江前后，死于楚亡之际。他是一位报国无门、怀才不遇、宦途失意的文士。为了谋求出路和报效君国，曾经离乡背井远适京都等地。他忧国忧民，愤世嫉俗，却不能像屈原那样冒死谏诤；他修身自好，宁肯穷处守高，也不同流合污以求显荣。长篇抒情诗《九辩》是他的代表作，共二百五十五句，其中虽颇多袭用屈原作品中的词句，但在艺术上仍有它的独创性。作为抒情诗，它不是以直接倾泻诗人内心的激情来感染读者，而是善于通过自然景物抒发自己浓厚的感情，造成一种情景交融的境界。诗中悲秋感怀的主题和借景抒情的手法，对后代诗歌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作为一种新诗体，楚辞突破了《诗经》的表现形式，极大地丰富了诗歌的表现力，为中国古代的诗歌创作开辟了一片新天地。后人也因此将《楚辞》与《诗经》并称为“风、骚”。“风、骚”是中国诗歌史上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两大优良传统的源头。同时，以屈原、宋玉为代表的楚辞还影响到汉赋的形成。

第81章　先秦时期的铁器与牛耕

和圣俞农具诗·耕牛

王安石

朝耕草茫茫，

暮耕水。

朝耕及露下，

暮耕连月出。

王安石（1021～1086）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字介甫，号半山，世称荆公，临川（今江西抚州）人。有《临川先生文集》和《周官新义》（辑本）传世。

农业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社会经济发展的基础，王安石诗中描写的是农民早出晚归利用耕牛从事田间劳动的情况。耕牛的使用早在先秦时期就开始了，它和铁器的推广一样，促进了上古时代社会经济的发展，并进而引发了深层次的社会变革。

牛耕的起源

对牛耕开始的时间，学术界一直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说是西汉时候出现的，有人说是春秋战国时期开始的，还有人认为牛耕在商代就已经有了。《山海经》说后稷的孙子“始作牛耕”，如果属实的话，那就是夏朝时候的事了，这恐怕不是很可靠。但《山海经》为战国人作品，表明至少在战国时已有牛耕。就目前的资料来看，还没有发现非常明确的关于商代牛耕的文字记载和实物材料，退一步说，即便商代确实有了牛耕，在当时也不会普遍，牛在商代的主要用途是宰杀后作为宗庙中祭祀的祭品。春秋时期，情况发生了变化。由于冶金术的进一步发展，炼铁开始出现，铸造技术已有相当水平，牛耕的出现基本具备。《国语·晋语》中记载没落贵族逃亡民间，就把宗庙中作为牺牲的牛用来耕田。又如，春秋时晋国有个大力士名牛子耕，孔丘的弟子司马耕字子牛、冉耕字伯牛。牛与耕相连作为人名，可见春秋时用牛耕田已是相当普遍的现象了。但此时牛耕的形式以拉木犁或“包金耒耜”为主，由于“犁铧”在器形上尚处于改进之中，耒柄和耜柄还不能适应犁辕的基本功用，因此，牛耕技术还处于初级阶段。木犁的使用仍然以人拉为主。

战国秦汉时期的牛耕

到了战国时代，铁农具普遍出现后，犁耕技术有了较大的发展，很多史书都记载了战国时期牛耕的情况。牛耕在农业生产中起着重要作用，但目前还不清楚战国时期是否已使用铁犁铧。辉县战国墓出土的V字形铁器，过去都以为是犁铧，但其形制和铧不尽相同，也可能是其他类型的农具。当然，没有铁铧，牛拉着木犁也能耕地，外国历史上不乏其例。关于牛耕形式的记载，最早见于汉代。《汉书》中有二牛三人的“耦犁”，就是用二牛挽犁，三人操作——一人扶犁，一人牵牛，一人控制犁地的深度。耦犁是汉武帝时搜粟都尉赵过发明的，他对推广牛耕起过重要作用。汉代的牛耕技术在生产实践中不断得到改进，这在考古发掘中可以得到证实。如在山西平陆枣园村西汉末年的墓葬中，发现过二牛抬扛一人扶犁的壁画，说明当时已经掌握了用牛鼻穿环来控制犁牛方向以及用犁箭来控制耕地深浅的技术。这样，只用一人驭牛即可，节省了两个劳动力。又如甘肃武威出土的西汉末年的木犁模型明器，用一牛挽一犁，表明当时还出现了单牛犁耕。东汉时期的遗址和墓葬中发现的此类例证就更多了。牛耕的发明，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创造，这在农业耕作史上是一个极大的进步。用牛代替人力耕田，不但解放了人力，也使耕作效率大大提高。

铁器的应用

近代国学大师王国维曾作《读史》诗云：“铜刀岁岁战东瓯，石弩年年出挹娄。毕竟中原开化早，已闻镠铁贡梁州。”说的是中原地区铁器的使用要比周边民族早一些。在我国，铁器的出现可以追溯到商代中期，如在河北藁城和北京都发现了距今3300年左右的铁器，但使用的是陨铁，不是人工冶铁。考古发现最早的人工冶铁制品，出现在2900年前后的西周晚期。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在春秋时期，铁器开始得到推广。考古资料证明我国的铁器冶炼不晚于春秋中期，而在春秋末期的墓葬中，铁器就已经比较常见了。

我国冶铁的发明在世界历史上是比较早的，这要归功于高度发达的青铜器铸造业打下的基础。战国时期，已经采用了用皮囊鼓风的方法，使冶铁业获得迅速发展，铁制生产工具在各个生产领域迅速普及开来。到战国末年，初步完成了铁制生产工具取代各种非金属生产工具以及青铜生产工具的历史进程。恩格斯曾说，铁“是在历史上起过革命作用的各种原料中，最后和最重要的一种原料。铁使更大面积的农田耕作，开垦广阔的森林地区成为可能；它给手工业工人提供了一种极其坚固和锐利的非石头或当时所知道的其他金属所能抵挡的工具”。春秋战国时代，中国已经在农业、手工业生产上广泛使用铁器。铁器坚硬、韧性高、锋利，胜过石器和青铜器。铁器的广泛使用，使生产力得到极大的提高，促进了中国社会全方位的进步。

第82章　陶器的起源与发展

陶者

梅尧臣

陶尽门前土，

屋上无片瓦。

十指不沾泥，

鳞鳞居大厦。

梅尧臣（1002～1060）北宋诗人。字圣俞，宣州宣城（今属安徽）人。

梅尧臣在这首诗里比较生动地描写了陶器制作者的艰辛及统治阶级的不劳而获。陶器的发明，是人类社会发展史上划时代的标志，是人类发明史上的重要成果之一。陶器制作在我国有非常悠久的历史，并长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对世界物质文明做出过重大贡献。

陶器的起源

陶器是随着人类进入新石器时代而出现的，据考证，我国陶器的烧制已有近万年的历史。我们的祖先逐渐从茹毛饮血的生活中解放出来，过着渔猎、游牧或定居的生活。由于使用了火，人类开始吃熟食，最早可能在柴堆上烤熟野兽或挖坑放水投进烧热的石子“煮”熟食物，但这样费时费火，而且食物不易熟。人们于是开始制作容器。在远古时代人类所使用的容器，从树叶、树皮到果实的硬壳，从藤编的篮子到黏土烧成的陶器，经历了漫长的历史演变。人工取火推广后，迫切需要有一种能耐火烧的盛器，陶器也就适应这种需要而出现。中国很早就流传着“女娲抟土造人”的传说，这说明人们在很早的时候就对黏土被水浸湿后有一定的黏性和可塑性有了一定的认识，从而可能塑造一定的形状。从旧石器时代晚期起，人类已用黏土塑造某些形体，如江西万年县仙人洞发现的陶片，距今有一万年以上。同时人类在长期用火的实践中，必然得到成形的黏土经火烧之后可变成硬块的认识，这些都是产生陶器的先决条件。至于陶器是怎样发明的，它可能是由于涂有黏土的篮子经过火烧，形成不易透水的容器，这种容器耐火，且能用以烧煮食物，不久之后，塑造成型并经烧制的陶器也就开始出现了。陶器的发明是人类的一种创造性活动，是人类社会发展史上划时代的标志。

早期陶器的制作

陶器发明后，很快成为人类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用具，并继续扩大到工具的领域。陶器的出现，促进了人类定居生活的更加稳定，并加速了生产力的发展。最早的陶器显然是模仿其他材料所做成的常见器物，如篮子、葫芦和皮袋的形状，后来才发展成具有自身特点的器皿。在制作上也是由低级向高级逐渐发展，首先用捏塑成型或局部的模制造型。大约在5000年前，我们的祖先已经发明了泥条盘筑法。4000年前的龙山文化时，已发明了慢轮。具体做法是，在地上挖洞，插一根顶端安装木盘的木棍，使木棍转动起来。慢轮最初主要是用来修饰成型的陶坯，旋转的陶坯可以被刮削得更薄、更均匀。后来又发明了快轮，主要是用来拉坯，制作成规整的器形。

烧窑的方法很多，最初应该是在露天架柴焙烧，这是最原始的方法。后来改进成横穴式陶窑，即平地挖坑，用来放置陶坯，相当于现在的窑室，旁边再挖一坑用来烧火，两坑之间挖一条窄道相通，也就是现在的火道，窑室和火道之间放置算子。这样的陶窑比以前有了很大进步，火力相对比较集中，温度高而均匀。这样烧制出来的陶器，质量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提高。战国、两汉时期又发明了龙窑，即沿着山坡往上修成十几米或几十米长的封闭式窑，窑内一次可装上百件坯胎；山上的窑尾处有烟囱，中间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投柴孔，烧窑口在下面，烧窑时火顺坡而上，像一条火龙，这种窑也就因此而得名。

早期陶器的类型

在我国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到商、西周至秦汉的遗址发掘中，出土了大量的陶器，依其种类可分为彩陶、墨陶、白陶、印纹陶、彩绘陶器等。彩陶即彩色陶器，利用赤铁矿粉和氧化锰作颜料，使用类似毛笔的工具，在陶坯表面上彩绘各种图案，入窑经900～1050℃火烧后，在橙红的底色上，呈现出黑、红、白等颜色的图案。自1912年在河南渑池县仰韶文化遗址中发现后，全国很多省区都有出土，分别属于不同的文化类型。黑陶是继彩陶之后中国制陶业出现的又一个高峰。在器物烧成的最后一个阶段，从窑顶徐徐加水，使木炭熄灭，产生浓烟，有意让烟把器物熏黑，从而形成了黑色陶器。黑陶1928年首次发现于山东章丘龙山镇城子崖的龙山文化遗存中，器形品种较之彩陶更加丰富，亦渐规整。白陶是用高岭土烧制而成的，质地洁白细腻。它起源于新石器时代，至商代因制作技术的提高，使原料的淘洗更加精细，烧制火度的掌握也恰到好处，因而使所烧器物愈加素净可爱，至西周白陶逐渐消失。印纹陶是在做好的陶坯上，趁未干前用印模将所需花纹在所定部位捺印上去后进行烧制而成的陶器，其出现年代约在商代以后，后随着技术的提高和人们审美能力的发展，逐渐使纹样趋于丰富、精美。彩绘陶器即陶器烧好后再描绘朱、黄、白、黑等彩色纹饰，色彩易脱落，兴于战国、盛于汉代。器形多为仿青铜器及陶瓷器皿，制作方法分轮制和模制两种，以轮制居多。彩绘陶器主要作为明器，用于陪葬，故在盛行厚葬之风的汉代尤为流行。

第83章　扁鹊与先秦医学

医　人

苏拯

古人医在心，心正药自真。

今人医在手，手滥药不神。

我愿天地炉，多衔扁鹊身。

遍行君臣药，先从冻馁均。

自然六合内，少闻贫病人。

苏拯　生卒年不详。唐末诗人。

【注释】

六合：指天下、全国各地。

苏拯的这首《医人》以平实的语言表达了对医学与医德的看法，以及作者对民生疾苦的关心。诗中提到的扁鹊，是战国时期著名的医生，代表了我国文明时代早期的医学成就。

医学的起源

医学起源于劳动。在原始社会，人们生活相当简陋，穴居野外，在劳动和生活中与野兽搏斗，和严寒酷暑抗争，往往遭受毒蛇、猛兽等外来伤害，创伤感染极为多见，于是逐渐积累了原始的治疗方法，如用草药、树叶包扎伤口，拔去体内异物，压迫伤口止血，用淤泥、草药涂敷，以减局部红、肿、热、痛、不适感等。氏族公社以后，制出了较为精细的石器，并在生产的过程中用作医疗工具。《山海经·东山经》记载：“高氏之山，有石如玉，可以为针。”这里所说的“针”也就是“砭针”，是最原始的切开排脓的医疗工具。此外，竹刺、骨针、贝壳等也是原始人的外科手术工具。从简单的治疗方法发展到用砭石、石针刺开排脓治疗脓肿，这就是外科的起源。随着农业经济的发展，人们接触的植物越来越多，对植物的性能也越来越熟悉，便发现了更多的药用植物，所以民间流传着“神农尝百草，医药始兴”的话。

先秦医学的发展

从黄帝时代经尧、舜、禹一直到夏代前期，在这一阶段已能治炼青铜，生产工具大为改善，提高了征服自然的能力，对医学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据考古学家目前已经获得的甲骨文字材料，商朝时期便有头病、眼病、鼻病、耳病、口病、牙病、舌病、喉病、心病、胃病、手病、臂病、关节病、足病、趾病、骨病、瘤病、跌伤病、产妇病、小儿病、流行病等21种疾病的记载。这些记载证明，商朝人对疾病的认识，不仅已经不是笼统的概念，而且是按照生理的部位来定名了。到了周朝，对疾病的认识分析得更加细致，出现了医学的分科。在《周礼·天官》中记载，当时的医生分为“疾医”、“疡医”、“食医”和“兽医”四大类，治疗方法也有进步。据目前可以查考的文献，周朝使用的药物最少有一百多种，如现在最常用的车前草、贝母、益母草、青蒿、黄芩、白芍、茅根、花椒、葛根、甘草、艾等在周朝便已经有了。到春秋战国时期，不但医疗活动有了扩展，理性认识也有了提高。战国时期成书的《黄帝内经》总结了前人的医疗经验，并把它上升为理论，不仅论述了中医的阴阳五行、整体观念、脏腑经络等，还载有不少中医基本理论，是中医学的基本典籍。

神医扁鹊

扁鹊（约公元前407～前310年），姓秦，名越人，齐国渤海卢（今济南市长清县）人，是先秦时期最著名的医生。扁鹊年轻时虚心好学，刻苦钻研医术。他把积累的医疗经验，用于平民百姓，周游列国，到各地行医，为民解除痛苦。由于扁鹊医道高明，为百姓治好了许多疾病，人们把他比做传说中黄帝时代名医扁鹊。扁鹊在总结前人医疗经验的基础上创造总结出望（看气色）、闻（听声音）、问（问病情）、切（按脉搏）的诊断疾病的方法。在这四诊法中，扁鹊尤擅长望诊和切诊。《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记述了与他有关的两个医案：一个是用脉诊的方法诊断赵简子的病，一个是用望诊的方法诊断齐桓侯的病。

有一次，他到了晋国（今山西、河北、河南一带），正碰到了晋国卿相赵简子由于“专国事”，用脑过度，突然昏倒，已五天不省人事了。大夫（官名）们十分害怕，急忙召扁鹊诊治。扁鹊按了脉，从房里出来。有人尾随着探问病情，显得很焦急。扁鹊沉静地对他说：“病人的脉搏照常跳动，你不必大惊小怪！不出三日，他就会康复的。”果然过了两天半，赵简子就醒过来了。又有一次，他见到了齐国的国君齐桓侯（一说蔡桓侯），看齐桓侯的气色不好，就断定他已经生病了，便屡次劝他治病，但桓侯讳疾忌医，最后因为耽误了时机而病死。

扁鹊还善于运用针灸、按摩、砭石、手术和汤药等多种方法去治疗各种病症。有一次，他路过虢国，虢太子恰好患病，病得很厉害，人们都以为他死了。为此，全国正举行大规模的祈祷活动。扁鹊告诉虢君，太子患的是“尸厥”（类似今天的休克或假死）。又叫弟子磨制针石，在太子头顶中央凹陷处的百会穴扎了一针。过一会儿，太子就苏醒过来。再服二十天的汤药，虢太子就完全恢复了健康。从此以后，天下人都知道扁鹊有“起死回生”之术。

扁鹊奠定了祖国传统医学诊断法的基础。他用一生的时间，认真总结前人和民间经验，结合自己的医疗实践，在诊断、病理、治法上对祖国医学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医学界把扁鹊尊为我国古代医学的祖师，说他是“中国的医圣”、“古代医学的奠基者。”

第84章　先秦时期的军事制度

拟古八首（其三）

鲍照

幽并重骑射，

少年好驰逐。

毡带佩双鞬，

象弧插雕服。

鲍照（约414～466）南朝宋文学家。字明远，东海（今山东郯城）人。有《鲍参军集》。

【注释】

幽：幽州，今河北北部和北京一带。

并：并州，今山西中部、北部一带。古代幽并地区尚武风气浓厚，且吸收了少数民族的特点。

鞬：盛弓的袋子。

象弧：装饰有象牙的弓。

雕服：彩绘的盛箭器。服指通箙，古代盛箭的器具。这两句是说毡带上系着两个弓袋，装有饰以象牙的弓，彩绘的箭囊里插满了箭。

这首诗描写了南北朝时期中国北方幽并地区少年英雄精于骑射和志存报国的状况。幽并地区历来都有尚武之风，战国时期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就是开风气之先的军事改革，是先秦时期军事制度的一个重大变化。

军事组织

根据传说和甲骨文可知，夏、商时期军队组织有旅、师的建制。西周时，王室军队最大的编制为师。有西六师、殷八师、成周八师（一说成周八师即殷八师），合计为二十二个师（或为十四个师），五万五千人（或三万五千人）。春秋时，军事编制扩大，出现了军。各侯国基本上都是三军建制。三军中每军为一万人（一说为一万二千五百人），共三万人。每军置一军将（后称为将军）。二千五百人为师，有师帅；五百人为旅，有旅帅；百人为卒，有卒长；二十五人为两，有两司马；五人为伍，有伍长。军将为卿爵，师帅为中大夫，旅帅为下大夫，卒长为上士，两司马为中士。中军主帅为司马或元帅，统帅、指挥三军。中军为主力，其他两军协同中军作战。当时的战争多列阵而战。阵形布局能否适应敌对双方战争需要，对于战争的胜负起重大作用。先秦时军队列阵情况缺乏确切的记载，难以详知。20世纪70年代初期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发现，不仅可了解秦代三军的基本布局，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战国时各国三军的配置状况。春秋战国之际，一些国家出于军事上的需要，用不同颜色的旗帜和衣服作为三军及其士兵的标志。至战国初期，又于军队旗帜书写军将姓名。战国时期，还用士兵佩带徽章的不同颜色和部位，来表示其所在行列的位置。不同兵种的士兵装束也各有所异，这也能从兵马俑身上了解大体情况。

兵种

车兵。相传在夏代就已出现车兵，商代也有实用战车的考古发现。西周时，车兵和战车增多。周宣王伐荆楚，一次就出动兵车三千乘，其车兵约为九千人。春秋时，各侯国兵车已合计二三万乘，车兵数十万，车战发展到了顶点。战国虽以徒兵作战为主，但并不完全排斥车兵与车战。当时一些国家仍有少数车兵和战车。徒兵，徒步士兵。就其发展状况，可分作隶属徒兵和建制徒兵两个阶段。前阶段为夏、商、西周，后阶段为战国。春秋则是由前者向后者转变的时期，但更多具有前一阶段的特点。处于车战时代的西周、春秋，计算兵力多少常以车乘数为单位。其中虽包括徒兵，但不计其数。徒兵仍隶属于车乘。春秋时，逐渐使用建制徒兵作战。首先使用徒兵独立作战的是戎人。其后，中原的郑国、晋国也曾使用徒兵作战，但仅是临时性措施，车兵仍是军队的主要兵种。

战国时期，徒卒作为独立的兵种出现。出兵作战，士卒往往多达十万到数十万。战国中、晚期，秦、楚有兵百万，韩、赵、齐、燕、魏等国各有兵二三十万至数十万，合计七国士兵当在三百万人以上。这时计算兵力不用车乘数，而采用士兵人数，可见徒兵已成为当时主要的兵种。弩兵是属于徒兵的新兵种。弩最先出现在春秋末期的楚、吴、越等国。到战国初、中期，已普遍使用。骑兵，骑马的士兵。关于它的出现时间有不同的看法，一种意见是商代可能就有骑兵；另一种意见认为骑兵出现在春秋战国之际，并与车兵混编。公元前307年，赵武灵王实行胡服骑射，命令军队采用胡人服饰，改穿短装，束皮带，用带钩，穿皮靴，训练在马上射箭的技能。与此同时，别的国家也建立了骑兵部队，用于配合步、车兵作战。

舟师，指舟船运载的军队。它先后为南方一些侯国如吴、楚所使用，虽然也作为战斗的主力，但主要还是用于运兵。后秦国为统一全国，也建立舟师。秦舟船较大，一艘船能载五十人和三月粮食，日行三百余里。公元前280年，秦将司马错伐楚，率十万军队，乘船万艘，载米六百斛，沿长江而下，声势颇为浩大。

另外，战国时期的军队分工相当细致，有了谋士、耳目、术士等专业人员，为战争的顺利进行提供了更多保障。总起来看，先秦时期君主对军队的控制也在不断加强，战国时期形成的虎符制度就是一个突出的表现。

第85章　古代虎符与战争

送王使君赴苏台

罗隐

东南一望可长吁，

犹忆王孙领虎符。

两地干戈连越绝，

数年麋鹿卧姑苏。

疲甿赋重全家尽，

旧族兵侵太半无。

料得伍员兼旅寓，

不妨招取好揶揄。

罗隐（833～909）唐末文学家。原名横，字昭谏，自号江东生，杭州新城（今浙江富阳）人，有《罗隐集》传世。

【注释】

王使君：根据年代推算，可能是唐僖宗时曾任苏州刺史的王抟。

苏台：即姑苏台，春秋时期吴王夫差所建，这里指代苏州。

越绝：越国之地，这里指苏州一带。

麋鹿：典出《史记·淮南衡山列传》：“臣闻子胥谏吴王，吴王不用，乃曰：‘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也。’”用来指忠心进谏之臣。

疲甿：疲于劳作的农民。

旧族：世家大族。

揶揄：取笑、嘲笑。

罗隐这首诗虽然题为送别，但内容却是咏史。诗中对吴王夫差不听忠臣劝谏，穷兵黩武从而导致亡国之祸的行为作了深刻的批评。诗中提到的“虎符”，是先秦时代出现的用于军事调遣的凭证。

虎符的由来

虎符是我国古代君主或皇帝发给地方官或驻军首领的调兵凭证，多以青铜铸造，因其状呈虎形，故称“虎符”，也称“兵符”。传说虎符是周初军事家姜尚发明的，现在所见最早的虎符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虎符的背面刻有铭文，分为两半，右半存于朝廷，左半发给统兵将帅或地方长官，并且从来都是专符专用，一地一符，绝不可能用一个兵符同时调动两个地方的军队，调兵遣将时需要两半勘合验真，才能生效。因为虎符是发兵之物，贵在谨慎严密，所以虎符多做得短小而易于藏匿，不易被人发现。

虎符的发展与演变

我国现存最早的虎符实物，是1973年在西安郊区北沉村出土的杜虎符。杜虎符长9．5厘米，高4.4厘米，厚0.7厘米，背面有槽，颈有一小孔，虎作走动形，尾端卷曲。符身上有铭文9行40字，错金而成。铭文为：“兵甲之符，右在君，左在杜。凡兴士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会君符，乃敢行之。燔燧之事，虽毋会符，行醫（也）。”这段文字将秦军的调兵制度描述得极其详尽，即调兵50人以上须两符相合，但遇紧急军情，则不必会国君的右符，即可举火行动。该件作品的造型生动传神，它犹如猛虎疾走之态，寓意为见符如见君，行动要像虎一样迅捷勇猛。铭文先镂刻阴文，再嵌入金丝，打磨光亮，远望若虎皮斑纹，反映出高超的错金工艺水平。铭文为小篆，有力地证明了小篆在李斯入秦之前就已经很成熟。西安市出土的这件杜虎符，是同类文物中年代最早、文字保存最完整、工艺最为精湛的一件无价之宝，现收藏于陕西历史博物馆。

在国家博物馆收藏有一件阳陵虎符，是秦始皇统一中国后颁发给阳陵驻守将领的虎符，出土于山东枣庄，上有错金铭文“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阳陵”。另有一件新郪虎符，现为法国巴黎陈错金铭文阳陵虎符氏所收藏。这三件秦代虎符的铭文大致相同，但有一点不同令人注意。新郪虎符铭文称“右在王”，杜虎符称“右在君”，秦阳陵虎符则称“右在皇帝”，说明这三件虎符出于秦的三个不同年代。秦国的国君先是称王，这说明新郪虎符是在秦初制作；秦国只有惠文君一人称君，所以杜虎符是在惠文君在位时制作的；秦始皇开始称皇帝，故阳陵虎符是秦始皇以后制作的。汉代兵符上承秦制，略有变化。秦代虎符铭文，铭于符左右两侧，两侧文字相同，不用合符就可通读。汉代虎符则有所变化，铭文多刻于虎脊之上，骑于中缝，只有合符之后，方可通读。1989年在陕西咸阳秦都区沣西乡李家村出土了一合完整的汉代铜质虎符，虎符长5.8厘米，错银、篆书，脊文8字：“与齐郡太守为虎符。”也有和秦代一样写法的。在国家博物馆中藏有“西汉堂阳侯错银铜虎符”一枚，长7.9厘米，2.5厘米，虎作伏状，平头，翘尾，左右颈肋间，各镌篆书两行，文字相同，曰“与堂阳侯为虎符第一”。在历史上，虎符的形状、数量、刻铭以及尊卑也有较大的变化。从汉朝开始至隋朝，虎符沿用不衰，均为铜质，骑缝刻铭以右为尊。隋朝时改为麟符。唐高祖李渊因为避祖父讳，改用鱼符或兔符，形制也与以前不同，后来武则天时期又改用龟符。两宋主要用牌，但南宋时也曾恢复使用铜虎符。元朝用虎头牌，后世演变为铜牌。

虎符与战争的故事

虎符在古代战争中曾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发生了很多与其相关的故事。《史记》中记载，战国时期的公元前257年，秦国发兵围困赵国国都邯郸，赵平原君因夫人为魏信陵君之姊，乃求援于魏王及信陵君，魏王使老将晋鄙率10万军队救援赵国，但后来又畏惧秦国的强大，又命令驻军观望。魏国公子信陵君无忌为了驰援邯郸，遂与魏王夫人如姬密谋，使如姬在魏王卧室内窃得虎符，并以此虎符夺取了晋鄙的军队，大破秦兵，假传王命，击杀晋鄙，夺得兵权，然后率兵8万，会同楚军一起救赵，遂解邯郸之围。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窃符救赵”的故事。郭沫若先生曾经选取这一题材创作了著名话剧《虎符》的剧本，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在《三国演义》第五十一回中，曹操因赤壁之战兵败北退，诸葛亮则趁南郡空虚，命勇将赵云夺城成功，并且俘获守将陈矫，取得虎符，然后以此虎符诈调荆州守军出救南郡，趁势又由张飞袭取了荆州，接着再用同样的方法调出襄阳守军，乘机由关羽袭取了襄阳。诸葛亮仅凭一个小小的虎符，便将曹兵调开，兵不血刃就夺取了三处城池，而耗费许多钱粮、兵马的东吴周瑜却一无所获。由此也可见当时虎符作用之大。

第86章　先秦时期的法制

幽絷书情通简知己（节选）

骆宾王

揆画惭周道，

端忧滞夏台。

生涯一灭裂，

岐路几裴徊。

骆宾王（约626或627～684后）唐代诗人。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

【注释】

幽絷：一作“狱中”。囚禁。

揆画：揣度、思量、考虑。

周道：周朝的治国之道，这里指曾被拘禁于羑里的周文王。

端忧：充满忧虑。

夏台：夏桀时的国家监狱，商汤曾被拘禁在那里。

灭裂：破坏、违背。

歧路：分岔的路，这里指仕途。

裴徊：即徘徊，指仕途的反复曲折。

在这首诗中，作者把自己和曾被拘禁于羑里的周文王、曾被拘禁在夏台的商汤作类比，表达了对自己政治前途的彷徨与迷惘。诗中提到的“夏台”，是夏朝时期的监狱名称，这在中国法制史上是第一次出现。

夏商时期的刑法

相传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朝代夏建立之前，即虞舜时已有刑法。皋陶曾被舜任为掌管刑法的官。夏代的刑法称做“禹刑”。“禹刑”是夏代法律的总称，不一定是禹时制定的。古书记载夏朝的具体刑法有三千条之多，恐怕是后人的揣测，未足凭信。为了加强刑法的威慑力量，夏代统治者常以“天”的名义实行惩罚，已经有了“天讨”、“天罚”的说法。当时刑罚较严酷，动辄即“诛”、“杀”或罚为奴隶。例如，对于不服从军令、拒绝作战的人，不仅惩罚本人，而且妻、子也要受连带责任。

商代的刑法称为“汤刑”，较夏代有新的发展。由于商代法律已初具规模，以至于周朝建国之初还强调沿用殷法统治商族遗民，即刑罚断狱要用殷之常法。商统治者对于危害社会秩序的行为处刑极重。从殷墟甲骨文看，商代已有墨、劓、剕（刖）、宫、大辟等五刑。墨，又名黥，即刻刺肌肤、填墨。劓，即割鼻。剕（刖），即断足。甲骨文有像用锯截断人足的字。宫，男子割掉生殖器，女子幽闭。甲骨文有像用刀割去生殖器的字。大辟，即杀、斩。甲骨文“伐”字即像以戈砍人头之形。商代末，统治者还施用其他种种残暴刑罚。纣王设“炮烙之法”，即铜柱上涂油，用炭烧红，令罪犯行于上，最后因不堪忍受而葬身于炭火中。商统治者还在各地设置监狱，并以刑具拘系囚犯。

西周时期法制的发展

西周时期，国家制度进一步完善，法律制度也有新的发展。传说西周立国之初就订出“刑书”九篇，周穆王时司寇吕侯又作《吕刑》。鉴于商末重刑辟曾激起人民的强烈反抗，周族统治者认识到仅依靠暴力镇压并不能维持其统治，于是提出了“明德慎罚”的主张，产生了刑罚的目的在于预防犯罪的思想，在刑法中初步划分了故意和过失、一贯和偶犯的区别。对于故意和一贯犯罪，虽是小罪也处重刑；过失和偶犯，即使情节严重亦可减刑。当时还提出了较为明确的定罪概念，主张断狱定罪须有事实根据。有关五刑的讼辞也须核实，验证可信后才可实施刑罚。难于确定的疑案，更要慎重处理。西周时期基于“明德慎刑”、“庶狱庶慎”思想所确立的一些刑法原则，是对中国古代刑法理论的巨大发展。西周时期，为了加强国君的统治地位，凡侵犯君主的行为，均被认为是最严重的犯罪，处以最重刑罚。为了维持贵族世袭统治，加强宗法等级制度，西周时期还出现了“不孝”、“不悌”、“不睦”、“不姻”、“不敬祖”等罪名，认为“不孝不友”是罪大恶极的事，必须“刑兹无赦”。为了保护贵族私有财产免受侵犯，周代刑法加重了对侵犯私有财产的处刑。据文献和铜器铭文可知，西周时期除“五刑”之外，还有鞭、赎等刑罚。鞭，相传周代以前就定为刑罚。西周晚期铜器《匜》铭文有“鞭汝千”、“鞭汝五百”等记载，证实西周确用鞭刑。赎是用财物抵消肉刑或死刑的刑罚。

春秋战国时期法制的变化

春秋初期各诸侯国基本上沿用西周时的法律，中叶以后，社会政治、经济的深刻变革促进了法律制度的变化。各诸侯国执政的统治者适应新的形势，陆续公布了新的成文法。郑国在子产执政的时候铸了刑书，但曾遭到叔向的反对。此后三十年，郑国大夫邓析为了贯彻自己的主张，曾自行修改旧法，另编刑书。因书写于竹简上，史称“竹刑”，后为郑国采用。公元前513年，晋赵鞅、荀寅也将范宣子执政期间制定的法律铸于鼎上，史称“刑鼎”。“刑书”、“竹刑”、“刑鼎”均不传世。但从立法者所推行的政策来看，春秋各国颁行的新法，无疑有利于社会的发展。而且公布成文法本身就突破了旧的传统，是对贵族垄断法律特权的沉重打击。

战国时期，各诸侯国陆续制定了以君主专制为核心的法律。魏文侯时李悝所著《法经》，是春秋以来各国立法之大成。《法经》分盗、贼、囚、捕、杂、具六篇，前四篇为“正律”，内容主要是惩治“盗”、“贼”的法律规定，“杂律”规定的是除“盗”、“贼”以外的其他各种罪名与刑罚。“减律”是根据不同情节加重或减轻处罚的规定。《法经》的出现，是中国古代法制史上的一大发展。随着法制建设的不断完善，也形成了一整套的思想体系和学术流派，即“法家”，其主要代表人物有申不害、慎到、韩非等。

第87章　文字的起源与发展

仓　颉

王安石

仓颉造书，

不诘自明。

於乎多言，

只误后生。

【注释】

造书：即造字。

诘：问。这两句是说仓颉所造文字多为象形字，一看即知其意。

多言：后世的文字越来越复杂，很难理解。

王安石这首诗说的是传说中发明了文字的黄帝大臣仓颉，并对当时的造字方法与效果进行了评价。文字的起源是科学研究的重大课题。在古代世界，各个分别兴起的文明都有自己的文字，但是其文字是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通过怎样的过程创始的，都有待继续探索。

中国文字起源的各种说法

中国文字的起源问题，在战国以来的两千多年中，也一直为人们所关注，大家主要讨论了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文字的创始人以及他们所处的时代。战国、秦以至两汉，人们多遵从“仓颉作书”的传说，魏晋以后学者又提出了“伏羲氏造书契”的见解。二是文字创制的方法或途径。在这个问题上，历代学者各抒己见，缺乏共识，主要说法有：（1）文字源于结绳。认为文字是在上古时期结绳治事的启示下创制而成的。（2）文字始于八卦。认为文字产生于易卦的卦象，如乾卦为天，坤卦为地，坎卦为水，离卦为火等。（3）仓颉视龟作书。认为仓颉受到灵龟的启示创制了文字。（4）文字、图画同源。认为书画异名而同体，在文字产生的初期，书亦画，画亦书。（5）文字源于图画。认为二者并不同源，图画在先，文字在后，文字是在图画的基础上产生的。（6）文字源于先民的社会实践。认为文字的产生直接导源于原始的记事方法。（7）中国文字西来说。认为中国的文字是从西亚或埃及传来的。对上述见解，在当代学术界仍没有就哪一种说法达成广泛的共识。这些说法都有可商榷之处。如“视龟作书”说把文字的发明看作天意神授，纯属虚妄无稽。而“结绳”原是原始的实物助记手段，“八卦”本为古已通行的巫筮方法，两者与文字的创制毫无关联。“书画同源”或“文字源于图画”只能说明象形字的由来，而不能涵盖一些指事字、记号字的源起。中国文字由西方传入的说法，已被我国的考古学研究所否定。近人提出的原始记事方法是文字产生的本源的见解，由于在实际上就是文字源于结绳说的扩大，在学术界也很少得到响应。

可以肯定的是，文字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不是出自少数圣哲人物的向壁虚构，乃由社会发展之需要应运而生。至于具体起源、如何产生的问题，今后仍然会讨论下去。

原始时代的“文字”

那么，中国最早的文字在哪里呢？在中国的考古实践中，已经发现了大量线索。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考古工作者在仰韶文化、大汶口文化、良渚文化等遗址中陆续发现和辨识出许多刻划或绘制在陶器、石器、骨片、龟甲上的“符号”，而河南省舞阳贾湖裴李岗文化遗址中出土的龟甲等物品上的刻画符号竟然早到8000多年前，这是世界上已知的与文字可能有关的符号中最早的。对于这些“符号”是不是文字，专家们的意见是有分歧的。大部分中国学者都认为是文字，推断新石器时代是原始文字由发生而日趋发展的时期。如郭沫若先生认为，仰韶文化半坡类型陶器上的刻划符号是中国文字的起源。李学勤先生认为，这类“符号”中的一部分，结构复杂，已经超出了刻划“符号”的可能范围。另一种观点持否认的态度，如有的学者认为表音的象形文字才算是最早的文字，在此以前出现的任何符号或图形，都只能算原始记事的范畴。关于这类“符号”是否是文字的问题，在史学界、考古界已讨论多年，肯定的意见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

商周文字

殷墟发现的甲骨文是中国已发现的古代文字中时代最早、体系比较完整的文字。从字形结构来看，它已具备《说文》中的六书，即象形、指事、会意、形声、假借、转注等造字方法。从语法上来看，其词类已有名词、代名词、动词、助动词、形容词、数词等等。其句子形式、结构序位也已与后世语法一致。金文是刻在青铜器上的铭文，在商代有了初步发展，西周时期达到鼎盛。由于钟和鼎在周代各种有铭文的铜器里占有比较重要的地位，所以也称金文为“钟鼎文”。金文较甲骨文更进了一步，造字更加规范，用词也较甲骨文丰富。“篆”本是小篆、大篆的合称，因为习惯上把籀文称为大篆，故后人常把篆文专指小篆。小篆又称秦篆，是由大篆省略改变而来的一种字体，产生于战国后期的秦国，通行于秦代和西汉前期。秦始皇施行“书同文”来统一天下的文字，废除六国文字中各种和秦国文字不同的形体，并将秦国固有的篆文形体进行省略删改，同时吸收民间文字中一些简体、俗字体，加以规范，就成一种新的字体--小篆。几百年来，在中国已经形成了专门研究古代文字的学问，称为“小学”，也就是古文字学。古文字学的发展，对于促进中国古代历史、思想、文化等各个方面的研究，都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第88章　先秦史学

题左丘明墓

赵贯台

左氏遗文天下识，

谁知列骨此中埋。

每从妙处窥精魄，

特向残碑拜草阶。

直道不随周气尽，

高风讵许后人侪。

斯民三代何时复，

展对荒坟为怆怀。

赵贯台　生卒年不详。明清之际诗人。字紫垣，号墨庄，山东平阴人。

【注释】

遗文：指《左传》。

直道：实录直书的精神。“直道”句：这两句是说，左丘明的直书之德没有随着周的衰落而结束，他的高尚精神是后人无法企及的。

赵贯台这首诗是在拜谒左丘明墓时所写，对《左传》的编纂与思想作了高度评价，并认为书中体现出来的“实录直书”精神是值得后人学习与借鉴的。左丘明与《左传》的确当得起这样的评价，代表着先秦史学的最高成就。

史学的萌芽

史学，一般起源于记事。在我国原始社会时代，据传人们有用结绳方法来记事的。因为这种方法过于简陋，他们所记的事，我们已经无从得知。我们所知道的最早的历史，大多是由口头传说流下来的，如“黄帝战蚩尤”、“女娲补天”、“大禹治水”等等，因而有十口相传为古的说法。到了夏禹父子所建的“家天下”时代，我国的早期国家进入了新阶段。虽然夏朝的文字还没有发现，但从甲骨文的成熟程度来看，夏朝应该已经有了文字。有了文字，历史就比较容易记载下来了。

在原始社会里，由于生产力低下，人们不能有力地抗拒自然的侵害，便幻想借助于某种神灵来战胜天灾人祸，所以他们特别迷信鬼神。国家产生之后，统治者为了巩固其统治地位，就利用人们对鬼神的迷信，自称是“上帝”的儿子，是“受命于天”来统治世界的。在原始社会后期，已经产生了一种自称能勾通人、神的“巫”；到了国家阶段，“巫”除了本职的“降神”之外，也负责记事。所以，当时的“巫”或“贞人”可说是最早的史官。在夏、商、周三代国家机构里，都有这种巫、史不太分的人物，他们担任记录时事、起草公文和掌管文书等工作。他们当时的记载，就是日后的历史资料。这些资料，经过一个时期的积累，由后人加以整理，编纂成书。在记录史事和编纂史书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记言、记事的观点和方法，以及编纂史书的体例等等。我国最初的史学就从这里萌芽了。

史学的初步发展

夏、商、周三代是我国史学的起源和初步发展的时期。开始时，“巫”、“史”不分。随着社会的发展，史官才逐渐从神职中分离出来，专司人事。开始时，以记事为主，史学水平较低。自盘庚迁殷以后，直到春秋末年，在约近千年的历史行程中，随着经济、政治、文化的逐渐发展，史学也日益进步。虽然史官仍要参与龟筮占卜，解释天象，是预言祸福的半神秘人物，但开始重视了史事的垂训和鉴戒作用，使史学由“记事”发展到“经世”，如被称为我国和世界上最早的史书《尚书》，虽无一定的史例、史法，主要是一部历代政治文件汇编，但其中确实保存了一些关于夏、商和西周的珍贵资料。从史学角度看，是属于以记言为主结合记事的一种史书，其中不少篇章已寓有“经世”之意。我国从西周共和元年（公元前841年）起，有了按年记载的编年史。从此以后，中国历史基本上有了持续不断的记载，差不多每年都有史可查。当时的重要诸侯国如楚、齐、鲁、燕、晋、陈、宋，都有了明确的纪年。我国有这么早、这么完整的历史纪年，是全世界所仅见的。到了公元前722年，中国历史有了更详细、更完备的记载——《春秋》。《春秋》的出现，使我国史学开始出现了一个新的局面：史学逐步变成了“经世之学”。春秋时期，诸侯各国都有史官记事，如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等，都是当时的史书。据说孔子“使子夏等十四人求周史记，得百二十国宝书”，墨子曾见到过“百国春秋”，当时史学发展的盛况是可想而知的。孔子对鲁国史官所记的《春秋》进行修订，使之成为儒家的经典。《春秋》记载史实非常简单，还有只记标题而无详细内容的地方，有的只记一个字，如“雨”（僖公三年夏六月），所以被人讥为“断烂朝报”。相传鲁国的太史左丘明，采各国史记作《左传》，用事实说明《春秋》书法。

史学思想

自平王东迁后，以至战国时代，“重人事，轻鬼神”已成为当时社会上的主要思潮。先秦史家，如孔子和左丘明等，都是这种民本思想的主要代表。他们使史学初步摆脱了神学，因而使他们在我国史学上享有崇高的地位。战国期间，学术思想随着社会的激剧变化显得特别活跃，一时诸子蜂起、百家争鸣，史学也因此获得迅速发展。记事史，记言史，国别史，系统的编年史，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同时又产生了学术史，如庄子的《天下篇》、荀子的《非十二子》、韩非子的《显学篇》等，即是这类性质的著述。另外，历史观也在进步，韩非子把历史的发展明确地分为上古、中古、近古三个时期，并写出了各个时期的特点，这在当时是十分卓越的见解。

第89章　先秦时期的隐士

夷　齐

周昙

让国由衷义亦乖，

不知天命匹夫才。

将除暴虐诚能阻，

何异崎岖助纣来！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末诗人。《全唐诗》保存其《咏史诗》二卷。

【注释】

让国：是说伯夷、叔齐互相让君位给对方是真诚的，但这违背了君臣父子的大义。

匹夫：指庶民、普通人。

诚：即诚然、果真。

崎岖：曲折，这里引申为间接的意思。

纣：商朝的最后一个君主，以荒淫暴虐著称。

周昙诗中所说的夷齐，指商末周初的伯夷、叔齐。与一般人的看法不同，诗人在这里对他们的做法表示了批评，认为这种主观上的不作为实际上是间接帮助了暴虐的商纣王。细想起来，周昙的看法也不无道理。在先秦时代，与夷齐类似的人物还有不少，他们因为不同的原因而选择了消极避世，这些人因此被称为“隐士”。

最早的隐士

所谓隐士，必定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这类人必定是士，即与农、工、商并列的古代知识分子阶层，村夫、商贾、女流之辈没有接受知识的机会，当然也就成不了隐士；二是采用隐逸的方式生活，要么隐居，要么远走他乡。从这两个方面来考察的话，尧舜时代便已经有了这样的人物。许由和巢父是很好的朋友。巢父居住在山中，不谋求世俗的利益，年老之后，他在树上筑巢而安然地沉睡其上；许由则是一个极端痛恨邪恶的人，并因此赢得了尧的高度信任，尧决定把帝位禅让给他。但许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尧的好意，而是跑到颍水岸边。后来尧又派人来规劝他，许由感到非常肮脏，等劝他的人走后就跑到河边用清水来洗耳朵。这时，巢父正好牵着一头小牛到这里饮水，看到洗耳的许由，就问他为什么这样做，许由说：“尧想让我当天下的首领，我不愿意听到他的声音，所以来这里洗耳。”巢父则说：“你要是早躲得远远的，没有路可通的地方，那么就没有人能找到你。我看你是故作姿态，以求得更高的名誉，你的做法污染了我饮牛的水。”为了不让许由洗耳所用之水沾染牛嘴，巢父牵着牛到上游去饮水了。这个故事虽然不一定确有其事，但对后人影响深远。所以，很多读书人都以避世田园、耕读教子为人生最高境界。

夏商西周时期的隐士

夏商西周的隐士，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是蛰伏济世的隐居，第二种是孤傲霜雪似的隐居，前者以傅说、伊尹、姜尚为代表，后者以伯夷、叔齐为代表，他们成了中国隐逸文化发展的楷模和奠基。夷齐是先秦时期最著名的隐士。据《史记》记载，在商代末年，孤竹国（在今河北省）的国君有两个儿子，哥哥叫伯夷，弟弟叫叔齐。国王很钟爱叔齐，想把王位让给他，伯夷知道了父亲的心意，主动离开孤竹；叔齐不愿接受哥哥让给他的王位，也躲了起来。伯夷、叔齐听说西伯昌（即周文王）尊老敬老，赡养老人，便一起投奔周国，并在那里定居下来。后来西伯昌死了，周武王继位。武王整顿内政，扩充兵力，进军讨伐商纣。伯夷、叔齐听说后，便跑上去拉住武王的马缰绳，劝谏道：“父死未葬，就大动干戈，攻伐别人，这能说是孝吗？作为臣子，却去攻伐君主，这能说是仁吗？”武王的将士听了这些话，非常生气，拔出剑来要杀他们，被太公望制止住了。太公说：“这是讲道德的人。”吩咐将士不要为难他们。等到打败了殷纣王，天下人尊奉周武王为天子时，伯夷、叔齐认为这是件可耻的事，决心不做周臣，不食周粟。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周朝的统治区，在首阳山（在渭源县城东南约30公里）隐居下来，后来就饿死在那里。对于伯夷、叔齐的行为，今天的人看来自然迂腐可笑，甚至是逆历史潮流而动，可是古人却认为他们是忠孝两全，高风亮节的人，因此甚为推崇。

春秋战国时期的隐士

春秋战国时期，社会动荡加剧，战争频繁，对于礼乐制度的践踏和破坏非常严重。与之相伴随的更有道德的崩溃。这种社会现实给文人知识分子带来的道德危机感和社会危机感无疑是很强烈的。这样的社会还可以拯救吗？个人在这样的社会之中如何保全自己的生命（德行）的完整？与此相关的，是投身于社会现实之中，还是避开滚滚浊流的社会现实？当时的知识分子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选择后者的那一部分人就成为隐士。

从散落在诸子中的记载可以看到，隐士可能是一个普遍的社会现象。以《论语》为例，论语记载的隐士，除去西周初期的伯夷叔齐之外，其他的都生活在春秋到战国初期。老子据说在留下五千言后也飘然归隐。战国中后期，隐士更为流行，隐士一词就出在这个时期。《庄子》一书提到的隐士甚多，如务光、许由等，这些人物虽然可能出于杜撰，却颇能反映当时部分隐士的隐逸精神，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庄子就是一名隐士。而《荀子》更把社会是否有隐士作为治乱的一个标准。这些事例一方面说明隐士可能在当时社会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现象，而从另外一个方面也反映了隐士的存在对社会秩序潜在的冲击作用，可以说，隐士的出现，也是一种与世抗争的方式。

诗说中国

秦汉魏晋南北朝卷

本书编委会　编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目录

序　言

第1章　秦王扫六合

第2章　百代都行秦政治

第3章　长城万里长

第4章　焚书坑儒

第5章　秦之暴政

第6章　李斯

第7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8章　刘项起兵

第9章　巨鹿之战

第10章　约法三章

第11章　鸿门宴

第12章　垓下之围

第13章　韩信拜将

第14章　留侯张良

第15章　汉初布衣将相

第16章　汉高祖慷慨歌《大风歌》

第17章　白登山之围

第18章　吕后擅权

第19章　才调无伦话贾生

第20章　萧规曹随

第21章　两汉和亲

第22章　文景之治

第23章　七国之乱

第24章　汉武雄图

第25章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第26章　飞将军李广

第27章　李陵的悲剧

第28章　司马迁与《史记》

第29章　苏武牧羊

第30章　张骞出使西域

第31章　夜郎兴衰

第32章　西汉盐铁会议

第33章　昭宣中兴

第34章　秦汉农业

第35章　两汉经学与今古文之争

第36章　两汉谶纬之学

第37章　王莽改制

第38章　昆阳之战

第39章　光武中兴

第40章　班超投笔从戎

第41章　察举与征辟

第42章　班固与《汉书》

第43章　蔡伦造纸

第44章　张衡

第45章　跋扈将军梁冀

第46章　“清议”与“清流”

第47章　党锢之祸

第48章　董卓之乱

第49章　黄巾起义

第50章　蔡邕与蔡文姬

第51章　官渡之战

第52章　隆中对

第53章　赤壁之战

第54章　刘备托孤

第55章　诸葛治蜀

第56章　三家归晋

第57章　建安风骨

第58章　张仲景与华佗

第59章　晋武帝纵奢

第60章　八王之乱

第61章　永嘉之乱

第62章　五胡十六国

第63章　祖逖北伐

第64章　侨州郡县与土断

第65章　名相王猛

第66章　淝水之战

第67章　元嘉北伐

第68章　魏晋玄学

第69章　竹林七贤

第70章　孙恩、卢循起义

第71章　梁武帝与侯景

第72章　世族与寒门

第73章　北魏孝文帝改革

第74章　北魏河阴之变

第75章　北齐与北周

第76章　田园诗人陶渊明

第77章　刘徽与祖冲之

第78章　“书圣”王羲之

第79章　佛教的传入与发展

第80章　《三国志》与《三国志注》

第81章　范晔与《后汉书》

第82章　木兰的传说

第83章　北魏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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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言

中国历史源远流长，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延绵不断近四千年之久。约公元前21世纪，出现了第一个国家组织——夏朝。公元前221年，中国第一次出现大一统局面，从此以后，又经历了两千余年的王朝统治。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创立民国，中国获得了前进的新起点。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开辟了振兴中华的前景。

中国诗歌同样源远流长，在各种文学样式中，诗歌出现最早。诗歌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许多种类。形式上有格律诗、自由体诗、散文诗、民歌之分，内容上有抒情诗和叙事诗之别。当然，诗歌分类亦非绝对，抒情诗并不排除叙事，叙事诗也会兼有抒情。

在浩如烟海的中国诗歌中，无论是叙事诗，抑或抒情诗，都有大量作品与中国历史有着直接的关联，甚至有的本身就是"咏史诗"。在史学界，"以诗证史"是一种治史方法，即用"诗"为史料来证史、说史。"以诗证史"虽非陈寅恪先生首创，但一部《元白诗笺证稿》却达到了"以诗证史"的高妙境界。陈先生说："中国诗虽短，却包括时间、人事、地理三点。中国诗既有此三特点，故与历史发生关系。把所有分散的诗集合在一起，对于时代人物之关系，地域之所在，按照一个观点去研究，连贯起来可以有以下的作用：说明一个时代之关系；纠正一件事之发生及经过；可以补充和纠正历史记载之不足。最重要是在于纠正。元白诗证史即是利用中国诗之特点来研究历史的方法。"

《诗说中国》丛书旨在以诗说史，而非以诗证史。丛书每篇的结构是，以一首古人或今人的诗歌（或完整或节选）引出一段历史。丛书分《先秦卷》《秦汉魏晋南北朝卷》《隋唐卷》《五代宋元卷》《明清卷》《近现代卷》6种，以通史的形式叙述了自远古以来中国国土开辟、社会进化、经济文化发展、政治演变的简明过程。

《诗说中国》丛书用一首首喜闻乐见、耳熟能详的诗歌，引出一段段扑朔迷离、盘根错节的历史。希望本丛书能以这种独特的视角，缩短人们与悠远尘封历史的距离，简化人们对纷繁杂糅历史的释读。

《诗说中国》编委会

2010年12月

第1章　秦王扫六合

古风（节选）

李白

秦王扫六合，

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

诸侯尽西来。

明断自天启，

大略驾群才。

收兵铸金人，

函谷正东开。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有《李太白集》。

【注释】

六合：东西南北四方及上下的统称。

虎视：形容秦王之赫赫声威，像猛虎一样咄咄逼人。

浮云：形容战国之际天下的混乱阴暗局面。

西来：指六国东方诸侯均臣服于西方的秦国。

战国时期，海内争于战功。经过长期兼并战争，到战国晚期，最终只剩下齐、楚、燕、韩、赵、魏、秦等7个大诸侯国，史称"战国七雄"。这一局面的形成，既是春秋以来兼并战争的结果，又是中国统一的前奏。最后位于西陲之地的秦王嬴政实现了统一中国的大业。

海内争于战功

战国时期各国诸侯长期混战，不但给人民带来了极大痛苦和灾难，更不利于经济文化的进一步发展和交流。因此，结束割据战争，实现国家统一安定，已成为当时人民的强烈愿望和中国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时势造英雄。虽然各国都野心勃勃，但最终实现这一宏伟目标的，却是位于西方的秦国。秦国地处"素与戎狄杂居"的西陲之地，经济文化原本相对落后，一直被东方诸侯瞧不起。但自从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之后，大力推行"富国强兵"国策，鼓励耕织奖励军功，国力日渐强盛。经过100多年的不断积累，到战国晚期，秦国已成为七雄之中综合国力最强的国家。秦军士卒勇猛，车骑雄盛，武器精良，再加上有利的地理位置和正确的外交策略，其整体国力远远超过了东方六国。

而山东六国面对强秦的威胁，却无法组织有效抵抗。不仅各国统治集团内部相互倾轧，争权夺利，政局很不稳固；各国间的联合抗秦，也终因他们各怀心事、贪图小利和互相倾轧而告吹。所有这些，都为秦最终统一六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最终指挥秦国完成统一大业的，就是雄才大略的秦王嬴政，也就是后来的秦始皇。

秦王扫六合

秦始皇，名正，后改为政，是秦王朝的建立者。公元前247年，刚满13岁的嬴政便登上了秦王的宝座，因为年少，政事由"仲父"吕不韦和母亲赵太后代理。公元前238年，21岁的秦王政亲政。他首先除掉了赵太后的相好嫪毐，又逼迫吕不韦自杀，成功解除了对自己权力的威胁。之后，便开始策划对东方六国采取军事行动。

秦王政的手下有一批很有才干的文臣武将，文臣如谋士李斯和尉缭，武将则有蒙武、蒙恬父子，王翦、王贲父子等。在李斯等人的辅佐下，秦王政制定了消灭六国的两项核心战略：一采纳了尉缭的"毋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的外交战略，从内部分化瓦解敌国；二是继承历代"远交近攻"政策，采取了先弱后强、先近后远的策略，笼络燕齐，稳住楚魏，消灭韩赵，最终各个击破，实现天下一统的目标。从公元前230年开始，秦国先后灭掉了韩、赵、燕、魏、楚、齐等东方六国。

由于战略合理，政策对头，军队强悍，秦灭六国可以说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短短10年之间，曾经强大的东方六国先后为秦所灭，一个庞大的中央集权的统一帝国最终建成了。李白诗中所形容的"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正形象地描述了这一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

天下定于一

据《史记》记载，"初并天下"之际，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秦王政，立即改变自己名号，自称"始皇帝"，以标识他前无古人的无上成功。新建立的统一王朝其地东至东海，西至临洮、羌中，南至岭南，北至河套、阴山、辽东，政治版图空前广大。为了在如此广阔的疆域内实行有效统治，秦始皇采取了一系列专制主义中央集权措施。"分天下为三十六郡"，派郡守等官员直接对皇帝负责，同时将全国百姓编入统一户籍，称为"黔首"。为了彻底消除异己力量对秦的威胁，他又迁徙天下豪富12万户到秦都咸阳，并严令收缴天下兵器，将它们统统集中到咸阳后，熔铸为12个重约千石的金人，摆放在自己的宫廷之中。

为巩固统治，秦始皇在统一后的十余年中（公元前221～前210），先后5次"亲巡天下，周览远方"。东到胶东半岛的"芝罘"（今烟台芝罘岛）和琅邪，南到长江流域的衡山、南郡等地，东北到达碣石（今河北秦皇岛一带），东南到达浙江会稽，其足迹遍及全国各地。秦始皇的四方巡游，不但是为展示他的伟大业绩，同时也是他统治国家的重要手段。在巡游过程中，秦始皇在泰山举行祭拜上帝的"封禅"大典，表示自己受命于天。所到之处，往往都要刻石铭功以"颂秦德"，向人们宣告他的强大威力，为维护秦的统一大造舆论。

秦的统一，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它不仅使春秋战国以来400多年纷乱得以结束，使中国历史第一次走上全国"大一统"的道路，为中国历史的演进开创了新局面，而且对中国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及中华民族的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

第2章　百代都行秦政治

读《封建论》呈郭老

毛泽东

劝君少骂秦始皇，

焚坑事业要商量。

祖龙魂死秦犹在，

孔学名高实秕糠。

百代都行秦政治，

『十批』不是好文章。

熟读唐人『封建论』，莫从子厚返文王。

【注释】

郭老：指郭沫若。

焚坑：指秦始皇焚书坑儒。

祖龙：指秦始皇。

孔学：指孔子所创立的儒家学说。

秕糠：毫无价值的东西。

政治：指政权制度。

"十批"：郭沫若1945年发表的历史研究著作《十批判书》，对先秦政治思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子厚：唐代学者柳宗元的字。柳宗元曾著《封建论》，指出从封建制到郡县制，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

毛泽东（1893～1976）马克思主义革命家、战略家、理论家，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

秦灭六国，结束了数百年的诸侯割据局面，创建一个版图辽阔的庞大帝国。为了更好地维护统一和加强对各地有效的控制，秦始皇着手推行一系列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这些制度措施，为后世帝王所继承，奠定了此后两千多年间中国古代基本政治制度的基础。

开创帝制传统

秦始皇首先更改名号，开创了中国古代帝制传统。秦朝统一之前，各国最高统治者通常称"君"或"王"，秦也不例外。灭六国后，秦王嬴政认为自己"功过五帝，地广三王"，必须改名号，以"称成功，传后世"。他取"泰皇"的"皇"字，又采用上古"帝"号，合称"皇帝"。此后，"皇帝"一词，就成为中国古代历代王朝最高统治者的专用称谓。嬴政自称"始皇帝"，并规定：后世子孙继承皇位，依次为"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他还规定，皇帝自称"朕"，大印专称"玺"，"命为制，令为诏"。虽然秦朝统治只存活了短短十几年时间，但秦始皇所制定的名位制度，却基本上为后世的帝王所继承。

加强中央集权

为加强中央集权统治，秦始皇在中央设立"三公九卿"制。"三公"分别是丞相（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全国政务）、太尉（协助皇帝掌管全国军队）和御史大夫（丞相的副贰，负责掌图籍章奏，监察百官，辅佐丞相处理事务）。"三公"之间互不统属，相互制约，直接向皇帝负责。

"三公"之下的"九卿"分掌具体政务，分别是：奉常（掌管宗庙礼仪）、卫尉（掌管皇宫保卫）、郎中令（掌管宫廷警卫）、太仆（掌管宫廷车马）、典客（处理少数民族事务及外交）、廷尉（负责司法）、治粟内史（掌全国财政税收）、宗正（管理皇室亲族内部事务）、少府（掌管全国山林川泽税收和手工业制造，以供皇室需要）。"三公九卿"的职务均由皇帝直接任免，概不世袭。国家政事，先由"三公"与诸卿合议，最后交由皇帝做最后裁决。这样就最大限度地保持了皇帝的专制集权能力。

推行郡县制

秦灭六国后，面临着如何在空前广大的地域中实施有效地方统治的问题。廷尉李斯在廷议中指出：西周分封，是导致春秋以后诸侯争霸的根本原因；如今海内统一，应该设置郡县，由皇帝直接委派官员治理；诸子功臣，只要给他们一定优厚待遇就够了；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天下异议。秦始皇最终同意李斯的意见，力排众议，彻底废除"分封"制，大力推行郡县制，管理地方行政。他在全国设三十六郡，后来又陆续增设到四十余郡，郡有守、尉、御史，分掌郡内政务、军事和监察事务；郡下设县，县有令或长，还有尉、丞等职，分掌县内行政、军事及司法裁判。一县之内，分为若干乡，乡设三老，掌教化；乡啬夫，负责征收租税和征发徭役；游徼负责地方治安。乡下有里，里设里正或里典，负责基层居民管理。乡里之外，又有叫做"亭"的基层治安组织。上述机构，再配上严格的"编户齐民"制度，共同构成了一套完整严密的地方管理系统，大大加强了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国家对地域和居民组织的有效控制能力。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战国之际，列国间缺乏统一制度，给地区间政治、经济、文化交流造成很多不便。为消弭长期割据所造成的这些人为地区差异，秦始皇以原有秦国制度为标准，对此类制度加以整齐规划，统一全国文字、货币与度量衡。秦始皇首先命丞相李斯以秦国文字为基础，参照六国文字，制定了小篆，作为秦的官方文字在全国推广，彻底结束了战国以来各国文字异构丛生、形体杂乱的局面，大大推动了中央政令的推行与文化统一。此外，秦始皇还规定了统一的车轨幅度（"车同轨"），建立了以咸阳为中心的四通八达的全国道路网，同时废止各国原有货币，以黄金为上币，以镒（二十两）为单位；以秦国原有的圆形方孔钱为下币，称"半两"钱。又以商鞅时制定的度量衡为标准器，统一了全国的度量衡制度。可称得上是历史上最早的"标准化"措施，对维护中央集权国家的统一与完整，促进各地经济文化交流，发挥了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秦始皇的历史功过，素来颇有争议。他的残暴无道，受到了后人的严厉谴责；但他所创立的基本制度，对中国古政治体制的确立，具有开山之功。这对维护中国多民族国家的长远统一，有着不可低估的重要意义，值得后人重视。

第3章　长城万里长

长城（节选）

苏拯

嬴氏设防胡，烝沙筑冤垒。

蒙公取勋名，岂算生民死。

运畚力不禁，碎身砂碛里。

黔黎欲半空，长城舂未已。

苏拯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

【注释】

嬴氏：指秦始皇，秦为嬴姓。

胡：北方游牧民族的统称。

蒙公：指挥筑秦长城的大将军蒙恬。

勋名：大的功名。

畚：装土的工具。

不禁：不能坚持。

黔黎：黎民百姓，秦代百姓称为"黔首"。

舂：这里指夯筑城墙。

长城是由绵亘的城墙和关隘、敌台、烽火台、城堡等组合而成的中国古代防御军事体系。从春秋战国到明代的两千多年间，有8个诸侯国、10多个王朝修筑过长城。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为防御北方游牧民族匈奴的进扰，修筑了举世闻名的"万里长城"。

限胡马之足

中国历史上的北方大漠和草原地区，一直是游牧民族的活动场所。他们来去如风，经常南下掠夺，对中原农耕区构成严重威胁。秦始皇统一中国之际，北方的匈奴部族也日益强大起来。其首领头曼单于率兵占领了大漠南北的广大草原，又乘秦国伐楚之际，南侵河套及其以东地区，进而劫掠陇西、北地（甘肃宁县西北）、上郡等地。匈奴军队活动距离秦王朝首都咸阳只有数百里，这不能不引起秦始皇的高度警惕。

公元前215年，在基本稳定全国局势后，秦始皇派大将蒙恬率30万人北逐匈奴。为防止匈奴再次南侵，进一步巩固北方边防，从前214年开始，秦始皇命蒙恬大军扩建长城。早在战国时期，各国在边境地区修筑连绵的城墙，用以御敌，号曰"长城"。秦统一六国后，出于国家统一的需要，将六国间原有的互防长城，统统拆除，但保留了北方秦、赵、燕三国原有的防胡长城。蒙恬就以此为基础，大规模修筑新的长城，用以"限胡马之足"。

严密的军事防御系统

秦朝长城，西起临洮，东至辽东，延袤万余里。大致可为西、中、东三段：

西段西起临洮，向东北至九原。中段从云中经过大青山至代郡（今河北蔚县西南）一线。东段自代郡至碣石（今北戴河、秦皇岛一带），一直延伸到丹东一带。

长城的修筑，多"因地形，用制险塞"，充分利用当地资源作为建筑材料。一般来说，丘陵平原多采取版筑法，山区则取石垒筑。同时又充分利用地疏勒河流域的烽燧遗址理天险，进行布防，组成了一套由关隘、城墙与烽燧等构成的完整严密的军事防御系统。关隘通常在出入长城的咽喉要道，用于重点防守。烽燧也叫烽火台，按一定距离间隔设置，并延伸到长城以外。如有敌情，白天举烟，夜间点火，用以传递情报，彼此可遥相呼应。长城上还建有城障等纵深防御体系，用以阻挡骑兵入侵；长城内外，另设置屯戍城作为军事基地。

长城地带，既是一条重要的气候分界线，也是北方草原区与农耕区的地理分界线。秦长城的修建，不仅可以巩固边防，抵御匈奴入侵，保护中原农业区的安定，还能以此为前进基地，对北方游牧民族进行打击。它的修建，是人类建筑史上的一大奇迹。尸骨堆成的长城修建长城，所耗费的工程量大得惊人。史载，秦始皇修长城，不仅动用了蒙恬率领的30多万军队，而且还从全国各地征发了大量戍卒，甚至将大批"治狱不直"的官员和违反"焚书令"的罪犯等，统统派去修长城。连民间的赘婿、后父等，也不能幸免。有学者估计，秦朝长城工程所用劳工总数，不下数百万人。在严酷环境和高强度的劳动下，有不少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当时的民谣唱道："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脯；

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柱。"可谓是筑城百姓悲惨境遇的真实写照。后世民间流传甚广的"孟姜女千里寻夫哭倒长城"的故事，就由此衍生，成为百姓对暴秦统治的沉痛控诉。

为确保军队快速调动，秦始皇又筑"直道"（类似今天的高速公路），从秦都咸阳到九原郡，一路上笔直北上。秦军经直道从咸阳开到北方边疆，仅需两三天时间，军队机动性大大提高。但直道的修建，也要耗费民力物力，再加上戍守长城的几十万军士及数百万筑城者的供应，给百姓带来了更深重的负担。使社会出现了"男子疾耕不足于粮饷，女子纺绩不足于帷幕，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养，道路死者相望"的悲惨局面，为天下百姓叛秦埋下了重要伏笔。

长城的意义

司马迁所著《史记》，充分肯定了万里长城及直道的历史意义，又对普通百姓的痛苦报以深切同情，发出了秦"固轻民力"的感慨！后人对秦筑长城的历史评价，多从爱惜民力的角度，对此给予了否定评价。但从长远角度审视，长城的修筑还是有积极意义的。这些宏大壮伟的工程，在以后两千多年中，对于保护中原农耕区免受侵扰，发挥了重要的防御作用。清人赵翼《咏长城》诗："当其兴大役，天下皆痍疮。以之召祸乱，不旋踵灭亡。岂知易代后，功及万世长。"孙中山先生认为，"始皇虽无道，而长城之有功于后世，实与大禹治水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秦朝灭亡了，但万里长城却长久地保留了下来，成为中国民族的伟大象征和中国文化的重要符号。

第4章　焚书坑儒

焚书坑

章碣

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

坑灰未烬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章碣（836～905）唐代诗人。字丽山，唐乾符三年进士。

【注释】

竹帛：指书籍。古书通常写在竹、丝帛之上。

帝业：帝国统治。

关河：指函谷关和黄河，两者均为秦的重要天险。

山东：郩山以东，指秦地之外的广大东方地区。

刘项：指刘邦与项羽，刘邦浪荡乡里，不务正业；项羽一介武夫，读书不成而学剑，但他们却成为秦末大起义的核心人物。

秦始皇灭六国后，采纳李斯建议，废除西周封建制，在地方建立郡县，由皇帝直接加以控制。这种中央集权统治的国家治理方式，虽经他认可而得以推行，但朝中围绕分封与郡县的争论，却并没有就此停息。

焚书

公元前213年，秦取得了对匈奴和百越作战的巨大胜利。秦始皇在咸阳宫大摆宴席，以示庆祝。宴会上，仆射周青臣为秦始皇大唱颂歌，认为秦始皇推行郡县、平定海内的威德，是自古无人可比的伟大功绩。周青臣的献辞，遭到了博士淳于越的激烈反对。"博士"是皇帝专职参议和高级智囊，他们"掌通古今"，经常陪伴皇帝左右，凡军国大政无不参与意见，以备皇帝咨询。淳于越认为："商周两代君王传了一千多年，就是依靠分封子弟功臣为诸侯，以为朝廷枝辅的缘故。如今陛下统一海内，您的子弟却身为匹夫，一旦国家出现篡位之臣，将何以相救呢？做事不效法古人而能长久者，至今还没有过！"

淳于越的意见，使原本一度停息的分封郡县之争，重起波澜。由于此事涉及王朝核心政体，秦始皇让大臣们发表看法。

丞相李斯一贯主张推行郡县制，坚决反对分封制。他对秦始皇说："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代的治国方略不同，是时代变化使然。时代变了，制度当然也要变。现在陛下开创大业，万世之功，是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无法理解的。淳于越鼓吹三代旧事，如何值得效法？现在的儒生，不师法今而崇古，以古非今，惑乱百姓，是不对的。"

李斯接着说："如今天下统一，别黑白定一尊，但民间私学盛行，入则心非，出则巷议，诽谤朝政，惑乱人心。如不加禁止，陛下的威信就会降低，结党闹事之事，就会出现。这是不能容忍的。"因此他建议，为加强舆论控制，应焚烧书籍，禁绝私学。李斯的建议，得到了秦始皇的赞许。秦始皇于是下令全国：

一、烧毁除《秦记》外的史书；除博士职掌所藏之外，天下敢私藏诗、书、百家语者，由郡中守尉烧毁；民间只准保留医药、卜筮及种树之书。二、有敢乱引《诗》《书》者，弃市（死刑之一种）；以古非今者，族（满门抄斩）；地方官吏知情不报，以同罪论处。令下三十天之内不烧者，黥为城旦（脸上刺字并处三年徒刑）。三、百姓要以吏为师，以法为教。"焚书令"的推行，一度有效禁止了普通百姓的"以古非今"，强化了对社会舆论的有效控制，进一步树立了秦始皇的至高权威，使之成为正确思想的绝对化身。但从长远来看，焚书令虽暂时堵住了人民的口舌，却造成了极可怕的文化灾难：大批先秦古书被付之一炬，造成了古代文献的严重缺失；

春秋末叶以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思想自由风气，也受到窒息。由此造成了中国历史上的一次空前文化劫难！

坑儒

"焚书"之外，又有"坑儒"事件。"坑儒"事件的起因，与秦始皇迷信求仙的活动有关。秦始皇统一六国，虽富有四海，定天下于一尊，但依然无法满足，总想找到长生不老妙法，使自己摆脱生死。一些喜欢装神弄鬼的方士，就投其所好，用各种方法诱骗他，以获得个人好处。先有齐人徐福入海求仙，结果一去不返。后有燕人卢生等人鼓吹不死之药，向秦始皇献上伪造的鬼神图，要他隐瞒住所，骗他得遇"真人"。秦始皇求仙心切，一切照办，但毫无成效。卢生等人担心败露，为避祸，对秦始皇大加诽谤，最后逃之夭夭。

被方士们戏耍的秦始皇闻讯大怒，派人去抓卢生，却抓不到。又听说咸阳有些儒生也在议论他，"妖言以惑众"。便命令官员彻查，对咸阳诸生加以讯问。

诸生为保全性命，都说自己清白，却诿过他人，彼此间互相揭发，共导致460多人被捕。秦始皇一怒之下，将他们统统活埋。其他犯禁之人，也都流放边疆。这就是有名的"坑儒"事件。"坑儒"事件的发生，使天下读书人对秦始皇的不满日益加深，加重了秦王朝的统治危机。司马迁认为，秦始皇"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和"以刑杀为威，天下畏罪"的做法，钳天下之口，禁天下之声，使"忠臣不敢谏，智士不敢谋"，最终导致"天下已乱，奸不上闻"的悲惨局面，实在是一大败笔。

历史经验证明，高压钳制百姓容易，平抑人心积怨却难，以一人之淫威，使天下人敢怒而不敢言，最终导致地下火山更猛烈地爆发，彻底摧毁整个统治基础。

第5章　秦之暴政

古风（节选）

李白

秦皇按宝剑，赫怒震威神。

逐日巡海右，驱石驾沧津。

征卒空九宇，作桥伤万人。

但求蓬岛药，岂思农鳸春。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有《李太白集》。

【注释】

赫怒：大怒。秦始皇的震怒连神仙都感到害怕。

海右：海边。秦始皇出巡，东至海边。

驾：又作"架"。传说秦始皇欲过海观日出处，命神人作石桥以渡沧津。

九宇：天下各地。

农鳸春：农民珍视春天耕种。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志得意满，甚至不把神灵放在眼里。相传他南巡至湘山祠，遇大风，船不得渡。便询问博士："湘君何神？"博士回答说，湘山是尧女舜妻的葬地。秦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将湘山树木全部砍光。这虽是一则故事，但秦始皇的残暴性格由此可见一斑。事实上，秦朝暴政在中国历史上是非常突出的。

繁重的赋税负担

秦代的赋税十分繁重，种田要按田亩数交纳田租，樵采渔猎要纳"山泽之税"，甚至在禁苑打死了一条狗，也要"皆入于公"，或"食其肉而入皮"。徭役的负担更为沉重，秦制规定：百姓年十五始服役，六十岁老免。一生中须为正卒一年，屯戍一年，每年还要为更卒一个月。此外，还有大量的额外徭役，有的甚至不计役期。再加上官府贪敛无处不在，秦代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被后世形容为"头会箕敛"。为加强控制，秦朝推行"编户齐民"措施，将百姓家庭的人口、性别、年龄、田亩、家产等信息统统编入国家掌管的户籍之中，实施统一管理，作为征收赋税的基本依据。为防止百姓逃避负担，秦律严格禁止百姓的"匿户"行为。

大兴土木，滥用民力

秦始皇在咸阳周边仿照六国宫殿样式，修筑了大批离宫，将各国掳掠来的美女、乐器充实其中，供其享乐。统一后，又在渭南上林苑大规模营建朝宫，筑阿房宫。据记载，阿房宫前殿"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殿前阁道直抵南山，山顶上立华表为阙门；殿后修筑复道直达咸阳，整个布局完全模仿天极紫宫星座的结构，极其恢弘而豪华。为修筑朝宫，秦始皇征发数十万刑徒，砍尽了今四川、两湖一带的大片林木。"蜀山兀，阿房出"的说法，就由此而来。

除了滥修宫室，秦始皇还苦心经营他的陵寝。即位之初，就命人穿治骊山。统一后，又征发各地刑徒70余万人继续营造。秦始皇陵"上崇山坟，其高五十余丈，周回五里有余"；陵下"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藏满之"，遍设机关，又"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周边还有各种大型陪葬工程。举世闻名的兵马俑坑，就是其中的一部分。这支地下军团秦始皇兵马俑，与真人真马大小相似，威武雄壮，神态逼真，气势宏大，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按今天的技术水平，要成功复制一件陶俑，大约需要五六人紧张劳动两个月。而在当时，要制造出成千上万件这样的陶俑，该耗费多少人工！此外，秦还动员全国力量修筑长城、驰道和直道等各种工程。据统计，当时秦的人口约有二千万，但每年服役者就不下三百万，占全国总人口的15％以上。广大农民"丁男被甲，丁女转输"，离乡背井，飞刍挽粟，结果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累死道旁，或"自经于道树"，甚至出现了"死者相望"，"道路死人以沟量"的惨状。

严刑酷法

秦的统治素以法律严酷著称。秦始皇统一后，将酷法推广到全国范围。甚至在偏远的湘西里耶地区，都有秦律发现，足见其影响范围之广。秦代法律的基本面貌，可以从20世纪70年代湖北云梦睡虎地秦墓出土的法律简牍中，窥见一斑。这是一位名字叫喜的下级小吏墓，墓中出土了大量秦代法律文书。从文书内容看，秦对普通居民的法律控制，已渗透到了日常生活的各方面。秦的刑罚种类繁多，有死刑、肉刑、徒刑、笞刑、赀刑、赎刑、连坐等十多种。每种又可分为若干名目。如死刑有戮、弃市、磔、族、夷三族、枭首、车裂、镬烹等，肉刑有黥、劓、刖、宫等，赀刑有赀甲、赀盾、赀戍、赀徭等，连坐有亲属连坐、什伍连坐、上下级连坐等等，名目让人眼花缭乱，显示出秦法的苛刻与极端残酷。秦法之严，对极轻微的犯罪，也不放过。秦律规定："五人盗钱一钱以上，斩左趾"；

"盗钱不盈一钱"，知情者不报，罚"一盾"；盗采人桑叶赃不到一钱，应"赀徭三旬"等等。由于法网过于细密，普通百姓动辄触法，以致出现了"赭衣塞路，囹圄成市"，"劓鼻盈蔂，断足盈车"的悲惨局面。在秦的统治下，国家就像个阴森恐怖的大监狱。

秦始皇死后，秦二世即位，更加肆意妄为，变本加厉。"法令诛罚日益深刻"，各地都聚集着仇恨的怒火。貌似强大的秦王朝，越来越像个虚弱的巨人，正面临着一场火山爆发的社会危机。

第6章　李斯

咏史诗·上蔡

胡曾

上蔡东门狡兔肥，李斯何事忘南归。

功成不解谋身退，直待云阳血染衣。

胡曾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邵阳人，以《咏史诗》著称。

【注释】

上蔡：在今河南上蔡县，李斯的老家所在。

南归：指告老回家。

云阳：地名，李斯在此被杀。

在秦王朝短暂的历史中，李斯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重要人物。他对秦王朝的兴亡成败产生了重要影响：一方面，他为秦的统一与中央集权的巩固立下了汗马功劳；另一方面，他个人私心的膨胀和短浅眼光又为秦的速亡埋下了伏笔。

步步升迁

李斯（？～前208）本是楚国上蔡人。他出身寒微却不安现状，总希望能有机会出人头地，改变自己的人生境遇。李斯年轻时，曾看到厕所里的老鼠吃脏东西，逢人或狗走来，就受惊逃跑。而粮仓中的老鼠，吃粟米，住大屋，更不用担心人或狗惊扰。李斯慨然叹道："一个人有没有出息，就如同老鼠一样，是由所处的环境决定的啊！"

后来，李斯拜荀子为师，学习"帝王之术"。之后辗转到了秦国，投靠秦相吕不韦的门下，做了门客。吕不韦很赏识李斯的才干，推荐他做了秦的郎官。李斯趁机游说秦王，建议加强对各国人才的笼络和争夺。秦王于是任命李斯为长吏（相当于国家情报局局长），专门负责筹划对东方六国的人才争夺和反间任务。由于李斯的卓越贡献，没多久，就被秦王提拔为客卿。恰在此时，韩国派水工郑国到秦国实行反间计，郑国以修筑水渠为名，借机拖住秦国。但不久阴谋败露，引发了秦国宗室贵族们的强烈不满，他们怂恿秦王将各国到秦国做官之人统统驱逐，李斯也在被驱逐之列。为保住自己的仕途，李斯上书秦王，指出：要想使秦国富强并在列国争霸战争中最终获胜，人才才是最重要的资源；秦国应该广泛吸纳各国有用之才，让他们为秦国服务。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谏逐客书》。秦王看后，极为震动，采纳了他的建议，进一步加强对各国人才的笼络。李斯的官位也逐步上升，一直做到了秦的廷尉。

位极一时

秦统一后，秦始皇任李斯为丞相，总理全国日常政务。他提议实行的一些重要制度和政策，如推行郡县制、统一文字和度量衡等等，对加强皇权、维护中央集权统治，继而促进各地区的文化经济交流、维护大地域多民族国家的统一，起到了重要作用。李斯一跃而成为秦王朝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一时权倾朝野，势及全国。他的长子李由做了秦的三川郡守，所有的儿子都娶公主为妻，所有的女儿都嫁给了秦公子。有一次李斯在家中举办酒会，朝中百官皆来祝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李斯见此情形，不禁大为感喟："我本来是上蔡的一介小小平民，皇帝不以我为驽下，将我提拔到如此高位。人臣之位，没有在我之上的，可谓富贵之极了。物极则衰，我真不知将来会怎样收场啊？"

沙丘之谋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东巡途中不幸染病而亡。为避免引起天下震动，李斯和宦官赵高等人，封锁消息，密不发丧。秦始皇临死时，曾留下遗诏，要传帝位给公子扶苏。赵高与始皇少子胡亥，阴谋篡改诏书。赵高于是密会李斯，对他说："扶苏一旦即位，您的相位就保不住了。我在宫里管事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被罢免的功臣能把爵位传给下一代的，结果都以被杀而终。不如立少子胡亥为帝，你我都可以得到荣华富贵。即位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如果您坚持原则，不肯变通，恐怕新君即位后，不仅富贵难保，连老于乡里恐怕都不可能了！而且还会殃及子孙，到时连后悔都怕来不及呢！"

李斯闻言，沉默良久，无法舍弃已得到的个人地位和利益，就同意赵高的建议，篡改秦始皇遗诏，命扶苏和蒙恬自杀，拥立胡亥做了皇帝，是为秦二世。

悲惨下场

秦二世不思朝政，大兴土木，推行酷法，遍征苛捐杂税，国内民怨沸腾，矛盾激化，最终激起了陈胜吴广大起义。而丞相李斯，却仍在担心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仅不加劝谏，反而曲意讨好，以求容身。后来因为与赵高"争风吃醋"，不幸被赵高抓住把柄，被投入狱中。

公元前208年，李斯及其家人因"谋反"罪被处死刑。临刑前，李斯对他的次子说："我多想再有一次机会，与你一道牵着大黄狗，到上蔡东门外去追逐狡兔啊！如今又怎能有机会了呢？"父子相对痛哭。

司马迁评论说，李斯以一介平民身份，辅佐秦始皇完成统一大业，最后位居三公之职，可以称得上人臣之极。但他太过于看重权势和富贵，难免鼠目寸光，丧失了本来的智慧，沦落为为一己之私阿谀奉承、助纣为虐的小人，最后连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也全都丢了，还在历史上留下了恶名。这其中的启发真是太深刻了。

第7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陈涉

周昙

秦法烦苛霸业隳，一夫攘臂万夫随。

王侯无种英雄志，燕雀喧喧安得知？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著有《咏史诗》八卷。

【注释】

隳：倒塌。

一夫：指陈胜。

攘臂：挥臂。

王侯无种：陈胜起义口号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燕雀：比喻志向短浅的人。

秦始皇死后，秦二世胡亥即位。秦的残酷统治更加变本加厉。百姓的不满日益加剧，各地到处都迸发着仇恨的火花。公元前209年的一场意外大雨，由两位贫民出身的戍卒登高一呼，一场席卷全国的反秦烈焰最终喷发。这就是由陈胜、吴广首倡的秦末农民大起义，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农民起义。

鸿鹄之志

陈胜，字涉，阳城人（今河南商水），年轻时就胸怀大志。他曾在为人佣耕的时候对同伴说："如果哪天我们富贵了，千万不要相互忘记呀！（苟富贵，毋相忘。）"

同伴们都取笑他说："你一个为人佣耕的庄稼汉，又有什么富贵可言呢？"陈胜长叹一声，说："唉！燕雀怎么能理解鸿鹄的志向呢！（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揭竿而起

公元前209年，官府征发闾左（贫困百姓）900多人到渔阳（今北京密云西南）戍边。陈胜和吴广被任命为屯长（小队长）。队伍走到安徽宿县大泽乡时，赶上连降大雨，洪水泛滥，道路不通，行程遇阻。他们估计即便最后赶到渔阳，也已误了规定的报到期限。按照秦的律法，队伍失期不到，所有戍卒都要被杀头。有人主张逃亡，陈胜、吴广一起合计道："现在逃跑是死，举大计也是死，同样是死，为什么不起来造反呢？"但起义毕竟是件冒风险的大事，为确保成功，他们决定利用当时人们对鬼神的迷信心理，先做舆论宣传。他们用朱砂在丝帛上写下"陈胜王"三字，悄悄藏在鱼腹里。戍卒们买鱼烹食时发现了丹书，都非常惊奇。陈胜又让吴广夜里埋伏在营房旁的丛祠中，点着篝火装狐狸叫，大喊"大楚兴，陈胜王"。戍卒们暗中指点议论，陈胜的个人威望也渐渐得到积累。

有一天，将尉殴打吴广，引发众怒。吴广趁机夺剑杀掉了将尉。接着，陈胜对大家说："诸位遇雨，都已失期，失期当斩。即便免掉死罪，但戍守边地的人，也要死掉十分之六七，同样难免厄运。壮士不死则已，死也要成大名而死！那些朝堂上的王侯将相，难道都是天生的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大家听了陈胜的话，都被他鼓动起来。

于是他们诈称公子扶苏和项燕的队伍，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一举攻下了大泽乡。周边百姓纷纷云集响应，大家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参加到起义军中，声势不断壮大。义军攻占陈县（今河南淮阳），已有兵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名，步兵数万人。陈胜称王，立国号"张楚"。

西征失败

陈胜首义，揭开了轰轰烈烈的秦末大起义的序幕。反秦起义席卷各地，"从之者如流水"，尤以原楚地百姓为甚。其中，既有起于草莽的普通百姓，也有六国贵族的残余。很多影响秦汉历史的风云人物，刘邦、项羽等人，就在他们中涌现出来。起义军声威日盛，反秦的烈焰不断壮大。陈胜派周文率军西进，队伍一度距离咸阳仅百里之遥，引起朝廷震动。秦二世慌忙命令大将章邯，聚集骊山刑徒数十万为军，进行阻击。由于起义军缺乏正面作战的经验，又孤军深入，最终被章邯击溃。之后，吴广被部将所杀，第二支西征部队也被秦军残酷镇压下去了。这两支西征军，是陈胜起义军的主力，也是"张楚"政权的基石和支柱。他们的失利与溃败，给陈胜的反秦事业造成了重大损失，成为他由胜而败的转折点。

陈胜牺牲

这时，随着反秦斗争的开展，起义军内部的弱点和矛盾也逐步暴露。陈胜本人的骄傲情绪日益增长。他早年的乡下同伴，听说他做了陈王，前去看望。高兴之余，提起当年旧事，惹得陈胜很不高兴。陈胜后听信谗言，诛杀了故人。陈胜派往各地的将领，也不听节制。特别是起义军中的六国旧贵族，以为天下方乱，正是政治投机之时，他们或互相倾轧，或自立为王，甚至坐视秦对农民起义军的围剿而不救援。6个月后，在秦军强力反扑下，陈胜的起义军节节败退，陈胜牺牲。

首倡功高

陈胜虽死，但由他首倡的反秦大起义，继续在各地蔓延活动，最终推翻了秦王朝的专制统治，为汉代的建立，创造了条件。宋代诗人刘克庄曾有诗道：

"辛苦佣耕人，饥寒谪戍余。竟令秦失鹿，首为汉驱鱼。"

秦的统一威震四海，力量不可谓不强盛，但一个出身贫微的乡间之人，率领几百疲惫之卒，首倡起义，天下云集响应，最终使万世基业，瞬间垮塌。究其根本，暴秦丧失民心，实为根本原因。

第8章　刘项起兵

读史（节选）

鲍溶

赤龙吟大野，老母哭白帝。

苍苍无白日，项氏徒先济。

六合已姓刘，鸿门事难制。

坑降嬴政在，衣锦人望替。鲍溶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

【注释】

赤龙：指刘邦。

项氏：项羽。

济：渡河。巨鹿之战，项羽军队破釜沉舟，渡过漳河，大破秦军。

六合：东西南北及上下等六个方位，这里指全天下。

鸿门：指鸿门宴的故事。

坑降：项羽在新安坑杀秦军降卒。

衣锦：项羽率军入咸阳而不守，自称"富贵而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陈胜、吴广牺牲后，各地反秦起义依然轰轰烈烈，沉重打击了秦王朝的残暴统治。继续领导农民进行反秦斗争的，是刘邦和项羽。那么，刘邦和项羽都是什么人，他们是如何发迹的呢？

刘邦龙迹初显

刘邦（公元前256～前195），名季，秦沛郡丰邑县中阳里人，本为一介平民。刘邦年轻时，不善治生产，瞧不起农业劳作。成年后，做了沛县泗水亭长（相当于派出所长），负责维持地方治安。刘邦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好夸海口，做事也大大咧咧。再加上贪酒好色，喜欢捉弄同僚，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经常遭到其父亲的批评。但他喜欢结交地方豪杰之士，在朋友中很有威望。

刘邦年轻时，曾到秦都咸阳服劳役。亲眼看到过秦始皇出游的宏大场面，不由心生羡慕之情，感叹道："唉，大丈夫就该当如此啊！"

关于刘邦的身世，史书中曾有很多离奇传说。相传刘邦的母亲刘媪，曾在大泽边休息，梦中与神交合。当时雷鸣电闪，天昏地暗，其父正好前去看她，见到有蛟龙伏在她身上。不久刘媪就有了身孕，后来生下了刘邦。还有人传说，刘邦曾醉行夜路，路经大泽附近，遇到一条大蛇挡道。同行的人见状，都想绕行。刘邦却说："大丈夫走路，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赶到前面，拔剑将大蛇斩为两截，大家继续前行。过了不久，落在后面的人见一老妇在夜中哭泣。询问她哭的原因，老妇人说："我的儿子本为白帝之子，变化成蛇，挡在道路中间，如今被赤帝之子杀了，我就是为这个哭啊！"说完，老妇人就忽然消失了。后面的人赶上来，把刚才的奇遇告诉了刘邦，刘邦心中暗喜，因此更加自负。而那些追随他的人，也对他有了敬畏之情。

后来，刘邦以亭长身份押解徒役去郦山服役。途中，徒役们纷纷逃走了。刘邦估计，等到达郦山，刑徒们差不多也就全逃光了；而官府肯定会追究他的失职。于是，索性把人全放跑了，他自己则躲到芒山、砀山一带的深山湖泽之中。刘邦藏身处人迹罕至，谁也不知道他躲在哪里。但刘邦的妻子吕雉，却总能找到他。别人觉得奇怪，就问吕雉。吕雉说："我能望见山中的云气，刘邦就藏在有云气的地方。"大家闻听此说，对刘邦更加敬畏。

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揭开了秦末农民大起义序幕。陈胜建立"张楚"政权后，各地百姓纷纷杀掉郡县长吏响应。刘邦在萧何、樊哙、曹参等人的帮助下，里应外合，杀掉了沛县令，带领二三千沛县子弟，加入了起义队伍。陈胜吴广牺牲后，刘邦也遇到了挫折，率百余众投靠了楚人项梁。

项羽心怀大志

项羽（公元前233～前202），名籍，出身于楚国旧贵族。他的叔父项梁，是楚国大将项燕的儿子。《史记》记载，项羽"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其叔父项梁大怒，项羽却说：

"书足以记名姓就可以了。剑一人敌，不足学，要学就学万人敌。"于是项梁教他兵法。项羽大喜，但略知其意后，又不肯继续学下去了。项梁因为杀了人，带着项羽逃亡到吴中（今江苏南部）躲避仇人。秦始皇巡游会稽，项羽曾跟项梁一起在旁观看。看到秦始皇威风八面的样子，项羽脱口而出说："彼可取而代也！"吓得项梁急掩其口。从此项梁对项羽另眼相看。

项羽身材高大，有八尺余，力气过人，可只手举鼎。吴中弟子对他均很畏惮。项羽24岁时，陈胜吴广起义爆发。项梁和项羽便杀了会稽太守，举兵反秦。不久便聚集了精兵八千人，由项梁自任为会稽守，项羽任裨将。后来项梁率八千人渡江，队伍日渐壮大，成为反秦军队的主力。

陈胜战死后，项梁接受谋士范增建议，从民间找到了为人牧羊的楚怀王的孙子心，尊之为"义帝"，使之成为反秦义军的名义领袖。不久，项梁遭秦将章邯攻击，不幸战死。刘邦和项羽听到项梁牺牲的消息，从前线撤回，与诸军集结在彭城。各路义军互相呼应，等待时机继续战斗。

此后，刘邦和项羽逐渐成长为反秦义军中的两支主要力量，他们配合作战，共同推翻了暴秦统治。此后，为争夺天下，双方又进行了长达四年的战争，史称"楚汉战争"。在战争中，刘邦善于用人，能够争取民心，渐使天下归附，最终取得了战争的胜利。而项羽性格暴烈，爱逞匹夫之勇，有良才而不能用，最后兵败自杀。

第9章　巨鹿之战

巨鹿之战（节选）

郑板桥

项羽提戈来救赵，暴雷惊电连天扫。

臣报君仇子报父，杀尽秦兵如杀草。

战酣气盛声喧呼，诸侯壁上惊魂逋。

项王何必为天子，只此快战千古无。

郑板桥（1693～1765）清代诗人、画家。名燮，字克柔，号板桥，江苏兴化人，扬州八怪之一。

【注释】

戈：古代作战的一种兵器。

暴雷惊电：形容战斗场面激烈。

酣：酣畅淋漓。

壁上：指军队营垒之中。

逋：逃散。

本诗选自《板桥集》。巨鹿，又作"钜鹿"，位于今河北平乡境内。诗中生动刻画了巨鹿之战中，项羽指挥军队与秦军作战的激烈场面。巨鹿之战是反秦战争中最激烈的一次战役，也是具有决定性的一次大战。由于起义军浴血奋战，击垮了秦军主力，扭转整个战争形势，奠定了反秦斗争胜利的基础。

赵王求救

公元前208年，秦将章邯率军击破项梁军后，渡河北上，直扑河北，进攻张耳、陈馀所率的赵军。赵王歇和张耳等被迫退守巨鹿城（今河北平乡），又被秦将王离部围困，城中粮少兵单，危在旦夕，于是派使者向楚怀王求救。起义军首领在彭城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率主力北上救赵。另一路则由刘邦率领西进，直捣秦的老巢关中。会上约定，两路大军先入关中者，可立为关中王。

杀宋义

担负救赵任务的宋义，不顾大局，畏敌如虎，当大军行进到安阳后，宋义逗留不前，一直拖延了40多天。巨鹿守军孤立无援，处于生死危机关头。项羽建议宋义，应趁秦军围攻尚未合拢之际，急速渡河，配合赵军，内外夹攻以破秦。但遭到了宋义反对。宋义坚持："秦攻赵，战胜则兵罢，我承其敝；不胜，则我引兵鼓行而西，必举秦矣！故不如先斗秦赵。"主张采取"坐山观虎斗"的姿势，让秦、赵互斗，坐收渔翁之利。于是传令军中，有言战者"皆斩之"。当时正值天寒大雨，士卒们饥寒交迫。宋义却在军中饮酒高会。项羽实在看不下去了，盛怒之下杀了宋义。怀王封项羽为上将军，又命英布、蒲将军归其指挥，负责率军救赵。

破釜沉舟

项羽先命英布和蒲将军率2万人渡河救赵，英布等初战告捷。陈馀再次求援，于是项羽率全部大军渡过漳河。过河后，为了表示拼死决战、有进无退的决心，项羽命人击沉所有渡船，将做饭的锅灶捣毁，烧掉军营，每人只带三天口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这种破釜沉舟义无反顾的英雄气概，一直为后人所传颂。接着，项羽率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抵巨鹿城下，包围了秦将王离的军队，决断其粮道，与秦军展开决死厮杀，项羽军队士气高昂，军士"一以当十"，呼声震天，连续九战九捷。最终大破秦军，杀苏角，擒王离。曾经不可一世的秦军，被项羽打得落花流水。

成就英名

巨鹿被围时，齐燕等地的军队也赶来救援。但他们都惧怕秦军，不敢与之作战，只能筑垒自保，"作壁上观"。项羽军队与秦军厮杀时，战斗异常惨烈，看得诸侯军队人人心惊肉跳。战斗结束后，项羽召见各路将领，他们"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纷纷表示听从项羽号令。于是，靠着战场威望，项羽被推举为诸侯军队的"上将军"，成为大家公认的反秦领袖。此后，秦军节节败退，内部矛盾进一步激化。秦二世派人责怪章邯，章邯派人向朝廷请示，专权的赵高却故意不见。章邯损兵折将十几万人，又无力挽回败局，更担心朝廷怪罪，走投无路之际，率二十余万人投降了项羽。秦王朝最后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就此土崩瓦解。秦的灭亡至此已成定局。巨鹿之战，使项羽成就了万世英名。如果不以成败论英雄，单就精神气质而言，项羽破釜沉舟的英雄气概，实为后人所景仰。女英雄秋瑾，曾以此自励，投身反满斗争。她在自己的一首诗中写道：

登天骑白龙，走山跨猛虎。

叱咤风云生，精神四飞舞。

大人处世当与神物游，顾彼豚犬诸儿安足伍！

不见项羽酣呼巨鹿战，刘秀雷震昆阳鼓，年约二十余，而能兴汉楚；

杀人莫敢当，万世钦英武。

第10章　约法三章

咏史·约法三章

冯必大

亭长何曾识帝王，入关便解约三章。

只消一勺清冷水，冷却秦锅百沸汤。

秦二世胡亥墓冢

冯必大　生卒年不详。宋代诗人。

【注释】

亭长：刘邦年轻时，曾为泗水亭长。

入关：西入函谷关。约三章，指刘邦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百沸汤：形容秦末局势动荡，如滚滚沸腾的热汤。

这首诗是宋人冯必大所作咏史诗之一。公元前206年，刘邦率领大军进入咸阳。刘邦本想住在豪华的王宫里，但他的心腹樊哙和张良告诫他不要这样做，免得失掉人心。刘邦接受他们的意见，下令封闭王宫，只留少数人看守王宫和藏有宝物的库房，还军霸上。他还和关中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要处死，伤人者要抵罪，盗窃者也要判罪，刘邦大得人心。本诗说的就是这件事。

攻克咸阳

项羽军队在巨鹿与秦军主力奋战之际，刘邦率军向西进攻。开始并不顺利，后来刘邦听从谋士郦食其和张良等人的建议，先偷袭陈留得手，断绝了秦军的粮草，后又占领宛城。此后，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向武关（今陕西丹凤县）进击。此时的秦王朝，已虚弱不堪，而且内讧不已。权臣赵高逼秦二世自杀，立子婴，子婴即位后派人刺杀了赵高，朝野陷入一团混乱。刘邦采用张良之计，连续在武关、蓝田打败秦军，攻克了秦都咸阳的外围门户。

公元前206年十月，刘邦进军霸上（今陕西西安东南），直逼咸阳。刚刚做了46天皇帝的秦王子婴，用丝绳系着脖子，驾着白车白马，手捧皇帝的御玺和符节，在轵道旁向刘邦投降。庞大的秦王朝就这样短命而亡。此时距离秦始皇统一六国，只有短短15年的时间！

还军霸上

刘邦以胜利者身份，进入秦都咸阳。见到秦"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后，不禁意乱心迷，几乎不能自持。很想在秦宫中好好享受一番。大将樊哙提醒他说：

"你是想有天下，还是想当富家翁啊？如果想有天下，就请赶快离开这里，还军霸上，宫中的美女与宝物，正是秦失去天下的原因呀！"刘邦很不高兴。张良劝他说：

"由于秦的无道，您才能进入这里。如今刚入秦就贪图享乐，简直就是助纣为虐。樊哙忠言，很有道理。"刘邦闻言大悟，立刻下令将秦宫中的贵重宝器财物和库府都封好，然后还军霸上。

约法三章

秦王子婴投降后，有人劝刘邦杀子婴，被刘邦拒绝。他说："当初怀王派我攻关中，就因我能宽厚容人；况且子婴已降，又杀掉人家，是非常不吉利的。"

接着，刘邦召集各县的父老和有才德有名望的人，对他们说："父老们苦于秦朝的苛虐法令已经很久了，批评朝政得失的要灭族，相聚谈话的要处以死刑。我与各路诸侯曾有约定，先入关中者可以在这里做王，所以我应当为关中王。现在我和父老们约法三章：杀人者处死刑，伤人者和抢劫者依法治罪。其余凡是秦朝的法律全部废除。所有官吏和百姓都像往常一样，安居乐业。总之，我到这里来，就是要为父老们除害，不会对你们有任何侵害，请不要害怕！我之所以撤军回霸上，是想等各路诸侯到来后共同制定一个规约。"刘邦派人到各县乡邑，将这一内容告谕当地百姓。

秦地百姓听说后，非常高兴，大家送来牛羊酒食，热情慰劳刘邦军队。刘邦坚辞不受，对大家说：

"仓库里的粮食不少，物资也不缺乏，希望大家不要破费了。"人们更加高兴，他们唯恐沛公不在关中做秦王。刘邦因此得到了关中广大百姓的衷心拥护，为自己的事业争取到了民心支持。

项羽失去人心

而项羽的做法却与之完全不同。巨鹿之战后，秦将章邯率军投降，所部编入项羽军中，一起向关中开进。西进关中途中，项羽旧部与新降秦军不和，"乘胜多奴虏使，轻折辱秦吏卒"。秦军降卒心里不安，人心浮动。项羽担心秦军降卒进入关中后图谋作乱，便下密令，趁夜色将降楚的20多万秦军全部坑杀于新安城外，只留下了统兵的章邯、司马欣和董翳等三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新安坑卒"惨案。这种残暴的做法，简直就是暴秦的翻版。鸿门宴后，刘邦退出咸阳，项羽率军进入。他满怀对秦的仇恨，"屠咸阳，杀降王子婴，烧秦宫室"，所到之处，无不被毁。军队抢掠之后，放火焚烧秦宫，大火三月不灭。然后尽收秦宫宝货妇女，准备放弃咸阳东归。有人劝他说："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在此定都，以成就霸业。"

项羽却回答说："富贵不归故乡，就如锦衣夜行，太可惜了！"劝者感慨道："人们常说楚人沐猴而冠，还真是这样呢！"项羽闻言大怒，把这人烹食了。项羽军队的胡作非为和烧杀抢掠，令关中秦民大失所望，使其丧失了人心拥护。

接着，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都彭城（今江苏徐州）。项羽违背原先约定，将刘邦封到偏远的巴蜀地区，称"汉王"。接着又三分关中，封秦降将章邯等三人为王，以牵制刘邦。

第11章　鸿门宴

（节选）方凤

帐列爪士吞鲸鼍，神锋技系光荡摩；

中有一人亦拔剑，是楚是汉舞婆娑。

须臾壮夫拥盾人，怒目而语眦尽裂；

项王喣呕无一言，楚国孤臣泪流血。

方凤（1241～1322）南宋诗人。字韶卿，浦江人，诗文多抒写亡国之痛。

【注释】

吞鲸鼍：形容气势磅礴或味口极大。

婆娑：舞姿摇曳的样子。

壮夫：指汉将樊哙。

眦：眼眶。

喣呕：叹气。

楚国孤臣：指亚父范增。

鸿门宴

本诗描述了鸿门宴上刘邦与项羽惊心较量的一幕。刘邦还军于霸上，项羽驻兵鸿门。刘邦等亲至鸿门谢罪，项羽设宴款待。在宴会上局势微妙，刀光剑影。最终刘邦成功返回霸上，项羽错失杀掉刘邦的机会。刘、项在鸿门会面，双方斗争开始。自此后，项羽由主动步步转化为被动，而刘邦却是一步步由被动转为主动。最后刘邦打败项羽，统一天下，而项羽落得乌江自刎的下场。

定计

公元前206年冬天，项羽率军直逼函谷关。刘邦无力守关，项羽大军长驱直入，抵达戏下（今陕西临潼东）。两支军队同入关中，形成暗中对峙的局面。当时，刘项实力对比悬殊，刘邦部只有10万人，屯于霸上；项羽40万大军驻兵鸿门，两军相持于咸阳城东，气氛十分紧张。恰在此时，刘邦部下有位叫曹无伤的，向项羽密报：刘邦入关后，任秦王子婴为相，企图独吞秦宫宝藏。项羽谋士范增闻言，感到事态严重，对项羽说："刘邦这人一贯贪财好色，但入关后却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看来其志不在小，可能想当天子。我们应该趁他羽翼还未丰满之际，迅速消灭他，方无后患。"

范增是楚军重要的智囊人物，早年追随项梁起兵，很有计谋，颇受项梁器重。项梁去世时，嘱托范增全心辅佐项羽，项羽对范增也非常器重，称之为"亚父"。项羽听了范增的建议，准备兵击刘邦。咸阳之东顿时战云密布，气氛诡异。

赴宴

项羽叔父项伯，与刘邦谋士张良相善。当年项伯曾杀人犯罪，幸被张良搭救。项伯非常感激张良，当他听说项羽准备消灭刘邦时，连夜骑马来到刘邦军营，急劝张良速去。但张良不但未逃，反而迅速报告了刘邦，建议刘邦请求项伯帮忙疏通。刘邦于是连夜宴请项伯，请项伯转达自己对项羽的衷心。项伯为刘邦的诚恳所打动，当夜回营，替刘邦说情，力劝项羽改变初衷。缺乏主见而又有"妇人之仁"的项羽，果然被说动，暂时取消了消灭刘邦的计划。

为彻底打消项羽的念头，第二天一早，刘邦率张良、樊哙等百余骑，亲至鸿门，到项羽营中谢罪。刘邦向项羽表白，自己绝无野心。项羽听信了刘邦的表白，设宴款待刘邦。

杀机

谋士范增对刘邦的表白，并不相信。他坚持说服项羽，在宴会场外暗伏勇士，企图借机除掉刘邦。双方觥筹交错之际，范增再三举玦，示意项羽动手，但项羽犹豫不决，默认不应。范增于是安排项羽从弟项庄，在宴前舞剑助兴，趁机刺杀刘邦。项伯识破此计，也起身拔剑相舞，借机掩护刘邦。鸿门宴上顿时刀光剑影，刘邦处境极其危险。

张良见状，立即来到军门，召来汉将樊哙。樊哙带剑拥盾闯入会场，对项羽怒目而视，以致"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羽见樊哙如此威猛，吃惊不小。于是赐樊哙卮酒一斗，生猪肘一块。樊哙端酒一饮而尽，拔剑切开生猪肘大嚼。项羽又问樊哙还能饮酒否？樊哙豪爽地说："臣死且不怕，还在乎饮酒吗？沛公先入咸阳，曝师霸上，期待大王的到来。如今大王来了，却听信小人之言，与沛公有隙。实在太不应该。您这样做，恐怕会让天下人寒心，对您的威望也大大不利！"项羽无言以对，彻底打消了刺杀刘邦的念头。

逃归

刘邦见宴会气氛缓和，借口要上厕所，离席而去，带领樊哙等人从小道逃回霸上。只留下张良一人应酬。张良估计刘邦等人已脱离危险，便向项羽报告刘邦已归，并捧上白璧、玉斗各一双，献给项羽和亚父范增。项羽见事已至此，只好接受了刘邦的礼物。范增见状，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与愤怒，将刘邦给他的玉斗击碎，长叹道："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我们这些人都将是他的俘虏了啊！"

鸿门宴上，项羽举措失当，刘邦逃归。刘邦归营后，立即斩除曹无伤。项羽放虎归山，终于错失了剪除刘邦的机会，为自己留下了一位最难对付的政治对手。

后话

亚父范增见自己的主张不被重视，对项羽日益失望。后来在楚汉相争中，屡为项羽谋划，而终不见用，于是大怒离去，最后背上毒疮发作而死。后人有诗感叹道："智士宁为暗主谋，范公曾不读兵书？平生心力为谁尽，一事无成空背疽。"

关于鸿门宴的故事，历代诗人都有所涉及。晋代诗人傅玄曾赋诗《惟汉行》，对宴会过程也详细描述：

危哉鸿门会，沛公几不还。

轻装入人军，投身汤火间。

两雄不俱立，亚父见此权。

项庄奋剑起，白刃何翩翩。

伯身虽为蔽，事促不及旋。

张良慑坐侧，高祖变龙颜。

赖得樊将军，虎叱项王前。

嗔目骇三军，磨牙咀豚肩。

空巵让霸主，临急吐奇言。

威凌万乘主，指顾回泰山。

神龙困鼎镬，非哙岂得全。

狗屠登上将，功业信不原。

健儿实可慕，腐儒安足叹。

第12章　垓下之围

乌江项王庙

严遂成

云旗庙貌拜行人，功罪千秋问鬼神。

剑舞鸿门能赦汉，船沉巨鹿竟亡秦。

范增一去无谋主，韩信原来是逐臣。

江上楚歌最哀怨，招魂不独为灵均。

严遂成（1694～？）清朝诗人。字崧瞻，号海珊，浙江乌程人。著《明史杂咏》。

【注释】

云旗：象征神灵。

庙貌：即庙。

"剑舞"句：指鸿门宴上项庄舞剑之事。

巨鹿：巨鹿之战，项羽以破釜沉舟的英雄气概，摧毁了秦军主力。

范增：项羽的主要谋士，被项羽尊为"亚父"，后被项羽气走。

韩信：原为项羽部将，因不被重用而归附刘邦。

灵均：屈原的字。

垓下位于今安徽省固镇县。汉四年九月，项羽率兵东归，而刘邦则采纳张良、陈平的计策，乘机追击楚军于固陵。次年十二月，项羽被围困于垓下，汉军四面唱起楚歌。楚汉战争最后以刘邦夺取天下，建立汉王朝而告终。垓下之围是楚汉战争的最后决战。

楚汉相争

楚霸王项羽分封诸王引兵东归，定都彭城。但由于项羽分封不均，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不久，项羽就与一些东方诸侯发生了战争，于是内战重燃。这就为刘邦势力的壮大提供了难得的历史机遇。公元前206年，刘邦趁机进兵关中，打败章邯等人，迅速占有了关中地区，并以关中为根据地，与项羽展开了长达四年的战争，史称"楚汉战争"。

战争一开始，刘邦借口为"义帝"复仇，趁项羽大军攻齐无暇西顾之际，迅速东进，突袭项羽老巢，一举攻占彭城。正在齐地作战的项羽得知消息，立即率3万精兵回击，将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刘邦打得大败。刘邦主力被歼，几乎全军覆没，只带数十骑趁大风突围而出，向西逃去。他的父亲和妻子途中被项羽劫持，成为人质。双方在荥阳成皋一线相持，楚汉战争进入拉锯战阶段。

楚河汉界

刘邦军力虽弱，但他善于用人，有萧何负责后方，张良运筹帷幄，大将韩信在前线指挥，又礼贤下士，笼络了很多人才。同时，刘邦善于利用敌军内部矛盾，使很多人反楚归汉。他采用陈平建议，离间项羽与范增的关系，使范增失去信任，无法为项羽所用。项羽军力虽强，但内部不团结，又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他一度曾想寻找汉军主力决战。但汉军却避其锋芒，与之四面周旋。项羽无奈之下，只好与刘邦讲和。公元前203年，双方最后约定：以鸿沟为界，鸿沟以东为楚，以西为汉。协议达成后，项羽放归刘邦的父亲和妻子，自己引兵东归。

垓下之围

楚军东撤后，刘邦也想西归，张良和陈平却建议乘势灭楚。于是汉军趁机从后掩杀，双方几经交手。最后汉军在垓下（今安徽固镇）将楚军团团包围。楚军长期疲惫作战，战斗力遭到严重削弱。垓下被围，兵少食尽，渐渐军心动摇。刘邦遂命军士夜间大唱楚歌，楚军士卒闻听楚歌四起，以为楚地皆失，军心更加涣散。楚霸王项羽夜起帐中饮酒，听到四面楚歌，面对美人虞姬和乌骓宝马，不禁英雄气短，黯然伤神，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项羽的宠妃虞姬一边拔剑助舞，一边和之："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帐中气氛异常凄凉，项羽忍不住泣下数行，左右为之动容。虞姬为不连累项羽，拔剑自刎。项羽于是夜半引兵八百，突围而出，仓皇南逃。天亮后，汉军派人追击，项羽走投无路，途中又迷失方向，最后仅剩28骑，被汉军数千追兵包围。项羽对属下说："我起兵8年来，身经70余战，从未吃过败仗。今天受困于此，是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也。我愿为诸君打破重围，斩将夺旗。"于是带领亲兵与包围的汉军作战，左冲右突，击杀汉军数百人，而项羽只损失了两骑。

乌江自刎

项羽逃到乌江边上，乌江亭长为他准备了一条小船，对他说："江东虽小，也有千里地方，数十万人口，足可以称王了。愿大王赶快渡江。"项羽笑着说："如今天要亡我，渡江又有何用？当年我率八千江东弟子渡江，如今无一人能还，即便江东父老依然会拥戴我为王，我又有什么脸面见他们呢？"于是项羽将坐骑送给亭长，率手下人持短兵与汉军接战，又杀死汉军数百人，最后自刎而死。

一代名将项羽，就这样离开了人世。楚汉相争，最后以刘邦的胜利而告终。公元前202年，西汉建立，刘邦是为汉高祖。西汉建立后，刘邦将项羽葬在谷城。

项羽的人生悲剧，深为后人所感怀。清人郑板桥曾在《项羽》诗中写道：

已破章邯势莫当，八千子弟赴咸阳。

新安何苦坑秦卒，坝上焉能杀汉王。

玉帐深宵悲骏马，楚歌四面促红妆。

乌江水冷秋风急，寂寞野花开战场。

宋代女诗人李清照，则敬佩项羽宁死不过江东的英雄气概，作诗道：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第13章　韩信拜将

咏淮阴侯（节选）

王珪

北讨燕承命，东驱楚绝粮。

斩龙堰潍水，擒豹熸夏阳。

功成享天禄，建旗还南昌。

千金答漂母，百钱酬下乡。

王珪（570～638）唐代诗人。字叔玠，山西祁县人。

【注释】

承命：接受命令。

斩龙：潍水之战，韩信筑堰决堤，战胜楚将龙且。

擒豹：指韩信在夏阳擒魏豹之事。

建旗：树立旗帜。

南昌：指淮阴南昌亭。

漂母：洗衣老妇。韩信潦倒时，曾遇漂母以食接济，功成后以千金答谢。

下乡：指淮阴下乡，韩信曾长期寄食下乡亭长家，遇其妻歧视。功成后，赐之百钱作酬谢。

韩信（？～前196），淮阴人，西汉的开国功臣之一，著名军事家。楚汉战争中为刘邦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楚王，后改封淮阴侯。韩信深得萧何的赏识，曾有过萧何月下追韩信之说。后在萧何的力荐下，刘邦任其为大将，为刘邦最后夺天下立下汗马功劳。

年轻受辱

韩信年轻时穷困潦倒，又不善治生，经常寄食而生。他曾一连数月到南昌亭长家蹭饭，亭长妻子嫌他，就提前开饭，韩信吃饭时赶到，却没有吃的。韩信非常恼恨，从此再不登门。有位漂洗织物的老妇人见他可怜，天天拿饭给他吃。韩信感激地说："将来我一定好好报答您。"妇人生气地说："大丈夫连自己都无法养活，真是可怜！

我还能指望你的报答吗？"当地有个少年屠户，当众侮辱韩信说："你虽长得高大，又喜欢带剑，其实不过是个胆小鬼！你要不怕死，就拿剑刺我；如果怕死，就从我胯下爬过去。"韩信果然匍匐下去，从其胯下爬过。大家纷纷笑他胆小怕事，没有血性。

荐为大将

陈胜起义后，韩信投奔了项梁，后又在项羽手下任军事参谋。他屡向项羽献策，但都不被采纳，于是逃楚归汉。因为没有名气，同样不得重用。后因人举荐任治粟都尉，逐渐得到了萧何赏识，萧何以他为奇才。

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从长安到达南郑，汉军很多将领半路逃亡，韩信也在其中。萧何听说韩信跑了，来不及报告，亲自去追赶他。有人报告刘邦说："丞相萧何逃跑了。"刘邦大怒。过了两天，萧何回来了，汉王怒骂萧何道："你逃跑，为什么？"萧何说："我不敢逃跑，我是去追赶逃跑的人。"汉王问："追谁呢？"回答说："韩信。"汉王又骂道："各路将领跑了几十个，你不去追；却去追一个韩信，简直是骗人。"萧何说："其他将领都容易得到，但像韩信这样的杰出人才，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来。大王如果要长期在汉中为王，自然用不着他，但您若要争天下，除了韩信，再没有可以谋划大事的人了，就看大王怎么决策了。"

于是，在萧何力荐下，刘邦同意任命韩信为将军。萧何却说："做一般的将军，韩信必不肯留。"

刘邦于是决定任命韩信为大将军。萧何又说，任命大将军应该隆重，不能像呼小儿那样草率。要刘邦择吉日，亲自斋戒，设置高坛，举行任命仪式。刘邦同意。众将听说汉王要拜大将，都很高兴，人人以为自己要做大将。等到拜将之时，才知道所拜者竟是韩信，大家都惊讶不已。

战功卓著

韩信做了大将，为刘邦分析了天下大势，帮刘邦制定了东征以夺天下的方略。建议刘邦采取适当策略，大举东进，占领关中，以便抗衡项羽。刘邦闻计大喜，颇有点相识恨晚的感觉。遂任命韩信率军出击。汉军在韩信指挥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出其不意一举平定三秦。接着又兵出函谷关，联合其他各路诸侯一道攻楚，一度占领楚都彭城。此后，刘邦命韩信率军攻魏、代、赵等国。韩信破魏后，刘邦将其精兵抽回，用于抗楚。韩信与张耳仅率数万人马，从侧翼攻赵。井陉口一战，韩信背水立阵，使士卒殊死作战，又派奇兵偷袭赵军大营，最终以少胜多，成功击败20万赵军，生擒赵王歇。然后，派使者游说燕王，燕王向汉归顺，汉军顺利控制了北方地区。

后来，韩信又受命攻齐。趁齐王被郦食其劝降、军队撤防之际，突袭逼近齐都临淄。齐王田广向楚求援，楚将司马龙且率军援齐，双方在潍水两岸展开对决。韩信采用筑堰决堤之策，大败楚军，杀龙且。很快占领齐地。此后，刘邦封韩信为齐王，韩信为配合刘邦作战，断绝楚军粮道，迫使项羽与刘邦议和。之后，又进兵垓下参与围困项羽，最终帮助刘邦赢得天下。韩信也因功被封为楚王。

功成名就后，韩信衣锦还乡。他找到漂洗织物的老妇，赏赐千金，以报答当年救济之恩。又找到侮辱过他的淮阴恶少，任其为官，以纪念胯下之辱的激励。对于曾经救济但又嫌弃他的南昌亭长，却只给百钱的奖赏，以谴责他有眼无珠，不识真人。但毕竟功高震主，引来高祖刘邦的猜忌，后来刘邦找借口，趁机削夺了他的王位，降职为毫无实权的淮阴侯。

第14章　留侯张良

张良（节选）

王安石

素书一卷天与之，谷城黄石非吾师。

固陵解鞍聊出口，捕取项羽如婴儿。

从来四皓招不得，为我立弃商山芝。

洛阳贾谊才能薄，扰扰空令绛灌疑。

王安石（1021～1086）北宋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字介甫，抚州临川人，封荆国公，世称王荆公、临川先生。今传《临川先生文集》《王文公文集》。

【注释】

固陵：村落名，在今河南太康县南。公元前202年冬，刘邦和韩信、彭越约期合击楚军。到达固陵后，韩信、彭越的军队没来会合。刘邦听从张良封地给韩信、彭越的意见，使韩信、彭越很快前来会师，项羽被困垓下，战败自刎。

四皓：指秦末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隐居商山，年龄均八十多，时称商山四皓。

商山芝：四皓隐居商山中，采紫芝为食。

绛灌：即绛侯周勃和颍阴侯灌婴。

王安石在这首诗中写的是西汉初年的重要谋臣张良的生平及相关事迹。张良身居乱世，胸怀国亡家败的悲愤，投身于倥偬的兵戎生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为汉王朝的建立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惠帝六年病卒，谥号文成侯。

偶得兵法

张良（？～前189），字子房，先世为战国时韩国人。祖父开地、父平，曾五世相韩。秦灭韩时，张良尚有家僮三百人。他倾全部家财寻求刺客，企图暗杀秦始皇，为韩报仇。后来得一力士，制铁椎重百二十斤（约合今制五十斤）。秦始皇二十九年（前218），秦始皇率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离京东游。张良趁此机会，与力士椎击秦始皇于博浪沙（今河南原阳东南），结果误中副车，不得不变更姓名，亡匿下邳（今江苏睢宁西北），曾从圯上老人学《太公兵法》。关于此事，历史上流传着一个很著名的故事。

一天，张良闲步沂水圯桥头，遇到一个穿着粗布短袍的老翁，这个老翁走到张良的身边时，故意把鞋脱落桥下，然后傲慢地差使张良道："小子，下去给我捡鞋！"张良愕然，但还是强忍心中的不满，违心地替他取了上来。随后，老人又跷起脚来，命张良给他穿上。张良小心翼翼地帮老人穿好鞋。老人非但不谢，反而仰面长笑而去，走出里许之地，又返回桥上，对张良赞叹道："孺子可教矣。"并约张良五天后的凌晨在桥头相会。五天后的鸡鸣时分，张良急匆匆地赶到桥上。谁知老人已等在桥头，见张良来到，忿忿地斥责道："与老人约，为何误时？五日后再来！"说罢离去。第二次，张良又晚老人一步。第三次，张良索性半夜就到桥上等候，终于赶在老翁前面。老者送给他一本《太公兵法》，说："读此书则可为王者师，十年后天下大乱，你可用此书兴邦立国；十三年后再来见我。"说罢扬长而去。从此，张良日夜研习兵书，俯仰天下大事，终于成为一个深明韬略、文武兼备、足智多谋的智囊。

谋建汉邦

秦二世元年（前209）七月陈胜、吴广起义后，张良聚众响应。不久归属刘邦，此后成为刘邦的重要谋士。他协助刘邦制定作战方略，并在政治上、策略上提出许多重要建议。这些建议对刘邦夺取楚汉战争的胜利和建立西汉王朝起了重要作用。刘邦进据咸阳时，看到秦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很想留居宫中；张良说刚入秦就想贪图安乐，这是"助桀为虐"。刘邦听了，立即还军霸上，因此得到秦民的拥护。项羽进入关中后，刘、项之间关系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张良劝刘邦在鸿门宴上卑辞言和，保存实力，并疏通项羽的叔父项伯，使刘邦得以脱身。汉二年（前205），刘邦在彭城一战中遭到惨败，张良又建议刘邦争取英布、彭越和韩信起兵反楚，从而奠定了日后对项羽实行战略包围的基础。

楚汉相持于荥阳、成皋时，刘邦为了摆脱困境，曾一度想采纳郦食其的建议，复立六国之后，以牵制项羽。张良力陈其弊。刘邦顿时改变主意，这对楚汉战争以及此后的形势有重大影响。公元前202年冬，刘邦和韩信、彭越约期合击楚军。到达固陵后，韩信、彭越的军队没来会合。刘邦听从张良封地给韩信、彭越的意见，使韩信、彭越很快前来会师，项羽被困垓下，战败自刎。

功成名就

刘邦即帝位后，封张良为留侯。他劝说刘邦封旧有怨隙的雍齿，以安抚功臣的不满情绪，还力主建都关中。这些建议有助于调整统治阶级内部的关系，稳定封建统治秩序。刘邦称帝后，喜爱戚姬所生赵王如意，屡次想废掉生性懦弱的太子刘盈（吕后所生）而立如意为太子。当时的大臣叔孙通、周昌等都犯颜强谏，但都没能使刘邦回心转意。吕后请求张良给出主意。张良建议让太子刘盈"卑辞安车"去迎请高帝很想招致但总也没请到的四位很有名望的贤人，须发皆白的四位老者——商山四皓，让他们跟随太子入朝，使高帝见到，表明太子刘盈得到民众拥护。这一着果然见效，高帝见到四皓跟随太子，认为其得到贤人相助，就放弃了原来的打算。此后张良多数时间称病不出，不问政事。刘邦去世后，吕后感激张良，令其强食其邑，并说："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何自苦如此！"六年后，张良去世，谥文成侯。与同时的许多功臣被诛杀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张良得到善终，这与他深邃的眼光和平和的心态不无关联。

第15章　汉初布衣将相

大道夷且长（节选）

魏徵

大道夷且长，窘路狭且促。

脩翼无卑棲，远趾不步局。

舒吾凌霄羽，奋此千里足。

超迈绝尘驱，倏忽谁能逐？

魏徵（580～643）唐初政治家、文学家。字玄成，巨鹿（今属河北）人。曾主持《隋书》《群书治要》的编撰工作。

公元前202年，刘邦打败项羽之后，在定陶举行了简单的登基仪式，由"汉王"改称"皇帝"，汉王朝正式建立，刘邦是为汉高祖。后来，刘邦又定都于长安（今西安市），史称"西汉"。

为王为侯

王朝统治秩序重新确立后，刘邦开始论功行封，大封功臣。但群臣争功，岁余不决。最后刘邦认定，萧何的功劳最大。这让功臣们很不服气。他们说，我们披坚持锐，身经百战，攻城略地，冒死打下了汉的天下；而萧何不过手持文墨发发议论，既未上过战场，又无汗马之劳，反而功居上等，如何让人信服？刘邦反问大家："诸君见过打猎吗？打猎时，猎狗追杀兽兔，但发踪示迹的却一定是人。你们只能追到走兽，是功狗。至于萧何，发迹指示，是功人。况且大家追随我，都是单身，至多两三个人，而萧何举其宗族几十人随我征战，他的功劳，你们是无法企及的啊。"群臣无人再有异议。于是议定，萧何功劳第一，封酇侯；曹参功劳其次，封平阳侯；张良封留侯，等等，第一批分封，共二十余人为侯。

第二批分封之际，因为僧多粥少，大家日夜争执不下。有一次，刘邦远远望见诸将在宫外沙地上聚坐议论。就问："他们在说什么？"张良说："陛下，他们要谋反呢。"刘邦大惊，忙问原因。张良说："陛下起于布衣，您的属下也多是布衣，依靠他们夺取了天下。如今您贵为天子，而得封侯的萧何、曹参等，都是早年追随您的爱将，您所诛杀的，都是平生所恨的仇敌。如今大家担心您不能尽封功臣，恐怕会因为污点过失而被诛连，因此才相聚谋反呢！"刘邦赶紧向张良问计。张良建议刘邦，先找一位大家公认的他平生最恨的人，给以封爵，这样就能安定人心。刘邦于是封他平素最不喜欢的雍齿为"什方侯"。群臣见状，全都放下心来，高兴地说："雍齿尚且封侯，我们这些人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经过几番论功行赏，共有百余人封侯。此外，刘邦还封韩信、英布等七位功劳最大的异姓将军为王。于是，那些早先追随刘邦左右的文臣武将，大都成为刘邦朝中较有权势的将相或重臣。

出身庶民

西汉初期统治集团的成员，大多出身于秦末社会下层，且多追随刘邦参加了多年的反秦起义。这些人起于乱世，成于新朝，虽功劳赫赫，地位显贵，但自身文化程度不高，且带有不少民间习气。清代史学家赵翼认为，汉初政治格局可称为"布衣将相之局"。高祖刘邦即出身庶民。刘邦曾为泗水亭长，是个基层小吏。家中虽有田产，但仍需"居田中"劳作。他早年生活放荡，"好酒及色"，常常欠人酒钱无力偿付。因为不会过日子，屡遭父亲责备。后来刘邦打下天下后，有一次在未央宫大宴群臣，他给父亲敬酒，问："当年您以为我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像大哥那样会过日子。现在您看我置下的产业，与我大哥相比，谁的更多啊？"殿上群臣闻言，皆呼万岁，大笑为乐。

追随刘邦起事的人，也大多出身社会下层。比如，首任丞相萧何曾任沛县文书吏；第二任丞相曹参，曾为沛县看守所的狱吏；第三任丞相陈平则"少时家贫"。大臣王陵、陆贾出身"白徒"（平民），大将樊哙做过杀狗屠夫；周勃曾吹吹打打，为人操办丧事；韩信游手好闲，靠人施舍才有饭吃；

灌婴是个小贩，娄敬本为车夫，彭越、黥布则出身盗贼，等等。秦汉之际，社会处于大变局中，贵族世家纷纷从政治舞台上消失，而这些出身卑微的草莽英雄，最终成为西汉初期政治舞台的主角。这种"庶民皇帝，布衣将相"格局，对汉朝政治产生了巨大影响。

政治影响

由于汉初将相多出自布衣，熟悉社会下层百姓生活，了解民间疾苦，因此他们反对秦代的暴敛与酷法，主张减轻百姓负担，使刘邦赢得了民心支持。刘邦做皇帝后，积极推行与民休息的政策，令百姓"复故爵田宅"，恢复因饥饿而卖身为奴婢者的庶民身份，并适当减免百姓的赋税负担等，一系列施政措施的推出，均与此有着密切的关系。

经过20多年的积累后，西汉社会出现了"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的繁荣局面，为接下来的文景之治，奠定了良好基础。

第16章　汉高祖慷慨歌《大风歌》

咏史诗·沛宫

胡曾

汉高辛苦事干戈，帝业兴隆俊杰多。

犹恨四方无壮士，还乡悲唱大风歌。

胡曾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邵阳人，以《咏史诗》著称。

汉高祖刘邦在平定叛乱回朝途中，经过故乡沛县。在沛县设宴款待家乡父老，无拘无束地玩了几天。酒酣刘邦击筑起舞，慷慨悲歌，作《大风歌》。全诗仅三句，既抒发自己平定天下、开创大汉基业的喜悦心情，又表达了渴望巩固统治、维护政权的迫切愿望。《大风歌》对后世影响很大，很多封建帝王在荣归故里时，纷纷效法汉高祖大摆宴席，宴请故旧亲友。

论知人善任

公元前202年，西汉建立。楚汉之争，历时4年，最终以刘邦的胜利而告终。刘邦称帝后，在宫中召开庆功宴。席间问诸位大臣："今天大家谈谈，我是怎么得天下的？项羽又是怎么失天下的呢？"

大臣王陵说："皇上派将士打下城池，有封有赏，所以大家肯为皇上效劳；项羽则猜疑妒忌有功者和有才者，打了胜仗，不记人家功劳，所以失了天下。"

汉高祖笑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成功失败，全在用人。论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我不如张良；论治理国家，安抚百姓，给前方运送军粮，我比不上萧何；论统兵打仗，攻城略地，我比不了韩信。这三个人都是当代人杰，我能重用他们，这就是我得天下的原因。项羽连一个范增都不能用，所以被我灭了啊。"

萧何，曾为沛县书吏，跟随刘邦起兵。刘邦兵进咸阳，诸将争抢金帛财物，唯独萧何先收秦丞相御史的律令图书，从而掌握了天下关塞、户口等重要信息。楚汉战争中，萧何留守关中，为刘邦提供了重要战略保障。他善于发现人才，举荐韩信为大将军。又让族中子弟悉数从军，因此深得刘邦信赖，被誉为"功人第一"。张良，原为韩国公子，为报家国之恨，曾募招勇士，在博浪沙行刺秦始皇，失败后亡命下邳。后师从黄师公学《太公兵法》。刘邦起事后，张良前往投奔。张良富于远见，长于战略规划。楚汉战争中，屡出奇策，功勋卓著，是刘邦最信赖的重要谋士。

韩信原为项羽手下，后投奔刘邦，经萧何推荐，被拜为大将军。韩信极具军事天才，统率大军攻城略地，为刘邦立下了赫赫战功。

上述三人，史称"汉初三杰"。在他们的鼎力支持下，刘邦最终打败项羽，成就帝业。

平诸侯叛乱

西汉建立后，封赏功臣。除封赏萧何、张良等功臣外，又分封7位有大功的将领为王，他们是：楚王韩信、赵王张敖、韩王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燕王臧荼、长沙王吴芮。这就是汉初的异姓王侯。

这7位异姓诸侯，多数是楚汉相争时，"徼一时之权变，以诈力成功"。他们在封国内拥兵自重，自行委任官吏，俨然就是小的独立王国。刘邦分封他们，实为形势所迫，对他们心怀戒备。而他们也多有自危之心，随时图谋反叛。由此造成了地方势力与中央的严重不信任。

7人之中，以楚王韩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等三人功劳最大，兵力也最强，一直是刘邦防范的重点。公元前201年，刘邦因为钟离昧事件，借故削夺韩信王位，贬为淮阴侯，令其洛阳居住。韩信心里不乐，于是秘密勾结外将陈豨，图谋叛乱。最终因事情败露，为萧何设计所杀。

不久，又有人告发彭越谋反。汉高祖将彭越下狱，但因为缺乏证据，遂将彭越削职为民，迁居蜀中。彭越向吕后求情，希望能老归故乡。吕后一口应承，但私下对刘邦说："彭越是个壮士，你把他送到蜀中，这不是放虎归山吗？"汉高祖听后，就找借口处死了彭越。

淮南王英布听到韩信、彭越都被杀，自然惶恐不安。正好手下有人向刘邦报告，英布有谋反的迹象。英布眼见自身难保，干脆就起兵叛汉。公元前195年，高祖刘邦与英布会战，他在阵前大骂英布："我已经封你为王，你何苦造反？"英布直言不讳地说："想做皇帝啰！"于是刘邦下令出击。不料汉高祖当胸中了一箭。他强忍创痛，继续进攻。英布大败，最后被刘邦军队杀死。

歌曲言志

刘邦平叛结束，班师回朝途中，路经故乡沛县，就在那里驻留摆宴，邀集乡中父老子弟与老熟人饮酒，无拘无束地快乐了几天。又挑选沛中少年120多人，令其歌舞助兴。酒酣之际，刘邦想起一生经历，感慨万分：如今虽贵为皇帝，但诸侯并不安分，边境也常有麻烦，有谁能真正为自己分忧呢？不禁慷慨伤怀，亲自击筑，高唱一曲《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伴舞少年皆应和之。刘邦情不自已，泪流满面。在消灭韩信等反叛势力的同时，刘邦陆续分封了9个刘氏宗室子弟为王，希望借助血缘亲情关系，屏藩皇室。于是，当异姓王侯被剪除的同时，同姓诸侯王又一个个被立起。中央集权同地方割据势力的矛盾，并未得到彻底解决。

第17章　白登山之围

咏史诗·平城

胡曾

汉帝西征陷虏尘，一朝围解议和亲。

当时已有吹毛剑，何事无人杀奉春。

胡曾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邵阳人，以《咏史诗》著称。

【注释】

陷虏尘：平城之役，汉高祖刘邦在白登山为匈奴军队围困。

和亲：与敌议和，结为婚姻。

奉春：指奉春君刘敬（又名娄敬），西汉谋臣。因建议刘邦迁都关中有功，赐姓刘，拜郎中。白登山之役前，曾奉命出使匈奴，见匈奴营中壮士大马，皆匿不见，认为匈奴有诈，却被刘邦下狱治罪。

战国末年，匈奴开始强大，并不断向南打过来。楚汉战争结束后，刘邦称帝。前200年十月，刘邦率大军和匈奴对敌。刘邦军队行至平城白登山附近时，被匈奴40万伏兵围住，被困七天七夜，后用谋士陈平计得以脱身，白登山之围后，西汉政府自知实力不如匈奴，遂接受奉春君刘敬"和亲"建议。

相约攻汉

匈奴是我国北方一个古老的游牧民族，原分布于蒙古草原，以强悍和骑射著称，其首领称单于。战国末年，匈奴势力开始强大起来，逐渐控制了北方大片地区。秦汉之际，匈奴各部联合，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军事政权，其首领冒顿单于趁楚汉相争之机，率30余万精锐骑兵越过河套，南下侵扰燕、代地区，掠夺人口财物，导致严重边患。楚汉战争结束后，刘邦为阻击匈奴，徙韩王信于代，都马邑。公元前201年秋，冒顿集结精兵40万骑，大举南下，围困马邑。韩王信投降，并"与匈奴约"，共谋"攻汉"。匈奴大军南下攻太原，兵至晋阳。

为剪除异姓诸王，平定北方边患，公元前200年十月，刘邦亲率大军，进击韩王信。韩王信兵败逃入匈奴，与其旧将曼丘臣、王黄等，立"故赵苗裔赵利为王"，收集"败散"的兵卒，与冒顿谋攻汉。冒顿于是派出万余骑兵，由左右贤王统领，协助韩王信拒汉。

高祖亲征

刘邦军队兵至晋阳，听闻韩王信与匈奴欲共击汉，大怒。为刺探匈奴军力虚实，他连续派出了十几批使者，出使匈奴。匈奴为引诱刘邦进攻，把军中的壮士和肥牛马统统隐藏起来，只留下一些老弱和羸畜。汉使归来后，都报告匈奴可击。刘邦又遣"奉春君"刘敬再次出使，观察敌情。刘敬归来后汇报说："两国相击，应该多夸矜其所长。而今我前往匈奴驻地，却只见一些羸瘠老弱，匈奴肯定是在故意示短，引诱我们进攻，暗中却埋伏奇兵。我以为匈奴不可击！"

但此时汉军大部队已经出发，刘邦不想半途而废，自然听不进刘敬的话，闻言大怒，斥骂刘敬动摇军心，命人将其缚绑下狱。然后，亲率32万大军，征伐匈奴。

中计被围

冒顿与汉军接仗后，佯败后退以引诱汉兵。刘邦果然中计，率少数先头部队急进追击，渐与汉军大部队脱离。当刘邦军队行至平城（今山西大同）白登山附近时，突然被匈奴设下40万伏兵团团围住，与主力失去联系，连续七天七夜，无法脱身。一时内无粮饷，外不得援救，情势非常严峻。

万分危机之际，谋士陈平想出了一条密计，他建议刘邦遣使，带着丰厚的礼品，偷偷地去拜会单于妻子阏氏。使者对阏氏说：

"单于困住刘邦，令其无法脱身，刘邦准备把年轻貌美的女子献给单于，希望能此求和。如果单于得到了汉地美女，还会再喜欢您吗？"

阏氏闻言，不禁非常担心。于是劝冒顿说："两主不相困。眼下即便得到了汉地，您也不能久居之。况且汉王也有神灵护佑，恐怕不会被轻易打败。希望单于察之。"听了阏氏的一番话，冒顿觉得有些道理。再加上原来与他约定会师的韩王信部队，逾期未至，冒顿怀疑有变，不禁心生犹豫，难下最后决心。匈奴军队对汉军的围困，也稍稍松懈了下来。

侥幸逃脱

第八天，适逢天下大雾，刘邦借大雾为掩护，假扮汉军使者模样，在引弓卫士的小心护卫下，徐徐而行，骗过匈奴军队，最后侥幸逃出包围圈，与大军会合。冒顿见取胜无望，只得引兵北还。平城之役，是西汉建立后汉军与北方匈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虽有高祖刘邦亲征，但却以汉军失败告终。此次战役，汉军作战相当艰苦。时值隆冬时节，天降大雪，汉军将士"堕指者十二三"。白登被围的七天七夜，情形更是悲苦。当时军中流传的一首歌谣唱道"：平城之下祸甚苦，七日不食，不能弯弓弩。"

被迫和亲

这次惨痛的失败，使刘邦君臣认识到，以汉初的国家和军队实力，尚不足与匈奴展开决战。刘邦脱险后，释放了刘敬，并向他道歉说："吾不用公言，以困平城。吾皆已斩前使十辈言可击者矣。"后来又进一步接受刘敬的"和亲"建议，采取妥协讲和的策略，将皇室女儿（实际上是皇宫内的宫女）嫁给匈奴单于，每年再赠送匈奴若干汉地生产的贵重礼物，以暂时避免匈奴的骚扰，求得边地的安宁。汉初的和亲政策，历经高祖、惠帝、文帝和景帝等几代皇帝，维持了几十年，匈汉之间得到了暂时缓和。其间匈奴曾屡次南下侵扰，但由于国力不济，汉室被迫采取守势。有时为求得暂时和平，甚至不得不忍受许多屈辱。史载，刘邦去世后，吕后主政，冒顿单于竟然致信给吕后，要求吕后改嫁给他。吕后见信勃然大怒，想发兵征讨匈奴。季布提醒吕后："高帝平城之败，至今呻吟之声未绝，伤痍者甫起。"吕后只得强忍怒火，婉言相拒，并赠冒顿车二乘，马二驷。后来北宋诗人陈普有《咏史诗》描述这段历史道：

一带阴山浪引弓，运移婚媾一朝通。

英雄白首消磨尽，甘与枭雏作妇翁。

第18章　吕后擅权

和答诗十首答四皓庙（节选）

白居易

汉高之季年，嬖宠钟所私。

冢嫡欲废夺，骨肉相忧疑。

岂无子房口，口舌无所施。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字乐天，晚年号香山居士，原籍太原，生于新郑（今属河南）。有《白氏长庆集》。

【注释】

季年：晚年。

嬖宠：私心宠爱，指刘邦宠妾戚夫人。

冢嫡：指太子。刘邦不喜太子刘盈，欲废之而以戚夫人所生子如意代之。

子房：指张良。张良与陈平，均为刘邦时期的重要朝臣。

公元前195年四月，高祖刘邦病逝。五月，太子刘盈即位，是为汉惠帝。惠帝"为人仁弱"，朝政实际掌握在其母吕后手中。吕后，名雉，是刘邦的结发妻子。虽为女性，但为人刚毅，又很有谋略，曾助刘邦夺取天下，深得刘邦信赖。刘邦称帝后，被立为皇后。

改立太子风波

刘邦共有八子，刘盈排行第二，因为吕后所生，故被立为太子。刘邦年老时，喜欢年轻美貌的戚夫人，戚夫人生少子如意。刘邦爱屋及乌，对如意钟爱有加。太子刘盈性格懦弱，不得刘邦欢心。于是借口太子"仁弱"而"如意类我"，几次提出要改立如意为太子。吕后知道后，心里十分着急，她密访张良，接受其建议，以太子刘盈的名义，"卑辞候礼"，请出四位著名隐士——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和夏黄公，来到长安为刘盈助威。此四人人称"商山四皓"，素有声望。因为看不惯刘邦对读书人趾高气扬的态度，不愿为汉臣，长期隐居商山，刘邦求之数年而不得。

为巩固太子地位，商山四皓在一次宴会上陪伴太子，公开亮相。刘邦见刘盈身后有四位"须眉皓白、衣冠甚伟"的老者紧随，十分好奇。听说他们就是求而不得的四位高人时，刘邦更加惊诧。他问四人："为何我数岁求公，公皆避我不见，如今却愿意随吾儿而游呢？"四人对刘邦说："听说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引颈欲为太子死者，因此我们才来投靠。"刘邦闻言大惊，叹道："有这四人辅佐，太子羽翼已成，再也不能撼动了！"从此彻底打消了废太子的念头。刘邦去世后，太子刘盈顺利即位。

吕后主政，打击政敌

惠帝刘盈即位时，只有15岁。他生性胆小懦弱，朝中大政就由吕后主持。吕后当政后，遵循刘邦临终遗嘱，相继重用萧何、曹参、王陵、陈平、周勃等开国功臣，同时继续坚持"休养生息"政策，推行"无为而治"，西汉社会基本上维持了稳定的发展局面。惠帝即位后，吕后为独揽朝政，彻底除掉潜在政敌与竞争对手，开始打击她的对手、刘邦宠妾戚夫人以及刘邦的小儿子赵王如意。她先设法将赵王如意接到宫里，后来寻机将其毒死。同时，又下令将如意之母戚夫人囚禁到永巷之中，施以刑罚，令其穿罪衣，日夜舂米。戚夫人且舂且歌：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

吕后得知后，命人将戚夫人的手脚砍掉，戳瞎她的双眼，熏哑她的嗓子，放在厕所中，命曰"人彘"。惠帝见到，惊问其故，才知道原来是戚夫人。他不禁大惊失色，泪流满面，喃喃说道："太残忍啦！哪里是人做的事。太后如此，我还凭什么治理天下！？"他受不住惊吓，大病经年。此后，更加郁郁寡欢，"日饮为淫乐"，不理朝政。公元前188年，年仅24岁的惠帝在当了7年有名无实的皇帝后，抑郁而终。

临朝称制，强封诸吕

惠帝去世，未有子嗣。吕后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代行皇帝权力。吕后为稳定自己掌权能力，格外注意扶持自己的势力。惠帝去世，吕后发丧时哭而无泪。留侯张良之子张辟强察觉后，便建议丞相上疏，请求拜吕后娘家弟兄吕台、吕产、吕禄等为将，负责统率南北军禁军，同时让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于是，"太后悦，其哭乃哀"。

吕后称制后，要立诸吕为王。遭到右丞相王陵坚决反对。王陵说："当年高帝曾与诸臣杀白马而盟，约定'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您现在封诸吕为王，不符合当时约定。"吕后很不高兴。又问左丞相陈平与绛侯周勃。陈平等人都说："当年高帝定天下，分封子弟为王。如今太后称制，以昆弟为王，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太后大喜。

王陵责怪陈平等人缺乏原则，曲意奉承，无颜面目见高帝于地下。陈平回答说："像今天这样面折廷争，我们不如您；但要保全社稷，安定刘氏之后，恐怕您比不上我们呀。"王陵无言以对。果然，事后不久，吕后便采用明升暗将之法，削夺了王陵的相权，安排陈平接任右丞相，后又陆续削夺一些重臣元老的权力，让他们"病免家居"，同时任用自己亲信，逐渐控制了朝政大权。接着又设法迫害与削夺了不少刘姓王侯，大肆分封诸吕为王，以诸吕为自己的亲信，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灭吕姓诸王，立汉文帝

吕后专权，引起很多朝臣与刘氏宗族的不满。公元前180年，吕后生病去世。吕姓诸王欲起兵叛乱，夺取刘氏政权。在周勃、陈平等老臣的安排与策划下，最终将诸吕王侯一网打尽。大家迎立刘邦之子代王刘恒入京继位，是为汉文帝。吕后共掌权达16年之久，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女性统治者之一。她妒忌心重，又有私心和权力欲，在宫廷政治中手段过于惨烈。但在她统治时期，能够减轻百姓负担，导正社会风气，废除许多繁苛的法令，尤以废除"三族罪"和"妖言令"，而为百姓所普遍称道。

第19章　才调无伦话贾生

巴陵赠贾舍人

李白

贾生西望忆京华，湘浦南迁莫怨嗟。

圣主恩深汉文帝，怜君不遣到长沙。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有《李太白集》。

【注释】

贾生：指贾谊。

京华：指西汉都城长安。

浦：水滨。湘浦，湘江边上。

长沙：长沙国，汉初封国之一。贾谊曾任长沙王太傅。

贾谊是西汉政治家、思想家和文学家。世称贾太傅、贾生、贾长沙。他一生短暂，但他的治政观点对当时乃至整个汉代的政治都有很大影响。尤其是用儒家的仁义礼法治国，体现了儒家仁学体系中民为贵、君为轻的思想。后贾谊遭遇政治挫折被派到长沙。此诗是李白在巴陵游历，见到被贬的友人，见友人心情苦闷而作此诗送给他。

少年有成

贾谊，河南洛阳人，生于公元前200年，公元前168年去世，汉初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贾谊自小聪颖过人，十八岁时就以饱读诗书、善写文章而闻名于郡，受到郡太守吴公的赏识。二十多岁应征到京，成为汉文帝朝最年轻的博士，并在一年之中升迁为太中大夫。贾谊踌躇满志，他不断上疏，提出了许多重要政见，立志要为新兴的汉王朝一展宏图。

远谪湘江

就在这时，他遭遇了重大的政治挫折。当时文帝想再提升贾谊到公卿高位，绛侯周勃、颍阴侯灌婴等人纷纷阻拦，谗毁贾谊是"年轻初学，却一心独揽大权，扰乱朝政"。文帝听信谗言，渐渐疏远贾谊，不久，又把贾谊派到长沙做长沙王的太傅。

贾谊怎么会想到，自己披心沥胆，竟然得到被逐的下场？湘江边上，怀想当年自沉汨罗的屈原，一腔激愤，注入笔端，贾谊挥笔写下了著名的《吊屈原赋》。其中有"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蝼蚁"的话，正是他忿忿不平心事的写照。

在远离朝廷的长沙国，贾谊郁郁寡欢，一待就是三年多。一天，一只猫头鹰（鸟）忽然飞入他的屋中。贾谊不禁悲从中来：楚地卑湿，气候不宜，自己本来就身心俱疲，现在这只不吉利的鸟来到身边，是不是自己的大限就要到了？而自己鸿才未展、壮志未酬，如何甘心啊！于是作《鸟赋》。

贾谊在赋中感叹"万物变化兮，固亡休息"，"迟速有命兮，乌识其时？"在如此变化万端的自然面前，生死何足挂齿？"其生兮若浮，其死兮若休。澹虖若深渊之靓，泛虖若不系之舟。不以生故自保兮，养空而浮。德人无累兮，知命不忧。细故蒂芥兮，何足以疑！"

积极献策

又过了一年多，文帝思念贾谊，将他召入宫去。见面的时候，文帝正在宣室接受祭肉，受神赐福，于是向贾谊询问关于鬼神的事情。他侃侃而谈，一直讲到半夜，渊博的学识深深折服了文帝。此后，文帝仍没有重用贾谊，而是任命他为梁王胜太傅。唐人李商隐曾为贾谊的这段经历鸣不平，写诗咏叹道：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梁王胜是文帝少子，爱好读书，最得文帝宠爱。贾谊任职后，一扫颓态，积极向文帝献策，写了大量政论文章。他善于总结历史经验，从秦的速亡，贾谊提出"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过秦论》），"故自古至于今，与民为仇者，有迟有速，而民必胜之"（《新书·大政》），主张施行仁义。他具有超群的政治远见。贾谊看到诸侯王野心勃勃，图谋不轨，提出"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建议朝廷"割地定制"，以免酿成大患。他对匈奴不断侵扰边郡，社会风气奢靡浮华，道德礼义败坏等种种严重事态，也都提出了透彻的分析和具体的对策。西汉后期著名学者刘向曾称赞他说："贾谊言三代与秦治乱之意，其论甚美，通达国体，虽古之伊、管未能远过也。"

郁郁而亡

然而，由于现实局限和"无为而治"思潮的影响，汉文帝虽然欣赏贾谊的才华，却无法真正听取贾谊的建议。几年后，梁王骑马不慎坠地而死。贾谊感到自己未尽到为太傅的责任，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一年之后，年仅33岁的他也离开了人世。贾谊壮志未酬，中年夭亡，显然留下了太多的遗憾，让后人忍不住为之扼腕叹息。唐代诗人刘长卿在他的名诗《过长沙贾谊宅》中，就抒发了这种感慨：

三年谪宦此栖迟，万古惟留楚客悲。

秋草独寻人去后，寒林空见日斜时。

汉文有道恩犹薄，湘水无情吊岂知！

寂寞江山摇落处，怜君何事到天涯！

但贾谊33岁的生命历程，还是留下许多光彩辉煌的印记。作为文学家，贾谊的骚体赋文辞激昂，格调深远，开创散文化风格；他的政论文章刚健壮美，透辟晓畅，深刻犀利，为后代提供了丰富营养。作为政治家，贾谊洞隐悉微，深谋远虑，胆识超群，不怕犯颜抗上，不畏得罪权贵，受到后人的钦佩和纪念。

第20章　萧规曹随

萧规曹随

西汉民谣

萧何为法，讲若画一。

曹参代之，守而勿失。

载其清净，民因宁谧。

【注释】

画一：整齐。若画一，形容公平持正，整齐画一。

清净：清净无为。

宁谧：生活宁静安详。

公元前193年，相国萧何去世，曹参继任。他坚持奉行"清净无为"的黄老思想，提倡"无为而治"。施政办事，"一尊萧何约束"，"举事无所变更"，人称"萧规曹随"。他在朝廷任丞相三年，极力主张清净无为不扰民，遵照萧何制定好的法规治理国家，使西汉政治稳定、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日渐提高。

"与民休息"政策

西汉建国后，高祖刘邦和大臣们吸取秦亡教训，废除秦代酷法苛政，强调统治者"清净无为""与民休息"，以促进社会经济生活的恢复，史称"汉初黄老政治"。

"黄老政治"中的"黄"指黄帝，"老"指老子。黄老之学，是战国时期兴起的一种以"道家"为主的思想流派。该流派假托黄老之言，兼容法儒墨阴阳刑名等各家学说，提倡"道法自然"，主张主逸臣劳，清净无为，要求统治者顺乎民欲，应乎时变，宽刑简政，务德化民，最终达到"无为而无不为"。汉初统治者多经历过秦之暴政，鉴于秦亡的教训，他们以"黄老之术"为立国思想，适应了当时人们要消除暴政、恢复生产的普遍呼声。

在黄老思想的指导下，汉初统治者采取了"顺民之情，与之休息"的政策。高祖刘邦采取了组织军队复原、招抚流亡、释放奴婢的政策。丞相萧何依据《秦律》，制定了《汉律》九章。萧何定法时，"改秦之弊"，特意削除了秦律中"夷三族"及"连坐法"等苛繁规定，为社会经济发展创造了宽松的法制环境。

曹参"无为而治"

汉初的几任丞相大都"治黄老之术"，实行"无为而治"。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当属汉惠帝时的丞相曹参。曹参早年追随刘邦起事，戎马一生，"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功最多"。西汉建立后，被封为"平阳侯"。后被刘邦拜为齐相国，辅佐齐王刘肥。曹参至齐，召集长老和儒生，征求"安集百姓"之策。他听说胶西盖公善治"黄老之术"，便派人厚礼相请。盖公建议"治道贵清净，而民自定"。曹参深为认同。他接受了盖公建议并拜其为师。曹参郡国选吏，均用忠厚长者，对华而不实欲务声名者，概不录用；见人有小过，辄加掩饰，府中无事。曹参以"黄老之术"治齐九年，效果很好，人称"贤相"。刘邦去世前，吕后问计，刘邦遂指定曹参为相国萧何的继承人。曹参继任丞相后，日夜饮酒，不治事。身边的人想劝他，曹参却不由分说，以酒堵其嘴。如果还想说话，就反复敬酒，直至大醉而去，终不得言。后来，府中办事人员，也都仿效他日夜饮酒高歌。亲信们见此情景，希望他能约束一下这些醉吏。曹参非但不加责罚，反而"取酒张坐饮，亦歌呼，与相应和"。

消息传到了汉惠帝耳中，惠帝让曹参之儿中大夫曹窋规劝其父。曹窋向曹参提意见，曹参大怒，将其痛打二百大板。上朝时，惠帝责问曹参为什么打人，曹参于是脱帽谢罪道：

"请陛下想想，您和高帝（汉高祖刘邦）谁更英明神武呢？"惠帝回答："我怎敢与先帝相比？！"曹参又问："那陛下看我与萧何，谁更贤能呢？"

惠帝说："依朕看，您好像比不上萧丞相。"于是曹参说道：

"陛下说的是。高帝与萧丞相平定天下，制定了明确完整的法令。陛下您垂衣拱手、无为而治，我等臣工各自谨守职责，遵循原有法度，不随意更改，不就行了吗？"惠帝听了，无言以对。

"黄老之学"流行

曹参与惠帝的这番谈话，实际上涉及到治国原则的问题。曹参"清净无为"的观点，在刚刚结束暴秦专制，经济民生尚待恢复的汉初而言，自有其历史合理性。曹参任相国5年，在"无为"思想指导下，推行约法省禁、轻徭薄赋的政策，收到了"天下俱称其美"的效果。民间歌谣对曹参的歌颂，就是明证。吕后时期，虽然朝廷上层政治斗争激烈，但社会统治政策依旧遵循"黄老无为"思想，达到了"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的局面。

汉文帝本人也崇尚"黄老"。他在位时，担任丞相的开国老臣陈平，对"黄老之学"也颇推崇。文帝的皇后窦氏，更是喜欢黄老之学，不仅自己爱读"黄老之书"，还强令其子也来研读。在文帝与窦后熏陶下，景帝即位后，继续采用"黄老之学"，宽刑简政，轻徭薄赋，提倡农桑，使西汉社会出现了"文景之治"的繁盛局面。

第21章　两汉和亲

咏史（一作和番）

戎昱

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

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

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

地下千年骨，谁为辅佐臣。

戎昱（744～800）唐代诗人。荆州（今属湖北）人。著《戎昱诗集》。

【注释】

青史：指史书。

静胡尘：制止胡人的侵扰。

唐宪宗时，曾召集大臣讨论边疆政策，多数人主张和亲，但宪宗背诵了戎昱的这首诗，表明了自己的反对态度。诗中，戎昱认为汉代实行的和亲政策是很不明智甚至错误的做法。那么，汉代为什么要实行和亲，又取得了什么效果呢？

和亲之始

秦汉之际，居住在北方的匈奴族在冒顿单于的统治下，势力空前强大，拥有"控弦之士三十余万"。秦朝灭亡以后，漠北的匈奴乘机南下，重新占据了河南地（今内蒙古河套地区）。汉初，匈奴不断侵扰汉的边郡，给刚刚建立的西汉王朝带来严重的威胁。刘邦封韩王信于代，都马邑（今山西朔县），以防御匈奴的进攻。高帝六年（前201），冒顿单于率兵进攻马邑，韩王信投降。次年，匈奴与韩王信勾结，又引兵南下围攻晋阳（今山西太原）。刘邦亲自率兵前往征讨，在白登（今山西大同东北）被匈奴三十余万骑兵围困七昼夜。后用陈平计谋，重贿冒顿单于的阏氏，才得脱险。此后，刘邦不得不采用刘敬的建议，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汉把宗室女作为公主嫁给单于为阏氏，每年奉送给匈奴大量的絮、缯、酒、米等物品，开放汉与匈奴之间的关市进行贸易，以缓和双方的关系。吕后时，单于曾写信侮辱吕后，吕后因国力不足，继续实行和亲政策。

昭君出塞

王昭君，姓王名嫱，南郡秭归（今湖北兴山）人。汉元帝时，昭君以"良家子"入选掖庭。传说王昭君进宫后，因不肯贿赂画师毛延寿，毛延寿便在她的画像上点上丧夫落泪痣。昭君遂被贬入冷宫3年，无缘面君。公元前33年，北方匈奴首领呼韩邪单于主动来汉朝，对汉称臣，并请求和亲，以结永久之好。汉元帝尽召后宫妃嫔，王昭君挺身而出，慷慨应诏。元帝惊于其美貌，但难于失信，便赏给她大量贵重物品，并亲自送出长安十余里。王昭君于第二年初夏到达漠北，受到匈奴人民的盛大欢迎，被封为"宁胡阏氏"，意为匈奴有了汉女作"阏氏"（王妻），安宁始得保障。昭君出塞后，汉匈两族团结和睦，国泰民安，展现出欣欣向荣的和平景象。公元前31年，呼韩邪单于亡故，王昭君以大局为重，按照匈奴"父死，妻其后母"的风俗，嫁给呼韩邪的长子复株累单于，又生二女。公元前20年，复株累单于又死，昭君自此寡居。一年后，33岁的绝代佳人王昭君去世，厚葬于今呼和浩特市南郊，墓依大青山，傍黄河水。后人称之为"青冢"。"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珮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杜甫这首《咏怀古迹》，把王昭君远嫁异邦的愁怀和眷恋故土的深情描写得淋漓尽致、真切感人。

利弊再评说

纵观中国历史，和亲是一种经常发生的现象。汉唐直至明清，和亲之举不绝于书。但对各族统治者之间的和亲，学界长期存在不同的看法。一种意见持否定态度，认为和亲是一种屈辱妥协、投降卖国的政策，如西汉初年的和亲就是对匈奴的忍辱退让，结果反而使匈奴更加骄横，连年入掠。另一种意见与此相反，认为和亲是封建社会维持民族友好关系的一种最好办法，它导致民族间的和解，加强了民族间的交流和了解。还有一种意见认为，对和亲既不能全面肯定也不应全面否定。和亲从根本上来说，是为历代统治者自身的统治目的服务的，但客观上或多或少地有利于缓和国内的民族矛盾，有利于国家的统一和民族的团结，对促进各民族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起着一定的作用。综合起来看，我们应把和亲放在当时的历史环境和历史条件下加以考察。和亲是一定历史时期的产物，我们要以辩证唯物主义的态度来客观评价。正如一些学者指出的那样，无论统治者实行和亲时的主观愿望如何，多数中原王朝同边疆民族之间的和亲结果都导致了中央政权和边疆民族政权之间，汉民族和少数民族之间的和平交往关系，在客观上也促进了各民族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有利于民族融合。对周边少数民族来说，凡主动要求和亲者，通常都是对中原王朝的一种向往和钦慕，是对先进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先进文化的趋同，这同时也是中华民族向心力和凝聚力的一种体现。

第22章　文景之治

咏汉文帝

王安石

轻刑死人众，丧短生者偷。

仁者自此薄，哀哉不能谋。

露台惜百金，灞陵无高丘。

浅恩施一时，长患被九州。

王安石（1021～1086）北宋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字介甫，抚州临川人，封荆国公，世称王荆公、临川先生。今传《临川先生文集》《王文公文集》。

【注释】

轻刑：汉文帝减轻刑罚，用笞刑代替肉刑。但笞打数量过多，反使很多人因此丧生。

丧短：汉文帝提倡节葬，要求民众缩短服丧日期。

仁者：有德行的人。这里大概指贾谊，贾谊有才而文帝不能用之。

薄：被疏远。

露台：宫殿中的高台。文帝曾计划建露台，后因担心费用，最终取消计划。

灞陵：文帝寝陵。为节省人力物力，凿山而建，不起坟丘。

浅恩：浅薄的恩惠。

长患：长期隐患。

公元前180年，吕后去世，丞相陈平、太尉周勃与刘章等人平定诸吕之乱后，迎立高祖刘邦第三子代王刘恒为帝，是为汉文帝。汉文帝即位后，强调宽厚仁爱的明君德政，积极推行"与民休息"的宽松统治政策，轻徭薄赋，减轻刑罚，使西汉社会经济进一步发展。

约法省禁

文帝首先提出要"约法省禁"。他强调，法是用来"禁暴而率善"的，不能因为一人犯罪，就要使其无罪的父母妻子受到株连。于是，废除汉律中原有的各种连坐法令，减少了滥用刑罚伤及无辜的情况。

著名的"缇萦救父"故事，就发生在文帝时。史载，临淄有位叫淳于意的，素以医道闻名。有一次为人治病，病人服药后不久就去世了，于是他被告到官府，要追究其刑事责任。按律，应被押解到长安接受"肉刑"。淳于意共有5个女儿，小女儿缇萦为救父，随父来到长安，托人上书朝廷，请求以身"没入为官婢，赎父刑罪，使得自新"。汉文帝接报，非常同情缇萦的遭遇，就召集群臣商议，下令废除肉刑，改用笞刑。

重视农业

汉文帝非常重视农耕。他强调"农为天下根本"，他多次下诏劝课农桑，采取措施鼓励农民发展生产。他坚持轻徭薄赋，将百姓田租从"十五税一"减为"三十税一"，将人头税从每人120钱减免到40钱，徭役从每年一次减为每三年一次。他还亲身耕作，以供宫中祭祀粢盛之用。这些重农措施的推行，大大提高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健康发展。

为发展经济，文帝接受大臣晁错建议，采取"入粟拜爵"之法，鼓励百姓上交粮食换取爵位，既解决了国家粮食储备的问题，又刺激了人们从事农业生产的积极性。此外，文帝还下诏"弛山泽之禁"，废除过关用传制度，大大推动了社会生产的发展，使民间财富得以积累。百姓富足，国家的治理也就容易了。

注重节俭

汉文帝身为皇帝，却非常注重节俭。他在位23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平时穿着素朴的衣服，他的宠姬慎夫人日常起居，几乎是"衣不曳地，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有一次，他准备建造一座露台，但计算下来，需要花费百金，相当于当时中人十家之产。文帝认为过于浪费，最终取消了修造计划。文帝为自己修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陵墓因山而建，不起坟堆，尽量节省人力物力。在文帝的倡导下，国家财政开支有所节制和缩减，贵族官僚们也不得不加以收敛，不敢滥行搜刮与奢靡，在某种程度上大大减轻了百姓负担。

文景之治

公元前157年夏，文帝去世。临死时遗诏，要求天下节葬，百姓嫁娶、祠祀、饮酒、食肉等活动一切如常。这种以身作则、爱惜民力、崇尚节俭的做法，在中国历代统治者中是不多见的。文帝能自觉做到这一点，颇为难得。

文帝去世后，其子刘启继位，是为汉景帝。景帝在位16年，基本上继承了文帝的"仁政"思想，继续推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统治政策。他在文帝赋税政策调整的基础上，进而将百姓傅籍年龄从原来的17岁调整到20岁，推迟最初服役时间，以减轻百姓的徭役负担。景帝还省减官吏，修定汉律，减轻笞刑的数量，进一步放宽刑罚。

经过文景两代40多年的治理，西汉社会出现了政治稳定经济发展、百姓安居乐业的繁荣局面，史称"文景之治"。这一时期，社会经济得到了显著的发展，社会秩序也日臻巩固。西汉初年，民生凋敝，大侯封国不过万家，小的只有五六百户。到了文景时期，流民归还田园，户口迅速繁衍。列侯封国大者至三四万户，小者也户口倍增。农业的发展使粮价大大降低。

史载，到景帝晚年，西汉社会经济已达到了空前富庶的景象："京师之钱累百巨亿，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充实露积于外，腐败不可食。"

因此，"文景之治"历来被视为中国古代社会的盛世而广泛为人们所称道。

第23章　七国之乱

览古十四首

晁错（节选）

吴筠

晁错抱远策，为君纳良规。

削彼诸侯权，永用得所宜。

奸臣负旧隙，乘衅谋相危。

吴筠（？～778）唐代道士、诗人。字贞节，华州华阴（今属陕西）人。著有《形神可固论》。

【注释】

远策：有远见的策略。

良规：指好建议。

削彼：此句讲，晁错建议汉景帝削夺地方诸侯的权力，以维护中央权威。

旧隙：原有的隙端。

乘衅：乘机。

吴楚七国之乱是吴王刘濞纠合楚、胶西、胶东、淄川、济南等国发动的叛乱，它是西汉中央和诸侯王国的一场关键性的战争。经过三个月的较量，最后以中央的胜利和七国的失败而告终。叛乱平息后，朝廷威望进一步提高。

地方坐大

西汉建国后，高祖刘邦为消除地方势力的威胁，先后铲除了七位异姓诸侯。但考虑到秦朝废分封而速亡的教训，他在削夺异姓王侯的同时，又大封同姓子弟为王，作为朝廷的屏藩。但同姓诸王也同样对中央皇权构成威胁。刘邦去世后，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恢复，各地同姓诸侯王国势力也日渐发展强大，成为中央政府的新威胁。西汉前期的地方诸侯势力，往往"跨州兼郡，连城数十"；国君可以自行任免丞相以下官吏，自行收税铸币，甚至还有自己的军队。文帝时，济北王刘兴居、淮南王刘长等先后图谋造反，其他诸王也都虎视眈眈，对西汉中央构成了严峻挑战的态势。如何削夺藩国封地，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有效控制，已成为最紧要的政治问题。

中央"削藩"

在这种情势下，大臣贾谊提出："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中大夫晁错也建议"削藩"，并屡次上书文帝，但均未被采用。汉景帝即位后，晁错出任御史大夫，他见诸侯王愈益骄横，深感事态严重，于是再上《削藩策》，建议削减王国封地，加强中央对地方的直接控制。他特别指出，吴王刘濞长期"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诱天下之亡人，谋作乱逆"，应及时处理，否则后果严重。他还指出："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之，其反迟，祸大。"

景帝刘启采纳了晁错的建议，着手削减封国领地，先削夺了赵、楚及胶西等国所辖部分郡县，又准备收回吴国的会稽、豫章两郡，由中央直接管理，结果召致了吴王刘濞的强烈反抗。

诸侯反叛

吴王刘濞是刘邦之侄，早年跟随刘邦起兵，屡有战功，后受封吴地为王。吴国地盘大，兵员多，经济实力雄厚。刘濞自觉有功，辈分又高，根本不把文帝、景帝放在眼里。文帝在位时，他长期称病不朝，连皇帝也拿他没有办法。刘濞一直在积蓄力量，图谋造反。他听说朝廷要削夺吴国，马上派出使臣，游说各路诸侯王，鼓动他们一起反叛，得到了部分王侯的积极响应。前154年，刘濞纠合楚、胶西、胶东、淄川、济南等国，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借口，共同起兵，发动叛乱，史称"吴楚七国之乱"。

七国起兵后，吴王刘濞亲率主力二十余万人，渡淮北上，进击长安。赵王屯兵境内，暗中勾结匈奴，准备伺机起兵。胶西、胶东、济南、淄川等国联兵，则围攻忠于朝廷的齐国，形势十分危机。刘濞深知与朝廷对抗难服人心，便借口晁错离间刘氏骨肉，声称自己起兵是为了清除皇帝身边的坏人，并非反对皇帝，以此掩盖他图谋叛乱的真实目的。

消息传到京师，朝廷震动。景帝深感事态严重，向众大臣问计。晁错为人峭直深刻，平时得罪了不少人，包括曾任吴相的大臣袁盎。袁盎趁机与窦婴联手，建议景帝"急斩错以谢吴"，换取吴王退兵。景帝于是将晁错处斩，以打消七国的借口。但吴楚等国的叛乱，本非为晁错一人，而是志在推翻朝廷。晁错被诛后，他们并没有罢兵。景帝派袁盎去说服刘濞，刘濞拒不接诏，自称："我已经成为东帝了，还要向谁跪拜呢？"袁盎趁夜逃出，返京报告情况。汉景帝这才完全觉悟，下定决心用武力平叛。

平叛收权

景帝派太尉周亚夫率兵平叛。周亚夫军队与吴楚联军在下邑（今安徽砀山县）相遇。联军依仗人多势众，频频进攻，但周亚夫却拒垒防护，坚守不出，同时命人坚守睢阳，以消耗叛军锐气。接着，悄悄派轻骑插入敌后，断绝吴军粮道，迫其退兵。随后，周亚夫趁机挥兵猛追。吴王刘濞大败，仅率千人逃过长江，后被东越人杀死。楚王刘戊兵败自杀。胶西等国攻齐不克，见汉兵到达，各自溃败。声势浩大的七国之乱，至此终于平息。

景帝为了加强中央集权，趁机对诸侯王国加以大幅调整，将王国的不少属地收归中央管辖，大大削弱了王国势力。接着又下令诸侯王不得亲自治国，规定封国官吏任免，皆由中央负责，又取消了各地诸侯自行征赋的权力，使之再也无力对抗中央。中央权力因此大大加强。

第24章　汉武雄图

咏史（节选）

袁枚

武帝英雄主，叱咤动八荒。

旌旗十八万，遗耻雪高皇。

马来大宛国，头悬南越王。

秋风歌一曲，援笔能文章。

袁枚（1716～1798）清代诗人、评论家。字子才，号简斋，晚年自号仓山居士、随园主人。著有《小仓山房文集》等。

【注释】

武帝：指汉武（公元前156～前87），名刘彻。

八荒：四面八方，泛指天下。

遗耻：汉高祖刘邦与匈奴交战，被困白登山，最终狼狈脱身，留下耻辱。武帝打败匈奴，为高祖雪耻。

马来：西域大宛国盛产汗血宝马。

南越：汉的南方属国，在今广东省，为南越王赵佗所建。佗死后，南越叛汉，武帝命人率兵攻打，将南越王斩首，悬头于城门。

秋风歌：汉武帝所作诗。

汉武帝刘彻，是中国历史上的著名皇帝，通常与秦始皇并称为秦皇汉武。他在位期间，西汉国力达到了鼎盛，中央集权统治不断加强，帝国体制日益完善，并对后世产生了深远而持续的影响。

削夺王国势力

汉武帝是汉景帝与王美人所生子，深得景帝姐姐长公主喜爱，在其帮助下，被立为太子。公元前140年，16岁的刘彻继位。继位初期，权力掌握在祖母窦太后手中。5年后，窦太后去世，汉武帝才真正放开手脚，积极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

西汉前期的地方诸侯势力，对中央皇权构成严重挑战。"七国之乱"后，地方王国割据虽得到了遏制，但依然拥地自重，对朝廷形成潜在威胁。汉武帝采纳主父偃建议，颁布《推恩令》，鼓励诸侯王推"私恩"，将王国土地划给子弟为侯。这样，大的王国就被分解为若干小侯国，辖地不过数县，王国势力大大削弱。之后，武帝又借口列侯所献助祭"酎金"成色不足，削夺了100多位王侯的爵位，使王侯势力再遭重创。同时，颁布《左官律》和《附益法》，严禁诸侯私蓄宾客党羽，进一步削弱王国权力，使"诸侯惟得衣租食税，不与政事"，彻底消除了地方割据隐患。

建立中外朝，削弱相权

汉初丞相权势很大，有"道德出于君，制令传于相"的说法，相权与君权冲突严重，丞相甚至可以侵夺乃至架空皇帝。汉武帝初年，田蚡为相，任官除吏大权独揽，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中。汉武帝非常恼火，他对田蚡说："君除吏尽未？吾亦欲除吏。"

为进一步削弱相权、强化君权，汉武帝设尚书台，提高尚书令品秩，扩大其职权；同时选拔优秀人才和心腹任侍中，随从左右，以备"顾问应对"，形成了所谓中朝。原来以丞相为首的政府机构，则称外朝。中朝设立后，逐渐成为有实权的决策机构，外朝则沦落为普通的行政执行机构。皇权权威得以加强，而相权则受到进一步压制。

设立刺史，加强地方巡视

为强化对地方官吏的监督，汉武帝设刺史制度，将全国分为十三个州部，每州部派刺史一人，负责监察与巡视所辖郡县，监视地方官吏与"强宗豪右"，防止他们相互勾结，对抗中央。刺史初设时，只有六百石秩，但权力极大，可监察二千石秩的郡守与王国丞相，甚至可以监察诸王。每年八月，刺史巡察郡国，"以六条问事"，尤其注重调查地方豪强恃强凌弱和地方官员贪赃枉法等腐败现象。强化了皇帝对地方的控制与监督，有利于中央集权体制的进一步巩固。

经济、文化政策

为加强宏观经济调控能力，增加朝廷财政收入，汉武帝任用桑弘羊为大司农，主管财政，在全国范围内推行"盐铁官营"政策，整顿货币秩序，推行"五铢钱"，设立均输平准机构，协调物资，平抑物价，打击富商大贾经济垄断权力，加强了对全国经济命脉的控制。又颁布"算缗""告缗"令，打击富商大贾与高利贷者，缓解政府财政危机。为维护专制皇权权威，汉武帝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强调以儒家正统思想立国，推行"察举""征辟"的选官制度，奠定了专制主义统治的文化基础。

巩固边防，开疆拓土

汉武帝的雄才大略，在军事外交政策方面也有所体现。针对北方匈奴的南侵，他采取了进攻策略，派遣卫青、霍去病等人率兵进击，将匈奴势力赶往北方。又派张骞出使西域，联络西域各国，共同对付匈奴。同时，又遣使到"东北貉"和"西南夷"地区，使边地不少小国归附。此外，应南越王赵佗之请，出动军队灭掉进犯南越的闽越势力，又平定南越相吕嘉叛乱，置南越郡，进一步统一了东南沿海地区。

千秋功过

汉武帝是中国历史上最有雄才大略的帝王之一。他在位期间，西汉中央集权体制得到了强化，社会经济进一步发展，以汉族为主体的统一的多民族国家最终形成并得到巩固，中国开始以一个高度文明和富强的国家而闻名于世。

汉武帝也是一位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有着复杂个性与丰富情感。他喜欢游历，喜欢音乐与文学，还热衷于求仙访道。他的诗歌，虽然传世不多，但颇有文采。其中最有名的《秋风辞》写道：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携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以上诗词体现了他情感细腻丰富的一面。汉武帝本身也存在很多弱点：他好大喜功，生活奢华，热衷方术，迷信鬼神，连年动用民力，频繁对外用兵，使人民不得休息，导致社会矛盾激化。"戾太子事件"后，武帝深悔不已，亲下"轮台罪己诏"，自我检讨以往失误，体现了知错能改的巨大勇气。诏下不久，汉武帝病故。

第25章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董仲舒

司马光

吾爱董仲舒，穷经守幽独。

所居虽有园，三年不游目。

邪说远去耳，圣言饱充腹。

发策登汉庭，百家始消伏。

司马光（1019～1086）北宋史学家、政治家、散文家。字君实，号迂夫，晚年号迂叟。陕州夏县人（今山西运城）。主持编撰了编年体史书《资治通鉴》。

【注释】

穷经：穷尽经典。

幽独：董仲舒治学，独自幽居，三年不窥园。

邪说：指儒家思想之外的其他学说。

圣言：指儒家学说。

发策：汉武帝召集贤良问策，董仲舒连上三策，倡导儒家学说。后为汉武帝采纳，定儒家为一尊，百家学说渐失优势。

西汉儒学复兴的集大成者，是大儒董仲舒。他首倡儒学独尊，并且创造了新的儒学思想体系，成为中国古代思想史上的重要人物之一。董仲舒在继承先秦儒家"仁义"学说的基础上，吸取了阴阳、法、道等诸家的观点，建立了适应君主专制集权的儒学新体系，成为一代思想宗师。

儒学复兴的背景

汉初以"黄老之学"立国，实行"无为而治"，收到了很好效果。经过几十年积累，到汉武帝时，王朝达到了鼎盛阶段。汉武帝主政后，开始积极有为，一面强化中央集权，一面对外用兵，开疆拓土。原来以"黄老"为核心的基本国策，已日益脱离实际，无法满足新形势的需要。汉初儒家学说命运多舛。秦始皇焚书坑儒，严禁民间私藏经书，儒学遭受沉重打击。高祖刘邦一贯看不起儒生，儒家学术源流几乎断绝。直到汉惠帝废除《挟书律》，民间才陆续有私藏经典献出，朝中也开始设置五经博士，以儒经授徒。景帝时儒家学说渐有抬头，但由于窦太后喜好"黄老之学"，儒学在朝中还是处于被压制状态。汉武帝即位后，曾采纳丞相卫绾建议，提倡儒学，但遭到祖母窦太后的强烈反对。她借故把尊崇儒学的赵绾、王臧等人下狱，以打击朝中的儒学势力。直到窦太后去世后，局面才有所改观，儒学终于走向"复兴"。

董仲舒创新儒学体系

董仲舒少年时即喜欢儒学，刻苦钻研"六经"。他师从儒者胡毋生，专攻"春秋公羊学"。董仲舒治学非常刻苦，甚至"三年不窥园"，很快成为闻名的"公羊学"专家。之后，他广招门徒，宣扬儒家学说。他讲学时，坐在屋内帷幔中授课，学生们在帷外听讲，人数多达数百人。但能够直接听他讲学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得意门生。很多人随他学习多年，竟连面也没见过。通过讲学，他为朝廷培养了一大批人才。汉景帝年间，董仲舒被任为"春秋经"博士。汉武帝即位后，下诏推举各地"贤良方正"到长安参加策论，讨论治国大道。董仲舒也在应诏之列。他接连呈献三篇策文，从"天人关系"的角度，系统阐述治国之道，史称"天人三策"。

董仲舒认为，天是宇宙至高无上的主宰，天人之间存在神秘联系，只有遵循并效法"天道"，人间社会秩序才能确立。君主称"天子"，其权力来自上天神授，并对上天负责；所有人臣，都应遵从君主统治；而人君也要顺应天道。如果君主行为符合天意，就可以阴阳和顺、风调雨和。如果人君无道，违背天意，上天就会降灾异以警告之。如果面对灾异不思改悔，就会出现"伤败"（社会动荡），最终导致天命丧失。这就是著名的"天人感应"学说。"天人感应"学说，是董仲舒思想体系的基石，也是他维护君主专制集权的理论依据。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了"《春秋》大一统"的概念，以进一步损抑诸侯，维护君主的绝对权威。为维护天子的绝对权威，他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主张，要求废除不合"六艺之科、孔子之术"的异端邪说。为维护君主专制，他又提出以"三纲五常"（"三纲"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即"仁义礼智信"等五种道德）为标准，加强教化百姓，完善社会道德体系。

内儒外法的汉家新制度

董仲舒的思想被汉武帝所首肯。他罢黜了朝中不治儒家的太常博士，又将黄老刑名百家之言排斥在官学之外，独尊儒术，以优礼招揽儒生数百人。此后，官吏选拔主要出自儒生，儒学成为进身之途，士子争相奔赴，儒学声望日渐高涨，儒家思想体系也逐渐渗透到社会政治生活的各领域，最终取替了"黄老之学"，成为主流意识形态。但法家的尊君抑臣等思想，其实也并未完全消除，而是转换到体制之中，形成了"内儒外法、儒法并重"的基本格局。汉宣帝宣称："汉家制度，本霸（法家）、王（儒家）杂之"，可谓一语中的。

董仲舒虽然有如此伟功，但他的仕途却并不顺利，不仅没有得到重用，还因为妄言灾异惹恼武帝，差点丢了性命。倒是学问与人品都远不如他的另外一位儒生公孙弘，善于讨好皇帝，一路腾达，位至公卿，封"平津侯"。宋代女词人朱淑真，感于董仲舒的个人遭际，曾为其赋诗鸣怨。诗曰："秦火经来道失真，下帷发愤每劳神。谁知异日为无得，只听平津一老臣。"

第26章　飞将军李广

出塞

王昌龄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王昌龄（？～756）唐代诗人。字少伯，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善写边塞诗而闻名。

李广在与匈奴战争中威名远著，匈奴人对李广又敬又怕，称他是"飞将军"，避之不敢战。当李广任右北平太守的时候，匈奴甚至几年不敢越界侵犯。但他命运坎坷，最后以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注释】

龙城：指卢龙县（在今河北省）。

飞将：指汉代抗匈名将李广，人称"飞将军"。

阴山：在今内蒙古自治区南部，西起河套西北，东北连接内兴安岭，是中国古代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

神勇善战

李广（约公元前184～前119），陇西成纪人（今甘肃秦安北），西汉著名抗匈将领。从军40余载，历经文、景和武帝三朝，参加对匈奴作战70多次，战功显赫，闻名内外。李广号称"飞将军"，英勇善战，勇不可当。有一次出外打猎，远远看见草里好似卧着一头猛虎，李广张弓放箭，那虎却纹丝不动。仔细一看，居然是块形状像虎的大石，而箭头居然深深没入石中。唐代诗人卢纶的《塞下曲》，即以此为诗，夸赞李广的神勇：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平明寻白羽，没入石棱中。

李广平时倘若孤身遇险，从不怯阵，一定要等敌人或猛兽进入自己射程之内，方才放箭，对方应弦而倒，自己虽受困或受伤亦在所不惜。李广曾出雁门抗击匈奴，不幸受伤被俘。匈奴骑兵将他放在两马之间的网袋里，要带回大军交令。走了十多里，李广趁骑兵不备，从网绳中一跃而起，跳上其中一匹骏马，策马扬鞭，绝尘而去。面对数百骑兵的追堵，李广一一射杀，最后顺利回归本军。还有一次，李广带领一百来人遇上了匈奴骑兵几千人。部下惊惶失措，想立刻逃跑。李广说："我们现在离开大军几十里，如果就这样逃跑，匈奴追射，谁也逃不掉。如果我们留下来，匈奴以为我们是诱他们上钩的佯兵，一定不敢攻击我们。"李广下令前进至敌军阵前不到两里的地方，全体战士下马解鞍。匈奴军中有一个骑白马的将领出阵护兵。李广飞身上马，与十多名手下闪电般地袭击了那位白马将领，又迅速回到原地，解下马鞍休息。匈奴军队始终猜不透他们的用意，犹豫不敢进兵。到了半夜，匈奴人担心附近有汉军的伏兵，只能带领大军撤离，李广等人转危为安。

威名远播

李广带兵宽厚简易，身正廉洁。凡有赏赐，他都分给部下，家无余财。当遇到困难情况，不是每个士兵都喝到了水，李广不会靠近水源；不是每个士兵都吃上了饭，他也不会吃一口。他与将士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因此深得士兵的敬爱，士兵愿意以死效命。李广先后任上谷、上郡、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右北平等郡太守，足迹几乎踏遍了汉朝整个北疆。

一生坎坷

然而李广一生起伏坎坷，让后人不禁唏嘘。早在汉文帝十四年，李广就以战功卓著深得文帝赞赏。文帝曾说："可惜李广生不逢时啊！如果他能赶上高祖时候，以他的神勇无敌，取个万户侯当不再话下！"文帝的话终成谶语。李广一生担任七郡太守，前后40多年，一直没有得到更好的提拔重用。他曾与自己的堂弟李蔡相比：两人同时从军入仕，论人品，李蔡只在中下；论声望，李蔡根本不能跟李广同日而语。可是李蔡却一路步步高升，最后竟官至丞相，位列三公。甚至李广的部下包括一些普通士兵，不少都被封了侯，而李广却始终得不到爵邑，官不过九卿。元狩四年（前119），匈奴进犯。汉武帝派卫青、霍去病各率骑兵五万、步兵几十万，决心大败匈奴。六十多岁的李广，预想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为国建功的机会，多次向皇帝请战，坚决要求担当先锋。大将军卫青得到武帝的授意，认为李广运气不佳、不堪大任；加之卫青想帮助公孙敖获得战功，于是下令李广从东路出兵。壮心不已的李广，愤而出帐，然而无奈之下只能从命。不料东线道路曲折迂回，大军途中迷路，没有及时与卫青的大军会合。面对大将军的责问，按律当审的前景，白发苍苍的李广悲愤难当，他不愿受那些刀笔吏的污辱，遂拔剑自刎。

李广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死得很早。三儿子李敢继承了父亲的血性，在与匈奴的战斗中勇夺左贤王的旗鼓，杀敌无数，被封为关内侯。他怨恨卫青陷害父亲，于是击伤了卫青。卫青有愧，隐瞒了这件事。霍去病却因此把李敢射杀了。李广的大儿子有一个遗腹子，名叫李陵，同样渴望在与匈奴的战争中建功立业，没想到同样地演绎了一场悲剧人生。

第27章　李陵的悲剧

咏史·李陵（节选）

方一夔

都尉出塞北，全军战浚稽。

喊声春霆震，杀气阴云低。

单于不相识，借问将军谁。

将军本将种，氏族派陇西。

方一夔　生卒年不详。又作方夔。南宋末年诗人。浙江淳安人。著《富山遗稿》。

【注释】

浚稽：即浚稽山，阿尔泰山脉中段，位置约在今蒙古图音河南。

将种：李陵是西汉名将"飞将军"李广的孙子。

李陵是西汉将领，善骑射。汉武帝时为骑都尉。同祖父飞将军李广一样，他的一生也充满悲剧色彩，李陵率五千步兵出征与匈奴激战，被困、箭尽。李陵突围未成，被俘投降匈奴，全家被抄斩。李陵在匈奴20余年，被单于招为婿封右校王，参与议事，直至病死。

主动请缨

李陵（？～前74），字少卿，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县北）人。祖父是汉代抗击匈奴的名将李广。李陵年轻时，善骑射，胆略过人，宽厚仁爱，谦让下士，很有其祖李广遗风。他曾经带领八百骑兵，深入匈奴两千多里，观察敌情。之后，被拜为骑都尉，率兵五千人，在酒泉、张掖驻守。公元前99年，武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三万骑兵出酒泉攻击匈奴，令李陵负责后勤。李陵看不起凭借裙带关系受封的李广利，就向武帝请求说："我所带领的将士，力能斗虎，箭能中的，都是楚地的勇士、奇才和剑客。我愿意自领一队抗敌，以分散匈奴军队。"汉武帝察觉李陵对李广利的态度，有些不快，遂用"无兵可发"来搪塞。李陵回答："我愿以少击多，就带领手下这五千人足矣！"武帝为他的勇气所感染，同意了他的请求，同时命令路博德接应李陵。路博德是一员老将，怎肯为后生殿后？便上了一封奏折说："秋天匈奴马肥，不可与战。"皇帝大怒，以为是李陵反悔，故意让路博德拖延，于是给李陵下达详细进攻命令，命令李陵，不但要将沿途情形报告，还要把与路博德所说过的话，全都如实上报。汉武帝对李陵的不信任，终于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力战被俘

开赴前线的初期是相当顺利的。李陵领着五千步卒，出居延，到达浚稽山扎下营寨。他将一路所见山川地形绘制成地图，让部下还报武帝。武帝亲自接见使者，听使者转达了李陵将率将士为国死战的决心，十分高兴，立刻将使者升职。朝廷上也山呼"万岁"，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然而此时浚稽山的情形已经紧急起来，单于亲自率领三万骑兵与李陵对阵。李陵镇定指挥，下令前列士卒紧握盾牌长戟，后列士兵手持弓弩，全军闻鼓则进，鸣金则止。匈奴见汉军人少，直扑过来。李陵一声令下，千弩齐发，敌人纷纷应声落马。汉军乘胜追击，又射杀匈奴几千人。单于大惊，立刻又召集了8万人前来攻打。李陵边战边退，军队向南退入山谷，又多次大量杀伤敌人。单于怀疑这是汉朝"诱敌深入"之计，匈奴将领却以为，如果单于亲率数万之众居然不能战胜几千人的汉军，岂不是让人轻视？

正在犹豫之际，李陵军中有位兵士，因被校尉责骂，投降匈奴，把李陵军队箭矢将尽且无后援的情况报告了单于。单于得报，大喜过望，加紧用兵，将李陵军队包围在谷底。山谷四面箭矢、垒石俱下，士卒伤亡惨重。李陵半夜与手下十几人突围，结果被匈奴几千人追击，最后被俘投降。

断绝后路

消息传到长安，汉武帝震怒异常。朝中大臣也都大骂李陵。只有太史令司马迁，平素了解李陵的为人，站出来说："李陵平素有国士之风，为国家常常奋不顾身。现在他处境不幸，那些全躯保妻子的大臣却揭人短处，实在令人痛心！况且，李陵只带步兵五千人，深入敌方，面对匈奴数万大军，转战千里，矢尽道穷，赤手空拳，与敌人死战。即使古代名将也不过如此！他虽然身陷匈奴，但是他的战绩，也足够昭显天下了。李陵不死，恐怕是另有图谋，以求将来有机会报答陛下。"汉武帝认为司马迁是为李陵开脱罪责，讥讽李广利用兵无能，一怒之下，将司马迁下狱，处以腐刑。过了些年，武帝开始后悔当时没有及时派出援军，致使李陵军全军覆灭，于是遣兵出塞，准备迎回李陵。不料却听说李陵正在为匈奴训练士兵。这一错误的消息再次激起了武帝愤怒，下令将李陵全家抄斩。而实际上为匈奴训练士兵的是原汉军边塞都尉李绪。李陵归汉的后路完全断绝了。

一声嗟叹

李陵的遭遇让人既痛恨又同情。他为什么会投降？是否真如《答苏武书》中所道："陵岂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宁有背君亲，捐妻子，而反为利者乎？

然陵不死，有所为也，故欲如前书之言，报恩于国主耳。"李陵居住匈奴二十余年，至死未回故国。只有在苏武面前吟唱的那首《别歌》，泄露出他的重重心事：

径万里兮度沙漠，为君将兮奋匈奴。

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颓。

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

第28章　司马迁与《史记》

题司马迁墓

郭沫若

龙门有灵秀，钟毓人中龙。

学殖空前富，文间旷代雄。

怜才膺斧，吐气作霓虹。

功业追尼父，千秋太史公！

郭沫若（1892～1978）作家、诗人、史学家、社会活动家。原名开贞、字鼎堂。四川乐山人。著有《女神》等。

【注释】

龙门：司马迁出生于韩城龙门。

灵秀：灵秀之气。

钟：汇聚、集中。

毓：孕育。

人中龙：杰出人才。

学殖：学问的增长积累。一作"学识"。

旷代：绝代。

膺：受。

斧：古代的兵器。此指刑具。

尼父：对孔子的尊称。

西汉时期，史学成就卓越。著名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迁的《史记》，成为名震古今中外的史学巨著，为人类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史记》文字生动感人，塑造的人物形象传神动人，不仅开启了纪传体史书的先河，而且是卓越的传记文学作品，对后世的史学和文学具有深远的影响。

游历天下

司马迁出身史官世家，其父司马谈，汉武帝时任太史令，毕生倾心史学，曾立志要写一部古今通史。司马迁少时"耕牧河山之阳"，10岁起随父到官，深受其父影响，又拜著名经学家董仲舒、孔安国为师，学习古代经典。20岁时游历全国，足迹遍及江淮、沅湘、汶泗及汉水流域，广泛接触各地民风，遍访古迹。后入仕郎中，"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又长期扈从汉武帝出巡四方。这些出游活动，大大加深了他对社会民情的了解，开阔了眼界与视野。

公元前111年，司马谈病逝，临终留下遗言，要司马迁继承父志，完成古今通史的著述。前108年，迁继任太史令。他牢记父亲遗训，忘我投入工作，"绝宾客之知，亡家室之业，日夜思竭"，饱览皇家藏书与档案，整理了大量史料素材。公元前104年，他与唐都等人完成了《太初历》后，正式开始撰写《史记》。

忍辱著书

就在司马迁潜心著史之际，一场"横祸"却突然降临。公元前99年汉武帝派兵出击匈奴，名将李广之孙李陵不幸兵败被俘，被迫投降匈奴。消息传来，朝廷震惊。司马迁同情李陵遭遇，为李陵说情，不料触怒武帝，被判"诬罔"之罪，按罪当诛。根据汉律，死罪可用钱赎身，也可以宫刑（即腐刑）代替。司马迁家中"货贿不足以自赎"，只能选择死刑或宫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了保持名节，司马迁想自杀；但顾念《史记》的写作，为完成父亲遗志和自己的理想，他最终选择了宫刑，含垢忍辱，发愤著书。

公元前96年，司马迁被赦出狱，任中书令。中书令位卑而权重，常由宦官担任，司马迁因腐刑得官，自以为人生大辱。他隐忍苟活，精神极度苦痛。老朋友任安（字少卿）写信给他，希望他多向皇帝推贤进士，司马迁无比伤心，在给任安的回信中，坦言自己因言获罪的遭遇，抒发了心中满腔愤懑痛苦，表达了要立志著成《史记》的伟大志愿。这就是有名的《报任安书》。

此后不久，《史记》著成。这本书，是司马迁历经不幸与磨难，用毕生心血凝聚而成的"发愤之作"，人称《太史公书》。《史记》完成后，司马迁含悲去世，终年约60岁。

流芳后世

《史记》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纪传体通史著作，记载了上起黄帝，下迄汉武帝间约三千年的历史。全书分为十二纪（以帝王为中心的历代大事记）、十表（帝王将相年表）、八书（记述政治经济天文地理等方面制度）、三十世家（诸侯、王的事迹），七十列传（记叙各种著名历史人物的传记），共130篇，50多万字，成为中国古代史学著作的光辉典范。《史记》所用纪传体体裁，以人物为中心，以"纪"为纲，以"传"为目，同时配以"表""志"等，五种体例相互交织，相互配合，既有对历史发展线索的纵向梳理，又有对历史脉络的横向分析和制度沿革的整体表述，"辞约而事举"，多线交织，全面系统地叙述了自上古至汉初三千年来的中国历史发展轨迹，包容丰富、融会贯通且脉络分明。为后世历史著述，开创了一个新传统，使之成为"二十四史"之首。此后，历代所谓"正史"，从《汉书》到《明史》，都毫无例外地继承了《史记》的"纪传体"体例。《史记》的创作宗旨，并非为单纯叙述史实，而是要探讨与总结宇宙、社会的历史变迁规律，追寻人类历史的终极真理，以达"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这是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大关怀"，集中体现了司马迁的超人"史德""史智"和"史才"，千百年来一直受到人们的敬仰与推崇，他本人也被人们奉为"良史"之楷模。

《史记》是一部融史学与文学于一体的优秀作品，开创了我国传记文化的先河。全书记叙了4000多位历史人物，多数个性鲜明，形象生动，表现了作者对社会历史的高度概括力和卓越见识，也显示了他对人物命运的深刻把握，为人们留下了鲜明突出的印象，有着极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成为中国古典文学作品的典范。

宋人郑樵评价《史记》："百代以下，史官不能易其法，学者不能舍其书。"鲁迅先生赞誉《史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第29章　苏武牧羊

苏武（节选）

李白

苏武在匈奴，十年持汉节。

白雁上林飞，空传一书札。

牧羊边地苦，落日归心绝。

渴饮月窟冰，饥餐天上雪。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有《李太白集》。

【注释】

汉节：使者所戴的代表汉廷的符节。

上林：指上林苑，在长安附近。

苏武（公元前140～前60），字子卿，汉武帝时陕西武功人，是汉代抗击匈奴的名将苏建之子。本诗记叙了苏武出使匈奴受尽磨难不辱使命的故事。他作为使节出使匈奴，在匈奴被扣留了19年，其间历尽艰辛，最后终于回到汉朝。

出使遇变

汉武帝时，汉朝和匈奴多次互派使节往来。公元前100年，匈奴且鞮侯单于初立，形势未稳，担心汉朝前来攻伐，于是假意对汉谦卑，声称："我儿子，安敢望天子！

汉天子，我丈人行。"并将多年扣留在匈奴的汉使尽数归还。汉武帝见匈奴示好，就派中郎将苏武为使节出使匈奴，并且送还了以前扣留的匈奴使者，持厚礼致答。苏武率使者团到达匈奴后，发现匈奴单于态度骄横，并非真正有意和好。而这时，匈奴发生内乱，缑王准备劫持单于的母亲阏氏归汉，就暗中联络汉使者团的副使张胜，结果事情败露。单于大怒，要杀掉汉使，经众人劝阻，决定招降苏武等人。于是召唤苏武前来受审。苏武对同去的常惠说："丧失气节、玷辱使命，即使活着，还有什么脸面回到汉廷去呢？！"于是拔出佩刀自刎。经过抢救，好不容易才苏醒过来。

坚守节操

单于钦佩苏武的节操，早晚派人探望苏武，而把张胜逮捕监禁。苏武身体恢复后，单于让早先降汉的卫律去招降他。卫律用剑威逼，苏武神情自若，面无惧色。卫律又以富贵劝诱，苏武不为所动。卫律威胁道："你若今天降了，我们就是兄弟；

如果不听我的，将来想再见我，可就没有机会了！"苏武放声斥骂这个叛主背亲的小人。

单于听说后，更加佩服苏武的气节，也益发想招降他。为使苏武屈服，就将他囚禁在大窖之中，断绝饮食。苏武则和着雪，吞吃旃毛充饥，几日不死。匈奴人惊讶于他的坚强意志和不屈精神，又把他迁至北海（今贝加尔湖一带）无人区放养公羊。并对他说：公羊产子，才能回来！实际上是要将苏武无限期地流放下去。

苏武在北海历尽艰辛，粮食运不到，苏武就掘取野鼠所储藏的野生果实来吃。丁零人甚至偷走他放牧的羊，使他的生活更加困窘。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苏武手持汉廷符节，甚至系在节上的牦牛尾全部脱尽了，也决不离身。单于并未断绝要招降苏武的念头，就让曾与苏武同为侍中的李陵前去劝降。李陵摆下酒宴，对苏武说："你始终是不能回到中原的，白白地在这里受苦，你的忠心信义谁看得见呢？你的兄弟自杀，母亲去世，妻子改嫁，家中只有两个妹妹，两个女儿和一个男孩，如今又过了十多年，生死不知。人生如朝露，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当年我每每痛心对不起汉室，几乎要发狂，加上母亲被囚禁，你不想投降的心情，难道会超过那时的我吗？况且汉皇年事已高，法令无常，大臣无罪而全家被杀的有几十家。安危不可预料，你还要为谁守节呢？"苏武仍然不改初衷，大义凛然，李陵被他的忠烈感动，深感羞愧，流泪而别。不久，李陵又来看望苏武，告诉他汉武帝去世的消息。苏武闻讯，面向南放声大哭，以致吐血，每天早晚哭吊达几月之久。

汉昭帝继位几年之后，匈奴与汉和亲。汉朝要匈奴送还苏武等使臣，但单于却谎称苏武等人已经死去。后来，有汉朝使者来到匈奴，得知苏武依然活着。于是假称汉朝天子在上林苑射到一只大雁，脚上系着帛书，上面说苏武在北边的荒泽之中。单于大惊，只好把苏武等九人送还。此时，苏武已经在匈奴被扣留了19年。出使时尚是壮年，归来时已是须发尽白。

激励后人

苏武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民族气节，在历史上留下耀眼的光辉。千百年来，人们视他为民族英雄，对他满怀景仰和崇敬。每当国难危机来临时刻，苏武牧羊不辱使命的故事，就成为人们鼓舞志气、激励人心的榜样和典范。抗战时期，有一首名叫《苏武牧羊》的民歌，曾经唱遍大江南北。歌词是：

苏武留胡节不辱，雪地又冰天，穷愁十九年，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边。心存汉社稷，旄落犹未还，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夜坐时听塞上笳音，入耳动心弦。

苏武留胡节不辱，转眼北风吹，雁群汉关飞，白发娘，望儿归。红妆坐空闺，三更同入梦，两地谁梦谁？任海枯石烂，大节定不少亏。能使匈奴惊心碎胆，恭服汉德威。

第30章　张骞出使西域

博望

仇远

使者星明犯斗牛，归槎稳放绛河秋。

茂陵可是无仙分，不载丹砂载石榴。

仇远（1247～1326）元代文学家、书法家。字近仁。自号山村、山村民，人称山村先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

【注释】

斗牛：指二十八星宿中的斗宿和牛宿。星明犯斗牛，意谓远距离出使。

槎：同"楂"，用竹木编成的筏。

绛河：银河。后世民间有"张骞乘槎游天河"的传说。

茂陵：西汉武帝陵墓，在今陕西兴平市东北。

丹砂：朱砂，古人常服，用作仙药。

石榴：张骞出使西域，将核桃、石榴等西域果品蔬菜引进中原。

这是一首咏张骞的诗。张骞（？～前114），中国西汉通西域使者。博望，张骞被封为"博望侯"。举世闻名的"丝绸之路"，连接着东方和西方，沟通了东西两大文明，这条伟大通道的开凿，与西汉探险家张骞的名字是联系在一起的。

向西求盟友

西域有广义、狭义之分。狭义的西域指玉门关以西、葱岭以东地区，广义的西域则包括了葱岭以西的西亚东欧一带。西域同中国内地的联系，素有渊源。西汉初年，西域分为三十六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这些小国人口多者有几十万，小者只有几千人。他们分别在天山南北及以西地区的沙漠绿洲和山谷盆地中，逐水草而居，从事农业和畜牧业。公元前2世纪初，匈奴势力强大，征服了西域各国，对他们实施奴役，并以此为据点，向西汉进攻，使西域成为匈奴的军事据点和经济后盾。

公元前138年，汉武帝从匈奴降人的口中，听说敦煌一带有大月氏部落，遭受匈奴攻击，被迫西迁，对匈奴恨之入骨，时刻想回来报仇，但由于势力单薄，愿望未能实现。汉武帝为反击匈奴，于是下令招募勇士，物色使者出使大月氏，商量联合夹击匈奴之事。汉中人张骞，本为汉武帝身边的普通侍从。他毛遂自荐，率领100多人，由匈奴人甘父做向导，于公元前138年离开长安，踏上了西行的漫漫征途。

艰险出使路

要寻找大月氏，危险不仅来自大漠黄沙的万里阻隔；如何顺利穿过匈奴人控制的地区，成为摆在张骞面前的大难题。西行不久，张骞的出使队伍就被匈奴人擒获。匈奴单于将他们全部扣留，这一留就是十多年。

十多年的塞外生活，并未磨灭张骞作为汉朝使者的气节和尊严。尽管已经跟一个匈奴女子结婚生子，可是他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肩负的重要使命。公元前129年，张骞终于找到了逃脱的机会。他与甘父等人，趁匈奴防备不严，逃离匈奴，继续西行。之后，经由位于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费尔干纳盆地的大宛国帮助，再由康居国人送至此行的目的地——大月氏。

然而这时的大月氏已经在中亚地区重新安定下来，征服了大夏国（在今阿富汗北部）。当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社会安宁，加之远离汉朝，大月氏已经不再愿意回东方与匈奴争战。

无法说服大月氏的张骞，在大月氏和大夏盘旋了一年多，只能回国。没想到，在回国途中又被匈奴扣留。直到一年之后，匈奴单于驾崩，国内混乱，张骞与甘父才脱身回到长安。

凿通西域功

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历时13年之久。同行的一百多人中，只有甘父一同返回。这次出使虽未如愿，但张骞出使带回来关于西域的种种知识，大大开阔了当时中国人的眼界。同时，张骞开通的来回路线，后来成为亚洲内陆东西交通的要道：以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为界，北边一条称为"天山北道"，出玉门关，经伊吾（今哈密）、车师（今吐鲁番）、焉耆（今焉耆回族自治县）、龟兹（今库车）、姑墨（今阿克苏）、疏勒（今喀什），到大宛、康居、奄蔡，一直延伸到大秦（罗马帝国）；南边一条称作"天山南道"，出阳关，经鄯善（今若羌）、且末（今且末）、扜弥（今于阗）、莎车（今莎车），越过帕米尔高原，到大月氏、大夏、安息（波斯）、条支（伊拉克），直抵大秦。这便是闻名于世的"丝绸之路"。

公元前119年，张骞奉命第二次出使西域。这一次的使命是联络乌孙（在今伊犁河及伊塞克湖一带）共击匈奴，并招徕大夏等西域各国为外臣。张骞率领三百多人，马六百匹，大批金银财宝及上万头牛羊，顺利地到达了乌孙。同时又派遣副使，分别到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印度）等国进行访问。公元前115年，乌孙国王派遣使者，带着几十匹良马，跟随张骞回到长安。这是西域人第一次出使到中国内地。之后，张骞副使也分别在各国使者的陪同下，陆续回到汉朝。从此，西域各国开始了与西汉的正式交往，乌孙甚至与汉朝结为婚姻。

张骞通西域以后，汉朝跟西域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东西经济文化交流出现了空前繁荣的局面。汉朝使团源源不断出使各国，足迹遍及西域各地。丝绸、陶瓷、茶叶、冶炼等中国物产和技术远达地中海地区，而西域各国的奇珍异宝、歌舞技艺和民俗民风也传入中国。我们今天常见到的葡萄、核桃、石榴、芝麻、蚕豆、黄瓜、葱蒜和胡萝卜等，就是张骞"凿通"西域的成果之一。

第31章　夜郎兴衰

流夜郎闻不预

李白

北阙圣人歌太康，南冠君子窜遐荒。

汉酺闻奏钧天乐，愿得风吹到夜郎。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有《李太白集》。

【注释】

流：流放。

夜郎：古国名，中心在今贵州一带。

酺：聚众饮酒，往往须由政府批准。

北阙：京师的皇宫。

太康：安乐祥和。

南冠君子：指囚徒。典出《左传·成公九年》晋侯见钟仪南冠作楚囚事。

遐荒：荒凉遥远的地方，指夜郎。

汉酺：汉代赐酺，这里指唐朝事。

钧天乐：仙乐，指唐朝赐酺时所奏乐。

安史之乱后，大诗人李白以"从逆"罪被肃宗流放夜郎，后遇赦返回。其间李白写的不少诗篇中都提到了夜郎。夜郎当时是唐朝的一个郡。那么，夜郎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它又在历史上留下了哪些印记？

夜郎古国

夜郎是汉代西南夷中较大的一个部族，居住地为今贵州西部、北部，云南东北，湖南西北及四川南部等地区。秦及汉初，夜郎已进入定居的农业社会，与巴、蜀、楚、南越均有经济联系。西汉初，竹王多同自立为侯。建元六年（前135），武帝遣唐蒙入夜郎，招抚多同，并在其地置数县，属犍为南部都尉。汉对西南夷的经营从此开始。元光六年，汉在西南夷地区设置驿站，以便交通；同年，司马相如等又奉使宣抚。元鼎五年（前112），武帝征南越，因夜郎等不听调遣，乃于翌年发兵平定西南夷之大半，在其地设牂柯郡（治今贵州关岭境）与夜郎等十余县，同时暂存夜郎国号，以王爵授夜郎王，诸部族豪酋亦受册封。西汉河平二年（前27），牂柯太守陈立杀夜郎王兴，夜郎国灭，共存在了三百多年。建夜郎国者究系何族，众说纷纭，主彝、苗、仡佬、布依等族先民者均有之。至西汉成为汉郡县后，日益受到汉文化影响，中原的钢铁制品、手工业品、生产工具与灌溉技术等都很快输入夜郎地区，近年考古工作者在这一带挖掘的很多汉墓中的遗存已足够证明。但这些遗存同时证明一部分土著习俗文物也遗留了下来。

国都之谜

传统上认为古夜郎主要在贵州境内，但夜郎古都到底在哪里，现在还有很多种说法。贵州的牂牁江被中外专家誉为"夜郎都邑之乡"，郎岱古镇被誉为"夜郎国都前宫"，很多的学者都认为这里是夜郎国的首邑。而江边茅口一带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奇特神秘的古驿道、古驿站，江畔硕大的王子坟、古烽火台等，也被认为具有夜郎王侯的气势和风度。另外，当地民众还发现过不少西汉时期的遗物，如青铜酒杯、青铜手镯、银质针线盒，还有在月亮洞中发掘的夜郎王和王妃遗骸、陪葬的陶釜，这些都证明茅口和夜郎古文明之间的密切关联。

湖南省沅陵县也被很多人看作夜郎故都。沅陵历史上就是文化昌盛之地，且与贵州有一定的历史渊源，而沅水是大西南通往长江的必经之路，是兵家必争之地。唐代这里曾叫过"夜郎县"。而据考证，李白诗中的"夜郎"有可能就在沅陵。

另外，夜郎国的建立者称竹王，可能与"竹崇拜"有紧密的联系，由此有人认为贵州长顺县广顺镇为古夜郎文明的中心。广顺坐落在天马山下，当地还可看到可能是王府的残墙断壁旧址。古城池约有2平方千米大小，周围山峰环绕，仅有4个出口。内有两道城墙，分成内外城墙，用土石筑成，金氏族人（也就是夜郎王族）长期居住。1949年后民间在耕地时发现过多处保存完好的夜郎古墓，还挖出过金剑、方印、青铜匙等多种文物。

从研究来看，夜郎的国都好像分布在很多处，除了上面提到的沅陵、广顺、茅口等地外，有关的说法还牵涉到贵州、云南、湖南省的十几个地方。于是有人指出，既然在各地都发现有相关文物，证明该地为夜郎古都，这是否说明夜郎都邑处在一个不断变迁的过程，没有一个固定的地点。至于其中的原因，大概是战争频繁，疆域不断变动，其国都也不可能长久地固定于一地，因此不断变迁、经常变化。

"夜郎自大"

提到古夜郎国，不能不让人想到"夜郎自大"这句成语。夜郎故事首见于司马迁的《史记·西南夷列传》。汉武帝开发西南夷后，为寻找通往身毒（今印度）的通道，于公元前122年派遣使者到达今云南的滇国，再无法西进。逗留期间，滇王问汉使："汉孰与我大？"后来汉使返长安时经过夜郎，夜郎国君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这段很平常的故事后来便演变成家喻户晓的成语，用来形容人的见识浅薄与无知傲慢。"夜郎自大"成语到清代的时候已广为流行。如著名文学家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就曾写道："驾炮车之狂云，遂以夜郎自大。恃贪狼之逆气，漫以河伯为尊。"成书于光绪年间后期的晚清讽刺小说代表作《孽海花》也说："饿虎思斗，夜郎自大，我国若不大张挞伐，一奋神威，靠着各国的空文劝阻，他哪里肯甘心就范呢？"当然，汉代夜郎国地处边陲，而且独居一方，势力颇大，由于搞不清天下地理形势，提出"汉孰与我大"这样的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演变成为现在的成语，恐怕也超出史书的原意了。

第32章　西汉盐铁会议

桑大夫

晁公溯

汉朝议盐铁，发言实盈庭。

赫赫桑大夫，官高称九卿。

方斡山海藏，难以口舌争。

力微不自量，可笑茂陵生。

晁公溯　生卒年不详。宋代诗人。字子西，济州巨野人。著有《嵩山居士文集》。

【注释】

实盈：充满，布满。

庭：朝堂。

赫赫：相貌威严的样子。

山海藏：指盐铁矿产。

茂陵生：参加盐铁会议的文学贤良，因其家居茂陵，故名。

汉昭帝始元六年（前81），围绕西汉国家的盐铁经济政策，引发了一场激烈的朝堂辩论，辩论一方是地方文学贤良，一方是以御史大夫桑弘羊为首的政府官员。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盐铁会议"。

盐铁官营

在古代社会，盐和铁是涉及民生日用的重要物资，不仅有广泛的市场需求，商业利润也及其丰厚。汉初，盐铁通常由私人经营，国家仅设官收税，不问其余。富商大贾、豪强地主占有山海，采矿冶铁，煮海制盐，"专山泽之饶"，逐渐垄断了盐铁产业的经营。这不仅影响了政府财政收入，而且为地方割据势力提供了便利。"七国之乱"时，吴王刘濞就曾垄断当地盐铁业收入，作为对抗朝廷的财政支柱。汉武帝时，连年对外用兵，政府财政吃紧。为解决中央财政危机，同时也为了断绝地方势力与富商大贾的经济来源，由桑弘羊等人专职负责，实施盐铁官营。

桑弘羊本是"洛阳贾人之子"，颇有商业天赋，他善于"心计"，"言利事析秋毫"。武帝让他来负责此事，可谓知人善任。在桑弘羊主持下，朝廷将盐铁业收归国营；在大司农下设盐铁丞，总管全国盐铁业务；郡国专设盐铁官，选派有经验的盐铁商人充任，负责盐铁生产与销售；盐铁的收入直接上缴中央财政。接着又实施了"酒专买"和"均输平准"政策。这样，西汉政府不仅打击了商贾的投机行为，而且获得了丰厚稳定的财政收入，初步达到了"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的效果。但盐铁官营也有很多负面效应。由于经营管理不善，产品质量往往难以保证，官盐味苦价昂，官造农具质劣价高，很多贫苦百姓买不起，只好"木耕手耨，土耰啖食"。另外，官营政策也为各级官商"攘公法，申私利，跨山泽，擅官市"提供了便利条件，成为他们垄断市场牟取暴利的手段。民间要求改革的呼声日渐高涨。汉武帝晚年提出"罢轮台屯田诏"，反思政策失误，强调"与民休息"。盐铁官营政策于是面临着更大的压力。昭帝即位后，"诏郡国举贤良文学士，问民所疾苦，于是盐铁之议起焉"。这就是盐铁会议召开的历史背景。

唇枪舌剑，激烈论争

西汉盐铁会议，双方唇枪舌剑，展开了激烈论战。论战的情况，记录在桓宽所著的《盐铁论》一书中。这次会议的主要辩题有四个：一是盐铁官营问题。桑弘羊坚持盐铁官营政策，认为盐铁官营，可确保政府财政，也可消除地方割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有益而无害。文学贤良则主张罢盐铁官营，认为国家不应该"与民争利"，而应"以农为本"。二是对匈奴政策问题。桑弘羊主战，贤良们主和。贤良认为，长期对外用兵，易致内部忧患，对待匈奴，应采取偃兵和亲政策，以文德感化为主。桑弘羊认为，历史经验表明，匈奴"反复无信"，只有不断加强武备，才能进一步巩固国防。三是"法治"与"德治"问题。桑弘羊认为，治国必须务实，强调以法治为主，反对空谈道德。文学贤良则强调"仁义"，要政府"明德教，谨庠序，崇仁义，立教化"。四是"义利之辩"问题。文学贤良反对以功利治国，强调"义"。桑弘羊则认为，治国者应善用"法""势"等务实手段，权、利并重，"统而守之"。

结局及影响

盐铁会议的辩论，涉及西汉的对内、对外政策，实质是对汉武帝功过得失及其国家统治政策的一次系统反思，辩论双方观点对立，几乎在所有重大问题上，都存在严重分歧。文学贤良的主张，对于促进汉武帝晚年轮台诏令中提出的"明休息，思富养民"方针的实施，起到了积极作用，同时也为昭宣时期强调"与民休息"的政策转向，做了舆论宣传，对于社会安定局面的继续维持，也有一定促进作用。因此他们得到了大将军霍光的支持。但基于政府实际利益的考虑，他们的具体建议，多未被采纳。会后，除郡国酒专营和关内铁官被取消外，其余政策仍遵旧制。

这次会议，也暴露了霍光与桑弘羊之间的对立立场。之后，两人的矛盾渐深，桑弘羊为反对霍光，参与皇室贵族内部的谋反活动，最后事情败露，被处极刑，落得一个悲剧下场。

第33章　昭宣中兴

登乐游原怀古（节选）

豆卢回

缅惟汉宣帝，初谓皇曾孙。

虽在襁褓中，亦遭巫蛊冤。

至哉丙廷尉，感激义弥敦。

驰逐莲勺道，出入诸陵门。

豆卢回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

【注释】

缅惟：缅怀。

皇曾孙：汉宣帝名刘询，为汉武帝曾孙，戾太子刘据之孙。

巫蛊冤：汉武帝晚年谗臣江充引发"巫蛊案"，使太子刘据蒙冤被杀。当时刘询尚在襁褓之中。

丙廷尉：指廷尉监丙吉。戾太子家族蒙难，丙吉救出仅几个月大的刘询，将其送至民间收养。

敦：敦厚。

莲勺道、诸陵门：均为西汉京师长安城中的地名。

汉武帝雄图大略，使西汉社会走向了鼎盛阶段。但盛极必衰，由于武帝盲目追求奢华与事功，滥用民力，使得天下虚耗，百姓流离。到他晚年，出现了空前危机的社会局面。汉武帝去世后，年仅8岁的昭帝即位，大臣霍光等人受命辅政，西汉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昭帝即位，与民休息

昭帝继位后，"未任听政，政事一决于大将军光"。光即霍光。霍光忠实地执行了武帝临终时制定的"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基本政策，一改武帝政治余弊。在他的指导下，昭帝提倡农耕，轻徭薄赋，发展生产。他下令减免田租，"令民得以律占租"，废除制度外苛捐杂税，将武帝时的繁重赋税加以清减。为避免"谷贱伤农"，特别要求农民以粟纳赋，不必折合成钱，以减少农民所受盘剥。减省郡国漕运关中的粮食300万石，以减轻农民的力役负担。同时，还进一步废止了一些不利于生产的徭役和禁令，大大改善了农民的生产环境。经过短短几年的努力，就使得流民稍还，田野益辟，政府积蓄增加，国家政治相对稳定的良好成效。

宣帝即位，熟知民情

公元前73年，在位仅14年的昭帝病逝。因为昭帝无后，群臣先后举广陵王刘胥、昌邑王刘贺即位，但都因品德问题很快被霍光废黜。最后，终于挑选武帝的重孙刘询继位，是为汉宣帝。

宣帝刘询的身世相当坎坷。他本为"戾太子"刘据的孙子。"巫蛊案"后，刘据遇害，刘询之父也被处死。当时他仅出生数月，多亏好心人廷尉监丙吉的保护，才得以幸免于难，并被送至民间收养。后遇赦免，归掖廷养亲，名籍正式登入宗室簿中。刘询登基时，只有18岁。由于他幼遭家难，兴于闾阎，颇知民事之艰难；再加上他广泛接触社会下层，对"闾里奸邪、吏治得失"也很了解。即位后，他依旧坚持了昭帝时的基本政策，强调"为政以宽"，采取各类措施使"民安其业"。

宣帝时期的统治政策

在农业上，宣帝继续施行"轻徭薄赋"的政策。他多次减免全国或部分地区的租赋，是西汉皇帝中减免民间租赋次数最多的一位。他降低食盐价格，以减轻百姓的日常生活负担。他还坚持将原来由国家控制的山林苑圉和部分公田，租给无地贫民耕种，并且专门贷给种子和食物，以助其恢复生产。他命人在边郡筑"常平仓"，根据谷价贵贱，及时籴粜，既省农民转漕之苦，又稳定了边郡粮价，保证了粮食供应。宣帝的这些务实政策，使西汉社会矛盾得到初步缓解，农业生产开始上升。由于连年丰收，谷价甚至降到每石5钱，成为西汉以来最低的谷价记录。

宣帝注重整顿吏治。他坚持"信赏必罚，综核名实"，加强考核，赏罚分明，以做到"足以知吏称其职"。针对武帝以来地方郡治日益败坏的情况，宣帝格外重视对各级官吏的选拔，特别是针对刺史、郡守及王国丞相委任和考核，更是认真，常常亲自过问。他任用大批"循吏"，强调公平执法，恩威并施，为政宽简；

对于为政清廉者，给予特别褒奖。朝中公卿大夫，往往从有政绩的地方官中选拔。因此，宣帝时的法律、刑狱都比武帝时要清明。史称"是时黜陟有序，众职修理，公汉宣帝刘询卿多称其位"。宣帝特别注重加强汉与少数民族的关系。宣帝亲政时，正是匈奴内乱外患之日，无力侵扰汉境，为了减轻百姓负担，宣帝下诏："边境屯戍未息。今复饬兵重屯，久劳百姓，非所以绥天下也。"逐渐减少边塞军屯，积极与匈奴各股势力保持接触，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宣帝注重同西域各国发展关系，先后使乌孙、龟兹与楼兰（鄯善）等归附。设立"西域都护"，由朝廷向西域派驻最高行政长官，负责主持西部屯田与协调当地事务，西域各国的重要官吏也都由朝廷发给印绶。对西域地区的这一系列措施，不仅使西域纳入了汉的疆域版图，而且确保了"丝绸之路"的畅通，对加强和维护中西文化交流，发挥了积极作用。宣帝时期，官府手工业继续发展。当时的齐三服官、蜀及广汉等各郡的工官、东西织室的生产规模都很庞大；铜铁制造业也呈现繁荣景象。班固称赞宣帝时的技巧工匠器械，元、成帝年间都赶不上。宣帝在位共25年，加上昭帝在位的14年，经过昭、宣两代近40年的努力，西汉历史重新出现了兴盛的局面，史称"昭宣中兴"，即西汉皇业的重新振兴。"中兴"局面的形成，与昭帝、宣帝及大臣霍光等人的持续努力是分不开的。

第34章　秦汉农业

郑白渠歌（节选）

乐府诗集

田于何所，池阳谷口。

郑国在前，白渠起后。

举锸如云，决渠为雨。

水流灶下，鱼跳入釜。

【注释】

乐府诗集：是上古至唐五代乐章和歌谣的总集。所收作品以汉魏至隋唐的乐府诗为主，全书共100卷，编者郭茂倩。

池阳：地名，在今陕西泾阳西北。

谷口：亦作瓠口、洪口，今陕西礼泉东北。

郑国：指郑国渠，战国时期韩国水工郑国所筑。

白渠：西汉武帝时赵中大夫白公主持修筑。

锸：锨，一种起土的农具。

釜：煮饭的锅。

战国秦汉之际，是中国古代农业发展的重要时期。从这一时期开始，古代农业的生产力水平、耕作模式以及农业生产组织结构，都较前代有很大改观。特别是西汉前期，统治者鉴于秦亡教训，坚持"农为国本"的基本国策，一方面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另一方面大力扶持农业，使农业获得了极大的发展。

兴修水利

这一时期，修筑了不少大型水利工程，其中最有名的当数关中地区的郑国渠和白渠。郑国渠是在战国末期修建的。公元前246年，韩国的水工郑国，受命游说秦国兴修水利，希望借机使秦国国力削弱，进而延缓对韩国的兼并。秦王采纳了郑国建议，由他主持开凿水渠，西引泾水，东注洛水，长达三百余里。渠成后，秦人引泾水灌溉和改造土地约四万余顷，使关中成为沃野，达到了"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的显著效果。为纪念郑国的功劳，后人命名为"郑国渠"。公元前95年，赵中大夫白公建议，在郑国渠以南再修建一条沟通泾渭水的人工灌渠，渠首起池阳谷口，引泾水东南流，穿过关中平原，南注渭水，全长二百余里。灌渠完工后，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取名"白渠"。郑国渠和白渠，使西汉关中地区的农田灌溉形成网络，广大百姓得到了丰饶的收益。此外，西汉政府又在渭南开漕渠，并引洛水开龙首渠，用井渠法。另外，淮河干支流、汉水、汶水、济水和滹沱河流域，也出现了一系列大型灌区，农田灌溉面积日益扩大。

治理黄河

灌溉工程之外，秦汉时国家还对黄河进行了重点治理。秦始皇时，曾组织人力统一治理黄河大堤。西汉时期，由于人口增殖，土地垦辟，植被森林被破坏，黄河水患日见严重，大规模的决溢就有十二三次。公元前132年，黄河在瓠子（今河南濮阳西南）决口，东南流经巨野泽，与淮河、泗水相通，使梁、楚一带连年被灾。公元前109年，武帝亲临瓠子指挥堵塞决口。他沉白马玉璧以祭河神，下令群臣从官自将军以下，都要亲自背柴堵决口。当地柴薪稀少，武帝又命人砍伐淇园的竹子为柱桩。最终治河成功，功效一直持续到西汉末。东汉明帝时期，王景主持治河，筑堤1000多里，并修复汴渠，使河汴分流。以后，黄河900多年没有大的改道。

技术创新

这一时期，铁制农具日益普及，牛耕技术大面积推广，以个体小农家庭为单位的精耕细作模式确立，等等，进一步奠定了中国传统农业的基本生产格局，对后世产生了重要影响。

秦汉时期的铁制农具与牛耕技术，得到了进一步推广。与木石农具相比，铁农具锋利耐用，可以大幅度提高生产效率；与青铜农具相比，铁农具硬度更高，原料更容易获得，便于大规模推广与普及。史料记载，秦政府曾在黄河、长江流域推广铁农具，西汉政府进一步将铁农具推广到南方两广地区和北方长城沿线。考古发现证明，汉代时期铁农具的使用已遍及全国。

西汉初年，政府专门组织官员巡行各地，劝农使用牛耕。西汉末年，又改革铁犁铧，使之成为领先于世界的新农具，这些都极大地促进了秦汉农业生产力的提高。

西汉政府还大力推广先进耕作技术。武帝时期，主管全国农业的搜粟都尉赵过，系统总结北方旱作农业的防旱保墒经验，发明了适合北方地区自然条件的轮耕技术——"代田法"。在朝廷支持下，赵过亲自在西北边郡、河东、弘农等地推广，获得了"用力少而得谷多"的增产效果。为配合"代田法"推行，赵过还改革生产工具及耕作技术，发明了畜力播种的"耧车"与二牛三人的"耦犁"耕作法。到西汉成帝时，又有氾胜之在此基础上发明了"区种法"，在更小的植播面积中实行精耕细作，使作物产量大大提高。

随着农田水利设施的建设、新的生产工具的使用和耕作技术的改进，西汉农业获得了很大的发展，汉代全国的耕地面积达到了827万顷，粮食亩产超过战国时期亩产量的一倍以上，人口也大大增殖，为社会经济的进一步繁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第35章　两汉经学与今古文之争

访沈韵初舍人，得观熹平石经残字拓本

何绍基

武臣渐觉浮名幻，斯文坠绪知谁绾？

侧闻金石遍搜珍，肯任云烟空过眼。

何绍基（1799～1873）清代诗人、学者、书法家。字子贞，号东洲，别号东洲居士，湖南道州（今湖南道县）人。

【注释】

沈韵初：清代学者、收藏家。

熹平石经：东汉熹平四年（175）刻，为官方校正五经文字刻石，共46碑，宋代以来偶有残石出土，相传为蔡邕所书。

绾：掌控、联络。

何绍基诗中提到的熹平石经，在中国古代学术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熹平石经始刻于汉灵帝熹平四年，讫至光和六年（183），凡历9年而成，依杨龙骧《洛阳记》记载，刻石四十六碑，立于洛阳太学讲堂前的东侧。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两汉时期经学发展中出现的今古文之争最终走向了调和。

今文经和古文经

今文经和古文经是西汉末期形成的经学研究中的两个派别。汉初的经学原无所谓今、古文的区别，哀帝、平帝之际，刘向的小儿子刘歆（约公元前53～公元23）争立古文经传于学官，才有派别含义的"古文"名称。"今文"则是由于古文家独树一帜，迫使原有经师结成一派之后，到东汉时才出现的名称。它是古文经师对立于学官的经书、经说和经师的别称。

战国以来儒生传经，大都是师徒、父子口耳相传，到汉代才用当时通行的隶书著于竹帛，故称为今文经。今文经学解释经义，主要在于"通经致用"，着重章句推衍，结合阴阳五行灾异和刑名学说来发挥经文的微言大义，提倡大一统、尊君抑臣、正名分等思想。汉武帝时，董仲舒的公羊学最适合统治者的需要，有特别尊显的地位。元帝以后，君权衰落，今文经学也随着式微。哀帝、平帝之际，谶纬盛行，今文经学又与之结合，经说的内容更为空疏荒诞。

汉代出现的先秦经籍，相传或出于孔壁，或发自中秘，或献自民间，经文都用秦以前的古文字书写，故称为古文经，如《古文尚书》《毛诗》《春秋左氏传》等。古文经学解释经义，主要在于"通经识古"，详于训诂，局限于探索经文本义，在理论上没有重大发挥。但在认辨解释先秦文字的过程中，建立了系统的训诂方法，有一定的贡献，主要著作有《尔雅》和《说文解字》。

今古文之争

哀帝时，刘歆提出立《春秋左氏传》《毛诗》《仪礼》和《古文尚书》于学官，以与今文博士相抗衡。哀帝命他与五经博士讨论，但博士们多不赞成，或不肯表示意见，或说《尚书》二十八篇已完备，或说左氏不传《春秋》。刘歆写了著名的《移让太常博士书》，指出今文经传残缺，古文经传可靠，正可补充今文的残缺。措词激烈，遭到今文家们的怨恨和猛烈攻击，其主张没有实现。此后，经学出现了今文和古文两个派别，双方争论前后延续了近两百年。王莽当权时，由于托古改制的需要，刘歆借机把《春秋左氏传》《古文尚书》《仪礼》《毛诗》立于学官，后又立《乐经》为博士，《周官经》六篇也立为博士。东汉光武帝时，取消古文经博士，复立今文经博士，共十四博士。建武年间，尚书令韩歆提出立《费氏易》《春秋左氏传》为博士，又引起一场争论，最后由光武帝决定立《春秋左氏传》为博士，遭到今文家的激烈反对，不久废去。

建初四年（公元79）朝廷在白虎观召集经今古文大师讨论五经异同，章帝亲临裁决，是为白虎观会议。会后经班固整理记录写出《白虎通义》，吸收两派观点。古文经的地位因而有所提高，出现两派综合的趋势。

虽然终汉之世，古文经没有再立于学官，可是由于古文经学在内容上胜过今文，古文经学的传播日益广泛。东汉最有名的学者，如贾逵、服虔、马融、郑玄都是古文家，或兼通今古。在马融、郑玄兼采今古文注经的影响下，今古文渐趋于混同。汉末董卓之乱以后，博士失职守近三十年，今文学遂日益衰微。

熹平石经

熹平石经是中国刻于石碑上最早的官定儒家经本，一称"汉石经"。其字体为一字隶书，故又称"一字石经"。汉代立五经于学官，置十四博士。各家经文皆凭所见，并无供传习的官定经本。博士考试亦常因文字异同引起争端，甚至行贿改兰台漆书经字。汉灵帝熹平四年（175），议郎蔡邕等奏求正定六经文字，得到灵帝许可。于是，参校诸体文字的经书，由蔡邕等书石，镌刻四十六碑，立于洛阳城南的开阳门外太学讲堂（遗址在今河南偃师朱家圪垱村）前。碑高一丈许，广四尺。所刻经书有《周易》《尚书》《鲁诗》《仪礼》《春秋》和《公羊传》《论语》。除《论语》外，皆当时学官所立。石经以一家本为主而各有校记，备列学官所立诸家异同于后。熹平石经共约20万字，对纠正俗儒的穿凿附会，臆造别字，维护文字的统一，起了积极作用。石碑已毁，北宋以来屡有残石出土。近人马衡汇为《汉石经集存》，存八千余字。

第36章　两汉谶纬之学

夏贺良

周昙

汉代中微亦再昌，忠臣忧国冀修禳。

赤精符谶诚非妄，枉杀无辜夏贺良。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著有《咏史诗》八卷。

【注释】

夏贺良：西汉成、哀帝时人，方士出身，曾任黄门侍诏，宣扬谶纬之学，称汉运已衰，主张哀帝"更受命"。

中微：中道衰落。

禳：古代祭祀的一种，通常用来祛除祟恶。

赤精：即真人赤精子。按照五德终始之说，汉为火德，颜色尚赤，故名。汉成帝时，方士甘忠可利用谶纬迷信，宣称天帝使真人赤精子授道，汉运已衰，当更受命于天。

符谶：指符箓谶纬之言。

谶纬的起源，与民间流传的占验求灵思潮有关，也与董仲舒借用"神学"改造儒家思想有关。西汉中期以后，谶纬之学日渐系统化，演变成为一种颇有影响的社会思潮。谶纬思想的核心是"天人感应"。照此原理，天是宇宙间的至上神，其意志通过阴阳五行与天象变化加以体现。天人之间存在神秘联系，人间祸福吉凶，上天都会给予相应的征兆，叫做"天意"。

"更受命"

西汉末年，宦官外戚专权，土地兼并和强占奴婢现象严重，大量流民生活无着，辗转沟壑之中，死者枕藉。汉哀帝即位后，为缓解社会危机，采纳师丹、孔光、何武等大臣的建议，宣布"限民名田"之法，限制官僚贵族滥占田地与奴婢。但由于触犯当朝权贵利益，最终被迫流产。社会危机日渐深重，各地起义不断，朝廷统治岌岌可危。哀帝做皇帝后，经常生病，心里非常苦恼。面对时局危机，又找不到好办法，只好听信方士禳祟作法，以祈求太平。公元前6年，方士出身的黄门侍诏（朝廷顾问）夏贺良向哀帝建议："汉历已衰，应当重受天命。成帝没有顺应天命，所以无子。如今皇上生病时间已长，天下变异不断，这些都是上天的警告。应立即改元易号，方可延年益寿，生养皇子，平息灾祸。否则，各种灾祸就会发生，百姓就要遭殃。"

哀帝听信了夏贺良的话，在当年六月甲子之日，发布诏书，宣布大赦天下，改纪元为"太初元年"，改帝号为"陈圣刘太平皇帝"，将计漏刻度改为120度，希望此举可使汉运获得更新，挽回社会颓局。

年号更改后，哀帝还是照样生病。哀帝发觉受骗，于是在八月间又下诏书，宣布："我当初笃信夏贺良等人的预言，以为可以永安国家，为百姓谋福。现在看来，不仅没有应验，反而久旱为灾。夏贺良等违经背古，反道惑众，作奸犯科，应当彻底追究。"最后以妖言惑众罪将夏贺良等处死。

谶纬的兴起

一场轰轰烈烈的"更受命"闹剧，不到两个月就尴尬收场。这场闹剧之所以能隆重上演，与汉代谶纬思想的兴起与广泛传播是有密切关系的。

谶纬是一种古代迷信思潮。"谶"是隐秘之言，通常假托神人之口或民间歌谣，用来预言政治吉凶。"纬"与"经"对言，依托经学并对经义加以比附引申的著作，被称为"纬"。谶纬皆依托经学而行，称"经纬"、"经谶"。因为谶纬多图，故又叫"图谶"、"图纬"。如果天下太平，就有祥瑞出现；若是天下不安，则会有水旱灾异出现，作为警示。治国者顺应天时，根据兆应及时调整政策，就能确保时运亨通。国家的历法、制度等，也需与此保持协调一致，才会天下太平。

谶纬的流行

汉代统治者提倡谶纬，本意是为宣扬"君权天授"，以祥瑞粉饰太平。他们常以"嘉谷""嘉禾"之类瑞兆出现为依据，表现政治清明与社会安定。但谶纬同时也是"双刃剑"，在社会危机深重、朝政混乱之时，其中的灾异凶兆也会大量出现乃至蔓延，影响民心安定和社会稳定。

西汉后期，借灾异言政事的谶纬之风颇为盛行，最终引发了人们对汉朝国祚的质疑。汉昭帝时，就有人以谶纬推演灾异，建议汉帝禅位。夏贺良向汉哀帝进"赤精子之说"，哀帝深信不疑，也与当时这一流行思潮有关。至于民间影射汉家国运将灭的各类谣言，更是遍及各地，令人惶惑。

谶纬的流行，为人们操控社会舆论提供了重要空间。王莽代汉之际就充分利用了这一点。好事者不断制造"巴郡石牛"、"扶风雍石"、"金匮策书"之类的符命上报，强调汉运将灭，王莽将兴，为其代汉推波助澜，王莽借机登上了政治神坛。但王莽改制失败后，社会舆论迅速转向，不利于他的谶纬很快就涌现出来。

后来刘秀起兵也借用了谶纬制造舆论。刘秀羽翼丰满后，遂以"符瑞之应，昭然著闻，宜答天神，以塞群望"为由，正式登基称帝。随后正式"宣布图谶于天下"，表示自己的正统地位。

谶纬在东汉地位极高，号称"内学"，尊为"秘经"，是东汉统治思想的重要内容。汉章帝召开白虎观会议，以谶纬协调六经异说，进一步强化其政治地位。此后，凡经说分歧，乃至国家礼乐制度，都要以谶纬决断，谶纬成为具有神学法典性质的著作。

魏晋以后，历代统治者为防止舆论失控都禁止谶纬。谶纬之学才渐渐失宠，零星潜伏于民间社会之中。

桓谭与王充

东汉光武帝即位后推崇谶纬学说，还"宣布图谶于天下"，遇事总以谶纬来决定。桓谭则坚决反对谶纬神学，他曾经给光武帝上书，"极言谶之非经"，引起了光武帝的不悦。

在哲学思想方面，桓谭把烛干比作人的形体，把烛火比作人的精神，提出"以烛火喻形神"的著名论点，断言精神不能离开人的形体而独立存在，正如烛光之不能脱离烛体而存在一样。这一思想具有唯物论的性质，对后世王充等无神论者有一定影响。桓谭的著作有《新论》二十九篇，但早已经亡佚。

王充（约27～约97），字仲任，会稽上虞（今浙江上虞）人。王充所处的时代自然科学和神学相互交织对立。他的哲学是对于流行于汉代的"天人感应"论和谶纬之学的批判和否定，同时也是对桓谭等人唯物主义无神论的继承和发展。

王充在《论衡》中提出了唯物主义自然观，认为物质性的"气"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基本元素，其属性"自然""无为"。他否定了董仲舒以来把天说成为有意志的人格神，认为天有意识地创造了自然界万物的理论。从无神论出发，王充区别天道和人事，批判了汉代统治者宣传的"君权神授"的谶纬、符瑞、灾异、祭祀、卜筮、禁忌、鬼神等迷信思想。他认为帝王也是人生的，不是天神的后代。所谓符瑞，都是"和气"产生的"常有之物"，并非天神有意安排。帝王的主观感情不能影响天地的变化，自然灾异不是天神有意用以谴告帝王的。

第37章　王莽改制

放言

白居易

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

倘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字乐天，晚年号香山居士，原籍太原，生于新郑（今属河南）。有《白氏长庆集》。

【注释】

狐疑：犹豫不决。钻龟、祝蓍：古人占卜，有龟占、蓍占等法。

试玉：用火烧法判断玉石的品质。

辨材：辨别良材。

周公：名旦，西周初政治家，周武王之弟，成王之叔。成王即位时，尚在襁褓之中。周公临危受命，以摄政身份主持大局，稳定了西周统治。但遭到流言攻击。成王成年后，周公遂还政于成王。

西汉末年，社会危机日益深重，刘氏皇帝对此已无能为力。朝野之中呼吁政治清明和社会改革的声音日益强烈。这就为外戚王莽的上台提供了历史条件。公元8年王莽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新"，并实行了广泛的社会改制。

声誉日高

王莽（公元前45～公元23），字巨君，汉元帝皇后王政君之侄。西汉元成帝时，王皇后的父兄位居辅政，一门中共有九侯，四位大司马，声势隆极一时。王莽因父亲王曼早逝，不得封侯。王家诸子弟皆出身权贵，奢靡无度，迷恋声色犬马。只有王莽一人，因孤贫经历，行为严谨，对人恭俭有礼，谨事老母及寡嫂，抚养兄子，以德行著称。王莽的伯父大将军王凤生病，王莽侍疾，蓬首垢面，数月不解衣带，深得王凤赏识。王凤临死前，特意向元后和成帝推荐了王莽，使王莽得入仕途。

王莽素有人缘，朝中一批有声望的官员都乐于为他进言，使他得到了皇帝赏识。公元前16年，王莽受封为新都侯。王莽爵位愈尊，节操愈谦。他倾尽家财，赈施宾客，招纳名士，结交贤人，声望进一步提高。王莽善做表面文章，儿子结婚，他特意安排兄子王光与之同日娶妇；宾客满堂之际，王莽几次起身去伺候生病的母亲。他的妻子见客，衣不曳地，布不蔽膝，客人以为使婢。由此，王莽声名渐起，盛誉日高。

谋篡帝位

公元前8年，王莽出任大司马一职。不久哀帝即位，佞幸董贤等人得势，王莽一度被罢官。国中上书为他鸣冤者数以百计。哀帝去世平帝继位后，王政君临朝称制，王莽复任大司马，总揽朝政。后进位太傅，号"安汉公"，加称"宰衡"。

王莽执政后，一面排斥异己，一面笼络人心。他出钱百万，献田三十顷，交付大司农贷给贫民耕种；又网罗郡国读书人数千名，到京师修订经说。结果获得了很高声望，百姓上书称颂其功德者，竟达487000多人。汉平帝死后，王莽拥立两岁孺子婴为帝，自己仿效"周公辅成王"的故事，以"摄政"名义居天子位，朝会称"假皇帝"，臣民称"摄皇帝"，改元"居摄"。之后，王莽又授意刘京、哀章等人伪造符命，操纵舆论，宣称汉祚已终，"假皇帝应作真天子"，于公元8年，废掉孺子婴自立为帝，改国号曰"新"。

新朝改制

新朝建立后，王莽为了缓和社会矛盾，以《周礼》所载制度为蓝本，"托古改制"，史称"王莽改制"。其主要措施有：

一、下令收天下田地为"王田"，改奴婢为"私婢"，均禁止买卖，又推行"井田制"，鼓励百姓田多者分让土地给田少者，以土地平均。王莽主观愿望虽好，但却"泥古不化"，导致吏民普遍反对，不到三年，被迫自行废除。二、为整顿国内经济秩序，实现"齐众庶，抑兼并"的目标，王莽效仿汉武旧制，在长安等中心城市设"五均司市史"，负责平抑物价；又对盐、铁、酒、山泽税、五均赊贷、铸钱等六种行业实施国家专营。结果却为郡县官员勾结不法商人，借机谋利提供了机会，招致了百姓抱怨。三、为禁止民间积蓄货币，下令禁用"五铢钱"，屡次改革币制。导致货币明目既多，换算又繁，流通不便，比值也不合理，造成社会经济的极大混乱。四、统一度量衡。公元9年，制造了标准的度量衡器，颁行天下，令"万国永遵"。

此外，王莽又照搬《周礼》屡次改动中央和地方的官名、郡县名和行政区划。恢复先秦五等爵制，滥加封赏。同时派出使者，强迫各少数民族更换原先汉朝封赠的印绶，贬抑其王为侯，更名"匈奴单于"曰"降奴服于"，引起各少数民族的强烈不满，纷纷叛莽。王莽派兵远道征讨，又加重了人民负担和苦难。

王莽改制，未能挽救西汉末年的社会危机，反而因为无端立异，导致各种矛盾的进一步激化，最终激起了绿林、赤眉起义。公元23年，王莽众叛亲离，为人所杀，"新"朝遂告灭亡。

第38章　昆阳之战

谒汉世祖庙（节选）

李纲

舂陵气初发，渐台首未传。

列营百万众，持国十八年。

运开朱旗后，道合赤符先。

宛城剑鸣匣，昆阳镝应弦。

刘希夷（约651～？）唐代诗人。字延之（一作庭芝），汝州（今属河南）人。

【注释】

汉世祖庙：即汉光武帝刘秀庙，在今河南南阳。

舂陵：乡名，在随州枣阳县东南。刘秀先祖刘买曾封舂陵侯，其兄刘起兵于舂陵。

渐台：更始帝元年（公元23）九月，长安市民斩王莽于长安渐台，传首至宛城。

列营：更始帝元年三月，王莽令王邑、王寻率兵百万，围刘秀于昆阳（今河南叶县北）。

十八年：自公元8年王莽称帝至公元25年刘秀称帝，共十八年。

朱旗：指西汉。根据五德终始学说，汉为火德，火色赤。

赤符：汉朝的符命。

宛城：汉南阳郡治所，今河南南阳，刘秀初起兵于宛，后为更始帝的都城。

昆阳：刘秀于昆阳破王莽军，获大胜。镝，箭镞，也指箭。

这首诗简单概述了光武帝刘秀从起兵到建立东汉政权期间的一些重要历史事件。公元8年，王莽代汉，自立为皇帝，建立"新"朝。由于新政推行中滥用刑罚，更使民不聊生，社会危机加深，最终酿成了以绿林军和赤眉军为代表的大规模农民起义。昆阳之战，刘秀等汉军将领以昆阳守军钳制强敌，用精干援军捣敌要害，大破王莽军主力，为汉军进军洛阳、长安，推翻新莽政权创造了条件。昆阳之战既是中国古代战争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著名战役，又是反莽起义的重要战略转折点。

绿林赤眉起义

公元17年，新市（今湖北京山）饥民王匡、王凤等在绿林山（今湖北大洪山）起义，称"绿林军"。起义得到了越来越多穷人的响应，很快就有近万名贫苦农民加入。他们屡次打败王莽军队围剿，后又收编"平林兵""舂陵兵"等地方武装，队伍日益壮大。公元18年，山东琅琊（今山东诸城）人樊崇，率饥民在莒县起义，后转入泰山。正值青徐一带大饥荒，饥民们纷纷投奔樊崇，队伍迅速壮大。为与莽军识别，他们将眉毛涂成红色，称"赤眉军"。赤眉军以泰山为中心，转战山东，队伍发展到10多万人，屡次打败王莽军队，活动范围扩大到鲁、苏、皖、豫等省交界地区，成为反抗王莽的另一支主力大军。

决战昆阳

在绿林军和赤眉军的影响下，各地反莽势力呈星火燎原之势，早对王莽代汉不满的汉朝宗室后裔、南阳大地主刘玄、刘縯及其弟刘秀等也乘机起兵，加入了绿林军。公元23年，绿林军各路将领拥立刘玄为帝，国号"汉"，改元"更始"。更始政权建立后，随即派遣王凤、王常、刘秀等率军北进，接连攻克昆阳（今河南叶县）、定陵（今河南郾城西北）、郾县（今河南郾城西南）等地，刘秀乘势率军出抵阳关（今河南禹州西北），进逼洛阳。更始政权的建立与发展令王莽非常惊慌。他急忙调集主力，会同各郡征发的军队共42万，号称百万，由王邑、王寻等率领，前去镇压。为击退更始军队，王邑等进逼昆阳，展开围攻，企图将其一举歼灭。于是，双方在昆阳展开了一场战略决战。

刘秀搬兵

昆阳决战，两军实力悬殊。王邑军进至昆阳城北，军阵绵延数百里；而守卫昆阳的刘秀部仅有七八千人，情势相当危急。不少人见寡不敌众，主张撤出昆阳，分散作战。但刘秀却认为：如果合兵尚能取胜，若是分散，势难保全。他竭力说服诸将固守昆阳，等待援军接应。为争取援兵，刘秀趁王邑军在城南尚未形成合围之机，亲率十三骑乘夜潜出，赴定陵、郾县调集援军。王邑、王寻恃众逞强，决意强攻昆阳，意欲擒杀汉军首领，血洗昆阳。于是，命先至昆阳的莽军10余万人，列营百余座，围城数十层，掘地道，造云车，企图强攻取胜。昆阳守军则坚守危城，多次击退官军进攻。

大获全胜

刘秀抵定陵、郾县后，说服不愿出兵的诸营将领，调集了步骑精锐万余人，前来救援昆阳。刘秀亲率千余人为前锋，进击莽军。莽军恃众轻敌，被刘秀击斩千余人，锐气大减。刘秀为鼓舞士气，进一步动摇莽军军心，又假传汉军主力已攻克宛邑的谣言，使莽军军心动摇。乘机精选勇士三知人，迂回到昆阳城西，渡过昆水（今河南叶县辉河），突击莽军侧翼，直捣王邑的指挥部。王邑、王寻判断失误，又大意轻敌，下令各营不准擅出，率万余人迎战刘秀。不料刘秀率军勇猛冲杀，莽军阵势大乱，王寻被杀。昆阳城内守军乘势出击，形成内外夹攻。一时间，莽军阵势大乱，纷纷夺路逃命，互相践踏，死伤惨重。又恰遇大风雷雨，河水暴涨，莽军渡河时被淹死万余人。王邑仅率数千人狼狈逃回洛阳。

第39章　光武中兴

桐江

汪遵

光武重兴四海宁，汉臣无不受浮荣。

严陵何事轻轩冕，独向桐江钓月明。

汪遵（约877年前后在世）唐五代时期诗人。著有《唐才子传》。

【注释】

桐江：水名，在今浙江省境内。本诗所记是东汉光武帝刘秀与同学严光（严子陵）的故事。

光武重兴：指西汉末年，王莽篡权，爆发绿林赤眉起义。南阳汉宗室地主刘秀最后重新光复汉室，定都洛阳，史称"光武中兴"。

汉臣：指跟随刘秀起事的众大臣。

浮荣：荣华富贵。

严陵：即严子陵，名光。西汉末余姚人。博学多才，性格耿直。曾与刘秀同学，结下深厚友谊。刘秀称帝后，严光变名姓，归隐富春山一带，耕钓度日，终老山野。

公元23年，王莽倒台后，刘秀奉更始皇帝刘玄之命，到河北镇抚各州郡，借机发展自己的势力。公元25年六月，刘秀正式称帝，恢复"汉"室，不久定都洛阳，史称东汉。东汉建立后，刘秀继续用兵，前后用了12年时间，最终完成了统一事业。

设立尚书台

刘秀（公元前6～公元57）即位后，鉴于西汉末年权臣主政的弊端，下令削弱司徒、司空、太尉"三公"权力，强化尚书台的事权，形成了"虽置三公，事归台阁"的局面。尚书原为皇帝近臣，负责管理诏令文书，刘秀为加强集权，正式成立尚书台机构，设尚书令一名，尚书仆射一名，下设六曹，各有执掌，分别掌管地方官考察、官吏任用、修缮营建、刑狱、治安、外交及少数民族事务等，使之成为无所不统的国家决策机构和中枢权力部门。凡国家大事，均由尚书台议定，再交由三公、九卿受命执行，从而大大加强了皇权。

完善监察系统

接着，刘秀又着手完善与强化监察系统。以御史中丞掌领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又在京畿置司隶校尉，管辖京城及周边地区，以监督贵戚和权臣。为加强对地方官员的监督，刘秀重新划定了地方郡县机构，将全国分为十三个州部，每州设刺史一人，代表中央巡行治内，负责纠察冤狱和选举人才。由此建立了以御史台、司隶校尉和刺史为主的监察系统，从而克服了西汉末"上威不行，下专国命"的弊端，大大强化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和掌握。

柔术治国

刘秀统一后，为削夺功臣权力，提出"退功臣进文吏"的策略，通过封侯褒奖，给功臣以尊崇地位和优厚待遇，但功臣多不任吏职，真正能参与政治的极少。与此同时，刘秀又多次征召"天下俊贤"，收罗天下文士充任吏职，对于儒学名士更是不遗余力，亲自下问，授官任职，恩宠有加。前诗所引严子陵的故事，就是其中一例。在此基础上，刘秀强调以"柔术治国"，提倡儒学，以促进社会休养生息。

与民生息

为恢复和发展生产，刘秀建国后，汪遵后颁布七道诏书，宣布释放奴婢，提高奴婢的法律地位，禁止私刑奴婢，初步解决了困扰汉代政治的奴婢问题。此外，刘秀又减轻刑法，实施宽松统治；精兵简政，动员军队复原，以减轻人民负担；鼓励流民还乡，贷民公田等等。这些措施的实施，对于安定人心、恢复社会经济起到了积极作用。

"度田"失败

为整顿人口与田地的官吏，加强赋税征收，限制豪强兼并，刘秀下诏州郡"度田"（检核垦田户口）。这触动了豪强地主的既得利益，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主持度田的官员，因为惧怕或袒护豪右，在清查过程中不但没有认真核实豪强的田亩与户口，反而向贫民转嫁负担，激起百姓嗟怨。豪强地主煽动和阻挠朝廷的核查工作，出现了郡国大姓及兵长群盗处处并起的局面，"度田"不了了之。

光武中兴

光武帝刘秀的上述政策，使东汉社会经济得以恢复和发展。东汉早期，吏治比较清明，社会较为稳定，国家控制的人口数量也不断增加。建武初年，全国户籍遗存的人口只有十分之二，田野荒芜，到建武五年情况已有所好转，土地逐渐得到垦辟。光武帝末年，载于户籍的人口已达到两千一百多万。光武帝统治时期，史称"光武中兴"。

但由于东汉政权是建立在世家豪族基础上的，无法彻底解决西汉以来的土地兼并问题。这也为东汉中后期社会转危埋下了伏笔。

第40章　班超投笔从戎

过安南西贡有感（选一）

黄遵宪

班超投笔气如山，万里封侯出玉关。

今岂无人探虎穴，宝刀难染血痕殷。

【注释】

投笔：指班超投笔从戎之事。

万里封侯：班超不远万里，出使西域，后被封为定远侯。

玉关：指玉门关。

虎穴：形容极危险的地方。

殷：血迹斑斑的样子。

黄遵宪（1848～1905）清末诗人、外交家。字公度，别号人境庐主人。广东梅州人。

本诗是近代爱国诗人黄遵宪路过越南西贡（今胡志明市）时有感而作。表达了作者对班超投笔从戎建立功勋的仰慕之情，流露出强烈的爱国之情。班超出使西域，凭借个人卓越才能和坚强意志，取得了巨大成功，恢复了东汉对西域的统治和中西交通，使两地经济文化交流得以继续发展。

投笔从戎

班超（公元32～102）字仲升，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东汉著名史学家班彪之子，班固之弟。自幼有大志，不修细节。居家常执勤苦，不耻劳辱。他的口才极好，长于辩论，读书广泛涉猎，知识面也很广。

永平五年（公元62），其兄班固被召进京任校书郎，班超与母随往。因为家贫，班超就为官府抄写文书以供养母亲。班超曾投笔感叹道："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间乎？"旁边一同抄书的人都嘲笑他。班超感叹道："小子安知壮士志哉！"于是，弃笔从戎。

永平十六年，班超随将军窦固出击匈奴，被任命为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于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多有战功。窦固见他很有才干，便派遣他出使西域，联络西域各地的君长，共同反击匈奴。于是，班超率随从吏士36人，踏上了出使西域的征途。

出使鄯善

当时东汉对西域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管理。西域各小国则游离于汉廷与匈奴之间，叛服不定。班超出使的第一站是鄯善（今新疆若羌一带）。鄯善刚失去匈奴的依靠，又慑于东汉的军威，对班超的到来非常欢迎，"礼敬甚备"。但不久鄯善王的态度突然冷了下来，班超判断可能是匈奴使者也来到了鄯善。于是诈问侍者："匈奴使者已来数日，现在在哪里呀？"侍者不知所措，据实以告。班超便与随行人员商量：如今情况危机，一旦鄯善王投降匈奴，势必杀掉汉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必须先下手为强，动手除掉匈奴使者。于是夜间奇袭匈奴使者驻地，趁大风起，以少胜多，用火攻杀掉匈奴使者及其随行人员。将匈奴使者的首级掷于鄯善王面前。

就这样，班超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敢，迫使动摇不定的鄯善王归附了东汉，并纳子为质，向汉称臣。

收服于阗

班超因鄯善归附有功，被提升为司马继续出使西域，仍率36名随员，沿昆仑山北麓由南道到达于阗（今新疆和田一带）。当时于阗刚打败莎车，由匈奴遣使监护其国，对汉朝并不友好。班超到来，于阗王甚是冷淡，又听信巫师妖言，强行索要汉使之马祭神。班超佯装答应，等巫师来取马之际，将其杀掉，把首级送给于阗王。于阗王慑于班超在鄯善的威名，于是杀匈奴使者，归附了汉朝。

威震西域

班超继续西进，先后降服了疏勒（今新疆喀什一带）、莎车等国。他在西域多年，对西域小国扶助、爱护有加，并协助他们对抗匈奴，深得当地人的信任。汉明帝去世后，汉朝曾尽撤西域屯兵，班超独留疏勒。章帝即位召其还朝，于阗等国苦留，于是班超仍旧留守西域，被任命为西域都护。

后来，匈奴指使龟兹攻打疏勒，疏勒国内也发生叛乱，情况一度十分危急。班超临危不乱，设计平定疏勒内乱，使其转危为安。之后，又率西域各国联军攻打龟兹，破姑墨石城，同时上书皇帝说，"若得龟兹，则西域未服者百分之一耳"，而"取三十六国，号为断匈奴右臂"。章帝两度派兵，开赴西域。班超采用各个击破的方法，屡建奇功，最终威震西域，章和元年（公元87），班超打通丝路南道。永元三年（公元91）龟兹等国最终归服了汉朝。

派甘英使大秦

班超出使西域期间，曾于公元97年派副使甘英出使大秦（罗马帝国）。甘英西经条支（伊拉克）诸国，到达了安息（今伊朗境内）西界的波斯湾。安息人一向用汉朝的丝织品与罗马交易，不愿汉朝开辟直接通商的道路，于是向甘英备陈渡海艰难，甘英遂止步而还。这次出使，虽未达大秦，但丰富了中国人对中亚各国的了解，为打通欧亚交通做出了贡献。近代诗人王国维曾专门赋诗，歌咏甘英这次出使事件："西域纵横尽百城，张陈远略逊甘英。千秋壮观君知否，黑海东头望大秦。"

班超出使西域30多年，因功勋卓著，被封为"定远侯"食邑千户。永元十四年（102），71岁高龄的班超因思念故土，才上书返回中土。同年，在洛阳病逝。

第41章　察举与征辟

乐府·杂歌

东汉民谣

举秀才，不知书。

举孝廉，父别居。

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黾。

【注释】

秀才：才学优异的人。汉代选举科目之一。

孝廉：事亲孝处事廉的人。汉代选举科目之一。

别居：分居。

寒素：清贫。

高第：高门大宅。

黾（měng）：蛙的一种。

这是一首流传于东汉末期的民谣，用简洁犀利的语言，抨击了东汉末年选举和用人制度的流弊。汉代选官制度，初无定制。汉武帝后，察举和征辟成为汉代选官定制，一直沿用到东汉。

察举

汉武帝即位后，下诏地方推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咨询"治国之道"，效果很好。之后，汉武帝正式诏令全国，命全国各地郡国各举孝廉一人。又接受董仲舒建议，让每个侯王、郡守及食禄二千石的官员每年每人各推荐两名贤者。为引起重视，武帝又下诏：地方官员不举孝者，以大不敬论罪；不察廉者，免其官职。于是，推举"贤良""孝廉"的办法总算正式确立下来。

这种由侯国、州郡的地方长官在辖区内随时考察选取人才，推荐给上级或中央，经过试用考核再任命官职的选官办法，叫"察举"，也叫"荐举"。汉代察举名目很多，有"孝廉"（能尽孝道，做事正直）、"贤良（方正）"（品性贤良，行为端正）、"茂材（异等）"（才学出众。原称"秀才"，东汉时为避光武帝刘秀讳改）、"孝悌力田"（孝敬父母，爱护兄弟，勤恳种地）等等。

征辟

察举之外，还有"征辟"。所谓"征"，是指皇帝下诏指名聘召；所谓"辟"，是公卿或者州郡上的官员征调某人为副手。被征辟者，通常都是些声望极高有治国才能的人。他们可以享受坐"公车"晋见的待遇，所以后人就把参加科举的举人，称为"公车"。"征辟"选才往往不拘一格，也不计时间，只要有专长或被皇帝看中，随时都可以征召。皇帝以此网罗天下名士，公卿以招致人才，而俊才名士也可以从此有所作为。一般来说，被"征辟"者所获职位，比"察举"要优越一些。由于"征辟"并非强制应召，算是礼请，被征辟者既可以应聘，也可以回绝，选择相对自由些。

制度弊端

察举和征辟两种选举制度的推行，为朝廷选拔了很多优秀人才，也使社会下层人士有机会成为政府精英。但任何制度都会日久生弊，时间长了，汉代选官制也逐渐弊端丛生：

弊端一，成为好名、好利之徒博取声誉的工具。东汉时，有位叫樊英的人，学问品行闻名海内，州郡、公卿等屡次礼请，樊英坚辞不就。后来皇帝亲派使者礼聘，樊英依然推托。好不容易将他请到京城，用轿子抬到皇帝面前，樊英仍借口有病，不愿就职。皇上于是派太医为他看病，每月送上美酒，专门为他筑高坛，让公车令为他开路，尚书给他领路，赐他几杖，待之以师傅之礼，赐他高官。樊英这才同意留下。然而他给皇帝献策见识平平，让人们大为失望。但樊英已经名利双收了。

弊端二，由于察举和征辟都要经地方官员和豪门正卿的推荐，这就为某些人利用特权、营私结党埋下了伏笔。特别是朝纲废弛、奸人当道之时，各级官员所举、所征、所召的人，往往与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东汉时期，察举制已然流弊丛生，至东汉末，权柄操于地方大族之手后，更是暗无天日。于是就有了民谣中所揭示的现象：秀才不识字，孝廉不养亲，寒素清白者却贪污枉法，高第名将胆子小得像青蛙。这种"庶官多非其人，下民被奸邪之伤"现象的出现，表明汉代选官制的营私舞弊现象已非常严重。

东汉王符著《潜夫论》，其中《考绩篇》提到："群僚举士者，或以顽鲁应茂才，以桀逆应至孝，以贪饕应廉吏，以狡猾应方正，以谀谄应直言，以轻薄应敦厚，以空虚应有道，以嚣瘖应明经，以残酷应宽博，以怯弱应武猛，以愚顽应治剧，名实不相符，求贡不相称。"这种伪举成风的现象，不但阻碍了真正有才之士的涌现，而且加剧了官场腐败的程度，最终导致朝纲败坏，吏治昏乱，社会矛盾日益激化。

第42章　班固与《汉书》

己亥杂诗·七十

龚自珍

麟经断烂炎刘始，幸有兰台聚秘文。

解道何休逊班固，眼前同志只朱云。

龚自珍（1792～1841）清末思想家、文学家。字尔玉，号定盦。

【注释】

麟经：《春秋》的别称，因其记事止于"西狩获麟"，故称麟经。

断烂：残缺不全，北宋政治家王安石曾说《春秋》是"断烂朝报"。炎刘，指汉朝。

兰台：汉代宫廷藏书之所，班固曾任兰台令史。

秘文：藏在兰台中的书籍文件，外人很难看到。

何休：东汉经学家。

朱云：西汉鲁人，精通经义，这里指代与龚自珍同时代的朱以升，道光二十年进士。

这首诗中，龚自珍赞扬班固的《汉书》保存了"微言大义"的若干材料，在这一点上，班固要强于公羊学的代表人物何休。当然，班固之所以名流百世，不是因为他的经学贡献，而是他的《汉书》。

班固生平

班固（公元32～92），字孟坚，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建武二十三年（公元47）前后，班固入洛阳太学，博览群书，穷究九流百家之言。建武三十年，其父班彪卒，班固自太学返回乡里。明帝时，班固曾任兰台令史，与人合作撰成《世祖本纪》，升迁为郎，负责校定秘书。章帝时，班固职位很低，先任郎官，后升为玄武司马，是守卫玄武门的郎官中的下级官吏。由于章帝喜好儒术文学，他赏识班固的才能，因此多次召他入宫廷侍读。章帝出巡，班固常随侍左右，奉献所作赋颂。对于朝廷大事，他也常奉命发表意见，与公卿大臣讨论，曾参加论议对西域和匈奴的政策。

建初四年（公元79），章帝效法西汉宣帝石渠阁故事，在白虎观召集当代名儒讨论五经同异，并亲自裁决。其目的是广泛动员经今古文学派的力量，促进儒家思想与谶纬神学紧密结合，加强儒家思想在思想领域的统治地位。在这次会议上，班固以史官兼任记录，奉命把讨论结果整理成《白虎通德论》，又称《白虎通义》。

和帝永元元年（公元89），大将军窦宪奉旨远征匈奴，班固被任为中护军随行，参与谋议。窦宪大败北单于，登上燕然山（今蒙古境内的杭爱山），命班固撰写了著名的燕然山铭文，刻石记功而还。班固与窦宪本有世交之谊，入窦宪幕府后，主持笔墨之事，关系更为亲密。永元四年，窦宪在政治争斗中失败自杀，洛阳令对班固积有宿怨，借机罗织罪名，捕班固入狱，同年死于狱中。班固擅长作赋，撰有《两都赋》《幽通赋》等。

《汉书》的编纂

《汉书》是班固在其父班彪《后传》基础上编写而成的，班固死时，尚有八表和《天文志》没有完成。和帝命其妹班昭续撰，后又命跟随班昭学习《汉书》的马续踵成之。

《汉书》体例与《史记》大略相同，都是纪传体。共一百篇、一百二十卷。但《史记》是一部通史，《汉书》则是断代史，首创断代为史的编纂方法。同时，把《史记》的本纪省称为纪，书改为志；又不用世家，列传简称为传。这些体例上的变化，对后来的一些纪传体史书影响很大。

《汉书》是研究西汉历史的重要史籍。班固曾任兰台令史，负责掌管皇家图籍，典校秘书，有条件看到大量的图书资料；又加上编写《汉书》有《史记》《后传》作为主要依据，因此，使《汉书》保存的历史资料比较丰富。汉武帝中期以前的西汉历史记载，虽然《汉书》基本上移用了《史记》，但由于作者思想境界的差异和材料取舍标准不一，移用时也常常增补新的内容。另外，《汉书》还在《史记》之外新立了一些篇目。至于汉武帝中期以后的西汉历史，班固在《后传》的基础上，博采其他书籍，斟酌去取，缀集成篇。就保存西汉历史资料来说，现存的史籍以《汉书》最称完备。

《汉书》的创新

《汉书》还第一次创立了《古今人表》和《百官公卿表》。《古今人表》收录人物从传说时代的太昊到秦朝的吴广，区分为九等，加以评价。《百官公卿表》首先叙述了秦汉分官设职的情况，各种官职的权限和俸禄的数量，然后用分为十四级、三十四官格的简表，记录汉代公卿大臣的升降迁免。它篇幅不多，却比较清楚地反映了当时的职官制度和官僚的变迁，是研究秦汉官制不可缺少的资料。

《汉书》的志尤为人们所重视。由《史记》八书演变来的一些志，内容与《史记》也多有不同。如《食货志》是由《史记》的《平准书》演变来的，不仅是记述西汉经济的专篇，而且对汉以前的情况有所追述，内容超出了《平准书》。在八书内容之外，《汉书》又创立了《刑法志》《五行志》《地理志》《艺文志》。《刑法志》系统地记载了法律制度的沿革和一些具体的律令规定。古代兵刑不分，该志又兼述了古今兵制的沿革。《五行志》专载五行灾异，剔除其中天人感应的迷信色彩，志中保留的有关地震等自然灾害及日月蚀的记载，是研究中国古代自然科学史的重要参考资料。《地理志》记录了当时的郡国行政区划、历史沿革、户口数字以及各地物产、经济概况、民情风俗。《艺文志》考证了各种学术派别的源流，载录了存世的书籍，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图书目录。

第43章　蔡伦造纸

龙亭侯墓

徐乾健

策马龙亭日欲曛，江头遥见蔡侯坟。

汉封遗迹空怜在，青史香标世共闻。

漫拂鱼笺铭旧德，不烦竹简谢夫君。

频过多少千秋意，感慨依依望断云。

徐乾健　生卒年不详。清代诗人。

【注释】

龙亭侯：蔡伦于公元114年封为龙亭侯。

曛：日落。

汉封遗迹：指蔡伦封地所在。

漫拂：轻轻拂拭。

鱼笺：又叫鱼书，泛指书信。

铭：感怀。

旧德：这里指蔡伦造纸的历史功绩。

竹简：用竹子制成的书写材料。

依依：恋恋不舍的样子。

蔡伦改进造纸术以后，大大便利了文化信息的使用和传播。从此以后，以纸为载体的知识信息，得以大规模复制和传播。造纸术对中国文化和中国古代文明的深远影响不可估量。造纸术的传播，大大促进了世界科学文化的传播和交流，深刻地影响着世界历史的进程，在人类文化史上留下了光辉一页。

蔡伦生平

蔡伦（61～121），字敬仲，东汉桂阳郡耒阳（今湖南耒阳）人。蔡伦出身普通农家，15岁时，被选入宫内，成为宦官。蔡伦入宫后，先任小黄门，后成为章帝窦皇后近侍，深得窦后赏识。和帝即位后，窦太后临朝听政，蔡伦被提拔为中常侍，随侍幼帝左右，备顾问、掌理文书，参与国家机密大事，秩俸二千石，地位与九卿等同。

窦太后去世后，蔡伦又得到和帝邓皇后的赏识，兼任尚方令，主管宫内御用器物的生产和使用。和帝去世后，邓太后长期执政，蔡伦深受重用，被封为龙亭侯。不久又被提升为长乐太仆，成为邓太后的首席近侍官，权位达到了顶峰。邓太后去世后，安帝亲政，蔡伦因宫廷内斗受到牵连，被捕下狱，最后自杀而亡。

蔡伦一生在宫内为宦46年，地位因先后侍奉四个皇帝、两个皇太后而节节上升，位尊九卿，身居列侯，然以惨死告终，成为汉代宫廷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的个人命运虽然不幸，但他对中国古代文化所做出的重大贡献，却永远留名青史。

蔡侯纸

蔡伦任尚方令时，恪尽职守。他所监制的秘剑及诸器械，无不精工坚密，为后世效法，但他最为人所瞩目的重大贡献，却是造纸术。

造纸术发明之前，中国古人书写记事，通常用竹木简牍或简帛织物。竹书通常是用刀将竹木削成条片，上书文字，再用绳将它们相连成篇。但竹木简牍体积大，重量重，使用颇不方便。帛书虽然重量轻，便于携带，但所费昂贵，远不如简册使用方便，无法普及。因此，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们迫切需要一种价廉质高、方便携带和书写的载体，并为此进行了各种探索。

考古发现表明，早在西汉时就发明造纸术。1933年，新疆罗布卓尔西汉烽燧遗址中发现了一片麻纸残片；1957年，陕西出土灞桥纸；1973年，甘肃出土金关纸；1978年，陕西出土中颜纸；1986年，甘肃天水放马滩西汉墓中出土纸质地图。经分析化验，这些早期纸品均为植物纤维纸。这说明，西汉已有可用来书写的纸张出现。但当时的制作工艺尚未成熟，使用也不普遍，简帛材料仍是主要的书写载体。

蔡伦在宫中任职时，掌管宫内文书档案，深感"帛贵而简重，不便于人"，因此，他总结已有造纸经验，改进传统造纸技术，成功地以树皮、麻头、破布、破鱼网等为原料，造出了物美价廉的纸张。在元兴元年（105）秦报朝廷后在民间推广。从此，天下都用蔡伦的方法造纸，人称"蔡侯纸"。蔡伦造纸的工艺流程，大致是这样的：首先是选择树皮、废麻等随处可得的原料，将其放入水中沤泡、蒸煮、漂洗，去掉其中的木质素和果胶等，使植物纤维分散变软；接着，锉、切原料，使植物纤维变短、变细，再加以舂捣（即打浆），使纤维开裂，在水中形成大面积的丝絮状，再加入纸药，使纤维悬浮均匀不沉，且便于抄捞后的湿纸分离；然后，用细网（纸帘）将纸浆抄捞成纸，压榨去水分，将湿纸晾晒烘干，这样，一张纸就算制作完成。蔡伦改进和革新了造纸工艺，使纸的原料变得容易获得，纸的质量得到提高，使纸张成为价廉物美的书写材料。

功被后人

不仅如此，作为中国古代科学技术四大发明之一，造纸术还对世界文明的演化做出了巨大贡献。造纸术发明后，先后传到朝鲜、日本等地。公元11世纪阿拉伯旅行家贝鲁尼的著作，记录了大约在公元8世纪的盛唐时期，唐将高仙之与西亚大食军队在坦罗斯发生战争，一批造纸工匠出身的士兵被大食俘虏，造纸术通过他们首先传播到西亚，后又传播到欧洲。

后人对蔡伦的功绩给予了充分评价。法国安贝尔市蔡伦展览馆提到："蔡伦的杰出贡献和中国造纸术的发明，为人类揭开了新的篇章。"美国人麦克·哈特在其所著《一百位名人排行榜》一书中，将蔡伦排在第七位。他说："如果没有蔡伦，就没有纸，我们很难想象今天的世界将会是什么状况。"

第44章　张衡

四愁诗（节选）

张衡

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

侧身东望涕沾翰。

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

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张衡（78～139）东汉科学家、文学家和画家，字平子，南阳人。著有"二京赋"等，制有地动仪。

【注释】

梁父：泰山下小山名。翰：衣襟。

金错刀：刀环或柄镀金的佩刀。

英：同"瑛"，美石似玉者。

琼瑶：美玉。

倚：通"猗"，语助词，无意义。

本诗是张衡目睹东汉朝政败坏、天下凋敝的局面，内心忧郁，有感而作的寄言诗。诗中以美人比君子，以珍宝比仁义，以"梁父"等比小人。张衡是东汉著名科学家、文学家和画家，在天文、地理、数学及文学等领域有着广博学识和突出造诣。

张衡生平

张衡出身于名门望族。其祖父张堪，曾任光武朝蜀郡太守和渔阳太守，为官清廉，深得百姓爱戴。张衡自小刻苦问学，颇有文采。永元五年（公元93）16岁时，离家游历外地，到三辅（今陕西西安一带）饱览历史古迹和壮丽山河，又到首都洛阳，进入太学学习。

永元十二年，张衡应邀出任南阳主簿，掌管文书工作。他利用公务之余，深入钻研文学，写出了著名的《西京赋》和《东京赋》（合称"二京赋"），成为汉赋的传世名篇。后张衡辞官居家，研究西汉扬雄的《太玄经》，涉猎天文、阴阳、历算等学，很快成为闻名当时的学者。

永初五年（111），张衡被征召进京，拜为郎中。后历任尚书郎、太史令、侍中等职。其中任太史令时间最长，前后约14年之久，张衡的许多重大科研成果都是在此阶段完成的。

永和四年（139），张衡受宦官排挤中伤，调任河间王相。河间王刘政骄横奢侈，不守法度，勾结豪强，为非作歹。张衡到任后，严整法纪，打击豪强，使得上下肃然。同年，张衡上表请求回京，未获允，征拜为尚书。不久，因病去世。

科学及文化成就

张衡的科学成就首先体现在天文学方面。他全面总结和论述了"浑天说"理论，确立了以地球为中心的"宇宙论"。又依据"浑天说"原理，制造了水运浑天仪，用来演示天体运动。

张衡所作浑天仪的主体，与现代的天球仪相仿，在一个可以转动的空心铜球上，外刻包括二十八宿在内的约2500颗星星的位置；一根铁轴贯穿球心，轴的两端象征北极和南极；球外装有铜圈，分别代表地平圈、子午圈、黄道圈、赤道圈；黄、赤道上还画有二十四节气。天球转动时，球上星体或隐或现，表示"星出""星中"和"星没"。用漏壶滴出来的水力为动力，推动齿轮，使天球绕轴旋转，转动一周的速度与地球自转的速度相等。这样，人们坐在屋子里，便能从浑天仪上看到天体运行的情况了。张衡的浑天仪制作极其精巧，据说汉代学者蔡邕观赏之后，曾表示愿终生偃卧在浑天仪里。

张衡还著有《灵宪》一书，系统阐述了天地日月星辰的生成及其运动，探索了五大行星运动快慢及其与地球运动的关系，进而正确地解释了月食的成因，指出月球本身并不发光，月光其实是日光的反射，他还探讨宇宙无限性的问题。《灵宪》一书成为古代天文学史上的重要著作。

东汉阳嘉元年（132），张衡发明了世界上第一架测报地震的仪器——地动仪。仪器性能相当灵敏准确，曾准确记录了永和三年（138）发生在距离洛阳一千多里以外的陇西地区的一次强烈地震。比欧洲类似地震仪的出现早了1700多年。

此外，张衡还制造了候风仪，又叫相风铜鸟，用以准确测定风向。这是在气象学方面的卓越贡献，比西方的风信鸡早一千多年，他还改进了指南车、自动记里鼓车，制造出来可以飞行数里的木鸟等。张衡的文学艺术作品也为人们所广泛称道。除"二京赋"外，他任河间王相时所作《四愁诗》，被郑振铎先生称为"不易得见的杰作"。还有《思玄赋》《温泉赋》《归田赋》等，均是辞义俱佳的力作。他的绘画，时人称"张衡图骇神"，足见其绘画技巧之绝。

后人景仰

后人对张衡心怀景仰。他的科学成就，得到了世界公认。"初唐四杰"之一的骆宾王，曾赋诗《过张平子墓》：

西鄂该通理，南阳擅德音。

玉卮浮藻丽，铜浑积思深。

忽怀今日昔，非复昔时今。

日落丰碑暗，风来古木吟。

惟叹穷泉下，终郁羡鱼心。

现代学者郭沫若评价张衡说："如此全面发展之人物，在世界史中亦所罕见，万祀千龄，令人景仰。"国外也有学者认为，张衡"在人类文化早期发展的时期就有实验科学上的伟大发现，实为不可思议的奇迹"。为纪念张衡的功绩，人们将月球背面的一环形山命名为"张衡环形山"，将小行星1802号命名为"张衡星"。

第45章　跋扈将军梁冀

经故洛阳城

罗隐

败垣危堞迹依稀，试驻羸骖吊落晖。

跋扈以成梁冀在，简书难问杜乔归。

由来世事须翻覆，未必余才解是非。

千载昆阳好功业，与君门下作恩威。

罗隐（833～909）唐代诗人。字昭谏，新城（今浙江富阳）人。

【注释】

堞：城墙的垛口。

羸骖：驾车的老马。

吊：凭吊。

跋扈：胡作非为不受限制。

梁冀：东汉外戚和权臣，人称"跋扈将军"。杜乔：字叔荣，东汉后期河内人，曾任太尉，为人刚正不阿，疾恶如仇，与梁冀集团展开奋力抗争，后被梁冀所害。

昆阳：指刘秀昆阳大捷，奠定了东汉基业。

本诗是作者经过洛阳故城（洛阳为东汉都城）时的凭吊之作。外戚擅权，是东汉后期历史的一大特点。章帝以后的东汉皇帝，几乎都是幼年继位，小皇帝无法理政，便由太后临朝称制，太后为掌握权力，往往会依靠自己娘家人，这就为外戚擅权创造了条件。东汉外戚擅权的例子很多，如和帝时的窦氏（窦宪），安帝时的邓氏（邓骘），顺帝时的梁氏（梁商、梁冀父子）等。他们依托宫中势力，拉帮结派，胡作非为，将小皇帝操控于股掌之间，造成了严重的政治灾难。

飞黄腾达

东汉外戚擅权的典型，是顺帝时期的梁冀。梁冀出身官宦世家。顺帝成年后，全国选妃，梁冀其姑其妹同时入宫。132年，其姑被立为皇后，其父梁商任大将军辅政。梁氏家族迅速腾达。梁冀长相丑陋，自幼顽劣，不学无术，骄横不羁，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依仗皇亲国戚的特殊身份，无恶不作，劣迹斑斑。由于朝中后台硬朗，短短几年间，就从普通侍卫人员，很快升任到"执金吾"的高位。141年秋，擢升为大将军，继父辅政。梁冀于是成为威震内外的朝中权臣。公元144年，年仅30岁的顺帝刘保病逝。为进一步把持朝政，梁冀立年仅两岁的刘炳为帝，是为冲帝。梁后以太后身份临朝，梁冀以大将军身份，录尚书事主政，独揽国家大权。冲帝在位仅5个月就去世。梁冀为便于操控，又扶立年仅8岁的刘缵为帝，是为质帝。

独揽大权

梁冀主政期间，东汉外戚势力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位。他一人独揽大权，专横跋扈，无所不为，根本不把皇帝和其他大臣放在眼里；朝内贿赂公行，政出私门，社会矛盾日益尖锐。质帝刘缵虽年仅8岁，但颇为早熟，他对梁冀横行霸道的做法极为反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在朝堂上当着众大臣面，指着梁冀说："此乃跋扈将军也！"梁冀闻言，又怒又怕，索性将毒药放入质帝食用的饼中，将其毒死。之后，梁冀又与宦官曹腾合谋，扶立尚未成年的桓帝，以便操控。桓帝时期，梁冀"威行内外，百僚侧目，莫敢违命，天子恭己而不得有所亲豫"。朝中大小事务均由他决定，百官升迁任免也要先到他家谢恩，才能再到尚书台办手续。地方官员每年进贡，要先将上等贡品送至其家，再将次一等的献给皇帝。他还派人监视皇帝的一言一行，稍不如意，便大声训斥。可谓专横暴虐之极。

倒行逆施

梁冀权倾朝野、跋扈嚣张的做法，引起不少正直大臣的不满。顺帝时，有谏议大夫张纲奉命劾拿地方贪官。张纲感叹："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于是在城郊亭中，毁车埋轮，冒着生命危险，毅然上书弹劾梁冀。质帝死后，太尉李固主张迎立年长而聪明的清河王刘蒜为帝，引起梁冀不满，被梁冀下狱。后来又派人暗杀李固，并暴尸道路；

而附合梁冀的胡广等人，都封侯加爵。于是民间传出歌谣："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表达了人们对梁冀的愤慨与不满。

罗隐诗中提到的杜乔，也是反抗梁冀的著名人物。杜乔生性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与梁冀集团奋力抗争。杜乔任侍中时，上书告发梁冀叔父梁让及其党羽罪状；任大司农时，杜乔又将别人贿赂梁冀的金蛇没收入官。后杜乔升任大鸿胪，适逢梁冀小女夭折，朝臣们都去参加葬礼，独杜乔不去，梁冀更怀恨在心。杜乔任太尉后，坚持按典制办事，杜梁关系更加恶化。梁冀不断指使党羽诽谤陷害杜乔，又派人威胁杜乔自裁，杜乔不屈，梁冀便将杜乔抓捕入狱，使之含冤死去。

梁冀与其妻孙寿，穷奢极欲，大肆搜刮财富，携带财物请求升官或免罪的人，道路相望。他霸占洛阳周边土地为私人园苑，绵延近千里。又在河南城西修造几十里的兔苑，有西域商人不慎误杀一兔，结果十多人连累而死。他掠夺数千平民为奴隶，称"自卖人"。梁冀的残忍贪暴，倒行逆施，引起了朝野公愤，民间到处流传着"梁氏灭门驱驰"的咒骂声。

最终下场

他的姑姑与妹妹（梁太后与梁皇后）去世后，梁冀失去朝中靠山。早对梁冀心存不满的汉桓帝，便借助身边宦官之力，发兵诛杀梁冀。他的各类党羽数百人，也一并受到牵连，一时"朝廷为空"。家财被没收拍卖，值钱30多亿，相当于东汉王朝半年的租税收入。

第46章　“清议”与“清流”

郭林宗

郭光海

千秋党锢最奇冤，毕竟危言起祸根。

独仰人师超世网，周旋浊世著谦尊。

汉代太学讲经画砖

郭光海　生卒年不详。清末桃源人。

【注释】

郭林宗：名泰，东汉末年太原人。博通经典，居家教授，弟子至千人。曾游洛阳太学，与李膺等相善。善于品题人物，素有声望，是汉末"清议"的代表人物。

党锢：东汉末年，宦官专权，部分正直官员与太学生们利用"清议"之法，操控社会舆论，引起宦官的不满，诬之为"党人"。对其进行禁锢和迫害，史称"党锢之祸"。

危言：危险的言论。

世网：郭泰为人师讲经授徒，品题人物，不为危言敷论，免遭党锢之祸。

浊世：指当时的黑暗政治。

东汉士人云集一处，广泛交游，尤其看重对人物的清浊划分和才性品鉴。这种借助社会舆论的人物品评方式，史称"清议"。太学生与朝中正直官员联合起来，自命为"清流"，利用"清议"与"浊流"斗争。

清议之风的兴起

汉武帝提倡"独尊儒术"，置"五经"博士，在京师立太学，又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以儒家经学为教材培养教育人才。推行"察举""征辟"的人才选拔制度，只有道德才行符合儒家典范，且乡里声望好的人士，获得地方推荐，才有资格进仕。一个人的社会评价如何，逐渐成为决定其仕途进退的关键因素。汉代品评人物德行的风气，就这样逐渐流行开来。

东汉安帝以后，朝廷为笼络儒生，选拔人才多自太学及各地学校中出。太学的规模不断扩大，各地郡国学校和私人授学之风更是普遍，一个数量庞大的士人阶层逐渐形成。

"清议"涉及的人物相当广泛，社会反响也比较强烈。议者往往对时人品行、行为进行对比，再以民间歌谣的形式加以宣传，由于事关人物声望，素为大家所重视，起到了"舆论监督"的作用。

史书中"清议"的例子很多，如：汉桓帝即位前，曾向甘陵人周福（字仲进）问学。周福学问平平，政治上毫无建树，但因为曾做过"帝师"，就被桓帝提拔为尚书。而与周福同郡的房植（字伯武），素有盛名，却只能做个河南尹的小官。很快社会上就传出关于这二人的民谚："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

汝南太守宗资、南阳太守成缙分别以范滂（字孟博）、岑眰（字公孝）为功曹，让他们纠察官员。范滂嫉恶如仇，性格刚烈。有个叫李颂的人，平素德行不佳，却与大太监唐衡关系密切，唐衡命宗资在府中给李颂安排职位。遭到范滂的坚决反对。宗资担心得罪唐衡，心里着急却又不便多说，只好迁怒于书吏朱零，将其笞打一顿。朱零却说："范滂做得对。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修正范滂的意见。"此事传扬出来后，汝南、南阳两郡有民谣唱道："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缙但坐啸。"

冀州名士崔烈"因傅母入钱五百万，得为司徒"，于是声誉衰减。崔烈深感不安，问其子崔钧："吾居三公，于议者何如？"崔钧答道："大人少有英称，历位卿守，论者不谓不当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崔烈又问："何为然也？"崔钧回答："论者嫌其铜臭。"崔烈面有惭色。

汉末清流人物

东汉末年，宦官专权，朝纲紊乱。宦官们利用手中权势，贿赂公行，任人唯亲，大兴裙带之风，积极排斥异己，极大地堵塞了读书人与普通官僚士大夫的仕进之途，激起了太学生们的强烈义愤。到质帝本初元年（146），京师洛阳的太学生员，已达三万多人。他们与朝中一部分正直的官员联合起来，自命为"清流"，将宦官外戚及其党羽称为"浊流"，开始利用"清议"的舆论工具，品评人物，议论朝政，臧否得失，与把持朝政的黑暗势力展开斗争。

太学生中"清流"的代表人物是郭泰、贾彪，时人称之为"太学诸生之冠"。他们与李膺、陈蕃、王畅等正直的官员"更相褒重"，形成了一股颇有影响的民间舆论势力，对时政产生了深刻影响。郭泰，字林宗，太原人，家世贫贱，但胸怀大志，不屑处"斗筲之役"，少年时便访名师，向成皋屈伯彦学习，三年而成。当朝名士河南尹李膺素有声望，敢于仗义执言，是有名的清议家，时人如能蒙其品鉴赏识，自能身价百倍，人称"跃龙门"。李膺见郭泰，"大奇之，遂相友善"，郭泰由此名震京师。郭泰游太学，针对当时宦官专权、肆行无道的腐败朝政，与贾彪等一道，偕同太学诸生，针砭时弊，扬清激浊，褒贬朝臣，掀起了社会舆论的高潮。对于敢于向恶势力斗争的官员，他们大加称赞，时谚有："不畏强御陈仲举，九卿直言有陈蕃，天下楷模李元礼，天下好交荀伯条，天下英秀王叔茂，天下冰楞王秀陵，天下忠平魏少英，天下稽古刘伯祖，天下良辅杜周甫，天下才英赵仲经"之论。

对于宦官势力，他们进行了无情的讽刺。汉桓帝时宦官左悺、具瑗、徐璜、唐衡势焰冲天，太学生便做歌谣："左回天（左悺势能回天），具独坐（具瑗骄横无双），徐卧虎（徐璜恶如卧虎），唐两堕（唐衡随心所欲）。"一时流传天下。对于那些与恶势力同流合污者，他们也大加笞伐。一时朝野成风，"竞以臧否相尚"，致使"公卿以下"均惧其贬议，不敢登太学之门。

汉末"清议"起到了很好的舆论监督作用，像崔烈一样，很多人惮于时议，不得不在行为上有所收敛。但"清议"之风也引起了宦官们的强烈不安。他们向皇帝进谗言，诬陷"清流"官员和儒生为"党人"，对其加以严酷迫害，最终引发了"党锢之祸"。

第47章　党锢之祸

览古十四首（节选）

吴筠

汉氏方版荡，群阉恣邪谲。

謇謇陈蕃徒，孜孜抗忠节。

誓期区宇静，爰使凶丑绝。

谋协事靡从，俄而反诛灭。

吴筠（？～778）唐代道士、诗人。字贞节，华州华阴（今属陕西）人。著有《形神可固论》。

【注释】

版荡：政局动荡。

群阉：指众宦官。

恣：任意、放纵。

邪谲：胡作非为。

謇謇：忠诚的样子。

陈蕃：字仲举，东汉末年人，致力于反对宦官专权，遭受党锢之祸。

孜孜：全心全意。

区宇：泛指天下。

爰：进一步。

协：确定。

靡：不。

俄而：很快的样子。

这首诗叙述了东汉末年士人和正直官僚反对宦官专权，而招致"党锢之祸"的历史。党锢之祸，是东汉桓灵时期官僚士大夫因反对宦官专权而遭禁锢的重大政治事件。"锢"即禁锢，指终身不得做官。

宦官专权

东汉末期，外戚、宦官交替干政。延熹二年（159），汉桓帝借助单超等宫中宦官，剪灭外戚梁氏，宦官单超等五人因功封侯。此后30多年间，"国命委于阉寺"，宦官们利用接近皇帝的便利条件，"窃持国柄，手握王爵，口含天宪"，专横无比，焰势熏天，将国家政局操控于股掌之间。许多官僚士绅为求私利，也巴结宦官，逐渐形成了一个特权政治集团。宦官们得势以后，残暴贪利，几与盗贼无异。他们在地方上鱼肉百姓，兼并土地，其家人子弟也多仗势胡为，不守法度。单超之侄单匡为济阴太守，贪赃五六千万；

侯览之弟侯参为益州刺史，"民有丰富者，辄诬以大逆，皆诛灭之，没入财物，前后累亿计"；徐璜之侄任下邳令，向原汝南太守李暠的女儿求婚不得，竟带人将其抢来，当做箭靶子活活射死。宦官们的胡作非为，大大激化了社会矛盾，加剧了政局动荡。

据法抗争

面对如此局面，一批有正义感的官员开始行动起来。他们一面上书苦谏，劝说皇帝铲除宦官；一面与太学生们联合，借助"清议"活动，主导社会舆论。还有一些正直的官吏，也利用合法权力，打击宦官及其党羽。延熹八年（165），太尉杨秉揭发益州刺史侯参的残暴罪行，侯参畏罪自杀，继而弹劾侯览，迫使侯览免职。同年，司隶校尉韩演告发宦官左悺及其兄左称"请托州郡，聚敛为奸，宾客放纵，侵犯吏民"的罪行，左悺、左称畏罪自杀。其中最著名者，当属陈蕃与李膺二人。

陈蕃，字仲举，汝南人。少时在院中读书，其父老友来访，见院中芜杂，问陈蕃道："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陈蕃当即回答："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一时闻名当地。陈蕃性格率直，为官清廉，敢于坚持原则，人称"不畏强权陈仲举"。由于他坚持反对外戚宦官，仕途屡遭挫折。但终因政绩显著，拜为尚书，汉灵帝时官至太傅，成为当时"清流"的中坚力量。

李膺，字元礼，颍川人，素有清廉之名。宦官张让之弟张朔任野王县令，贪婪残暴，将一个孕妇活活剖腹杀害了。李膺任司隶校尉时，张朔畏惧李膺的威严，赶忙逃回京师，向张让寻求庇护。专横的张让也害怕李膺，将张朔藏到家中的空柱子中。李膺闻讯，带人破柱而入，将张朔就地正法，一时轰动京城，也吓坏了宦官。此后，宦官们"皆鞠躬屏气，休沐不敢复出宫省。帝怪问其故，并叩头泣曰：'畏李校尉。'"第一次"党锢"面对李膺等人的打击，宦官们伺机发动反扑。166年，他们以张成案为借口，指使人上书，诬告李膺"养太学游士，结各郡生徒，共为部党，诽谤朝廷，疑乱风俗"。于是桓帝大怒，布告天下，搜捕党人。将李膺、杜密、范滂等二百余人下狱。陈蕃不顾个人安危，仗义执言，屡屡上书，指出如此"堵塞天下之口，聋盲一世之人，与秦焚书坑儒何异？"桓帝听了更为生气，将其免职。宦官们更是推波助澜，动用酷刑，大肆制造冤狱，株连无数，弄得朝野上下，一片恐怖气氛。后来桓帝迫于舆论压力，释放党人，但把李膺等人遣返乡里，姓名书于官府，"禁锢终身"，不得再为官。这就是第一次"党锢之祸"。

慷慨赴义

宦官集团的残酷迫害，并没有吓倒正直的党人。很多人慷慨赴狱，表现出大无畏的英雄气概。社会舆论对党人的遭遇，也颇为同情。一时"海内希风之流，遂共相标榜，指天下名士，为之称号"。太学生们还把敢于同宦官进行斗争的知名人物，冠以"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等美名，党人的声望不降反升。这无疑是对宦官集团的不满和蔑视。168年，汉灵帝即位，窦太后临朝，封其兄窦武为大将军。窦武同情党人，重新起用陈蕃、李膺等人，打击宦官势力。宦官们与灵帝乳母勾结，企图取得太后信任，扰乱朝政。陈蕃等对此十分愤恨，与窦武联合上书太后，准备将宦官尽行诛废。不料事情泄漏，宦官们歃血为盟，挟持灵帝，派人收捕窦武，窦武率军反抗，兵败被杀。陈蕃此时已年届七旬，闻讯率官属诸生80多人，拔刀冲入承明门，声援窦武。后因势单力薄，兵败被捕，当日被杀，慷慨赴死。

二次"党锢"

陈、窦失败后，宦官们又掀起了规模更大、株连更广、时间更长的对官僚儒生的迫害活动，史称"第二次党锢之祸"。他们重新逮捕李膺、范滂等人，将党人妻子发配边疆；只要是天下豪杰或有学问有声望之人，统统以"党人"论处。一时间，因"党人"罪名而死、被流放、遭囚禁者，达六七百人之多。后有人替党人鸣冤，宦官们又拘捕太学生一千多人。176年，永昌太守曹鸾上书要求赦免党人，宦官认为这是替党人翻案，先将曹鸾活活打死，并下令禁锢党人，株连亲属，把对党人的迫害推向高潮。

自此以后，士人忌口，万马齐喑，有气节的知识分子几无遗类，社会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之中。但东汉党人们的忧国忧民之心，敢于冒死直谏、怒斥奸邪的的精神，却一直为历代人们所推崇。

第48章　董卓之乱

咏史上·何进

陈普

龙骧虎步反狐疑，解事陈琳却似痴。

灭火不关千里草，汉家社稷付屠儿。

陈普（1244～1315）宋代诗人，字尚德，号惧齐，宁德人。善写咏史诗。

【注释】

何进：汉灵帝何皇后弟，本为屠家子，后任大将军，执掌朝政。龙骧虎步：形容人昂首阔步气势威武。

解事：明白事理。

陈琳：汉末三国时人，曾任大将军何进主簿。何进为诛宦官而召四方边将入京，陈琳曾谏阻，何进不纳。

痴：愚笨。

千里草：指董卓。

屠儿：指何进。

本诗记叙了东汉末年董卓之乱的起因。黄巾起义后，东汉政权已名存实亡：朝中是外戚与宦官内斗；地方则为各军阀集团所瓜分。188年，汉灵帝正式委任一些地方军阀为州牧，总揽地区军政大权，使军阀割据势力进一步膨胀。公元189年，灵帝去世，少帝刘辩继位。何太后临朝，其弟外戚何进为大将军，总揽朝政。何进为剪除宫中宦官势力，积极拉拢袁绍等大族。后在袁绍怂恿下，密召并州牧董卓等地方军阀引兵向京城，以作为呼应。主簿陈琳劝他说："国事不能以诈立。您总揽大权，龙骧虎步，高下在心，对付宦官，已绰绰有余。干吗还要更征外助呢？大兵聚会，强者为雄，搞不好，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反而添乱。"何进固执不听。

何进谋诛宦官，但又优柔寡断，错失良机。结果日久事泄，反被宦官们设计所杀。袁绍等闻讯，遂攻入宫中，大杀宦官两千多人。这次宫廷政变，彻底结束了东汉戚宦长期相争的局面，但同时也形成了中央权力的真空。这就为董卓入京提供了可乘之机。

董卓进京

董卓（？～192），陇西临洮（今甘肃岷县）人。有膂力，能左右驰射，"以健侠知名"。后参与镇压羌人起义，因战功升任河东太守。董卓的军队骁勇强悍，战斗力很强。黄巾起义时，奉命率兵围剿黄巾军。他看到汉政府腐朽无能，便日益骄傲放纵，不服节制，朝廷也对他无可奈何。何进召董卓将兵诣京，无异是引狼入室。

董卓入京后，凭仗武力，专擅朝政。他废掉少帝刘辩，改立9岁的刘协（献帝）为傀儡皇帝，自封相国，又杀何太后，独揽朝政大权。董卓生性"残忍不仁"，为政"法令苛酷"，"遂以严刑胁众，睚眦之隙必报"，搞得人心惶惶。又纵兵杀掠百姓，卓军所过之处，见乡村男女聚会，便"断其男子头，驾其车牛，载其妇女财物，以所断头系车辕轴，连轸而还洛，云攻贼大获，称万岁。入开阳城门，焚烧其头，以妇女与甲兵为婢妾"。进入洛阳后，又纵兵洗劫城中，"突其庐舍，淫略妇女，剽虏资物，谓之搜牢。人情崩恐，不保朝夕。及何后葬，开文陵（灵帝陵），卓悉取藏中珍物，又奸乱公主，妻略宫人"。残暴放纵如此，简直令人发指。于是引起天下共愤。

西迁长安

公元190年，袁绍联合关东各州郡，兴兵声讨董卓，各地云集响应。董卓见关东联军势盛，便挟持汉献帝西迁长安。临行又劫掠洛阳金珠宝器、文物图书，焚烧宫庙、官府和居家，胁迫洛阳几百万居民一道西行，致使洛阳周围"二百里内无复孑遗"，室屋荡尽。董卓西归长安后，依然骄奢僭拟，气焰嚣张。他自封为太师，官位居诸王之上；公卿迎拜，卓不还礼；所乘车驾，同于天子御驾；大臣讲话稍不合意，即遭诛戮。又任用亲族统军，盘居要津，在郿县修建了与长安城等高的坞，号称"万岁坞"，多积粮谷于内，够三十年食，用以自保。

众叛亲离

董卓的残忍嗜杀，最终导致众叛亲离。司徒王允与董卓义子吕布合谋，趁董卓入宫上朝、疏于防备之际，将其杀死。消息传出，百姓歌舞载道，长安士女"市酒肉相庆"，填塞街市。王允又派皇甫嵩往攻郿坞，杀卓母妻宗族。"坞中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绮、奇玩堆积如山"。不久，董卓部将李傕、郭汜率兵攻入长安，赶走吕布，杀死王允，大肆报复，吏民死者万余人。随后李傕劫持献帝，郭汜扣留公卿大臣。他们彼此相互参事，使关中地区二三年"无复人迹"，社会生产遭到严重摧残。

诗史留真

关于董卓之乱历史的前因后果，曹操曾借用古人挽歌曲调，作《薤露行》、《蒿里行》，进行了真实的描述。其中《薤露行》记叙了何进胸无谋略，优柔寡断，除奸不成，反使汉祚覆坠，招致董卓之乱，引发空前浩劫。其诗曰：

惟汉廿二世，所任诚不良。沐猴而冠带，知小而谋强。犹豫不敢断，因狩执君王。白虹为贯日，己亦先受殃。贼臣执国柄，杀主灭宇京。荡覆帝基业，宗庙以燔丧。播越西迁移，号泣而且行。瞻彼洛城郭，微子为哀伤。《蒿里行》则记载了袁绍等人以讨伐董卓为名，如何各怀异心，乘乱争权夺地，导致长期战乱，给人民带来巨大灾难的史实。其诗曰：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这两首诗用语朴素，感情真挚，后人称之为"汉末实录，真诗史也"。

第49章　黄巾起义

东汉末民谣

发如韭，剪复生；

头如鸡，割复鸣。

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注释】

发：指头发。

韭：韭菜。

复：再，又。

吏：指官府。

畏：畏惧。

轻：轻视。

这是东汉末年流传的一首民谣，表现了黑暗统治下普通百姓的顽强反抗精神。黄巾起义，是东汉末年由巨鹿人张角领导的一次有组织、有准备的全国性农民起义。因起义军以头戴黄巾为标志，故称"黄巾起义"。

起义的历史背景

东汉末年，土地兼并十分严重，豪强地主势力膨胀。大批农民失去土地，沦为农奴或流民，阶级对立日趋尖锐。而东汉上层政治更加腐朽，不但外戚宦官擅权，连皇帝也公开卖官鬻爵，大肆聚敛钱财。汉灵帝时甚至明码标价，"榜悬金价鬻官荣，千万为公五百卿"（唐人周昙咏史诗）。官员们到任，则力行搜刮，对百姓更加敲骨吸髓地压榨，严重破坏了社会生产力。再加上水旱蝗灾连年不断，百姓走投无路，只有起来反抗，争取生存。从安帝到灵帝的八十余年，见于记载的大小农民起义近百次。桓帝以后，几乎年年都有暴动，他们虽屡遭镇压，但前赴后继，无所畏惧。上文所引汉末民谣，生动再现了当时农民与腐朽统治者血战到底的坚强决心。"黄巾大起义"就在这种形势下终于爆发了。

起义爆发

黄巾起义与东汉道教有密切关系。道教是东汉时期兴起的一种本土宗教。东汉民间原始道教有很多分支，其中以北方的太平道和巴蜀地区的五斗米道最有影响。太平道尊奉《太平经》（《太平清领书》）为圣典，主张财富均分，强调"人无贵贱，皆天所生"。对于衣食无靠，濒临绝境的广大农民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和煽动性。巨鹿人张角自称"大贤良师"，以《太平经》布道，利用当时爆发全国性大疫的机会，以为百姓治病为名，进行秘密活动，他"蓄养弟子，跪拜首过，符水咒以疗病，病者颇愈，百姓信向之"。使太平道迅速在民间广泛传播开来。

经过张角的努力，十余年间，众徒发展到数十万，连结郡国，青徐幽冀荆扬兖豫等八州之人，"莫不毕应"。张角将信徒们按地区分编为三十六方，大方一万多人，小方六七千人，每方立一"渠帅"，由张角统一指挥。进而宣扬"苍天（指东汉）已死，黄天（张角自称）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又派人在京城洛阳的寺门及州郡官府的墙上，用白土写上"甲子"两个大字，作为起义的暗号和标志。

就在预定起义的前一个月，张角弟子唐周上书告密，太平道荆扬渠帅马元义被捕车裂于洛阳，一千多徒众被杀。官府连夜下令到冀州搜捕张角。张角见事情泄露，毅然决定提前行事，派人连夜通知各方，立即举行起义。一时间，天下响应，起义军头裹黄巾为标记，称黄巾军。这次有组织、有准备的农民大起义，终于爆发了。张角自称"天公将军"，他的弟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统一指挥战斗。他们率领起义军攻打州郡，焚烧官府，没收豪族财物，许多地方官吏闻风逃窜，一时间，京师为之震动。

起义的过程和意义

起义初期，黄巾军英勇善战，战果辉煌，沉重打击了东汉王朝的统治。由张曼成领导的南阳郡黄巾军，攻杀了郡守褚贡；由波才领导的颍川郡的黄巾军，在颍川（今河南禹州）大败官军，而汝南郡的黄巾军，在邵陵击败太守赵谦；广阳郡（今北京）的黄巾军攻杀幽州刺史（掌握州的军政大权的高官）郭勋和广阳太守刘卫。黄巾军的节节胜利，使东汉朝廷惊恐万状。慌忙委任何进为大将军，调集大军严防洛阳，又分别委派皇甫嵩、董卓、卢植等人，分路进剿。

由于仓促起事，准备不足；再加上黄巾军缺乏作战经验和军事训练，不能坚持长久战争。不久，波才领导的颍川黄巾军被皇甫嵩、曹操等击败。南阳黄巾军也因主将战死而被击溃。冀州黄巾军则由于张角不幸病逝，张梁、张宝缺乏作战经验，被官军偷袭成功，先后战死阵中。

这样，经过九个月的激烈战斗，轰轰烈烈的黄巾起义最后归于失败。黄巾大起义失败了，但它严重地打击了东汉王朝的腐朽制度，加速了东汉统治的灭亡。不久，在镇压黄巾起义中起家的各路军阀，为争夺权力，陷入相互混战状态，这就为三国局面的形成埋下了伏笔。

第50章　蔡邕与蔡文姬

蔡中郎坟

温庭筠

古坟零落野花春，闻说中郎有后身。

今日爱才非昔日，莫抛心力作词人。

温庭筠（约812～870）唐代文学家，词"花间派"鼻祖。名岐，字飞卿，山西太原人。

【注释】

蔡中郎坟：即东汉著名文学家、书法家蔡邕的坟墓，据称在江苏常州市尚宜乡互村。

后身：按佛教"三世"的说法，后身为转世之身，是相对前身说的。

历史的风雨，人世的变迁，使这座埋葬着一代名士的古坟已经残破不堪，只有那星星点点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它的周围，更显出古坟的零落荒凉。又有多少人能够知道，这座坟墓里埋葬的是曾经名噪一时的著名人物呢？

一代高才蔡中郎

蔡邕（133～192），字伯喈，陈留（今河南开封陈留镇）人。汉献帝时曾拜左中郎将，故后人也称他"蔡中郎"。博学多识，擅长辞章，并精通音律。桓帝时，宦官专权，听说他善于鼓琴，于是奏请天子令陈留太守督促他入京。蔡邕行至偃师，称疾而归。灵帝时召拜郎中，校书于东观，迁议郎。后因弹劾宦官，被流放朔方。遇赦后，不敢归乡里，流亡于今江浙一带有12年之久。有一次，他听到一块桐木在火中爆裂的声音，赶快把它拣出来做成琴，音色非常美妙，而琴尾已焦，这就是焦尾琴。献帝时董卓强迫他出仕。董卓被诛，蔡邕被捕，死于狱中。

蔡邕曾著诗、赋、碑、诔、铭等共104篇。他的辞赋以《述行赋》最为知名。据赋序说，延熹二年秋，他被当权宦官强征赴都时，有感于宦官擅权，大兴宫苑；又有感于当时朝中直言之士多遭惨死，心中愤愤不平，因此写了这篇赋，借途中所遇古迹，表现了对人民疾苦的同情。在历来用于歌功颂德的汉赋中，这样的思想内容是难能可贵的。蔡邕的散文字句典雅，音节协谐，多用偶句，表现了汉末文风的转变。蔡邕除通经史、善辞赋外，在书法史上的地位更高，尤以隶书造诣最深。蔡邕的字章法自然，笔力劲健，结字跌宕有致，无求妍美之意，而具古朴天真之趣。南朝梁武帝说他的书法"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灵帝命工修理鸿部门（东汉时称皇家藏书之所为鸿都），工匠用扫白粉的帚在墙上写字，蔡邕从中受到启发而创造了"飞白书"。这种书体，笔画中丝丝露白，似用枯笔写成，为一种独特的书体，后人评论蔡邕飞白书时说"飞白妙有绝伦，动合神功"。

汉灵帝熹平四年（175），蔡邕等上奏请求正定儒家六经文字。蔡邕认为这些经籍中，由于俗儒穿凿附会，文字误谬甚多，为了不贻误后学，而奏请正定这些经文。诏允后，蔡邕亲自书丹于碑，命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碑凡46块，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熹平石经》。据说石经立后，每天观看及摹写人坐的车有一千多辆。

蔡文姬与《胡笳十八拍》

蔡琰（约177～？），即蔡文姬，是蔡邕的女儿。蔡文姬生活在东汉末年的战乱年代，经历颠沛流离，命运曲折悲惨。蔡文姬16岁时嫁给河东世族卫仲道，但不到一年，卫仲道便因咯血而死。后父亲死于狱中，文姬被匈奴掠去，被左贤王纳为王妃，居南匈奴12年，并育有二子。因为父亲蔡邕是著名学者，素被曹操敬重，交谊很深，后来曹操得知蔡文姬的情形，以重金将蔡文姬赎回，并做主把她嫁给董祀。婚后第二年，董祀犯罪当死，蔡文姬蓬首跣足地来到曹操府上求情。曹操念及昔日与蔡邕的交情，又想到蔡文姬悲惨的身世，最后宽宥了董祀。相传，当蔡文姬为董祀求情时，曹操看到蔡文姬在严冬季节，蓬首跣足，心中大为不忍，命人取过头巾鞋袜为她换上，让她在董祀未归来之前，留居在自己家中。在一次闲谈中，曹操表示出很羡慕蔡文姬家中原来的藏书。蔡文姬告诉他原来家中所藏的四千卷书，几经战乱，已全部遗失时，曹操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当听到蔡文姬还能背出四百篇时，又大喜过望，于是蔡文姬凭记忆默写出四百篇文章，文无遗误，可见蔡文姬才情之高。

蔡文姬在历史、音乐、书法、文学等方面都有很大的成就。从匈奴回到中原后，蔡文姬继承父亲遗志，完成《续后汉书》，留下《悲愤诗》五言、骚体及《胡笳十八拍》等诗篇，其中影响最深远的当属《胡笳十八拍》。当代学者们普遍认为，这首饱含感情的诗篇采用民间歌谣的形式，吸取流行于西域的胡笳声律，一反温柔敦厚的封建传统，其感情之奔放，想象之大胆，语言之炽烈，形式之新颖都令人耳目一新，是我国古代文学中独树一帜的瑰宝。大文豪郭沫若就曾评价说："这是自屈原的《离骚》以来，最值得欣赏的长篇抒情诗。"

第51章　官渡之战

咏史诗·官渡

胡曾

本初　屈指定中华，官渡相持勒虎牙。

若使许攸才用足，山河争得属曹家。

胡曾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邵阳人，以《咏史诗》著称。

【注释】

本初：袁绍的字。

屈指：形容极其容易。

勒：勒紧，用绳套住并拉紧。

许攸：南阳人，曹操儿时好友，袁绍的重要谋士。官渡之战中，叛绍归曹，建议曹操偷袭乌巢，使曹操取得战役胜利。

争得：确实能够。

董卓之乱后，东汉社会陷入了军阀割据混战的局面。他们各霸一方，相互混战，给人民造成了深重灾难。当时北方的军阀割据势力中，以袁绍和曹操两大集团最为著名。官渡之战，使得袁曹力量发生转变，它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也是奠定曹操统一北方基础的战略决战。

曹操起事

袁绍，字本初，汝南人，出身于"四世五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世家大族。在士大夫中有极强的号召力，又在消灭宦官斗争中出了大力，人气极旺。袁绍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势力，先后占有了青、冀、幽、并四州之地，兵强马壮，实力雄厚，成为当时力量最为强大的军阀势力。

曹操（155～220），字孟德，沛国谯（今安徽亳州）人。以镇压黄巾起义起家，曾收编青州黄巾降卒30万，男女百余万口，得到了当地豪强的归附，势力迅速扩展到兖州、豫州等地。曹操素有"命世之才"，他一面募民屯田，加强经济建设，一面将四处流亡的汉献帝迎到许昌，取得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势力逐渐强大，成为控制黄河以南，淮、汉以北大部地区的重要势力之一。

官渡相持

曹操的迅速崛起，与袁绍利益发生了严重冲突，让袁绍深感不安。袁绍本想趁天下大乱之际，统一中国，称帝天下。眼见曹操控制了汉天子，实力又不断扩充，对自己构成了严重威胁。于是在建安四年（199），挑选精兵10万，战马万匹，企图南下进攻许昌，拉开了官渡之战的序幕。

战争初期，曹操与袁绍实力相差悬殊。袁绍兵多粮足，曹操则粮少兵寡，可用来作战的只有一两万人。很多人对战胜袁绍信心不足。谋士荀彧、郭嘉等为曹操分析形势，指出袁绍存在着政治腐败、用人不当、治军不严、性格外宽内忌、遇事犹豫寡断等弱点，而曹军方面则与之相反，所以袁绍看起来貌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于是曹操信心大增，决心与袁绍一决胜负。

建安五年（200）正月，袁绍发布讨曹檄文，二月进军黎阳，企图渡河寻求与曹军主力决战。他先派大将颜良进攻黄河南岸战略要点白马（河南滑县东）。曹操审时度势，充分吸纳部下的意见，利用袁绍轻敌、内部不和的有利因素，采取机动灵活的战术，救白马之围，设伏南坡，诛颜良，斩文丑等袁绍大将。然后主动后撤到官渡一带，阻遏袁军达半年之久。袁军初战失利，但兵力仍占优势。到达官渡后，依托人多势众，堆土成山，上搭箭楼，箭射曹军，令其无法自由行动。后又掘地道，直逼曹营。曹操则坚守不出，用抛石机攻击袁军箭楼，又挖深沟截断袁军地道，使其无法得逞。双方在官渡进入相持阶段。

许攸献计

袁绍的谋士许攸，曾是曹操旧友。他向袁绍献计，建议袁绍偷袭许都，抢回汉天子，使曹操首尾不能相顾。但袁绍生性多疑，又听说许攸与曹操有染，便怀疑许攸献计是串通曹操来加害自己。于是将许攸痛骂一顿，赶出营帐。这时，又传来许攸家人也在邺城被捕的消息，更激起了许攸对袁绍的不满。于是，许攸连夜投奔曹营。曹操闻许攸来，高兴异常，跣足出门，亲自相迎，待之如上宾。许攸见曹操礼贤下士，于是建议曹操出兵偷袭袁军屯粮要地乌巢（河南延津东南）。曹操于是派张辽等化装成袁军，偷袭乌巢成功，杀守将淳于琼，焚烧粮食万余车，使袁军军心动摇。

袁绍听说乌巢被焚，急派大将张郃攻击官渡，不料中了曹军埋伏，张郃战败降曹。曹操又接受许攸建议，趁袁绍心慌意乱之际，遣兵佯攻袁绍的老巢邺城和黎阳，袁绍急忙回兵救援，曹军随后追杀。袁军全线崩溃，主力7万余人被曹军歼灭或坑杀。袁绍仅带八百亲兵，狼狈逃归河北，此后一蹶不振。不久就去世了。

官渡之战的历史影响

官渡之战，是袁曹双方力量转变的决定性战役。此战奠定了曹操统一北方的基础，对三国历史的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此后曹操在北方再无强大对手，他陆续剪灭一些小的割据势力，基本上统一了北方。

后来为纪念这次战役，曹操曾命乐师做《鼓吹曲·克官渡》，以示纪念。

克绍官渡由白马。僵尸流血被原野。贼众如犬羊，王师尚寡。沙塠旁，风飞扬。转战不利士卒伤。今日不胜后何望。土山地道不可当。卒胜大捷震冀方。屠城破邑，神武遂章。清代人桑调元路过中牟，访官渡战场旧址，追今抚昔，赋诗《访官渡》。官渡知何处，苍茫想旧城。曹袁遗垒失，烟雨绿芜平。大地几龙战，空天一鹤迎。无穷家国事，物外讵（岂）关情。

第52章　隆中对

读诸葛武侯传书怀（节选）

李白

汉道昔云季，群雄方战争。

霸图各未立，割据资豪英。

赤伏起颓运，卧龙得孔明。

当其南阳时，陇亩躬自耕。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有《李太白集》。

【注释】

季：末世。

霸图：图霸。

资：借助。

豪英：英豪。

赤伏：汉为火德，以赤色为伏。

运：世运、国运。

卧龙：诸葛亮字孔明，隐居隆中，人称"卧龙"。

陇：田埂。

躬：伏身。

汉末军阀混战，群雄并争，涌现出了很多地方割据势力，也造就了很多杰出人物。刘备就是其中的一位。刘备为请诸葛亮"三顾茅庐"，传为历史佳话。刘备虚心纳贤，诸葛亮鞠躬尽瘁，成为后世君臣关系的典范。

刘玄德访贤纳士

刘备（161～223），字玄德，涿郡涿县（今河北涿州）人。是汉朝刘氏皇族的远支宗亲（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刘备年轻时家贫，曾靠贩卖草鞋为生。汉末黄巾起义，刘备响应汉帝号召，聚集徒众起兵勤王，才有了一支不大的队伍。刘备素有远见与谋略，善于用人，很受曹操赏识。曹操曾对他说："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但他时运不济，先后依附陶谦、吕布、曹操、袁绍等人，由于势单力薄，始终没有占据到一个固定地盘。后来，到荆州投靠刘表，屯军荆州北部的新野，依然无所作为，寄人篱下。荆州北靠中原，局势比较安定，很多北方士族便到此避难。荆州牧刘表是一个徒有虚名而缺乏实干的人，既不能逐鹿中原，又不能收用当地人才。因此，当刘备来到荆州后，"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刘备本人也深切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求贤若渴，十分注意访贤纳士。

司马徽推荐人才

襄阳名士司马徽，擅长识别人才，人称"水镜"。刘备向他询问天下大计，司马徽就向他推荐了"卧龙"（诸葛亮）和"凤雏"（庞统）两位青年俊杰。不久，徐庶来拜见刘备，刘备很器重他，徐庶对刘备说："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想见他吗？"

刘备说："君与俱来。"徐庶说："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于是，刘备便决定亲自前往拜访。诸葛亮（181～234），字孔明，号"卧龙"，琅邪阳都（今山东沂南）人。为避战乱，随叔父诸葛玄南迁荆州，后移居隆中，"躬耕于陇亩之间"。他容貌英俊，身长八尺，知识渊博，才气过人，好谋略，有远志，关心时局，以天下为己任。他喜诵《梁父吟》，常常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不以为然。只有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与诸葛亮交情甚好，知其所言不虚，深为信然。

诸葛亮隆中对策

刘备亲自前往隆中，求见诸葛亮。但连续两次都没有见到。刘备仍不灰心，第三次又去拜访，才得以与诸葛亮相见。刘备虚心向诸葛亮请教天下大计。诸葛亮深为刘备赤诚所动，便对刘备说：当今天下豪杰并起，正是有为之际。曹操能克袁绍，以弱为强，并非单靠天时，而是人为努力谋划的结果。接着系统分析天下大势，指出：曹操"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只可为援不可图谋。刘备若想成就大事，应该先控制荆州、益州，掌握战略要点，"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然后等待时机，兵分两路钳击中原，使天下归心，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隆中对》。

诸葛亮的一番分析，高瞻远瞩，条理清楚，眼光独到，让刘备茅塞顿开。刘备连声称善，于是恳切地请诸葛亮出山，帮助他完成光复汉室的大业。诸葛亮见刘备虚怀若谷，抱负宏大，就痛快地答应了刘备请求。此时诸葛亮只有27岁。

"三顾茅庐"传佳话

关羽、张飞见刘备对诸葛亮如此敬重，心里十分不解，刘备对他们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

诸葛亮感激刘备的知遇之恩，于是"许以驱驰"，忠心辅佐刘备，努力为之谋划，帮刘备开创了新局面，促成了"三国鼎立"。

后世很多人对这段历史感怀不已。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曾游隆中，作诗纪念道：

诸葛来西国，千年爱未衰。今朝游故里，蜀客不胜悲。谁言襄阳野，生此万乘师。山中有遗貌，矫矫龙之姿。龙蟠山水秀，龙去渊潭移。空馀蜿蜒迹，使我寒涕垂。

第53章　赤壁之战

赤壁怀古

崔涂

汉室河山鼎势分，勤王谁肯顾元勋。

不知征伐由天子，唯许英雄共使君。

江上战余陵是谷，渡头春在草连云。

分明胜败无寻处，空听渔歌到夕曛。

崔涂（854～？）唐代诗人。字礼山。

【注释】

鼎势分：鼎有三足，比喻三方并立。

元勋：首功。

使君：汉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曹操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江上：指长江之上。

战余：战后。

夕曛：落日的余光。

赤壁之战是中国东汉建安十三年（208），孙权、刘备联军在长江赤壁一带，大败曹操军队的一次著名决战。在赤壁之战前，曹操有很大的优势。但孙刘军扬水战之长，巧用火攻，取得胜利，为魏、蜀、吴三国鼎立奠定了基础。

曹军压境

曹操平定北方后，开始把进攻矛头指向南方长江流域，准备乘胜统一全国。东汉建安十三年（208），他亲率大军南下，直逼荆州刘表和江南的孙权等地方势力。曹操人马未到荆州，刘表已经病死。他的儿子刘琮听到曹军声势浩大，吓破了胆，向曹操请降。驻扎在樊城（今湖北襄樊）的刘备，也被迫率军退往夏口（今湖北汉口）。面对曹军大兵压境的威胁，刘备接受了诸葛亮的建议，决定与东吴孙权联合抗曹。于是派诸葛亮到柴桑（今江西九江）去见孙权，面陈机宜。

孙、刘结盟

孙权（182～252）字仲谋，他继承父兄基业，拥有江东六郡。孙权本想趁中原混战之际，"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不料曹操占领荆州后，准备顺江而下扫平东吴。面对曹军威胁，是战是降，孙权一时犹豫不决。诸葛亮赶到柴桑，为孙权分析了双方局势，指出曹军面临四大弱点：其一，后方不稳，"马超、韩遂在关西，为曹后患"。其二，曹军多为北方之人，不习水战；曹操"舍鞍马而仗舟楫"，以短击长。其三，曹军远道而来，未及修整，已是疲敝之师，且荆州人心不服。其四，北方人不习水土，必生疾病。加上曹操的实际兵力，并未有他所吹嘘的那样强大，加起来也就20多万。只要孙权坚定决心，孙刘两家同心同德，联合抗击，是可以战胜曹军的。曹操军败，势必要退回北方；这样，荆州、吴国的势力就会强大，三国分立的形势就会出现。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孙权觉得很有道理。

此时，曹操写信给孙权说："我奉天子之命，扫清叛臣。现平定了荆州，准备带80万大军，与将军会猎于吴。"孙权见信，非常恼火，忙召集群臣商讨对策。东吴群臣看到曹操的信，如闻震雷，一时无人做声。会上群臣一派主战，一派主降，彼此吵成一团。只有鲁肃沉默不语。孙权私下向鲁肃问计，鲁肃为其阐明利害，建议孙权联合刘备，抗击曹操。将军周瑜也从鄱阳赶回力主抗曹，于是孙权抗曹决心已定，拔剑砍掉桌案一角，对群臣说："我的决心已下，有谁敢言和者，有如此物！"

巧用火攻

于是，孙权派周瑜领军三万，与刘备一万军队一道，组成联军，联合抗曹。双方军队在赤壁相遇，形成对峙。刚一接触，曹军就在遭遇战中失利，于是北撤乌林，在江北岸扎营。孙刘联军则在江南岸驻扎，两军夹江而列。由于曹军不习水性，无法适用南方作战的自然条件。曹操便接受部将建议，将舰船首尾相联，以减少颠簸。周瑜将计就计，命将领黄盖诈降。曹操十分高兴。于是，黄盖趁东南风起，率十多艘战舰，上载浇注膏油的干柴，过江向曹营行进。行至距离曹军舰船二里余处时，黄盖命各船同时点火，于是船借风势，迅如箭发，直扑曹军水营。曹军毫无防备，措手不及，再加上战船联为一体，无法疏散，迅速被黄盖火船引着，火势迅速蔓延到曹军岸上大营。一时间"烟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孙刘联军见曹营火起，趁机水陆并进，曹操不敢恋战，烧掉余下的船只和物资，率残兵逃归。路过华容道时，天下大雨，又遇刘备军队截杀，士卒死伤无数。曹操见一时难以取胜，留下曹仁、乐进等驻守江陵襄阳，自己便退回北方去了。

三国鼎立

赤壁之战，曹军损失过半。孙刘联军以少胜多，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成为中国古代战史上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战后，曹操深感一时无力征服南方，于是改变策略，重点经营北方；刘备借机占有了荆州大部和益州，势力迅速发展；孙权则进一步稳定了对江南的控制。三国鼎立的格局基本形成了。赤壁之战，为后人留下了无穷的缅想，历代文人骚客为我们留下了很多传世名篇。如唐代诗人杜牧作《赤壁怀古》：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洗磨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宋代大文豪苏轼则作《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毛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第54章　刘备托孤

咏武侯

白居易

先生晦迹卧山林，三顾那逢圣主寻。

鱼到南阳方得水，龙飞天汉便为霖。

托孤既尽殷勤礼，报国还倾忠义心。

前后出师遗表在，令人一览泪沾襟。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字乐天，晚年号香山居士，原籍太原，生于新郑（今属河南）。有《白氏长庆集》。

【注释】

晦迹：隐居。

顾：访问。

鱼到南阳：指刘备在南阳得到诸葛亮，如鱼之得水。

天汉：天河。

霖：久雨。

托孤：刘备临终向诸葛亮托孤。

殷勤：恳切深厚的情意。

前后出师：指诸葛亮的《前出师表》《后出师表》。

关羽被东吴杀害以后，刘备报仇心切，不听诸葛亮劝告，于蜀汉章武元年（221）亲自率军出征，攻打东吴。结果大败，自己也病倒在白帝城的永安宫。他急忙请来诸葛亮向他托孤。在这关键时刻，诸葛亮担负起重任，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白居易缅怀这段历史，发出了诸多感慨。

刘备势力的迅速扩张

赤壁之战后，曹操退回北方地区，孙权保住了江南地盘。而刘备获益最为可观：他战前一无所有，战后得到了荆州大部，接着又西进巴蜀，打败刘璋，夺取了益州。三国鼎立的局面初步形成。建安二十四年（219），刘备又从曹操手中夺取了汉中地区，初步实现了诸葛亮《隆中对》中所说的跨有荆州、益州的意图。接着，刘备留守荆州的大将关羽，进攻襄樊得手，斩庞德，掳于禁，威震北方，连帝都许昌都为之震惊。

刘备势力的迅速壮大，引起了孙权的严重不安。刘备占有的荆州地区，西连蜀汉，东接江东，北通中原，素为兵家必争之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赤壁战后，孙刘曾就荆州问题达成暂时协议，两分荆州而有之。但孙权并不满意，一直耿耿于怀。

关云长痛失荆州

负责镇守荆州的大将关羽（字云长），是三国时著名将领，他作战勇猛，人称"万人敌"。但关羽性格孤高自傲，看不起江东孙权。孙权遣使为子求婚于羽女，关羽却"辱骂其使，不许婚"，严重违背了诸葛亮"结好孙权"的既定战略。于是，孙权趁关羽大军北上进攻樊城，后方江陵、公安一带空虚时，秘密派潜大将吕蒙，偷袭荆州成功，又在麦城俘获了关羽，完全占有了荆州地区。

荆州失陷，使孙、刘两家反目成仇，诸葛亮当初制定的两面出击中原的战略部署，被迫流产。刘备因此遭受了沉重打击。再加上关羽被杀，更令他心痛不已。刘备又急又怒，报仇心切，不顾诸葛亮等人的劝告，于蜀汉章武元年（221）亲率大军，沿江东进，出征攻打东吴。

猇亭之战

刘备大军水路并进，一直开进到猇亭（今湖北宜都西北）一带，遭遇东吴陆逊军队的阻挡，双方形成相持局面。蜀军规模庞大，自巫峡至夷陵界内，树栅连营七百余里，几十座营盘凭高而立，据险而守，气势锐盛。陆逊自知不敌，便采取避战自守的策略，消耗对方，等待时机。双方在猇亭对峙将近半年后，蜀军弱点逐渐暴露出来：蜀军沿山地布阵，兵力难以展开；再加上劳师费时，粮草物资一天天减少，士气逐渐低落。刘备求成心切，于是命水军也全部登陆，进入山林。陆逊乘机下令全线出击，用火攻计，火烧连营数百里，蜀军损失惨重，舟船、器械、水步军资损失殆尽。刘备连夜向西突围，抄小道狼狈逃往白帝城（今重庆奉节县东）。

白帝城托孤

猇亭战败，令刘备愧恨交加，他惭愧地说："我竟然败在陆逊手下，难道是天意吗？！"再加上军旅劳顿，积劳成疾，最后竟在白帝城一病不起。章武三年（223）四月，刘备病情恶化，自知不久于人世，派人星夜兼程到成都，请来丞相诸葛亮，向他托付后事。刘备对诸葛亮说："自从得了丞相，我的事业才有了发展。但由于我的浅陋，没听丞相之言，才遭到如此失败，实在追悔莫及。刘禅的能力太弱，不得不将大事托付于你。"诸葛亮泪流满面。

刘备又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诸葛亮闻言，流泪不已，叩头出血，对刘备说："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刘备对其子说："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

又留遗书给刘禅，要他"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之后，阖然辞世，终年63岁。刘备去世后，少主刘禅继位，封诸葛亮为武乡侯，兼益州牧，总理国事。诸葛亮谨记刘备临终嘱托，兢兢业业，废寝忘食，一心辅佐少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白帝城托孤，体现了刘备与诸葛亮君臣之间的高度信任：刘备知人善任、终始不渝，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面是付托之重，一面是图报之诚。正如陈寿所言"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

第55章　诸葛治蜀

蜀相

杜甫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注释】

锦官城：指成都。

森森：树阴浓郁。

顾：拜访。

频烦：屡屡，多次。

两朝：指刘备、刘禅两代。

开济：指诸葛亮帮助刘备开创基业，辅佐刘禅匡济危难。

出师：诸葛亮多次出师北伐。

捷：成功。

身先死：指诸葛亮不幸去世。

220年，曹操去世后，其子曹丕废汉献帝，自立为帝，国号魏。蜀汉昭烈帝章武元年（221），刘备在成都称帝，国号汉，史称蜀或蜀汉。229年，孙权在建业称帝，国号吴。三国鼎立的局面正式形成了。

临危受命

三国之中，蜀汉的实力最弱。刘备猇亭兵败后，蜀国元气大伤，人才凋零。后主刘禅才智平庸，政权面临严重危机。丞相诸葛亮临危受命，辅佐少主，他牢记刘备托孤之嘱，日夜勤于政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心为国事操劳。

诸葛亮治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恢复蜀吴联盟。猇亭之战后，吴蜀联盟破裂，孙权乘战胜之威，封锁长江，又支持蜀南中夷帅叛乱，局面对蜀非常不利。为稳定外部局势，223年，诸葛亮派尚书邓芝出使孙吴。邓芝见到孙权，深入剖析了联蜀抗魏的好处，强调只有"成二弱以抗一强"，才能使吴、蜀免遭危难。孙权于是下决心断绝了同曹魏的关系，重新与蜀结盟。此后，两国使臣往来不断，重归于好。外交上的成功，为蜀汉减轻了后顾之忧，也为诸葛亮集中精力整顿内政、平定南中叛乱，提供了有利条件。在国内政策方面，诸葛亮坚持内修政理，采取严格的法治措施，以纠正蜀地"德政不举，威刑不肃"的弊病，他一面打击和控制"专权自恣"的益州地主，一面赏罚分明，提拔重用当地的优秀人才。时人称赞他"赏不遗远，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深得蜀人信任。他在任时，国内政治清明，社会风气好转，出现了"吏不容奸，人怀自厉，道不拾遗，强不侵弱，风化肃然"的良好局面。经济方面，诸葛亮充分利用益州的优越自然条件，"务农殖谷"，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同时，大力发展煮盐、冶铁、织锦等蜀地特色手工业，促进了当地社会经济的发展，大大提升了蜀国的经济实力，出现了"田畴僻，仓廪实、器械利、蓄积饶"的局面。

平定南中

民族关系方面，诸葛亮坚持和戎抚夷的政策，缓和民族矛盾。刘备去世后，南中地区（今四川南部及云贵一带）的"西南夷"发生叛乱，形势一度危急。诸葛亮亲自率军南征，采取"攻心为上"的策略，七擒七纵夷帅孟获，最终使其心悦诚服，感叹说："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南中平乱后，诸葛亮全部撤军，"不留兵，不运粮"，任用当地少数民族首领统治，收到良好效果。

为了改变南中落后面貌，诸葛亮派人推广先进农耕技术，兴修水利，使南中发展为蜀汉政权比较稳定的后方和财政收入来源地，汉族与少数民族间联系不断加强。

北伐曹魏

内政和外交问题解决之后，诸葛亮着手北伐曹魏。临行前，他上疏后主刘禅，陈述北伐目的，表明统一中原壮志，提醒后主要"亲贤臣，远小人"，励精图治。千古名篇《出师表》感情真挚，言辞恳切，谆谆嘱托，体现了忠国老臣拳拳之心，以及他忧国忧民、鞠躬尽瘁、高风亮节的情怀。

从228年开始，诸葛亮北伐曹魏先后六出祁山。他北伐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实现统一中原、"恢复汉室"的历史宏愿，也有以攻为守，争取战略主动的考虑。诸葛亮北伐的主要路线是北出关中，经祁山夺取甘陕，进而占领关中。诸葛亮善于治军，蜀军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一直处于主动，也取得了一些胜利。但由于魏蜀实力悬殊，再加上关中地理条件限制及蜀国内部因素制约，数次北伐，均难有突破。

诸葛殒命

234年，诸葛亮六出祁山，进军五丈原（陕西郿县境内），屯田渭南，与魏将司马懿相持。不久，诸葛亮积劳成疾，卒于军中。虽然是壮志未酬身先死，但诸葛亮的杰出军事才能和鞠躬尽瘁的献身精神，千百年来一直为人们所深深敬仰。

诸葛亮病逝的消息传到成都，官民哀恸，人们奔走哭泣。人民们思念他"如周人之念召公"，几十年不曾消减。后主刘禅赐谥号"忠武侯"。人们根据诸葛亮的遗嘱，将其安葬在汉中定军山（今陕西勉县南），以提醒后人不忘北伐曹魏，统一中国。诸葛亮身居相位，却能严于律己，居官清廉。他对自己的儿女要求也非常严格，他的子女后来都成为忠贞之士。诸葛亮曾给儿子诸葛恪写信，要求他"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戒子书》），也成为传世名句。

第56章　三家归晋

西塞山怀古

刘禹锡

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

千寻铁索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刘禹锡（772～842）唐代诗人，字梦得，有"诗豪"之称。著有《陋室铭》等。

【注释】

王濬：晋武帝时益州刺史，受命征吴，造大楼船，率水军直取吴都建业。

金陵：又名建业，今江苏南京市。东吴曾在此建都。

王气：王者之气。

千寻：形容极长。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

降幡：投降的旗子。

石头：建业又名"石头城"。

寒流：寒冷的江流。

萧萧：草木摇落的声音。

芦荻：芦苇。

曹操、刘备、孙权都是一代豪杰，但都未能完成天下统一的大业。司马懿有相当的军事才能，他通过突然发动军事政变，夺取了军政大权。司马懿夺取军政大权后，司马氏就已成为魏的实际统治者。司马炎在司马懿和司马昭奠定的基础上，实现了政权的和平转移，建立西晋政权，又灭掉吴国，实现国家统一。

司马氏当政

三国时期，魏蜀吴各据一方，形成鼎立局面。三国之中，魏国势力最强，蜀国势力最弱。魏明帝时期，曹魏政治日衰，代表世家大族利益的司马懿及其儿子司马师、司马昭逐渐控制了军政大权。司马懿（179～251），字仲达，河内郡温县（今河南温县）人，出身世代官僚地主家庭，后做了丞相府主簿。司马懿智慧过人，老谋深算，曹操死后，历任魏文帝曹丕、魏明帝曹叡两代总管朝政的重臣，主管军事。他统率魏军，同东吴、蜀汉对峙。蜀汉丞相诸葛亮智谋惊人，遇到司马懿也不免有所顾忌。东吴孙权对他顾忌更大，曾对人说："司马懿善用兵，可谓变化如神，所向无敌。"

魏明帝死后，年幼的曹芳继位，司马懿与宗室大臣曹爽一道受命辅政。曹爽与司马懿不和，司马懿以进为退，表面上称病不朝，暗中却布置力量，发动政变，最后把曹爽集团一网打尽，夺取朝中大权。司马氏专权，引起了一些军事将领的不满，他们先后三次发动政变。司马氏通过镇压兵变，以残酷手段镇压依附曹魏的大臣，其势力日益强大。司马懿、司马师先后病逝，权力落到了司马昭手中。260年，魏帝曹髦见威权日去，不胜其愤，对臣下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于是率僮仆进攻司马昭，结果被杀。司马昭立曹奂为帝，将政权完全掌握到自己手中。

灭蜀

诸葛亮去世后，蜀国后主刘禅宠信宦官黄皓，日渐沉迷声色，不理朝政。258年，黄皓专权，"窃弄机柄，众皆附之"，将反对他的大臣统统贬黜。大臣们人人自危，百姓面有菜色，蜀国内政日渐陷入危机之中。司马昭看出蜀国后期的衰弱，于263年派邓艾、钟会等率18万大军分三路攻蜀。蜀将姜维退守剑阁。邓艾从陇上轻装出阴平道，行无人之地700里，包抄南下，接连攻下了江油、绵阳等地，进逼成都。

后主刘禅率众出降。蜀国灭亡。司马昭将刘禅迁到洛阳，刘禅依旧沉迷于声色玩乐之中。有一次，司马昭问刘禅想不想蜀地，刘禅回答："此间乐，不思蜀！"一副毫无心肝的模样。

司马炎代曹

曹军灭蜀后，魏帝曹奂下诏将司马昭封为晋王，拜为相国，并赐给他衣服、车马、纳陛、乐则、虎贲、斧..、朱户、弓矢、秬鬯等物，称"九锡"。在中国古代，只有将要做帝王的人才有资格享受"九锡"的待遇。司马昭得此殊荣，显示其政治地位已非常显赫。但灭蜀不久，司马昭还没来得及做皇帝，就病死了。265年，司马昭的儿子司马炎逼迫魏元帝曹奂"禅让"帝位，自己称帝，国号晋，都洛阳，史称西晋。司马炎是为晋武帝。

灭吴

252年，吴主孙权病死后，孙吴政局一直动荡不安。263年，孙皓继位。孙皓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政治极端腐败。他在位时，一面横征暴敛，盘剥百姓，一面广营宫室，滥用民力。令百姓"老幼饥寒，家户菜色"，打仗的士兵也"衣不全裋褐，食不赡朝夕"，处境极其悲苦。孙皓又信用群小，用剥面、挖眼、锯头、枭首等酷刑屠杀大臣，弄得上下离心，人人自危，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司马氏灭蜀后，便积极准备伐吴，而孙皓却漠然处之。279年十一月，晋军数路大军，水陆并进，大举伐吴。为突破东吴的长江天堑，西晋益州刺史王濬率水军顺江而下，直逼吴都建业。晋军舰船体型庞大，长百十步，受二千余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往来，号称"楼船"。东吴为阻止晋军楼船，以铁锁横断江路，又作铁锥，长丈余，暗置江中，以逆拒舟舰。王濬制作了方百余步的竹筏数十个，上置披甲持仗的草人，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到江底潜藏的铁锥则没法取出。又作大炬，长十余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燃炬烧之，须臾，熔液断绝，于是船无所碍。280年三月，吴主孙皓向王濬投降，吴亡。至此，三家归晋。经过90多年的分裂之后，中国又恢复了统一。

第57章　建安风骨

观沧海（节选）

曹操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藂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曹操（155～220）东汉末年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诗人。字孟德，沛国谯（今安徽亳州）人。

【注释】

沧：同苍，海水青苍色，故称沧海。

澹澹：水波摇动的样子。

竦峙：高高地立着。竦，同耸。

藂：同丛。

星汉：天河。

风骨是中国古代文论的基本概念和术语，实质是对文学作品内容和文辞的美学要求。以"风骨"评诗论文最完备最系统的是刘勰的《文心雕龙》。"风骨"用来品评人物，始于汉末，魏晋以后曾广泛流行。建安文学的时代特征，其具体内容与形成原因便是刘勰在《文心雕龙·时序》中所说的："观其时文，雅号慷慨，良由世积乱离，风衰俗怨，并志深而笔长，故梗概而多气也。"被后人称为"建安风骨"或"汉魏风骨"。

文学史上的辉煌时代

建安是东汉末帝汉献帝的一个年号。这一时期，东汉朝廷为曹操所把持，地方上军阀混战，社会动荡，民不聊生。然而这一时期直至魏初，却是中国古代文学史、诗歌史上一个辉煌的时代。以曹氏父子（曹操、曹丕、曹植）和"建安七子"（孔融、王粲、陈琳、徐干、阮瑀、应玚、刘桢）为代表的一大批文人，在这一时期，开创了一个"文学的自觉时代"（鲁迅语），史称"建安文学"。

他们对于诗、赋、散文的发展，都曾作出过贡献。其中"建安七子"的创作各有个性，各有独特的风貌。孔融长于奏议散文，作品体气高妙。王粲诗、赋、散文，号称"兼善"，其作品抒情性强。刘桢擅长诗歌，所作气势高峻，格调苍凉。陈琳、阮瑀，以章表书记闻名当时，在诗歌方面也都有一定成就，其风格的差异在于陈琳比较刚劲有力，阮瑀比较自然畅达。徐干诗、赋皆能，文笔细腻、体气舒缓。应玚亦能诗、赋，其作品和谐而多文采。

建安风骨

这一时期文学的特点就是文学史上推重的"建安风骨"。南唐刘勰在其《文心雕龙·风骨篇》中，对"风骨"二字做了这样的解释："风冠其首，斯乃化感之本源，志气之符契也。是以怊怅述情，必始乎风；沉吟铺辞，莫先于骨。故辞之待骨，如体之树骸；情之含风，犹形之包气。结言端直，则文骨成焉；意气骏爽，则文风清焉。"大意是，风，就是文章的生命力、感染力，是一种内在的、能感染人的精神力量，有了风，文章才能鲜明而生动；

骨，是文章的表现力，直接体现在语言上就是准确、简练和明晰，有了骨，文章情感才有了坚实的附着。端直的言辞结合骏爽的意气，共同形成格调劲健和艺术感染力强的"风骨"。

而建安文人的创作，正是这两字最好的体现。一方面，东汉末年儒家独尊地位的动摇，使人们的思想得到解放；另一方面，社会剧烈变动，百姓生活疾苦，个人命运多舛，为文学发展提供了丰富的现实基础。这时的文学一改过去崇尚理性、"言志""载道"的传统，感慨动乱现实，抒写内心情性，崇尚"缘情"，重个性，求华美，格调慷慨悲凉、质朴厚重，文风明朗刚健、遒劲有力。

"三曹"诗文

曹操是这一时期文坛的领袖。他不但是著名军事家、政治家，而且是一位才学并茂的文学家。他一生戎马倥偬，但"手不舍书……登高必赋"。他的诗，现存二十余首，多以乐府旧题，首首都称得上是传世名篇。除了上引《观沧海》一首外，还有描写董卓之乱及汉末社会动荡的《薤露行》和《蒿里行》、感慨人生苦短抒发壮志的《短歌行》、抒发自己"老当益壮"豪迈情怀的《龟虽寿》等，诗句质朴简约，但"气韵沉雄"，不假华词雕琢，格调自然豪迈，有燕赵慷慨悲壮之风。

曹操的儿子曹植，其文学成就最高，被称为"建安之杰"。他的诗现存八十余首，辞赋与散文共四十余篇。曹植文才富艳，辞藻华丽，善用比喻。他的《洛神赋》是千古名篇，以精炼的语言及淳厚的感情，描绘出洛神绝世之美及纯洁无瑕的形象。他的五言诗，堪称五言冠冕。"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愿得展功勤，输力于明君；

怀此王佐才，慷慨独不群。"（《薤露行》）虽然怀才不遇，屡遭迫害，但政治上的失意加上文学的敏感，最终成就了他"骨气奇高、词采华茂"的艺术风格。曹植的哥哥曹丕，在文学上也有所建树。他写作了现存最早的文学批评论文《典论·论文》，成为建安时代文学自觉的标志。他的《燕歌行》是中国古代早期七言诗中较著名的开篇之作。

曹氏父子不仅自己爱好文学，积极创作，在他们的大力提倡下，周围还聚集了诸如"建安七子"这样有才华的文学之士。"七子"中成就最高的是王粲，其代表作《七哀诗》是汉末战乱动荡的真实写照，陈寿《三国志》还单独为王粲立有传记。"志深而笔长，故梗概而多气"，建安文学的辉煌成就，对后来文学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第58章　张仲景与华佗

惜华佗

罗贯中

华佗仙术比长桑，神识如窥垣一方。

惆怅人亡书亦绝，后人无复见青囊！

罗贯中（约1330～约1400）元未明初小说家，名本，字贯中。杭州人。著有《三国演义》等。

【注释】

长桑：传说中著名的神医。

神识：神奇见解。

青囊：传说华佗所著医书名。

中医现在被称为"国粹"，它已经有数千年的发展史，也出现过许多著名的医生，罗贯中诗中提到的华佗，便是东汉末年最著名的医生。这一时期与华佗齐名的还有张仲景。

张仲景与《伤寒杂病论》

东汉时期，中国传统医学有了进一步发展。出现了两位著名的医学家：张仲景和华佗。

张仲景（约150～219），名机，南阳人。他"勤求古训，博采众长"，精心研究医方，在继承前人成果的基础上，总结医疗实践经验，写成了光耀千古的医学名著《伤寒杂病论》，其中伤寒部分，即《伤寒论》。书中提出了中医治疗的基本原则，从辨证、立法、拟方和用药等环节，建立了一整套辨证施治完备的医疗理论体系，奠定了中国中医治疗学的基础。成为中国中医理论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这是中国第一部从理论到实践、确立辨证论治法则的医学专著，是中国医学史上影响最大的著作之一，是后学者研习中医必备的经典著作，广泛受到医学生和临床大夫的重视。《伤寒杂病论》序中有这样一段话："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生长全，以养其身。"表现了仲景作为医学大家的仁心仁德，后人尊称他为"医宗之圣"。

外科鼻祖——华佗

华佗（？～约203），是医学家，字元化，沛国谯（今安徽亳州）人，生活于东汉末年三国初期。当时正值汉末军阀混战、水旱灾疫流行之际，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华佗医德高尚，不重名利，不慕富贵，一心帮百姓解决疾苦；他医术高超，"兼通数经，晓养性之术"，尤其"精于方药"，擅长外科手术，医术精湛，当世无人能比，人称"神医"。

"麻沸散"的发明，是华佗对祖国医学的一大贡献。他使用曼陀罗花等中草药，制成"麻沸散"，用做外科手术的麻醉。他治病时，遇到那些用针灸、汤药不能治愈的腹疾病，就叫病人先用酒冲服麻沸散，等到病人麻醉后，再施以外科手术，剖破腹壁，割掉发病部位。如果病在肠胃，就割开洗涤，然后加以缝合，敷上药膏。四五天伤口愈合，一个月左右，病就全好。这表明，当时华佗已能做肿瘤摘除及胃肠缝合类的外科手术。明代陈嘉谟《本草蒙筌》中，引《历代名医图赞》："魏有华佗，设立疮科，剔骨疗疾，神效良多。"后世尊华佗为"外科鼻祖"是名副其实的。华佗还创编了一套名叫"五禽之戏"的医疗体操，通过模仿虎扑、鹿转颈、熊伏倒、猿纵跳和鸟飞翔等动作，使全身肌肉和关节得到舒展。经常练习，可"用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身体轻便而欲食"。华佗的弟子吴晋，常练"五禽之戏"，年过九十仍"耳聪目明，齿牙完坚"。

华佗很重视对民间医疗经验的搜集和整理，他善用民间偏方为人治病。有一次，他在路上遇见一位咽喉阻塞的病人，吃不下东西，样子十分痛苦，他仔细诊视后对病人说："你向路旁卖饼人家要三两萍齑，加半碗酸醋，调好后吃下去病自然会好。"病人服药后，吐出一条蛇样的寄生虫，病也就好了。病人带着虫子到华佗家道谢，见墙上挂着几十条同类的虫子。原来华佗用这个民间单方，治好了不少病人。

刮骨疗伤

华佗医术远近闻名，曾为当时多位名人疗伤。东吴大将周泰与山贼搏斗，身中十二枪，生命垂危。吴主孙策命人请来华佗为其治病，华佗开出药方，周泰不到一月就痊愈了。刘备大将关羽臂中毒箭，伤势很重。华佗为其刮骨疗伤，关羽神色如常，谈笑自若，华佗非常佩服。而关羽也很敬佩华佗的精湛医术。这个故事历史上传为佳话。后人有诗赞曰："治病须分内外科，世间妙艺苦无多。神威罕及惟关将，圣手能医说华佗。"

触怒曹操，被捕入狱

曹操患有很严重的头痛病，请不少医生治疗，都不见效。于是派人请来华佗。华佗诊断为"头风"，为曹操针灸服药后，病症就好了。曹操很高兴，想把华佗留在自己身边。华佗很不情愿，谎称夫人久病在床，无人照顾，要求回家。曹操信以为真，派人送他回家。使者回来报告说："华佗夫人生病是假，不愿意当侍医是真。"曹操听了很不高兴。

不久，曹操的头风病又犯了。只好再把华佗请来。华佗对曹操说："大王头风病的病根在脑中，风涎出不来，服汤药没用。如要彻底根治，就要先饮麻沸汤，再用利斧砍开脑袋，取出风涎，才能除掉病根。"曹操大怒道："头剖开了，人还能活吗？

你这不是要杀我吗！"于是把华佗收捕入狱。传说华佗在狱中认识一位好心的狱卒，他对狱卒说："我快死了，遗憾的是我的医术无法传给后人了。我有一本叫《青囊》的医书，可以传给你，希望你继承我的医术，好好为天下人治病。"狱卒将华佗的《青囊》拿回了家中收藏，不料被其妻子烧毁了，一代名著毁于一旦。于是华佗的医术便从此失传了。救死扶伤的华佗，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值得后世人们的敬仰。

第59章　晋武帝纵奢

咏史·晋武帝

周昙

汉贪金帛鬻公卿，财赡羸军冀国宁。

晋武鬻官私室富，是知犹不及桓灵。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著有《咏史诗》八卷。

【注释】

鬻公卿：卖官爵。东汉桓帝和灵帝时期，为解决国家财政危机，采取卖官鬻爵的办法，增加收入。

赡：救济。

羸军：疲弱的军队。

私室：指贵族私家。

桓灵：即东汉桓帝和灵帝。

晋武帝司马炎统一全国后，志满意得，完全沉湎在荒淫生活里。朝廷大臣们把摆阔气当作体面的事。在京都洛阳，当时有三个出名的大富豪：一个是掌管禁卫军的中护军羊琇，一个是晋武帝的舅父、后将军王恺，还有一个是散骑常侍石崇。他们比阔气，比奢侈，晋武帝跟石崇、王恺等一样，一面加紧搜刮，一面穷奢极侈。这就注定西晋王朝要走向灭亡。

太康之治

晋武帝司马炎，是司马昭的长子。265年，逼迫曹魏禅让，建立了晋。280年，灭吴，最终使三家归晋，结束了三国分立，使中国重新归于统一。

司马炎在位期间，是西晋历史上最好的时期。他即位之初，很有点励精图治的味道，他颁布五条诏书："一曰正身，二曰勤百姓，三曰抚孤寡，四曰敦本息末，五曰去人事。"力革曹魏积弊。灭吴之后，他改元"太康"，以示天下此次太平康乐。又采取措施，颁布和推行"占田制"，鼓励流民垦占荒地，重新向国家申报户口，从而促进了农业发展和社会繁荣，称"太康之治"。

"怠于政术，耽于游宴"

随着天下平定和社会经济的恢复与发展，晋武帝贪图享受、安于淫逸的本性逐渐暴露出来。他"骄泰之心"日长，"怠于政术，耽于游宴"，开始疯狂追求奢靡享受和耳目声色之欲的刺激。

他大兴土木，广造宫殿，将东吴宫中女子悉数纳入，使他的后宫嫔妃多达万人。由于美女太多，让他无所适从，于是就想出一个办法，每天坐在羊车上，漫游宫中，拉车的羊最后停在哪位宫女门前，他晚上便住在哪里。于是，想讨皇上欢心的宫女们，便把竹叶插在门前，把盐水洒在地上，诱惑拉车的羊儿在自己门前停留。

晋武帝还带头卖官，并把钱揣进自己的兜里。有一次，他问大臣刘毅："你觉得我可以与汉朝哪个皇帝相比啊？"刘毅回答说，他只能和桓帝、灵帝相比。司马炎很不高兴，又问："我怎么会和他们一样呢？"刘毅直言不讳地说："当年桓帝时也有卖官的事，但桓帝让人把钱都归入了国库，陛下您现在卖官所得的钱，却都进了自己的腰包。"司马炎只好讪讪地说："说的是。不过桓帝没有你这样的直言之臣，而我身边却有，这说明我还是比他们好一点啊。"

奢靡之风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在晋武帝的带领下，西晋上层社会一时奢靡成风，再加上他"临朝宽裕"，对臣下多加姑息纵容，更加助长了这种风气的盛行。当时整个上流社会中，到处都是这种腐烂的气息。

晋武帝的女婿王济，喜欢吃烤乳猪，为求味道鲜美，就用人乳喂养小猪，再用人乳进行烹制。大臣何曾日食万钱，竟说自己"无下箸处"。其子何劭日食两万钱。

又有大族王恺、石崇斗富，竞相攀比奢侈。王恺用干米糖烧锅，石崇就用白蜡当柴；王恺作紫丝步障四十里，石崇就用锦作障五十里；王恺用赤石脂涂墙，石崇就用香椒泥。司马炎暗中支持王恺，赐他一株两尺多高的珊瑚树，王恺在石崇面前夸耀，石崇用铁如意顺手把树打碎，然后拿出六七株三四尺高的珊瑚树，任王恺挑选。

大臣刘毅上书弹劾何曾"奢汰无度"，司马炎"以其重臣，一无所问"。傅咸上书说："奢侈之费，甚于天灾"，请求皇帝制止，司马炎仍无动于衷。生活上的奢靡，必然与政治上的贪腐并行。西晋"势位之家，以贵陵物"的做法，最终导致"政出群下，纲纪大坏，货贿公行"，政治风气大坏，以至于"忠贤路绝，谗邪得志"。这种腐败局面，在中国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当时人鲁褒作《钱神论》、王沈作《释时论》、杜嵩作《任子春秋》，都对此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讽刺。但士族官僚们依然如故，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第60章　八王之乱

咏史·贾后

周昙

贾后甘为废戮人，齐王还杀赵王伦。

一从天下无真主，瓜割中原四百春。

周昙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著有《咏史诗》八卷。

【注释】

贾后：晋惠帝皇后贾南风。

废戮人：晋惠帝天生弱智，如同废人。

齐王：指齐王冏。八王之乱中，赵王伦自称皇帝，齐王冏起兵讨伐，杀赵王伦。

一从：从此以后。

真主：指真正的天子。

瓜割：瓜分、割据。

自291年晋惠帝皇后贾南风杀杨太后之父杨骏到306年惠帝被杀死，这期间发生的战乱，参与者主要有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东海王司马越等八王，故史称"八王之乱"。

贾后乱政

司马炎建立晋国后，鉴于曹魏不行分封，皇室孤立无援、缺乏屏藩而速亡的历史教训，恢复分封制，大封皇族27人为王，允许诸王自行任官置军，兼领中央或地方的军政大权。这就制造了地方割据的巨大隐患。太熙元年（290），晋武帝司马炎去世，太子司马衷继位，是为晋惠帝。晋惠帝生来弱智，没有执政能力，西晋朝内爆发了争夺实际控制权的斗争，地方诸侯势力借机作乱，最终酿成了"八王之乱"。八王之乱的起因，源于贾后乱政。惠帝继位后，其母杨太后安排其父杨骏辅政，赶跑执政大臣汝南王司马亮，形成专断。惠帝皇后贾南风对此非常不满，贾后为人阴险毒辣，颇有政治野心，她不满于大权旁落，与宫中侍从官阴谋策划，密诏楚王司马玮进京，除掉杨骏及其党羽。杨氏集团被消灭后，推举汝南王司马亮和元老卫瓘共执朝政。楚王司马玮则掌握兵权。贾后认为他们妨碍自己专权，便又施展手段，借刀杀人，利用亮、玮不和的矛盾，先由惠帝密诏司马玮，令其率军杀死亮和卫瓘。之后，又借口司马亮矫诏杀人，将其除掉。从此，贾后大权独握，囚杀杨太后，引起朝臣的普遍不满。

八王混战

赵王司马伦应诏进京，取得贾后信任，掌握禁军和朝政。随后，贾后废太子司马遹，引起宗室诸王的不满。赵王伦为了做皇帝，用计使贾后杀掉太子，随后以替太子报仇为名，杀贾后及其党羽。永宁元年（301），赵王伦自称皇帝，引起齐王冏、河间王颙、成都王颖等不满，于是起兵讨伐赵王伦。

三王联军与赵王伦的军队在洛阳附近激战两月，赵王伦兵败被杀。惠帝复位。司马冏入京辅政，掌握了朝廷大权。司马冏为巩固自己的地位，改立年仅8岁的清河王司马遐之子司马覃为皇太子，引起司马颖、司马颙等不满，他们联合起兵讨伐司马冏，双方军队在京城内展开激战。

这样，汝南王、楚王、赵王、齐王、长沙王、成都王、河间王、东海王等八个诸侯王相继卷入，此起彼伏，为争夺中央最高权力，发生了一连串的相互残杀和战争。直到光熙元年（306），东海王司马越入朝专政，杀司马颖和司马颙，又毒死晋惠帝，诸侯王力量消耗殆尽，这场前后历时达16年之久的政治动乱才告结束。

严重的社会后果

"八王之乱"给西晋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危机。诸侯军队厮杀混战中，战争规模日益扩大，从洛阳、长安一直扩展到黄河南北。诸王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胡作非为，为百姓带来了深重灾难。16年间，正常生产无法进行，数十万人死于战乱，许多城市被洗劫和焚毁。洛阳13岁以上的男子全部被迫服役，城内米价贵到一石万钱，不少人饥饿而死。阶级矛盾迅速激化，再加上频繁的自然灾害，出现了大规模的流民浪潮。另外，在这场动乱中，诸王借用少数民族贵族参战的做法，也导致了严重后果。如成都王颖引匈奴刘渊为外援，让其长驱入邺；东瀛公司马腾引乌桓羯人袭击司马颖，让其乘机入塞；幽州刺史王浚召辽西鲜卑攻邺，鲜卑则大掠妇女，被沉入易水者就有八千人。从此，大河南北就成为匈奴和鲜卑贵族统治的世界，加深了民族矛盾。16年中参战诸王多相继败亡，人民被杀害的动辄以万计，京城洛阳和长安反复遭到烧杀劫掠，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而且诸王在混战中利用少数民族的贵族参加内战，使匈奴、鲜卑等少数族长驱直入中原，西晋统治集团的力量消耗殆尽，隐伏着迅速爆发的阶级矛盾、民族矛盾。"八王之乱"后不久就爆发了各族人民大起义，西晋王朝的统治，迅速分崩离析。中国历史在短暂的统一之后，又出现了分裂割据的局面。

第61章　永嘉之乱

永嘉行（节选）

张籍

黄头鲜卑入洛阳，胡儿执戟升明堂。

晋家天子作降虏，公卿奔走如牛羊。

紫陌旌幡暗相触，家家鸡犬惊上屋。

妇人出门随乱兵，夫死眼前不敢哭。

张籍（约767～约830）唐代诗人。字文昌，江苏苏州人。著有《塞下曲》《采莲曲》《江南曲》等。

【注释】

鲜卑：古代少数民族名。

胡儿：古代汉人对少数民族的称呼。

明堂：天子办公的地方。

紫陌：帝都郊野的道路。

旌幡：旌旗。

本诗记叙了西晋末年永嘉之乱的情形。西晋覆亡后，各少数民族竞相建立政权，战争不断。中原的汉族人士不愿受胡族统治，纷纷南迁。西晋时北方诸州人口700余万，在永嘉之乱后几次大批南渡的达90万人，约占八分之一。因乱事发生在永嘉五年（311），故被称为永嘉之乱。它是西晋末年少数民族起兵反晋而形成的一次大规模社会动乱，也是中国古代历史的重大转折点之一。

民族矛盾尖锐

"八王之乱"后，西晋统治陷入分崩离析的局面。长期战乱与频繁的自然灾害，引发了大规模的流民潮。由于地方各级官府的欺压，先后引发了二三十次全国性流民大起义，西晋社会下层的危机，也日渐深重起来。与此同时，北方内迁少数民族对西晋政府的不满也在持续高涨。

东汉末以来，由于政治及气候变冷等诸多原因，生活在北方边疆地区的少数民族开始陆续内迁，魏晋时期达到了高潮。内迁的少数民族中，以匈奴、鲜卑、羯、羌、氐等五族人数最多，史称"五胡"，人口总数达870万之多。他们先后流入到今天的晋、陕、甘等地，一方面受郡县管辖，一方面仍保存着他们的部落组织，与汉人杂处，过着定居的从事农业的生活。

魏晋统治者对内迁少数民族充满歧视，长期压迫和奴役他们，或强征租调力役，或掳掠贩卖为奴，或召为庄园佃客。这种残酷的民族压迫，使他们对汉族统治者的怨恨日深，反抗事件不断发生。

五胡乱华，发生永嘉之乱

"八王之乱"爆发后，西晋统治者忙于内斗，无力控制内迁各族。于是，各族中的上层分子，便借流民起义爆发、社会动荡加剧的时机，纷纷起兵反晋，史称"五胡乱华"。其中起兵最早的代表人物，是匈奴人刘渊和羯族人石勒。刘渊，字元海，出身匈奴贵族，曾以质子身份留居洛阳多年，熟悉汉人典籍，汉化程度很深。304年，他趁"八王之乱"与李特流民起义爆发之际，在山西离石起兵反晋，旬日之间，发展到5万多人。他一心想推翻西晋，成为中原帝王。于是，就借自己"汉氏之甥"的身份，打出了"尊汉"的旗号，建国号曰汉，自称汉王。这种以接续"汉统"为名，与晋争天下的策略，使他获得了胡汉各族的支持，很多人都归附他，队伍不断壮大，军事上也取得了一系列胜利，很快就占有了并州（今山西中部和南部）一带。

石勒是上党羯人。"八王之乱"时，并州刺史司马腾掳掠少数民族，两人一枷，押到山东贩卖。石勒年二十余，也被卖到茌平（今山东茌平南）为奴，从事耕种。刘渊起兵称王，石勒与魏郡牧人汲桑，率"牧人乘苑马数百骑"起事，加入反晋的行列。他们在河北一带，攻打郡县，释放囚徒，召集流亡之人。又攻入邺城，杀司马腾及晋军万余人。后来汲桑战死，石勒便投奔了刘渊。

刘渊势力迅速壮大，永嘉二年，他在平阳称帝。永嘉四年，其子刘聪继立。永嘉五年（311），石勒在苦县（今河南鹿邑）大败晋兵，斩杀晋军10余万人，杀太尉王衍及诸王公，晋军元气大伤。接着刘曜等人率兵4万攻洛阳，城陷，杀王公士民3万余人，并俘虏晋怀帝北去，史称"永嘉之乱"。公元316年，刘曜陷长安，晋愍帝司马邺出降，西晋灭亡了。

冠带南迁

就在北方混战之际，永嘉元年，司马睿出任安东将军，南渡长江，镇建业（今南京），开始经营江南。与中原战乱局面相比，江南显得较为安宁，北方士族和大批流民，为避战祸纷纷南下。永嘉五年，洛阳失陷后，"中州士女避乱江左者十六七"，"中原冠带随晋过江者百余家"。司马睿因此获得了南迁士族支持，逐渐在江南站稳了脚跟。公元317年，司马睿称帝（晋元帝），都建康（即建业），史称"东晋"。从此，南北对峙局面形成，中国历史进入了"南北朝"时期。

永嘉之乱后，进入中原地区的北方各少数民族贵族，纷纷建立政权，相互混战，使中原陷入了长达130多年的分裂局面；而南方则由于大批中原人士南迁，带来了先进技术和资金，得到了进一步开发和发展，逐渐成为全国经济重心。

很多北方南迁的人士，流落江南，逐渐在各地定居下来，成为客籍人士。战乱改变了他们家族的命运，而逃难时的悲惨情景，也成为一种深刻的历史记忆。

第62章　五胡十六国

读　史

陆游

萧相守关成汉业，穆之一死宋班师。

赫连拓跋非难取，天意从来未可知。

陆游（1125～1210）南宋诗人。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

【注释】

萧相：指萧何。刘邦为汉王时，萧何留守关中，负责补给军饷。穆之：指东晋大臣刘穆之，当时刘裕北伐，穆之留守建康。刘裕灭后秦后，听说穆之死讯，匆忙退兵南归。赫连：指十六国中赫连勃勃建立的夏政权。

拓跋：指北魏政权。

东晋与十六国对峙期间，大将刘裕北伐灭了后秦政权，正要趁势攻打其他政权时，听到朝中大臣刘穆之的死讯，于是放弃了继续作战的计划。陆游诗中提到此事，认为并非夏和北魏政权势力有多强大，而是天意使他们得以延续。这里提到的夏、北魏，都是当时少数民族在北方建立的割据政权。

十六国与五胡

两汉以至魏晋，为了便于控制，也为了补充兵源和劳动力，朝廷经常通过强制和招引，使边远地区的少数族人相继内迁。西晋时，西自今青海、甘肃，东经宁夏、内蒙古、陕西、山西、河北以至辽宁，南到河南，都有少数民族与汉族错居杂处。其中除辽河流域的鲜卑和青海、甘肃的氐、羌外，大都由原住地迁来。

惠帝时，西晋皇室间的夺权斗争由宫廷扩散到地方，混战使人民饱受痛苦，也削弱了晋政权的统治力量。惠帝晚年，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一齐激化，西晋皇朝崩溃。从304年李雄和刘渊分别建立政权开始，到439年北魏灭北凉的136年间，在中国北部和四川先后建立了习惯上称为十六国（其实不止十六国）的各族割据政权。其中除四个汉族政权（西凉、北燕、前凉、冉魏）外，建立这些政权的统治者为匈奴、羯、鲜卑、氐、羌五族，史称"五胡"。

以383年东晋和前秦的淝水之战为界，十六国的建立可分前后二期：前期的政权有成汉、前赵、后赵、前燕、前秦、前凉，还有鲜卑拓跋部的代和冉闵的魏不在十六国内。后期的政权有后秦、后燕、南燕、北燕、后凉、南凉、西凉、北凉、西秦、夏，此外还有西燕不在十六国内。

人民的生产与生活

在这个历史时期，各族之间征服与被征服，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经常变换，民族压迫与反压迫的斗争反复进行。长期的动乱，统治者的狂暴屠杀和劫掠，漫无限制的劳役，给各族人民带来巨大灾祸，人民的生活与生产非常混乱。总的看来，这一时期中国北部的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但是不同区域、不同时期，情况也不尽相同。经过流民起义建立起来的成汉政权地处西南，成为全国最安定的地区。在北方，前凉统治的河西走廊和前燕统治下的辽河流域，都比较安定，大量人民的流入提供了开发荒地的劳动力。黄河南北与关中地区是遭受战祸最剧、社会经济破坏最严重的地区，但在战事间歇期间，有的统治者为了巩固其政权，不得不推行一些有利于生产的措施，使被破坏的社会经济有所恢复。后赵石勒经过一番杀掠，在占领河北后颁布的租调征收额却比西晋轻减，还曾派使者出去劝课农桑。曾经一度统一北方的前秦，政治比较清明，苻坚信任汉人王猛，抑制氐族权贵，奖励关心农业生产的清廉官吏，当时社会稳定、经济发展，从国都长安到境内各地商贩在驿道上往来不绝。继前秦的后秦姚兴统治时虽然兵戈不息，也还注意政治，曾下令解放百姓由于饥荒而自卖成为的奴婢，并注重刑罚，惩治贪污，这些措施直接或间接有利于前秦末年大乱后关中经济的恢复。

民族政策与民族融合

各少数民族政权是在众多汉人居住的地域上建立的，为了巩固其政权，各族统治者无例外地都力图取得固有封建势力的合作。后赵石勒颁布法令，不准侮辱"衣冠华族（即士族）"，并恢复为士族服务的九品官人法，派遣专职官员掌管士族定品和参加选拔。对于汉族人民，石虎是个非常残暴的异族君主，但也尊重传统的士族特权，不仅继续承用九品官人法，并且下令被征服的前赵境内（雍、秦二州）士族也给予免役和优先选任官吏的权利。辽河流域涌入大量流人，因此前燕政权之始就任用作为流人首领的中原士族参加统治，有的甚至领兵征伐。以后前燕分支后燕、南燕也都承用这一以汉制汉政策。前秦苻坚也一面承认士族的免役特权，又一面清除挤入士族行列的庶族，以免减少劳役征发对象。其他各少数民族政权在不同程度上都尊重士族特权，也都吸收士族豪门参加统治。

十六国时期是一个民族分裂时期，同时又是各族大融合的时期。由于各族统治者的暴行和暴政，给人民带来严重灾祸。社会经济和文化遭到严重破坏，但被破坏的经济在不同时期有所恢复，西南、西北、东北几个地区在不同程度上还有所发展。被破坏的传统文化终于保存下来，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西部和北部各族文化，甚至还吸收了外来文化。经由这场动乱，内迁各族的社会形态发生了很大变化，有的进一步接受汉族成熟了的封建制度，有的由家长奴役制进入封建社会。各族成员逐渐与汉族融合。在这136年间，有的种族名称基本上已经消失，例如匈奴、羯、巴氐、河西鲜卑，铜带钩（后秦）都已成为汉族的组成部分。

第63章　祖逖北伐

咏祖逖

文天祥

平生祖豫州，白首起大事。

东门长啸儿，为逊一头地。

何哉戴若思，中道奋螳臂。

豪杰事垂成，今古为短气。

文天祥（1236～1283）南宋爱国诗人、政治家。著有《文山先生全集》《文山乐府》。

【注释】

祖豫州：祖逖，曾任豫州刺史。

白首：人老发白。

东门长啸儿：指后赵石勒。石勒14岁时，曾随邑人到洛阳，倚东门长啸。

逊：逊色，不如。

戴若思：戴渊，东晋吴郡人。

奋：猛烈挥舞。这里指戴渊阻挠祖逖北伐。

垂成：将要成功。

短气：叹息。

西晋灭亡后，中原地区陷入十六国割据混战的局面。公元319年，羯族石勒在河北称赵王，都襄国（今邢台），史称"后赵"。石勒有谋略，善经营，逐渐控制了幽、冀、并、青等州，与南方东晋政权形成对抗。永嘉之乱后，北方汉族人民生活在胡族政权的残暴统治之下，盼望东晋能挥师北伐解救他们。一些南渡的北方人士，也想念故土，渴望光复。于是就有了祖逖北伐。

闻鸡起舞

祖逖（266～321），字士稚，范阳遒县（今河北涞水）人，出身大族世家。他年少丧父，兄弟六人，共同撑持家业。祖逖"生性豁荡，不修仪检"，少年时"轻财好侠，慷慨有节尚。每至田舍，辄称兄意，散谷帛以周贫乏，乡党宗族以是重之"。后来发愤读书，博览古今，被誉为"赞世之才"。

祖逖24岁时，曾与刘琨一起任司州主簿。二人"情好绸缪，共被同寝"，关系十分融洽。当时正值"八王之乱"前夜，政治黑暗，民不聊生，社会危机日益深重。两人"并有英气"，心忧时局，经常讨论国家大事，有时夜深还无法入睡，拥被起坐，相互勉励："若四海鼎沸，豪杰并起，吾与足下当相避于中原耳。"祖逖半夜听到野外鸡鸣，就叫醒刘琨，说："此非恶声也。"于是一道起床，到户外习舞剑艺。这就是"闻鸡起舞"的佳话。

英勇北伐

永嘉之乱中，洛阳沦陷，北方人民纷纷南逃。祖逖率亲族同党数百家避难流移至京口。一路风餐露宿，历尽艰辛。他用所乘车马收载老弱病人，自己却徒步而行；

所带药物衣食，均与大家共享；他善用计谋，一路为大家排疑解难。老少都以他为首，推举他为"行主"。他看到江山沦陷，十分气愤，"常怀振复之志"。

祖逖向晋王司马睿建议北伐。司马睿正忙于巩固晋在江南的统治，无暇北顾，国家财政也比较困难，国库中只有几千匹布。于是，就任命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了他一千人的粮饷和三千匹布，让他自募士卒，自制兵器，进行北伐。晋建兴元年（313），祖逖北伐开始。他率领部曲百余家渡江北上。船到江心时，击楫而叹，立下誓言："祖逖不能清中原而济者如大江！"辞色壮烈，众皆感奋。渡江后，祖逖在淮阴冶铸兵器，募得两千新兵，向北进发。随后攻克谯城（安徽亳县），打败后赵石虎进攻后，又进屯雍丘（河南杞县）。

北伐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当时的河南地区，除拥兵十几万的后赵石勒部外，还有散聚各地的汉族豪强武装（"坞主"）。为最大限度地争取盟友，祖逖积极与当地"坞主"联络，晓之以大义，帮他们调节矛盾，使之归附。他多次派遣军队拦截石勒部属，使其地盘日渐狭小。石勒遣一万精锐骑兵阻击祖逖，再次被打败。这样，祖逖逐渐收复了黄河以南的土地。祖逖待人热情，不蓄私产，与将士同甘共苦。虽为宗族子弟，也要耕地担柴；他又礼贤下士，善恤民情，即使是关系疏远地位低下之人，也施以礼遇；将士"其有微功，赏不逾日"，颇得将士拥戴。他在占领区内劝督农桑，恢复生产，深得当地百姓爱戴。由于策略得当，民众归心，北伐取得了一定成就，使"石勒不敢窥兵河南"。

石勒慑于祖逖的威力，命人在成皋县修祖逖母亲坟墓，并写信给祖逖，请求互通使节和互市贸易。祖逖不回书信，但听任双方互市，获利十倍，官方和私家都富足起来，兵马日益强壮。正当祖逖练兵积谷，准备渡河北进，"扫清冀朔"之际，东晋内部矛盾激化，晋元帝司马睿改任戴渊为征西将军，出镇合肥，以节制祖逖。戴渊是南方吴郡人，对北伐并不热情。祖逖心中郁闷，眼见内乱将兴，北伐无成，遂忧愤成疾，于晋大兴四年（321）病逝于雍丘，终年56岁。祖逖死后，王敦之乱爆发，石勒又攻占河南，晋军被迫退守淮南，北伐成果化为乌有。

后世景仰

祖逖北伐虽然失败了，但他心怀天下、不忘收复失地的强烈忧国精神，千百年来却一直为人们所敬仰。顾炎武曾赋诗《祖豫州闻鸡》，以祖逖故事以为自况，其诗曰：

万国秋声静，三河夜色寒。

星临沙树白，月下戍楼残。

击柝行初转，提戈梦未安。

沉几通物表，高响入云端。

岂足占时运，要须振羽翰。

风尘怀抚剑，天地一征鞍。

失旦何年补，先鸣意独难。

函关犹未出，千里路漫漫。

当代伟人毛泽东也曾引用祖逖北伐的典故，作《七律·洪都》：

到得洪都又一年，祖生击楫至今传。

闻鸡久听南天雨，立马曾挥北地鞭。

鬓雪飞来成废料，彩云长在有新天。

年年后浪推前浪，江草江花处处鲜。

第64章　侨州郡县与土断

永嘉乱，衣冠南渡，流落南泉，作忆昔吟

詹琲

忆昔永嘉际，中原板荡年。

衣冠坠涂炭，舆辂染腥膻。

国势多危厄，宗人苦播迁。

南来频洒泪，渴骥每思泉。

詹琲　生卒年不详。唐末五代诗人。固始（今属河南）人。

【注释】

永嘉：晋怀帝年号，此时匈奴南侵，中原贵族人家竞相率族南奔。

板荡：《诗经·大雅》中的两篇，后指政局混乱、社会动荡。

衣冠：贵族的代称。

涂炭：比喻非常困苦。

舆辂：车乘，代指官僚贵族。

腥膻：指少数民族侵扰中原。

宗人：同宗的族人。

渴骥：口渴的马。以渴骥思泉比喻对故乡的思念之情。

这首诗形象地描写了西晋以后南迁士人渴望返回家乡的心情，令那些贵族宗人想不到的是，他们这一南下就难以返回故土。不过，南方朝廷为他们提供了优惠的政策，使南方社会得以稳步发展。侨州郡县和土断都是东晋南朝时期围绕这些人的经济生活问题而先后推行的措施。

侨州郡县

侨州郡县是东晋南朝为流寓百姓设立的地方行政区划。由于它是寄治在别的州郡境内，故称"侨"。其后经过土断，许多寄治州郡获得实土。但因本是外地迁来，故继续称为侨州、侨郡、侨县。西晋末，八王之乱和永嘉之乱导致北方汉族人大量南迁，东晋政府遂在聚居之地，以他们原籍州、郡、县的名称（亦有新立名称者）设立临时性的地方行政机构以登记和管理他们。这些人称侨人，州郡县称侨州郡县，而以流亡百姓中的大族担任刺史、太守、县令。侨州郡县开始本是寄寓，并无实土。侨人居住，有的集中，有的分散。流民南迁本是避难，多数有收复失地重返家园的愿望。因此，侨州郡县的户籍是临时性的白籍，著籍的人享受免除调役的优待。

由于十六国时期北方曾发生几次大动乱，因而有几次大规模的北人南迁，又形成新的侨州郡县。过一段时期又分割原州、郡、县土地以为领土，于是州郡分割得愈多、愈小，而且还出现两郡同治一县和两州同治一郡的双头郡县。因此，南朝后期地方行政区划十分混乱，以至于当时人也弄不清楚。大体南朝侨置的州郡以在今鄂北及苏南、苏北、皖南者为多。刘裕灭南燕后，在今山东境内亦侨置幽、冀等州侨县。后来归属北魏，北魏多沿而不改。

北方政权如前燕、西凉、北魏、东魏等也侨置州郡。设立侨州郡以统流人，是当时各国统治者争夺人口的一种手段，也是笼络大族首领的一种办法。隋统一全国后，废除这种办法，并省郡县，许多侨郡县废罢，但还是有不少名称保留下来。

土断概况

土断是东晋、南朝整理户籍及调整地方行政区划的政策。其主要精神是划定州、郡、县领域，居民按实际居住地编定户籍，故称土断。北方士人南迁既久，侨人中的上层已通过种种方式在江南重建田园，安居乐业，下层则除流落为部曲、佃客以至奴婢者外，也有部分人获得少量土地成为自耕农民。他们与土著百姓杂居错处而户籍各别，负担不同，不但管理不便，而且影响赋役征发。于是东晋政府实行土断，中心内容是整理户籍，居民不分侨旧，一律在所居郡县编入正式户籍，取消对侨人的优待，以便政府统一对编户齐民的剥削。为了编定统一户籍，必须划定郡县疆界，取消一些流寓郡县，同时从南方旧郡县的领土中分割出一部分作为保留的侨郡县的实土。又调整其隶属关系，或把新获实土的侨郡县交旧州郡领导，或把旧郡县割归新立的侨州郡管辖，使州郡与所属郡县不至于相互隔越。当时大族标榜郡望，为了照顾他们的利益，不能不保留一些北方郡邑的名称，故除省并一部分荒小郡县之外，很多侨州郡县机构仍保留下来，于是形成侨州之内有旧郡，旧郡之内有侨县，或则相反的复杂情况。与此同时，清查隐匿漏户，把逃亡农民和由豪强隐占的私属搜括出来，充作政府的赋役对象，这也是土断的重要目的，而在南朝后期更为侧重。

政策的推行

东晋的第一次土断是在成帝的咸和年间（326～334）。以后东晋及宋、齐、梁、陈历代都进行过土断，见于记载者共有十次。其中最著名的哀帝兴宁二年（364）由桓温主持的"庚戌土断"和安帝义熙八年至九年（412～413）由刘裕主持的"义熙土断"，都以严格执行见称。庚戌土断时，晋宗室彭城王司马玄因藏匿五户被下狱治罪；义熙土断时，会稽大族虞亮因藏匿亡命千余人被处死。土断受到侨人及一些大族的反对，士族害怕丧失作为北来高门的标帜，百姓则深知从此要负担沉重的调役，所以宋孝武帝时，雍州刺史王玄谟要土断雍州侨民，侨居雍州的河东大族柳氏带头反对，宋政府以百姓不愿属籍，停止实行。即使以严厉著称的义熙土断，也把在晋陵界内的徐、兖、青三州流人除外，因为这三州流人正是组成刘裕的基本武力北府兵的主要成分，刘裕不能不考虑他们的利益。土断结果使政府增加了收入和兵源，侨人则加入了负担调役的行列，从此由北人变成了南人，客观上加速了南北人民的融合。由于每次土断都不能彻底，遗留下一批没有著籍的侨人；又由于北方流人不断南下，新的侨人和侨郡县不断出现，所以土断政策继续推行，贯穿整个东晋、南朝。

第65章　名相王猛

王猛墓

袁枚

渭南高冢象祈连，诸葛能支蜀几年。

一代君臣鱼得水，三秦宫殿鸟啼烟。

山河割据人才贵，华夏兴亡历数偏。

不叹沧桑叹遭际，为君流泪古碑前。

【注释】

高冢：高大的墓冢。

诸葛：指诸葛亮。

鱼得水：如鱼得水，比喻君臣关系融洽默契。

袁枚（1716～1798）清代诗人、评论家。字子才，号简斋，晚年自号仓山居士、随园主人。著有《小仓山房文集》等。

王猛是十六国时期前秦国丞相。他出身贫寒，曾拒绝桓温之聘，但与苻坚一见如故，王猛任职18年，综合儒法，选拔廉明，讲求实效，政绩斐然。在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均有建树。他执政期间，"关陇清晏，百姓丰乐"，呈现小康景象。

君臣相交

王猛（325～375），字景略，西晋北海（今山东寿光）人。他生得英俊魁伟，为人谨严庄重，深沉刚毅，气度弘远，对琐细之事略不关心，更不屑于与俗人打交道，因而时常遭到浮华子弟的轻视和耻笑。但他却悠然自得，从不计较，一直隐居华阴山中。苻坚听说王猛的名声后，立即派人请他出山。双方一见如故，谈及兴废大事，句句投机，"如玄德之遇孔明"，对他非常器重。于是，任命王猛为中书侍郎，掌军国机密。之后，年仅36岁的王猛"岁中五迁"。官至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司隶校尉，一时"权倾内外"，足见苻坚对他的信任和器重。

氐族的很多贵族看不起王猛，又对汉化不满，他们见王猛深得苻坚信任，无不咬牙切齿。其中有一位叫樊世的氐族豪帅，"有大勋于苻坚"，又是先朝老臣，最为负气倨傲。他当众侮辱王猛："我们这些与先帝一道打江山的人不得参政。你无汗马之劳，凭什么专管大事？这不是我们种庄稼而让你来吃吗！"并且扬言，若不杀王猛就不活在世上。苻坚闻知大怒："须杀此老氐，然后群臣方能整肃！"于是，断然把樊世处死。苻健的妻弟强德，倚仗自己的特殊身份，"昏酒豪横"，欺男霸女，百姓为之患。王猛果断将其"捕而杀之，陈尸于市"，一时引起轰动。接着，王猛又乘机打击不法氐豪，数旬之间，先后有20多个为害作乱者被诛杀。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社会风气迅速好转。苻坚对王猛更加信任。

社会改革

在苻坚支持下，王猛主政，推行了一系列社会改革措施：

一、整顿吏治，严明赏罚，选拔贤能。王猛一面铲除不法豪右，一面选派得力官员巡察四方，严格整顿吏治。同时，他又按照"有才必任"的原则，力荐苻融、任群、房默等一大批优秀人才到朝中及地方任职，设立荐举赏罚制度和官吏考核的新标准，大大改善了吏治政风。二、提倡儒学，广立学校，培养人才。王猛以精通儒学者为学官，文武百官子弟及宿卫战士、宫中后妃等，均要入学受业。苻坚每月亲临太学一次，考问诸生经义，品评优劣，提拔成绩优秀者为官。三、重视农业生产，兴修水利，奖励农桑。在王猛的主持下，政府征调豪富童仆三万人开泾水，建人工渠，以灌溉冈卤之田，又派官员巡行郡国，劝课农桑，开放山泽，允许百姓渔猎，使百姓乐业，国力大增。此外，王猛还积极调整民族关系，促进民族和解，大大缓和了民族矛盾，使诸族互相融合，四夷宾服，凑集关中。

王猛的改革措施收到了显著效果。通过改革，前秦社会经济有了很大发展，国力得到增强，百姓家给人足，社会安定清平，一派崭新气象。百姓歌唱道："长安大街，杨槐葱茏；下驰华车，上栖鸾凤；

英才云集，诲我百姓。"从而为前秦统一北方，奠定了坚实的政治及物质基础。

临终告诫

苻坚对王猛非常敬重和信任。他曾对太子说："你们敬事王公，要像敬事我一样！"375年六月，王猛由于事必躬亲，积劳成疾，不幸病倒。苻坚亲自祷告天地，为王猛祈祷。王猛非常感激。王猛临死前，告诫苻坚说："晋朝虽然僻处江南，却是华夏正统，而且上下安和。臣死之后，陛下千万不可图灭晋朝。鲜卑、西羌等降伏贵族贼心不死，是我国仇敌，迟早要成祸害，应逐渐铲除他们，以利于国家。"说完便停止了呼吸。

苻坚悲痛万分，三次临棺祭奠恸哭。按照汉朝大将军霍光的葬礼仪式，隆重地安葬了王猛，并追谥王猛为"武侯"。

遗憾的是，苻坚后来忘记了王猛的遗教，建元十九年（383）不顾群臣反对，悍然调集九十余万大军进攻东晋，结果在淝水（今安徽境内）之战中一败涂地。

第66章　淝水之战

咏史诗·东晋

胡曾

石头城下浪崔嵬，风起声疑出地雷。

何事苻坚太相小，欲投鞭策过江来。

胡曾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邵阳人，以《咏史诗》著称。

【注释】

石头城：晋都建康（今南京）的别名。

崔嵬：高耸貌。

风起声疑：指苻坚淝水败后，闻风声而惊恐，狼狈逃窜的情形。

地雷：地下的雷声。

淝水之战是东晋十六国时期南北之间一次大规模战争。秦主苻坚无视内部不稳、民心背离、士卒厌战的情况，恃众轻敌，单路突进，急于决战，招致大败。东晋面临强敌进攻，一致抵抗，并根据敌情及时改变作战方略，在秦军后续兵力未抵淝水前，抓住时机，与之决战，终获全胜。此战成为中国战争史上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之一。

苻坚执意伐晋

前秦苻坚统一北方中原地区后，日益骄傲恃大，他不顾王猛病逝前的警告，决心调集百万大军，准备乘势把东晋也一举予以消灭。但很多大臣都表示反对，认为东晋君臣和睦，内外同心，又有长江天险，恐怕不易取胜。苻坚却很不以为然地说：

"现在我有百万大军，即使把马鞭投进长江，也足以截断江流，还怕什么天险吗？"

苻坚弟弟苻融也不同意伐晋。他认为，前秦虽已统一北方，但连年征战，将士疲劳，百姓负担沉重，再加上很多归附的异族贵族也蠢蠢欲动，仓促出兵，会有后患。但苻坚固执己见，执意兴兵，于383年八月，下令大举伐晋。

前秦军队共有80多万，分成三路，水陆并进，"旗鼓相望，前后千里"，声势极其浩大。苻坚骄傲地说："今有劲卒百万，文武如林，鼓行而摧遗晋，就像秋风之扫落叶！"他甚至连东晋皇帝、宰相被俘虏后的官号、名号都准备好了。

谢安镇定指挥

东晋方面，自权臣桓温去世后，由谢安任相执政。谢安实行"镇以和靖，御以长算"策略，弘大纲，去小察，深得朝野拥护。面对北朝威胁，又让其侄子谢玄招募北方流民和江淮民兵，训练出一支精锐新军——"北府兵"，为抗击前秦作好了准备。

苻坚北伐的消息传到晋廷，建康一片震恐。但谢安却依然镇定自若，派其弟谢石率8万军队迎战，以谢玄为先锋。又派胡彬率水军五千，增援寿春。谢玄心中忐忑，临行前向谢安问策，谢安却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便绝口不谈军事。谢玄又让大臣张玄前去打听。谢安依旧闭口不谈军事，拖着张玄一道下围棋。张玄棋艺远在谢安之上，但此时兵临晋境，沉不住气，结果却输在谢安手里。

淝水大战

前秦苻融率25万人为先锋，沿颍水前进，很快占领寿春。与谢石等人在洛涧、寿阳一线相遇。晋军胡彬部粮草将尽，派人给谢石送信。不料中途被前秦军队截获。苻坚得知消息，便把大军丢在项城，率八千轻骑，兼程赶往寿春。他认为晋军处境困难，便派朱序到晋营劝降。朱序原为晋人，不忘故国，将秦军虚实全部告诉了谢石，并劝谢石趁秦军主力未到，攻其前锋，挫其锐气，争取全胜。谢石采纳了朱序的建议，派北府兵五千夜袭洛涧成功，斩秦将梁成等。晋军于是沿淮水推进到淝水东岸，与秦军隔河对峙。

苻坚得知消息后，与苻融一道登寿春城头查看形势，见晋军部伍整齐，十分吃惊，深感自己遇到了劲敌。又望见八公山上的草木，以为皆是晋兵，不禁面有惧色。

秦军沿淝水而列，晋军无法渡河。谢玄便派人给苻坚送信，要求秦军阵地后移，以便晋军渡河决战。苻坚企图趁晋军渡河时发动突袭，便答应了谢玄的要求。不料队伍因此大乱，朱序又在阵后乘机大呼"秦军败了！"秦军阵脚自乱。苻融阵亡，苻坚自己也中箭负伤，狼狈撤退。失魂落魄的前秦士卒日夜不敢停歇，听到风声鹤唳，都以为是晋军追来了，加上冻饿、逃散者，损失十之七八，几乎是全军覆没。

淝水之战后，晋军捷报传到建康时，谢安正在与客人下棋。他看完捷报，便放在座旁，不动声色地继续下棋。客人憋不住问他，谢安淡淡地说："没什么，孩子们已经打败敌人了。"下完棋，客人告辞后，谢安再也抑制不住心头喜悦，舞跃入室，把木屐底上的屐齿都碰断了。

历史佳话

淝水一战是前秦企图统一全国的一场战争。由于苻坚的轻敌大意和错判形势，再加上指挥失误，导致了晋胜秦败的局面。此后，前秦一蹶不振，灭国纷纷复兴，北方再度陷入分裂割据。东晋以少胜多，转危为安，南方统治得以进一步巩固。宰相谢安面临大敌，镇静自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表现，也成历史佳话。若干年后，唐代大诗人李白曾以此为素材，赋诗道：寿阳信天险，天险横荆关。苻坚百万众，遥阻八公山。不假筑长城，大贤在其间。战夫若熊虎，破敌有余闲。

第67章　元嘉北伐

龟山

苏轼

我生飘荡去何求，再过龟山岁五周。

身行万里半天下，僧卧一庵初白头。

地隔中原劳北望，潮连沧海欲东游。

元嘉旧事无人记，故垒摧颓今在不？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有《苏东坡全集》。

【注释】

元嘉：南朝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424～453）。故垒：宋文帝遣将拒北魏太武帝，曾在此山筑城。

摧颓：摧败颓废。

不：同"否"。

龟山，在今洪泽县境内（一说在盱眙县境）。南朝宋文帝刘义隆元嘉北伐，曾由此北上。因这场大规模北伐发生在年号为元嘉的时期，故又称元嘉北伐。战争的结果是南朝军民被魏军屠杀掳掠，损失不计其数；魏军也大伤元气，北强南弱的态势更加明显。后世爱国诗人辛弃疾的"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说的就是这场战争。

淝水大战之后的南北局势

公元383年淝水之战，是中国历史的重要分水岭。

战后，前秦统治土崩瓦解，北方重新分裂。386年，鲜卑拓跋部在晋北重建代国，后改国号魏，史称北魏。398年，拓跋珪正式称帝。在拓跋珪征服北方的过程中，注意吸收和网罗北方汉族士族力量，使北魏政权建设逐渐巩固，成为北方最强大的国家。424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小名佛狸）即位后，又重用汉人士族崔浩和寇谦之，实施封建化改革措施，加速了鲜卑族的汉化进程，使国力进一步增强，于436年完全统一了北方地区。

淝水之战后，南方东晋政权的外部威胁得以解除。但其内部权争却不断加剧。396年，晋安帝即位，权臣司马道子主政，朝政更趋腐败，社会矛盾激化，激起了王恭叛乱、孙恩卢循起义、桓玄叛乱等事件，对东晋门阀士族政治给予了沉重打击。刘裕北伐，胜利得而复失在镇压孙卢起义及平定桓玄之乱中，北府兵将领刘裕逐渐脱颖而出。刘裕（363～422），原名刘道成，字德舆，小名寄奴，彭城（江苏徐州）人。他出身寒门，幼时家贫，以耕地捕鱼为生，后投入北府兵刘牢之部下。他为人机智有谋，勇敢善战，多次克敌致胜，屡立战功，成为东晋虎将。公元402年，东晋荆州都督桓玄阴谋夺权，以讨伐司马道子为名，攻入建康，杀司马道子父子及刘牢之等，自封为楚王。403年，桓玄逼晋安帝退位，自称皇帝，国号楚。刘裕对桓玄外示恭顺，获得其信任，但暗中却团结北府将士，伺机反抗。

桓玄称帝后，企图削夺北府兵将领的军权，刘裕等人于404年在京口起兵，声讨桓玄。桓玄兵败被杀，刘裕迎回晋安帝司马德宗，恢复了东晋统治。而他本人也成为掌握东晋军政大权的权倾天下的显赫人物。

刘裕掌权后，对内整顿吏治，重用寒人参与机要；实行土断政策，抑制兼并，整顿赋税制度，缓和了社会矛盾，经济也有所恢复。对外政策方面，于410年率军击破南燕慕容超，收复了青﹑兖两州；之后，又在413年平定益州割据的谯纵；417年，刘裕趁后秦内乱，率大军分兵四路北伐，沿途击败北魏军，收复洛阳，并逼近潼关，最终收复长安，得到了北方汉族百姓的热烈欢迎。不久，后方坐镇的刘穆之病故，刘裕担心政权旁落，仓促南返，关中之地得而复失。但自潼关以东、黄河以南直至青州，已为南朝版图，江淮流域得到保障。刘裕的威望也得到了提升。

元嘉北伐，国力衰落

公元420年，刘裕废晋恭帝，自立为帝，国号宋，史称宋武帝。宋武帝刘裕在中国历史上堪称一代有为之君。但他称帝不满3年，就因病去世。424年，其子刘义隆即位，是为宋文帝。宋文帝继续执行刘裕时期的整饬吏治、抑制豪强、奖励耕织及减轻租税等政策，大大提升了宋的国家实力，呈现南朝进入东晋以来少有的繁荣局面，一时"内外晏清，四海谧如""役宽务简，氓庶繁息，至余粮栖亩，户不夜扃"，人称"元嘉之治"。

元嘉二十七年（450）二月，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派军攻击宋的悬瓠（今河南汝南），又写信辱骂宋文帝。宋文帝大怒，于当年七月派遣东、西两路大军北伐。西路军占领潼关，东路军围攻滑台（河南滑县）。由于东路军将领王玄谟虐待部下，军纪败坏，大失人心，被拓跋焘击败，被迫撤退。拓跋焘随即率军南下，一直打到长江北岸的瓜步（今江苏六合），并在山上建立行宫（后世称"佛狸祠"）；同时声言要攻下建康。宋大惊，急调各地军民沿江布防。北魏见无隙可乘，又加上天寒地冻，粮草不济，军中又发生疫情，遂于次年正月撤兵。临行时烧杀抢掠，"所过州郡，赤地无余"。刘宋政权受到很大打击，致使邑里萧条，版籍大坏，国力日渐衰落，被迫退守淮南。三年后，刘义隆被太子杀害，南朝逐渐走向衰微。

南宋著名爱国诗人辛弃疾，对这段历史深有感触。他在《京口北固亭怀古》中对刘宋元嘉北伐的失败，表达了深重的惋惜之情：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第68章　魏晋玄学

故洛阳城有感

杜牧

锢党岂能留汉鼎，清谈空解识胡儿。

千烧万战坤灵死，惨惨终年鸟雀悲。

杜牧（803～853）唐代诗人。字牧之，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有《樊川文集》二十卷传世。

【注释】

锢党：指党锢之祸。

汉鼎：指汉朝的统治。

清谈：魏晋时人崇尚空谈玄学的风气。

空解识胡儿：是说清谈不能挽救西晋被胡人灭亡的命运。

千烧万战：指洛阳多次经过战火洗礼。

坤灵：地神。

这首诗是杜牧在东都洛阳任职时所作，当他想到被战火毁坏的汉魏洛阳故城时，希望唐朝政府能够以史为鉴，避免重蹈覆辙。诗中提到的"清谈"，是魏晋时非常流行的社会现象，这与当时的玄学思潮是分不开的。玄学是魏晋时期以老庄思想为骨架，糅合儒家经义以代替繁琐的两汉经学的一种哲学思潮。其讨论的中心问题是本末有无，即宇宙最终存在的根据问题，亦即本体论的问题。

产生及主要内容

东汉末年，统治集团分裂，社会危机日益尖锐。在意识形态上居于支配地位的儒家思想开始动摇，今文经学和谶纬内容空虚荒诞，丝毫无助于社会政治问题的解决。带有"自然""无为"的老庄思想开始抬头。在这种社会政治、学术思想发展的背景下，出现了魏晋时期的玄学思潮。魏晋之际，玄学一词并未广泛流行，其含义是指立言与行事两个方面，并多以立言玄妙，行事雅远为玄远旷达，浮虚、玄虚、玄远之学可通称为玄学。玄学家又大多是当时的名士。他们以出身门第、容貌仪止和虚无玄远的"清谈"相标榜，成为一时风气，即所谓"玄风"。一部分玄学家主张毁弃礼法，但多数依然维护着封建的伦理观念。

在哲学上，主要以有无问题为中心，形成玄学上的"贵无"与"崇有"两派。贵无派主张"以无为本"，认为万有统一于一个共同的本体"道"或"无"，世界万物之所以能够存在，就是因为有这个本体，形形色色的宇宙万物，都是这个本体的表现，即所谓"天地万物皆以无为为本"。崇有派主张"自生而必体有"，反对贵无派"以无为本"的说法，认为"有"之所以发生，并非另外有一个东西使之成为"有"，而是万物"自生""自有"，把宇宙的全体看成是由万物自身所构成的。

正始玄学与竹林玄学

东晋史家袁宏把玄学的发展划分为正始名士、竹林名士和中朝（即西晋）名士三个不同阶段。当代学者基本上承认这一划法，但把东晋也看作一个阶段。

正始玄学以王弼、何晏为代表，为玄学发展的第一阶段，由汉末才性问题的讨论演进到玄学本体论的范围。何晏、王弼等祖述老庄，用道家思想解释《周易》。时人注重《老子》《庄子》和王弼《周易》，称为"三玄"，是魏晋玄学家最喜谈论的著作。他们以为天地万物皆以无为本。"无"是世界的本体，"有"为各种具体的存在物，是本体"无"的表现。王弼还从哲学上探讨自然与名教（一般指以正名分、定尊卑为主要内容的封建礼教和道德规范）的关系，宣称名教出于自然，尊卑名分是自然的必然结果，应当反映自然。王、何等玄学家承袭东汉清议的风气，就一些哲学问题问难析理，反复辩论，称为"清谈"，这是玄学发展的独特方式。玄学家的著作也多采用问答辩论的文体。王、何等人出自儒家，身居显位，而又寄托心神于老庄，显示超脱世俗的姿态，既能辩护世家大族放达生活的合理性，又能博得"高逸"的赞誉，所以玄学在短时间内蔚然成风。

竹林玄学以嵇康、阮籍为代表，为玄学发展的第二阶段。在哲学上嵇、阮与向秀利用了王弼体系的内在矛盾分别发展了王弼"崇本息末"与"崇本举末"的思想，使正始时期的玄学向两个方面发展。

两晋玄学

西晋玄学以裴頠、郭象为代表，构成玄学发展的第三阶段。这一时期，玄学仍朝两个方向发展：一是嵇、阮"越名教而任自然"的思想由贵无派发展到极端，使当时一些名士继承嵇、阮思想中颓废的一面，嗜酒极欲，追求表面形迹上的放达。这种放浪形骸的拙劣模仿完全窒息了玄学贵无派在思想上的创造力，使它走向没落。二是沿着向秀的思想发展为裴頠和郭象的崇有论哲学。裴頠作《崇有论》，指斥时弊，批评"越名教而任自然"的风气，重新肯定名教的作用。哲学上反对在万有之外去寻找事物的本体，完成了从贵无向崇有的过渡。郭象进一步发展了裴頠的崇有论思想，并在万物自生说的基础上提出"独化"的概念，把崇有论推向极端。

东晋玄学以张湛为代表，为玄学发展的第四个阶段。这时司马氏政权南迁，社会矛盾尖锐复杂，进一步导致思想上的空虚。因此超生死、得解脱的问题便成为玄学的中心内容。张湛注《列子》，综合崇有、贵无学说，主张纵欲主义人生观，把玄学引入了绝境。这在政治上反映了门阀士族的没落。东晋以后，玄佛合流，讨论非有非无的佛学取代了讨论本末有无的玄学，中国哲学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第69章　竹林七贤

五君咏·嵇中散

颜延之

中散不偶世，本自餐霞人。

形解验默仙，吐论知凝神。

立俗迕流议，寻山洽隐沦。

鸾翮有时铩，龙性谁能驯？

颜延之（384～456）南朝宋诗人。字延年，琅琊临沂（今属山东）人。有《颜光禄集》。

【注释】

不偶世：不与世俗之人和谐相处。

餐霞人：仙人。餐霞，道家的一种修炼方法，服食日光流霞。

形解：即尸解。

验默仙：被证明已经默然成仙。

吐论：发表的言论，指嵇康的《养生论》。

凝神：精神专一。

立俗：生活在世俗。

迕：违反、抵触。

流议：世俗的议论。

洽隐沦：和隐居山林者和谐相处。

鸾：传说中凤凰一类的鸟。

翮：羽毛。

铩：伤残。

这首诗描写了嵇康不与世俗相合的性格，认为他尽管被人所杀，但他的"龙性"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在嵇康生活的时代，出现了一批与嵇康性格类似的性格人物，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竹林七贤。

七贤与时代

竹林七贤是魏晋之际代表一种特殊风格和思想的名士团体。其中以嵇康、阮籍为骨干，包括山涛、阮咸、向秀、王戎、刘伶。他们以庄子精神为寄托，常寄情于竹林幽泉之乡，以纵酒谈玄，高尚其志著称于世。竹林七贤生活在司马氏集团与曹魏集团斗争激烈的时期。司马氏集团权势日重，先后诛杀曹爽、何晏、丁谧、邓飏、毕轨、李胜、李丰、夏侯玄等曹魏集团的重要成员。不少名士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一部分名士对自己的前途丧失信心，对掩饰司马氏集团统治的名教也发生怀疑。于是便酣饮为常，放浪形骸，企图以此逃避严酷的社会现实。竹林七贤就是这种社会环境的产物。

七贤所处的时代相同，其思想的主要趋向是崇尚老庄，高谈玄理。但由于每个人的政治立场、气质品格以及个人遭遇不尽相同，因而也表现出不同的政治倾向和思想风貌。

阮籍与嵇康

阮籍（210～263），字嗣宗，陈留尉氏（今属河南）人。阮氏是经学世家，阮籍却博览群籍，尤好老庄。因官至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他纵酒谈玄，蔑视礼法，与嵇康友善，同为竹林之游。他发言玄远，放荡无羁，口不臧否人物。在哲学自然观上，认为"天地生于自然，万物生于天地"，一切皆以"自然"为本，否认在自然界之外有精神性的主宰。其政治思想表现为调和"自然"与"名教"的折衷主义。这种矛盾的政治观点导致追求一种消极避世的人生观。他的文学造诣较深，诗长于五言。有《咏怀》八十二首，表现了怀才不遇、苦闷彷徨，希慕隐退和超脱世俗的心情。嵇康（223～262），字叔夜，谯国铚县（今安徽宿州西南）人。因官至中散大夫，世称"嵇中散"。嵇康好老庄，学无师受，与阮籍齐名。其人不满时政，不堪流俗，毁弃礼法，后遭钟会构陷，为司马昭所杀。嵇康在哲学自然观上主张元气自然论。在政治思想上，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非毁儒家的繁琐礼教。但他的真实思想仍在于维持封建社会的君臣父子关系，其著名的《戒子书》便是明证。他向往无为政治，认为这样便可"天人交泰"。嵇康的诗长于四言，风格清峻，其《幽愤诗》尤有名。他通乐理，善鼓琴，以弹"广陵散"著称于时。其著作有《嵇中散集》十卷，已散佚，经鲁迅辑校的《嵇康集》较为详备。

五君概况

山涛（205～283）字巨源，河内怀县（今河南武陟西南）人。好老庄，常隐居不问世务。历任魏、晋两朝尚书吏部郎、相国左长史、大鸿胪、冀州刺史、吏部尚书、司徒等官。他主持吏部多年，举无失才。每选用人物，亲作评论，世称"山公启事"。

向秀（约227～272），字子期，河内怀县（今河南武陟西南）人。清悟有远识，雅好老庄之学，官至散骑常侍。曾作《庄子隐解》，早佚。现存《庄子注》是郭象在向秀注基础上写成的。向秀在哲学上提出与贵无论不同的主张，强调万物自生自化。但他又承认有一个不生不化的"生化之本"，说明仍未摆脱贵无论的影响。在自然与名教的关系上，主张顺应"自然之理"，同时要"节之以礼"，反映了"以儒道为一"的思想倾向。

阮咸，字仲容，生卒年不详，陈留尉氏（今属河南）人。他是阮籍的侄儿。晋武帝时，曾任散骑侍郎，后出补始平太守。阮咸纵酒放荡，不拘礼法。曾与诸阮聚饮，以大盆盛酒，时有群猪来，他便与之共饮。

刘伶（约221～300），字伯伦，沛国（今安徽淮北市）人。强调无为而治，放情肆志，蔑视礼法，性尤嗜酒，放浪形骸，无所用心。常乘鹿车携酒，使人荷锹相随，嘱曰"死便埋我"。

王戎（234～305），字濬冲，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北）人。晋武帝时历任散骑常侍、豫州刺史、光禄勋、吏部尚书等职。惠帝时，官至司徒、尚书令。王戎性简要，善清谈。常委事僚属，不躬庶务。贪吝好利，广有庄园，聚敛无已。相传其家有好李，"卖之恐人得其种"，便钻破李核后再出售，时人谓为"膏肓之疾"，阮籍亦称其为"俗物"。

第70章　孙恩、卢循起义

新亭

孙元晏

容易乘虚逼帝畿，满江橹与旌旗。

卢循若解新亭上，胜负还应未可知。

孙元晏　生平不详。唐代诗人。

【注释】

新亭：六朝时建在国都建康郊外，是西晋灭亡后南渡士人闲暇时宴饮之所。后世咏叹国破家亡的诗词歌赋里常常见到的"风景殊异""新亭会""江河"，就是来自新亭之会。

东晋末年孙恩、卢循领导的反晋斗争，是东晋南朝时期规模最大、历时最长的一次。正如孙元晏诗中所说，如果不是决策失误，这次武装斗争甚至有可能改变东晋的历史进程。但历史是不能假设的，孙恩、卢循起义最后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孙恩起兵

东晋末年，由于地方割据，政府实际控制只限于三吴地区。这里南北士族田园别墅最集中，封建剥削最严重，政府又将绝大部分赋役加于此地，农民负担格外沉重。他们有的沦为奴隶、佃客，有的逃亡山海屯聚反抗。起义的导火线是隆安三年（399）朝廷征发"免奴为客"者（指本身或父祖是奴隶，但已放免为佃客的壮丁）当兵，他们不愿应征。征发这部分客，对其主人也是损失，从而引起世家大族对政府的不满。孙恩（？～402），字灵秀，东晋五斗米道道士。此前孙恩已经聚集逃亡农民逃至今舟山群岛。他见时机成熟，便于隆安三年十月带一百多人从海上登陆，攻下上虞，袭破会稽郡（今浙江绍兴），杀内史王凝之。义军得到广大农民和奴客的拥护，也获得部分不满朝廷的地主分子的响应。于是，江东八郡（今浙江大部和江苏东南）一时俱起，杀长吏以应之。孙恩自称征东将军，号义军为"长生人"。义军无情地打击南北士族，他们田园别墅的佃客和奴婢纷纷参加义军。朝廷派卫将军谢琰（谢安子）和北府名将刘牢之率北府兵镇压，孙恩率男女二十万人退入海岛。四年五月，孙恩再次登陆，入余姚，破上虞，并于山阴阵斩谢琰及其两子。后因朝廷增兵，义军再次退入海岛。五年二月，孙恩第三次登陆，杀吴国内史袁山松。六月，义军浮海进至丹徒（今江苏镇江东南），威胁京师。因建康有备，义军乃北破郁洲（今江苏连云港东）　和广陵。后因与刘裕交战屡次失利，损失很大，终于被迫退入海岛。元兴元年（402）三月，孙恩最后一次登陆，不幸战败，投海而死，义军乃推其妹夫卢循为首，继续战斗。

卢循兵败

卢循（？～411），字子先，虽出自范阳大族卢氏，但因渡江较晚，未受朝廷重用。元兴二年，卢循与刘裕战于东阳（今浙江金华）、永嘉（今浙江温州）　和晋安（今福建福州）一带，不利，乃浮海南下。次年十月，卢循破番禺（今广东广州），自称平南将军，接受朝廷所封征虏将军、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官号。并派姐夫徐道覆和亲党占据始兴（今广东韶关南）及其他各部。卢循、徐道覆虽接受朝廷官号并遣使献贡，但又派人到大庾岭一带伐木，秘密准备北伐船只。义熙六年（410）二月，卢、徐乘刘裕北伐南燕，东晋后方空虚之际，分两路北上。一路由卢循率领越五岭，经长沙、巴陵（今湖南岳阳）直指江陵。一路由徐道覆率领直下庐陵（今江西吉安）、豫章（今江西南昌），大败官兵，杀江州刺史何无忌。卢、徐即合兵东下，五月，在桑洛洲（今江西九江东北长江中）　大败晋大将刘毅，军抵淮口（秦淮河入长江之口，今南京西北），直逼建康。此时义军战士十余万，舳舻千计，楼船高达十二丈，舟车百里不绝，朝廷一片慌乱，刘裕星夜赶回，仓促应战。徐道覆主张立即登陆与刘裕决战，卢循多疑少决，贻误战机，使刘裕得以集中兵力，周密部署。义军小挫，卢循下令退却。十二月，义军南退番禺，但此时番禺已被官兵抢先占领。次年三月，卢循攻番禺不下，转至交州，四月，兵败自杀。同年二月，徐道覆亦牺牲于始兴。

性质与影响

对孙恩、卢循领导的反晋斗争的性质，学界有各种不同的看法，但大多数人认为，孙恩、卢循起义的主流是农民起义性质。这一斗争虽带有宗教色彩，但斗争双方并非按宗教划分，笃信五斗米道的王凝之等人被杀，就是证明。孙、卢是北来失势士族，起义初期也确有不少地主分子参加，但义军的基本成员无疑为会稽三吴地区的贫苦农民和奴客。起义席卷东晋大部分地区，东晋王朝业已名存实亡。起义还沉重打击了南北士族，特别是谢琰被杀后，北府兵为寒人掌握，士族从此失去军权。所以这次起义又是门阀衰落，寒人兴起的一个重要标志。这次起义迫使刘裕采取一些减轻人民负担和抑制豪强大族的措施，从而为刘宋初期江南经济的繁荣创造了有利条件。

第71章　梁武帝与侯景

咏史诗·金陵

胡曾

侯景长驱十万人，可怜梁武坐蒙尘。

生前不得空王力，徒向金田自舍身。

胡曾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邵阳人，以《咏史诗》著称。

【注释】

侯景：字万景，北朝朔方人，曾任魏将，性反复无常，后叛归南朝，引发侯景之乱。

梁武：指梁武帝萧衍。

蒙尘：遭遇不幸。

徒：白白。

金田：佛寺。

舍身：佛教徒为宣扬佛法或布施僧侣，自加苦行的做法，称"舍身"。

本诗叙述了南朝梁武帝萧衍信奉佛教，昏庸无道，招致侯景之乱的史实。侯景之乱，是侯景在投降梁后，由于梁武帝同意双方交换俘虏，于548年八月发动的一次战乱。它是南朝史上的一次空前大浩劫。乱后，南朝在长江下游以北大片土地，尽为北朝所有。

梁武帝治国

479年，南朝刘宋政权的禁军将领萧道成，趁宋末内乱，乘机发动政变，逼宋顺帝"禅位"，建立齐朝，史称"萧齐"或"南齐"。萧齐是个短命王朝，因为内部相残和政策失误，只存在了23年。502年，萧道成的族弟萧衍攻进建康，建立梁朝，是为梁武帝。

萧衍（464～549），字叔达，南兰陵中都里（今江苏武进）人，原为萧齐将领，称帝后在位长达47年（502～549），是南朝皇帝中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他在位时，北朝已经衰落，无力南侵，南朝因此得以稍安。梁武帝以博学多通、勤于政务而闻名，史称，他在位时，南朝"文物之盛，独美于兹"。梁武帝治国，总在尽量摆平皇室内部、士族与寒门等各类敏感关系。他一面任用能干的寒人掌管机要，一面又安排士族做官。对宗室成员也多行纵容，只要不造反、犯罪乃至投敌，都不过问。在他纵容下，梁朝政治相当腐败。贵族子弟在京城胡作非为，各级官吏公开贪污。有大臣上书，建议他禁止贪污奢靡，他却大怒，指责进言者沽名钓誉，诋毁百官，甚至还说，贪污也自有贪污的用处。

梁武帝对待下层百姓格外严酷。他在位时期，每年全国每1000人中就有1人被处以两年以上徒刑，国家监狱中总是人满为患。人们批评他行法是"急于黎庶，缓于权贵"，造成了阶级矛盾的空前对立。为缓和阶级矛盾，巩固自己的统治，梁武帝大肆提倡佛教，将佛教定为"国教"，大造寺院。仅建康城中，就有寺院500多座，僧尼10余万人。唐代诗人杜牧曾赋诗：

山村水郭酒旗风，千里莺啼绿映红。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说的就是这一现象。梁武帝本人，也笃信佛教。他曾三次舍身同泰寺，诡称要出家为僧，害得群臣用钱帮他赎身，前后共计4亿多钱。到了晚年，他更是刚愎自用，乱建佛寺，专注佛事，怠于为政，再加上他本身就有的"好人佞己"的毛病，使朝政走向下坡路。最终导致了548年的侯景之乱。

侯景之乱

侯景是北朝时期被鲜卑族同化的羯族人，与东魏高欢（北齐建立者高洋之父）关系很好，曾参加北魏怀朔六镇起义，后投靠高欢，得其委任，成为东魏大将。侯景为人首鼠两端，547年，因与掌权的高欢之子高澄发生矛盾，表示愿献所据河南十三州之地，投降梁朝。梁朝群臣因其反复无常，桀骜难制，对此多持反对态度。但梁武帝想借此实行统一梦想，就接受了侯景的投降，并封之为河南王，并任其为大将军的要职，同时还派宗室萧渊明率兵接应。不料，萧渊明被东魏军击败于彭城，做了俘虏。东魏趁机挑拨侯景与梁的关系，表示愿以萧渊明交换侯景，与梁重修旧好。昏庸的梁武帝居然答应了东魏的要求，同意双方交换俘虏。侯景走投无路，遂于548年八月在寿阳起兵，以诛杀朝中弄权的朱异为借口，发动叛乱。渡江后，围困都城建康，先后攻陷了石头城和东府城。最后于549年三月进入久围的台城，将围困在其中的梁武帝萧衍软禁。侯景自任丞相、大都督，主持政务。萧衍被软禁后，不久生病，侯景又限制其供应，最终使萧衍病饿而死。临死前叹息道："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复何恨！"终年85岁。

萧衍死后，侯景先立萧纲为帝（简文帝），很快又改立萧栋为帝。接着，侯景干脆自立为帝，改国号汉，同时大杀萧衍子孙，萧梁统治解体。552年，萧齐大将王僧辩、陈霸先率军攻下建康，侯景企图逃跑，被部下砍死在船中，侯景之乱遂告结束。

南方遭受严重破坏

残暴的侯景军在江东烧杀抢掠，使南朝社会遭到严重破坏，出现了"千里绝烟，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丘陇焉"的悲惨局面。南方门阀势力也在内乱中遭受沉重打击。侯景攻入建康后，对"富室豪家，恣意裒夺，子女妻妾，悉入军营"。战乱中死亡的门阀士族，更是不计其数。定居建康的南朝士族之家，经此浩劫，差不多"覆灭略尽"，足见其危害之深。

史载，侯景未叛之前，曾求婚于南朝大姓士族王、谢家，萧衍无法答应，对他说："王谢门高非偶，可于朱张以下访之。"侯景心怀怨怒，攻入建康后，王、谢两家被屠杀最惨，几乎灭绝。唐代诗人刘禹锡曾写诗《乌衣巷》，感叹道：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第72章　世族与寒门

咏史（节选）

左思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

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左思（约250～305）西晋文学家。字太沖，临淄（今山东淄博）人。《三都赋》是其代表作。

【注释】

郁郁：木茂盛。

离离：草茂盛。

径寸：言其短小。

荫：遮蔽，遮掩。

百尺：言其高大。

条：条干。

世胄：世家子弟。

蹑：登。

英俊：有才能的人。

沉：埋没。

下僚：小官。

地势：地位形势。

由来：从来。

一朝：一天。

本诗抨击了魏晋门阀制度对人才的压制，倾诉了贫寒之士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愤懑。世族，又称"门阀"或"阀阅"，指世代显贵的家族。门阀政治萌生于东汉，发展于三国，西晋时期初具规模，东晋南朝时达到顶峰，成为这一时期社会历史的突出特征之一。

门阀制度的形成

门阀的形成，与汉代以来的选举制度密切相关。自汉武帝崇尚儒学，确立察举征辟的选官制度后，士大夫阶层中逐渐形成了一批精通儒家经术的显贵家族。他们家学深厚，门生故吏遍天下，在察举征辟时可获得优先，渐至累世公卿。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长期占据高位的特殊阶层。东汉的大官名士家族宗党，往往官宦不绝，如弘农华阴杨氏四世四人官至三公，汝南汝阳袁氏四世五人官至三公，汝南平舆许氏三世三人位至三公，等等，皆为世所艳羡的高门望族。东汉末年社会动乱，以经术、德行和门第为标准的选举制度，也遭到破坏。为吸纳有用之才，曹操提出了"唯才是举"方针，任官选才不拘一格，士族势力一度受到抑制。曹操去世后，其子魏文帝曹丕为争取支持，接受了颍川士族陈群建议，推行"九品中正制"，又称"九品官人法"。其办法是：选择"贤有识鉴"的中央官吏兼任本州、郡县的大小中正官，负责察访本地士人，以选拔对象的德才、门第（家世官位高低）为准，将他们分九品，并作出评语，供吏部选官参考。由于定品标准，通常以门第为基本依据，再加上中正官全由士族控制，"九品中正制"便成为士族垄断选举的工具，这就为门阀制度的形成铺平了道路。

在一批士族官僚的支持下，司马氏通过政变而夺权。因此，西晋通过一系列制度和法律，进一步明确了世家大族的特权，门阀政治格局最终形成，出现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公门出公，卿门出卿"的腐败局面。门阀士族不仅垄断了国家的政治权力，而且享有一系列经济特权，甚至连作为国家最高学府的"国子学"，也沦为贵族子弟特权，只准"官品第五以上"者的子弟有入学资格，最终形成了"殊其士庶，异其贵贱"的局面。

士族的鼎盛

永嘉之乱后，很多世家大族为避祸南迁，"中原冠带，随晋过江者百余家"。司马炎在建康建立东晋政权，主要依靠南迁北方士族维持统治，更促进了门阀制度的凝固化。门阀世族在政治上几乎把持了全部朝政。东晋一代，琅琊王氏、颍川庾氏、谯国桓氏、陈郡谢氏等大族轮流执政。特别是琅琊王氏，人称"王与马，共天下"，以致"晋主虽有南面之尊，无总御之实，宰辅执政，政出多门，权去公家，遂成习俗"，出现了"祭则司马，政在士族"的格局。

东晋进一步确立了"举贤不出世族，用法不及权贵"的政治法律准则。由于士族能凭借门第而"平流进取，坐致公卿"，致使他们愈加不思进取，腐朽堕落。很多士族不知朝政事务，不知战阵之急，整日"熏衣剃面，傅粉施朱"，"出则车舆，入则扶持"，以致"肤脆骨柔，不堪步行，剃羸气弱，不耐寒暑"，简直成为一群娇生惯养的废物。甚至连文化优势也无法保持，以致"明经求第，则雇人答策，三九公宴，则假手赋诗"。

加强士庶之别

南朝时期，寒门庶族势力开始兴起，他们或掌军权，或掌机要，成为一股重要的政治势力。面对这种局面，士族们既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只好进一步加强士庶界限和内部等级的划分，来维护自己的独尊地位。平时交游、婚宦，均不能越界。齐士族王源把女儿嫁给寒门满璋之之子，即遭别人上书弹劾，要求将其免官，终身禁锢。寒门王弘很得皇帝赏识重用，想做士族，皇帝便让他到士族王球家"称旨就席"，先做试探。结果坐落未稳，就被王球赶出家门，皇帝也只好表示无可奈何。

为严格区分士庶界限，强调正宗士族身份，南朝士族们纷纷大修"谱牒"，以防止庶族假冒，维护士族特权。他们如此敏感于自己的士族身份，正反映了其社会心理的日渐脆弱。最后在经历了几次大的动乱，如苏峻之乱、侯景之乱后，士族势力遭受严重打击，最终归于消解之中。

第73章　北魏孝文帝改革

悬瓠方丈竹堂飨侍臣联句诗（节选）

拓跋宏等

舜舞干戚兮天下归，文德远被兮莫不思。

皇风一鼓兮九地匝，戴日依天兮清六合。

遵彼汝坟兮昔化贞，未若今日兮道风明。

【注释】

舜：传说中的有德明君。

被：披盖。

九地：指各地。

汝坟：古代典籍之一。

本诗是北魏孝文帝与侍臣郑道昭等宴飨时所作联句诗。诗中展示了孝文帝统一天下的宏伟抱负，表现了北魏君臣对汉族文化的吸收与高度认同。孝文帝改制，顺应了历史发展趋势，大大推动了北魏王朝政治和经济的发展，促进了北方地区的民族融合，对中国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做出了卓越贡献。

北魏改革的历史背景

北魏建国后，用了100多年的时间逐渐巩固了在北方的统治。但由于鲜卑族长期以游牧为生，社会政治制度仍存在很多旧习。占领中原后，贵族们依然习惯游牧生活，大量圈占农田为牧场；官吏没有俸禄，依赖盘剥维生；又对汉族地主存有戒心，民族矛盾突出。此外，北魏征服中原过程中，遇到大量汉族豪强的"坞堡"，为维护统治，便采取"宗主都护"制的方式，承认坞堡主的既得利益，让其负责维护秩序、征发租调力役，境内出现了不少小的"独立王国"，国家政令难以畅通。由此导致了北魏社会矛盾激化与政权不稳。再沿用旧有成法治国，已无法适应新形势需要。因此，急需改弦更张，采取新的统治政策。北魏孝文帝改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

改革政治经济制度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467～？），是北魏的第六个皇帝。他自幼聪明，秉性孝谨，3岁被立为太子，5岁即位。即位后直到490年，政权一直由其祖母冯太后代掌。冯太后长期执政，具有丰富政治经验，是个颇有作为的女政治家。孝文帝改革的第一阶段集中在484～486年，主要是在冯太后主持下进行的，改革的重点，是北魏的政治经济制度。主要内容包括：

1．加强吏治。规定：守宰任期按治绩好坏决定，官吏俸禄由国家统一筹集，按官品定期发放，不许官吏自筹。同时加大反贪力度，惩治贪官污吏。

2．推行"三长制"。486年下令废除"宗主都护"制，以五家为一邻，五邻为一里，五里为一党，分别设置邻长、里长、党长，选乡里办事干练而又遵守法令者担任"三长"，负责稽核田地和户口，征发租调力役。这样就健全了基层行政组织，便于中央对土地和人口的有效控制，及政令畅通。

3．推行"均田制"。485年规定，凡15岁以上男女由国家授田耕种，男子每人可受露田40亩、桑田20亩，女子可领取露田20亩。露田不能买卖，年老免课，死后归还官府。桑田为私田，也称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与之配合，废除了旧有的"九品混通"制，实行新的租调法。

这三项改革措施的推行，既保持了北魏政治稳定与吏治清明，又在不触动地主阶级利益的前提下，加强了国家对农户的直接控制，保证两国家财政收入和力役征发，及政令畅通，同时也便于保护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对于安定社会环境、推动经济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一时间，"海内安之"。

迁都洛阳，推广汉化

490年，冯太后去世，孝文帝亲政，进一步推行改革政策。他主要做了两件大事：首先是迁都洛阳。北魏建国时定都平城（今山西大同）。但随着形势发展，平城作为都城已渐不适应。作为鲜卑旧都，贵族保守势力强，推行汉化政策阻力大。孝文帝决心迁都洛阳。493年，他以南伐为名，率20万大军南下，到达洛阳后，天降霖雨，他假装欲继续南下，群臣跪在马前劝阻。于是利用群臣不愿南下的心理，宣布迁都洛阳。其次是迁都洛阳后，孝文帝着手推行大规模汉化措施。先依照魏晋南朝制度，改定官制；

又下令禁胡服，用汉族服饰代替鲜卑服，朝中禁用鲜卑语，并改鲜卑姓为汉姓，确定了八大族姓。又提倡鲜卑贵族同汉人士族互通婚姻，以促进鲜卑与汉族的进一步合流。

第74章　北魏河阴之变

五言诗一首（节选）

元子攸

权去生道促，忧来死路长。

怀恨出国门，含悲入鬼乡。

隧门一时闭，幽庭岂复光。

思鸟吟青松，哀风吹白杨。

【注释】

权：权势。

促：短促。

隧门：墓道门。

幽庭：幽冥之界。

复：重新。

元子攸（507～530）北魏孝庄帝，528～530年在位。字子攸。

本诗选自《北魏诗》，是北魏孝庄帝元子攸被杀前的绝命诗，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北魏末年的混乱政局。由于北魏朝政腐败，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日益加剧，引发了六镇起义、河阴之变，最后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北魏时期在科学文化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朝政腐败

北魏孝文帝去世后，其子元恪即位，实行"宽以摄下"的做法，使朝政日趋腐败，北魏后期逐渐走向了没落之途。北魏后期统治者极其腐化，高阳王元雍有僮仆数千，妓女五百，一餐花费数万。河间王元琛用银槽饮马，待客则用外国买来的异珍水晶钵、玛瑙杯等，他甚至说"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认为石崇身为庶姓，尚能那般奢华，"况我大魏天王，不为奢侈？"一时间，肆意挥霍、攀比斗富成风。

北魏孝明帝（元诩）即位时，年仅7岁，母胡太后临朝专政。520年，宗室元叉与宦官刘腾，幽禁胡太后于北宫，两人共执朝政，北魏政治从此混乱，各级官吏生活腐化，"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竞夺。崇门丰室，洞户连房，飞馆生风，重楼起雾，高台芳榭，家家而筑，花林曲池，园园而有"。朝中政治极其腐败，卖官鬻爵，贿赂公行。吏部尚书元晖，"纳货用官，皆有定价，大郡二千匹，次郡一千匹，下郡五百匹"，其余官职，各按差等定价，当时人称吏部为"市曹"。地方官员搜刮剥削，"聚敛无极"，使百姓生活困顿，均田制遭到严重破坏。

六镇起义

北魏早期都平城时，为了拱卫首都，防备柔然进攻，曾在边地置六镇，遣拓跋族人与中原强宗子弟戍守。北魏孝文帝改制后，重视门阀，鄙薄武人。造成了拓跋族人的严重分化，到洛阳者已是"上品通官"，留守者依旧为"清途所隔"，镇守边镇者甚至沦为降户、刑徒，引起了他们的严重不满。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日益加剧，终于在柔然族的南侵打击下，爆发了镇兵杀死镇将的"六镇起义"。522年，怀荒镇兵民杀镇将于景起义，523年，沃野镇戍主虐待部下，引发了匈奴人破六韩拔陵率众起义，在其影响下，北边六镇起义爆发。

河阴之变

北魏政府好不容易才将六镇起义压制下去，把六镇兵民20多万人强迫迁往河北，分散就食。正值河北"饥馑连年"，生活无着，后起义于河北再发。525年，杜洛周在上谷（今河北怀来）起义，"攻没郡县，南围燕州"，后又有鲜于修礼在左人城（今河北唐县）起义，与杜洛周遥相呼应。鲜于修礼牺牲后，其部将葛荣继续领导部众战斗。葛荣四败魏军，声势大振，于是自称天子，建国号齐。接着又收编杜洛周部，拥众数十万，号称百万，准备攻打京师洛阳。各地起义的烽火，使北魏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激化，北方边镇起义第三年，孝明帝母胡太后杀掉元叉，重掌政权。孝明帝成人后，不满大权旁落，密诏秀容川（今山西忻县）契胡酋长尔朱荣出兵京师，以挟持太后。528年胡太后毒死孝明帝，立年仅3岁的元钊为傀儡皇帝。尔朱荣以此为借口，联络长乐王元子攸，进军洛阳。四月，尔朱荣立元子攸为帝（孝庄帝），入洛阳，驻军于芒山之北河阴之野。接着，尔朱荣沉胡太后和元钊于黄河，又听信亲信之言，假借祭天的名义，命朝中群臣集中于河阴（河南孟津），将北魏王公大臣两千余人一并围杀，史称"河阴之变"。

北魏分裂

这场军事政变之后，北魏南迁到洛阳的汉化鲜卑贵族和出仕北魏政权中的汉族大族，基本消灭殆尽。尔朱荣势力也因此大增，完全控制了北魏朝政。葛荣起义军进攻洛阳的消息传来，尔朱荣亲率7万精锐骑兵，奇袭葛荣驻地得手，葛荣被俘，数十万大军，一朝散尽。

尔朱荣专横跋扈，并阴谋篡夺北魏政权，他与孝庄帝的矛盾日益激化。530年，孝庄帝趁尔朱荣朝觐之机，亲手将其杀死。尔朱荣的侄子尔朱兆闻讯，从并州起兵，攻进洛阳，俘获孝庄帝，用铁锁将其捆在洛阳永宁寺门楼上。时值天寒地冻，孝庄帝向尔朱兆乞头巾，不与。于是饥寒交加，号叫数日不息。孝庄帝临崩礼佛，愿不为国王，赋上引五言诗一首后，被缢于三级寺中。左右大臣也随之遇害。尔朱兆改立元恭为节闵帝，自己擅权朝中，北魏各地方势力趁机割据，逐渐形成了以东方高欢和关中宇文泰为首的两大势力，他们各立傀儡皇帝，使北魏政权最终分裂为东魏和西魏两支。

科技文化的发展

北魏时期，科学文化取得了新的成就。北魏末年贾思勰所著《齐民要术》，是中国现存最古、最完整的农书。魏末郦道元以《水经》为纲，写成地理名著《水经注》。文学方面，北朝民歌充分体现了北方民族大融合的特征，风格刚健，语言质朴，感情真挚。杨衒之的《洛阳伽蓝记》，既是一部地理名著，又是一部文学作品。北魏雕塑艺术，集中表现在当时的石窟寺中。它继承了秦汉以来中国的艺术传统，也受到国外，特别是古代印度艺术的影响。摩崖石窟分布很广，西起今甘肃，东至今辽宁，保存至今的著名的有山西大同云冈石窟，河南洛阳龙门石窟，甘肃敦煌石窟，以及甘肃天水的麦积山石窟、永靖的炳灵寺石窟，山西太原的天龙山万佛洞，河南巩义的石窟寺等。在这些石窟寺中有古代艺术工匠所塑造出来的数以万计的佛像，代表了当时中国雕塑艺术的最高水平，至今仍是驰名世界的艺术宝库。

第75章　北齐与北周

北齐二首

李商隐

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

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

巧笑知堪敌万几，倾城最在着戎衣。

晋阳已陷休回顾，更请君王猎一围。

李商隐（约813～约858）唐代诗人。字义山，号玉溪生。郑州荥阳（今属河南）人。有《李义山诗集》。

【注释】

"一笑"句：借用周幽王宠爱褒姒，为博其一笑致国家灭亡的典故。

小怜：齐后主宠妃冯

淑妃，名小怜。

玉体横陈：齐后主使小怜横卧朝堂榻上，命诸臣参观。

晋阳：今山西太原。

巧笑：指女子柔媚的笑容。

戎衣：指军装。

猎一围：北周军队进攻平阳之际，齐后主正带冯妃在外打猎，冯妃请齐后主"再猎一围"，结果贻误战机，导致城陷。

这两首诗记叙了北齐后主高纬因宠爱冯淑妃，以致亡国被俘的历史事件。北周励精图治进行改革，大大增强了政府实力，而北齐后主高纬沉湎酒色，正如诗中所写的那样，最后被北周灭亡。

周、齐并立

河阴之变后，北魏政权分裂，东方的高欢和关中宇文泰，各自扶持傀儡皇帝，分别建立了东魏（534～550）和西魏（535～556）两个政权，双方以黄河和洛阳一线为界，展开了激烈厮杀。550年，高欢的儿子高洋，废掉东魏，建立北齐（550～577），控制着北至沙漠，南至江淮，东至大海的一大片地区；557年，宇文泰之子宇文觉废西魏，建北周（557～581），所辖地域包括西部河套、关陇、巴蜀及汉水流域。北朝形成了周、齐并立的局面。

东魏－北齐的统治集团，主要是由六镇鲜卑贵族及河北汉族地主组成，民族矛盾比较严重。高欢为调和矛盾，采取"和稀泥"的方式，两方安慰，但胡汉间的深层矛盾，一直没有解决好。此外，北齐统治者大多昏聩无度，贪污风气盛行，朝政混乱，甚至连狗、马、鹰也有官号。

西魏－北周的统治，主要是由以宇文氏为首的武川军人集团及关陇汉族地主组成。与北齐相反，北周统治者多能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政治比较清明。

北周改革

由于地盘狭小，经济薄弱，促使北周大力推行改革，其主要措施包括：内政方面，建立临租赋预算和户籍制度；

颁布"六条诏书"，整顿地方吏治；同时注重选拔优秀人才，限制门阀大族势力。经济方面，进一步完善了北魏均田制，扩大授田面积，减轻百姓负担。

军事方面，建立府兵制。在全国设立八个柱国将军（实为六个），六柱国各督率两个大将军，每个大将军督率两个开府，每开府各领一军，共24军。府兵另立军籍，平时务农，农隙讲武，战时作战，逐渐形成"兵农合一"趋势。使中央军事集权得到了保障，也加强了军队作战实力，对隋唐府兵制有着直接影响。

到了北周武帝宇文邕时期，鉴于佛教盛行，影响政府兵源、财源的局面，采取"求兵于僧众之间，取地于塔庙之下"政策，下诏禁断佛、道二教，将僧侣寺院、土地、铜像、资产等全部没收，以充实军国之用，把近百万僧尼及附属农户编入民籍或府兵籍，大大增强了政府实力。

北齐被灭

就在北周君臣励精图治，国力蒸蒸日上之际，北齐统治却日渐没落。特别是齐后主高纬即位后，更是荒淫残暴，不理朝政，整天弹唱作乐；甚至把地方官职分赐给宠臣，让他们出卖牟利；又大修宫殿、寺院，穷奢极欲，挥霍浪费，使无数工匠在极度苦役中丧生。

高纬沉湎酒色，宠爱冯淑妃（本名冯小怜）。冯小怜容貌出众，聪明慧黠，能歌善舞，弹一手好琵琶，齐后主坐则与之同席，出则并马，常祈愿生死一处，不仅荒废朝政，甚至连国家兴亡都不再考虑。576年，北周武帝派军队进攻北齐，兵逼晋州平阳（山西临汾西南），威胁晋阳（今山西太原）。告急文书传到齐后主处时，他正带着冯淑妃在外打猎，闻讯准备提早回到晋阳，冯淑妃兴致正浓，请求"更杀一围"。等到齐后主结束游猎，集结大军救援之际，平阳已失陷。北齐十万精锐包围平阳，昼夜猛攻，平阳城墙塌垮十余步，将士人马乘胜欲入之际，齐后主忽然传旨要暂停，派人邀请冯淑妃前来观看大军攻垮城池的壮举，结果误了时机，等冯淑妃到达军前时，北周守军已修好了塌垮的城墙，齐军功亏一篑。

双方在平阳僵持月余，齐军锐气渐失。周武帝调集大军与之展开决战。决战之前，北齐在平阳城南挖深堑阻止周军，齐后主身边的佞臣认为齐君守堑示弱，有失体面。于是，齐后主命兵士将壕沟填平，向南开进。两军接战，齐军东翼稍有松动，在阵上观战的冯淑妃等人便以为齐军已败，怂恿齐后主后撤，结果导致军心涣散，齐军大溃，被杀万余人，军仗物资，损失不计其数。

齐后主逃归晋阳后，惊魂未定，决定趁夜北往朔州，逃奔突厥。途中从官多散，只好退往邺城。577年正月，邺城陷落，齐后主和冯妃继续逃亡，后在青州被俘，落得个亡国之君的下场。北周灭齐后，最终统一了北方地区，为灭陈并统一全国打下了基础。

第76章　田园诗人陶渊明

高士咏·陶征君

吴筠

吾重陶渊明，达生知止足。

怡情在樽酒，此外无所欲。

彭泽非我荣，折腰信为辱。

归来北窗下，复采东篱菊。

吴筠（？～778）唐代道士、诗人。字贞节，华州华阴（今属陕西）人。著有《形神可固论》。

【注释】

达生：豁达人生。

樽：古代一种酒器。

彭泽：地名，在今安徽，陶渊明曾任彭泽令。

折腰：陶渊明不肯为五斗米而折腰，最后挂冠辞官，归隐田园。

信：实在。

归来：陶渊明有《归去来兮辞》。

东篱菊：陶渊明诗中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句。

陶渊明是东晋时期诗人、辞赋家、散文家。今存诗歌共125首，计四言诗9首，五言诗116首。他的四言诗并不太出色。他的五言诗可大略分为两类：一类是继承汉魏以来抒情言志传统而加以发展的咏怀诗，一类是几乎很少先例的田园诗。最著名的是他的田园诗，没有劳苦生活体验的人是写不出来的，也得到了后人的热烈推荐。

陶渊明生平

陶渊明（365～427），字元亮，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人，东晋文学家。他出身于没落士族家庭，幼年丧父，家道衰微，在外祖父孟嘉家中长大，深受孟嘉名士风度的影响。

陶渊明少有大志，常怀"大济苍生"之愿，29岁时出仕，任江州祭酒，后因"不堪吏职"辞归。36岁时再度出仕，任荆州都督桓玄的属吏。桓玄是东晋权臣，盘踞长江中上游地区，伺机篡夺政权。陶渊明不肯与之同流合污，再次辞职归家。402年，桓玄之乱爆发后，陶渊明出任刘裕的镇军参军，参与讨伐桓玄行动，后因不满刘裕剪除异己，转到江州刺史刘敬宣处，任建威参军。刘敬宣辞职后，陶渊明也离职而去。后由叔父陶逵推荐，出任彭泽县令。到任不久，郡中遣督邮巡县，县吏说："当束带见之。"陶渊明叹曰："我岂能为五斗米而向乡里小儿折腰！"于是，解印绶去职归家，从此一心归隐，再不出仕。

陶渊明这段曲折的仕途经历，前后历时约13年。最终由于对时局的深深失望以及率然本性中对世俗事务的反感，他选择了归隐田园。陶渊明辞官之际，作《归去来兮辞》，表明了他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决心。陶渊明归田后，与妻儿一道"躬耕自资"。他酷爱菊，宅边遍植菊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性嗜酒，每饮必醉，朋友来访，只要家中有酒，必与同饮。饮酒先醉，便对客人说："我醉欲眠，卿可去。"农居生活虽然闲适，但也免不了饥寒贫顿之时。到了晚年，他的生活愈显困顿。虽有朋友主动接济，但有时也免不了上门求贷。他对不义之财却总是毅然回绝。归隐20多年后，陶渊明因病去世。

文学成就

陶渊明长于诗文，尤其以田园诗成就最高。长期的归隐生涯，使他十分熟悉农村生活，广泛接触了农民。他的诗，往往以田园生活为内容，或采菊于东篱下，或躬耕南亩中，或怡然自得，或登高望远……感情真挚，语言朴实，风格自然，读来备感亲切。

陶渊明田园诗的代表作，是他的《归园田居五首》，其中一首写道：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诗中流露出他对淳朴田园生活的无限热爱，表现了他鄙夷世俗功名的高远志趣、守志不阿的高尚节操，以及对黑暗官场政治的极端憎恶之情，抒发了他对理想境界的美好追求与向往。陶渊明的田园诗，以淳朴自然的语言、高远拔俗的意境、浓郁的生活气息与朴实的自然风情，开创中国古代田园诗的先河，受到后人的推崇。

除田园诗外，陶渊明的咏怀诗，也让我们见识了他本性中的另一面。如《咏荆轲》体现了他深广的忧愤情怀，咏精卫、咏刑天，"猛志固常在"，抒发了作者永不熄灭的济世志向。

诗歌之外，陶渊明的文章，也颇有传世佳作。其中《桃花源记》描绘了一个"人人怡然自得"的理想社会，表现了诗人对现存社会制度彻底否定与对理想世界的无限追慕。《归去来兮辞》将叙事、议论、抒情巧妙地融为一体，记述了他辞官归隐时的无限喜悦，表现了他对大自然与隐居生活的向往和热爱。《五柳先生传》用100多字的篇幅，鲜明地刻画了一个清高洒脱、怡然自得、安贫乐道的隐士形象，表现了他不同流俗的个性，成为寄托中国古代士大夫理想的人物形象。

"千古一人"

陶渊明的诗文，得到了后人的热烈推崇。梁朝的昭明太子萧统，对之爱不释手，亲为他编成《陶渊明集》，并为之作序和传。称赞他"文章不群，辞采精拔，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唐代诗人孟浩然、李白、杜甫、白居易等，都对陶渊明十分景仰，纷纷赋诗赞叹陶渊明的高洁志向，将他引为知己，其中不乏传世名篇。如李白诗写道：

陶令日日醉，不知五柳春。

素琴本无弦，漉酒用葛巾。

清风北窗下，自谓羲皇人。

何时到栗里，一见平生亲。

宋人对陶渊明的推崇有增无减。大文豪欧阳修、苏轼、王安石和南宋诗人辛弃疾等，均对陶渊明的诗文给予了高度评价，视之为"千古一人"。

第77章　刘徽与祖冲之

读书呈几复二首（其二）

黄庭坚

得君真似指南车，杖策方图问燕居。

吾欲忘言观道妙，六经俱是不完书。

黄庭坚（1045～1105）北宋诗人、书法家。字鲁直，号山谷道人。

【注释】

几复：黄几复，诗人密友，曾任县令。

杖策：也作策杖，即拄杖。

燕居：闲居在家。

在结识了黄几复之后，黄庭坚颇有相见恨晚之感，经常一起谈论读书体会，在诗中还称其为"指南车"。"指南车"是中国古代的重要发明，相传黄帝时已经出现，但那只是传说而已。史书中有确切记载的指南车，是南朝著名科学家祖冲之发明的。

《九章算术》

《九章算术》是现存中国古代最早的数学著作。它出于众人之手，迭经修补，最后的编修人已不可考。全书分为九章："方田"，主要内容为面积的量法和分数算法；"粟米"，主要内容为粮食交易计算法；"衰分"，主要内容为分配比例的算法；"少广"，主要内容为开平方和开立方法；

"商功"，主要内容为体积的求法；"均输"，主要内容为政府组织粮食运输，赋税平均负担的计算法；"盈不足"，主要内容为盈亏问题的解法和用同类计算方法解算其他类型算术题；"方程"，主要内容为线性方程组解法和正负数加减法则；"勾股"，主要内容为勾股定理的应用和测量问题的解法。九章共汇集了二百四十六个应用问题及其解算方法，系统总结了先秦至东汉初期的数学成就，为中国古代数学的发展起了承前启后的作用。书中分数解算方法、联立一次方程解法、负数等，在当时世界上都属于杰出的数学研究成果。

当然，由于受到时代限制，《九章算术》也有一些小问题，如有的地方计算不够精确，有的题目有更为简便的新解法等。为此，后世有不少数学家为这本书作过注，其中影响最大的，当数魏、晋时人刘徽。

刘徽与"徽率"

刘徽是中国古代数学家，也是中国古典数学理论的奠基者之一。其生卒年月、生平事迹，史书上很少记载。《九章算术》书影据有限史料推测，他是魏晋时代山东邹平人。刘徽的数学著作流传后世的很少，而且大都久经辗转传抄。他的主要著作有：《九章算术注》10卷；《重差》1卷，至唐代易名为《海岛算经》；《九章重差图》l卷，可惜后两种都在宋代失传。

刘徽的数学成就大致为两方面：一是清理中国古代数学体系并奠定了它的理论基础。这方面集中体现在《九章算术注》中。如用出入相补、以盈补虚的原理及割圆术的极限方法提出了刘徽原理，并解决了多种几何形、几何体的面积、体积计算问题。二是在继承的基础上提出了自己的创见。如在《九章算术注·阳马术》中，他在用无限分割的方法解决锥体体积时，提出了关于多面体体积计算的刘徽原理。在《九章算术注·圆田术》中，用割圆术证明了圆面积的精确公式，并给出了计算圆周率的科学方法。他首先从圆内接六边形开始割圆，每次边数倍增，算到192边形的面积，得到π=157/50=3.14，又算到3072边形的面积，得到π=3927/1250=3.1416，称为"徽率"。

刘徽的成就不仅对中国古代数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而且在世界数学史上也确立了崇高的历史地位。鉴于刘徽的巨大贡献，不少书上把他称作"中国数学史上的牛顿"。

祖冲之与"祖率"

祖冲之（429～500），字文远，是南北朝时期科学家，在数学、天文历法、机械制造等方面都有重大成就。

在数学方面，祖冲之推算出圆周率的真值在3.1415926和3.1415927之间，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数学成就，直到1000多年后西方数学家才得到更精确的结果。祖冲之还确定了两个分数形式的圆周率值，约率π=22/7（≈3.14），密率π=355/113（≈3.1415929），其中密率是在分母小于1000条件下圆周率的最佳近似分数。祖冲之所著《缀术》一书，是著名的《算经十书》之一，曾被唐代国子监和朝鲜、日本用做算学课本，惜已失传。

在天文历法方面，祖冲之在长期观测、精确计算和对历史文献深入研究的基础上，创制了《大明历》。他最早把岁差引进历法，提高历法精确性，这是中国历法史上的重大进步。他还采用了391年有144个闰月的新闰周，突破了沿袭很久的19年7闰的传统方法。《大明历》中使用的数据，大多依据长期实测的结果，相当精确。按照祖冲之的数据计算，一个回归年的日数为365.24281481平太阳日，这非常接近现测数值。祖冲之生前《大明历》未能颁行。后经其子祖暅三次上书朝廷，终于在梁武帝天监九年（510）被采用颁行，前后行用八十年，对后世历家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祖冲之是一位博学多才的科学家和发明家。对于机械原理也很有研究。他曾设计制造水碓磨（利用水力加工粮食的工具）、铜制机件传动的指南车、一天能走百里的"千里船"和"木牛流马"等水陆运输工具。他还精通音律，并设计制造过漏壶（古代计时器）和巧妙的欹器（盛水器，古人用来警诫自满）。为了纪念和表彰祖冲之在科学上的卓越贡献，人们把祖冲之首创的圆周率密率355/113称为"祖率"，紫金山天文台把该台发现的一颗小行星命名为"祖冲之"，在月球背面也已有了以祖冲之名字命名的环形山。

第78章　“书圣”王羲之

王右军

李白

右军本清真，潇洒出风尘。

山阴过羽客，爱此好鹅宾。

扫素写道经，笔精妙入神。

书罢笼鹅去，何曾别主人。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有《李太白集》。

【注释】

清真：清俊自然。

山阴：王羲之南渡后寄居之地。

好鹅宾：王羲之喜爱白鹅。

道经：指道家典籍《黄庭经》。

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国古代书法艺术取得了突出成就。书法是中国特有的文字艺术形式。它的起源，可以上溯到先秦时期。从东汉时起，书法才逐渐成为一种专门的艺术形式。汉末，蔡邕用八分体（汉隶）写石经，刘德升首创行书体（草书兼真书）。曹魏时期，钟繇、胡昭得刘德升传授，都擅长行书。钟繇又开拓新境，创立了真书体（楷书），独享盛名于一时。到了东晋时期，著名书法家王羲之，吸收诸家书法之精华，成为书法艺术的集大成者，人称"书圣"，将中国书法艺术推向更高的颠峰。

品德高尚

王羲之（303～361），字逸少，琅琊（今山东临沂）人，东晋南渡后，定居江苏山阴。王氏家族，是晋代屈指可数的豪族大姓，在东晋权倾一时，炽盛隆贵。其父王旷曾为淮南太守，倡议晋室渡江，建立东晋王朝。其伯父王导是东晋丞相，长期把持朝中大权。另一位伯父王敦，是东晋军事统帅，时人有"王与马（司马氏），共天下"之说。

王羲之为人坦率，不拘礼节，不慕荣利。《世说新语》中曾有王羲之"坦腹东床"的记载：晋代另一大士族郗鉴，想与王家联姻，派人到王家择婿。王导便让来人在东厢下，逐一观察他的子侄。王家诸少年听说是郗家选婿，个个都精心打扮，神态矜持。只有王羲之毫不在乎，一个人坐在东床上坦胸露腹地吃东西。郗鉴闻知后说：

"这就是我要找的佳婿。"遂将女儿嫁给了他。后人因为这段佳话，就用"东床坦腹"或"东床"来作为女婿的美称。由于出身高贵，王羲之首次出仕便为秘书郎，后为庾亮的参军，后再迁宁远将军、江州刺史，最后做到右军将军、会稽内史。所以人称"王右军"。任职期间，曾对宰相谢安和参与朝政的殷浩等人发表过重要而切实的政见。他还对饥民开仓赈济。这些都说明他不慕荣利、为人正直的品格。

兼撮众法，备成一家

王羲之从小爱好书法。幼年时他曾跟随姨母、著名女书法家卫夫人学习书法。12岁时经父亲传授笔法论，"语以大纲，即有所悟"。以后又学习了前辈书法大师李斯、曹喜、张芝、张昶、蔡邕、钟繇和梁鹄等人的书法。再加上家族中擅长书法之人的广泛影响，王羲之的书法得到了很快提升。他草书师法张芝，正书得力于钟繇，"兼撮众法，备成一家"，最终达到了"贵越群品，古今莫二"的高度，成为集汉魏诸家书法精华之大成，兼善隶、草、真、行等体的"书圣"。

王羲之擅长从生活中吸取有益的艺术营养。他酷爱鹅，认为养鹅既可以陶冶情操，又能从鹅的动作体态中领悟到书法运笔、执笔之道。有一次他乘船外出，见岸边白鹅可爱喜人，不觉看得出神，很想把白鹅买回家去。养鹅的道士听说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书圣王羲之，便请他书写一部道家养生修炼的《黄庭经》，王羲之求鹅心切，欣然答应。这就是李白诗中所叙"王羲之书换白鹅"的故事。还有一次，王羲之在木板上写字，请人照着雕刻，刻字人用刀削木板，发现他的笔迹居然印入木板里面三分之深。这就是成语"入木三分"的出典。

书法成就

王羲之的真书势形巧密，彻底摆脱了以往真书的隶书痕迹，成为完全独立书体，人称"右军书成而魏晋之风尽"。他的草书擅长浓纤折衷，行书遒媚劲健，人称其书法"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龙跳天门，虎卧凰阁"。他的书法作品很多，以《兰亭序》最为著名。此序是王羲之48岁任会稽内史时，与朋友们兰亭修禊所赋诗集的序文。该序不仅文采斐然，书法艺术更是精美绝伦，是王羲之书法艺术的顶峰之作，被誉为"法贴之冠""天下行书第一"（宋代米芾语）。传说唐太宗对《兰亭序》十分珍爱，死时将其真迹殉葬昭陵。今人所见皆为唐人临摹作品。此外，王羲之书帖中，还有《官奴帖》、《十七帖》《二谢帖》《奉橘帖》、《姨母帖》《快雪时晴帖》《乐毅论》《黄庭经》等，均为书法中的珍品。行书《快雪时晴帖》虽只有24字，却被清乾隆皇帝列为《三希帖》之首，足见其书法艺术成就之高。

王羲之的少子王献之，继承父学并有所创新，书法成就不亚其父，人称"小圣"，父子合称"二王"。

第79章　佛教的传入与发展

宿白马寺

张继

白马驮经事已空，断碑残刹见遗踪。

萧萧茅屋秋风起，一夜雨声羁思浓。

张继　生卒年不详。约公元756年前后在世。字懿孙，襄州（今湖北襄阳）人。

【注释】

白马寺：在今河南洛阳东郊，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公元68），是中原最早的寺院。

白马驮经：相传东汉明帝派人到西域求佛法，高僧用白马把佛经驮到洛阳。

羁思：羁旅在外的愁思。

佛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是当今世界的三大宗教。三教之中，在我国古代影响最大的当属佛教。那么，佛教是在什么时间传入中国的呢？唐代诗人张继这首诗中提到的"白马驮经"，便是早期佛教传入中国过程中的一个重要事件。

佛教的传入

佛教于公元前6世纪至前5世纪由释迦牟尼创立，后经西域传入中国。但佛教传入中国的时间，现在是众说纷纭。有人说佛教早在孔子时便已传入中国，也有说是在秦朝以前传入的。这些说法现在一般认为不可信，比较公认的看法是，佛教在大约西汉末年、东汉初年时由印度从西域传入的。根据记载，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出使大月氏，其王使人口授《浮屠经》。到了东汉永平十年（公元67），汉明帝梦见金人，于是派人去西域，迎来迦叶摩腾与竺法兰两位高僧，并且带来了许多佛像和佛经，用白马驮回首都洛阳，皇帝命人修建房屋供其居住，翻译《四十二章经》，也就是中国第一座佛寺白马寺。此后，佛教开始在中国内地传播，时称"浮屠""浮图"，《四十二章经》也成为中国第一部汉译佛经。班超出使西域后，三十六国内属，西域道路畅通，当时著名科学家和文学家张衡写的《西京赋》就提到"桑门"，也就是沙门，可见那时佛教僧徒的存在已开始成为引起文人学士注意的社会现象了。

佛教传入中国后，最早的信奉者多为帝王贵族，如楚王刘英、汉桓帝等。不过，当时人往往把佛教教义理解为清虚无为、省欲去奢，与黄老学说相似，所以浮屠往往和老子一起祭祀。汉献帝时，丹阳人笮融在今江苏徐州一带大造佛祠、广招佛徒、高铸佛像，史书说每当祭祀，民众来观看者多达万人，可见佛教发展之快。

魏晋佛教的初步发展

三国时，大月氏人支谦觐见了吴王孙权，成了皇太子之师。西晋惠帝崇信佛教，在洛阳建兴圣寺并供养僧人百名，愍帝也保护佛教，在长安建造通灵与白马两寺，当时在洛阳与长安，有佛寺180座，僧尼3700余人。

到了五胡十六国时期，由于后赵、前秦、后秦等国国王信佛，在他们的辖区内佛教大得兴旺。西域人佛图澄成了后赵国王石勒、石虎的"大和上（尚）""国之神人"，禁止汉人成僧尼的禁令也获得解除，于是佛教突飞猛进地发展。前秦时期大事译经并成立教团。代表后秦佛教的和尚是龟兹国人鸩摩罗什，受后秦国王姚兴欢迎到了长安，尊为国师，从事译经和讲学活动，是与唐朝玄奘并称的两大译经家之一。中天竺（印度）人昙无谶在北凉玄始元年（412）受北凉政府欢迎进入甘肃省凉州，从事了20多年的译经工作。这些人不单单传教译经，还都成了皇帝的政治顾问，实际参与政治，向皇帝献计并为战争祈求胜利。由于这些僧人的努力，佛教在中国北方迅速发展。

南北朝时的佛教

北魏统一中原时，统治者就重视佛教。拓跋焘即位之初，对佛教高僧比较敬重，还曾以高僧为太子之师。后在镇压人民起义的过程中，拓跋焘在长安寺院中发现了武器，于是认为沙门参与其中，便下诏命各地焚毁佛经佛像，坑杀沙门，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太武帝灭佛事件。此事虽对北方佛教的发展有所打击，但佛教所受损失并不严重。此后的北魏皇帝仍然崇信佛教，佛教很快复兴起来。魏孝文帝以尊孔崇儒为基本方针，曾制定法令限制佛教的发展。到北魏末年，僧尼共计有200万，寺庙达到3万多所。在东魏、西魏与北齐、北周并立期间，各朝统治者都信奉佛教。在北齐时，仅在邺城一地，就有大约4000所佛寺、8万僧尼。北周武帝宇文邕即位后，有感于佛教发展过盛，下令沙门还俗。北周灭齐后，周武帝又尽废齐境佛教，兴盛了一百多年的佛教寺院经济遭到毁灭性打击。隋文帝杨坚统一北方后，下令恢复佛道二教，佛教开始进入新的发展时期。北朝佛教不像南方佛教那样重视探究义理，而是特别重视佛法，不尚空谈，重视"功德"。修建石窟成为当时的风尚。北朝修建石窟多处，最有代表性的是云冈石窟和龙门石窟。

南朝佛教的发展与统治者的信奉和提倡密切相关。从门阀世族到历代帝王，大都信奉佛教，尤其以梁武帝为最。他不仅三次"舍身"入同泰寺，还图谋政教合一，压制反佛思想。陈武帝、文帝也曾先后"舍身"佛寺，继续推行崇佛运动。当时上起王公权贵，下至黎民百姓，为表示对佛教的崇奉和皈依，竞相建造佛寺。唐代诗人杜牧有感于南朝佛教的兴盛，曾赋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寺院数量增多，僧尼队伍也相应膨胀起来。刘宋时候全国僧尼有36000人，到萧梁时候达到8万多人。寺院还占有大量依附人口，在国家经济中具有特殊地位。

第80章　《三国志》与《三国志注》

读《三国志》

李九龄

有国由来在得贤，莫言兴废是循环。

武侯星落周瑜死，平蜀降吴似等闲。

李九龄　生卒年不详。

唐末诗人。河南洛阳人。

【注释】

星落：比喻死亡。

这首诗是李九龄在读了《三国志》后表达的想法，认为国家成败的关键在于人才，而不能归结于流传很广的历史循环论。诗人所读的《三国志》，是著名史学家陈寿的作品。

陈寿与《三国志》的撰写

陈寿（233～297），字承祚，蜀国巴西安汉（今四川南充）人。他少好学，师事同郡学者谯周，在蜀汉时曾任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观阁令史、散骑黄门侍郎等职。当时，宦官黄皓专权，大臣都曲意附从。陈寿因为不肯屈从黄皓，所以屡遭遣黜。入晋以后，历任著作郎、长平太守、治书侍御史等职。280年，晋灭东吴，结束了分裂局面。当时四十八岁的陈寿开始撰写《三国志》，当时魏、吴两国先已有史，王沈的《魏书》、鱼豢的《魏略》、韦昭的《吴书》当是他依据的基本材料。蜀国无史，由其自采资料。书成后受到大臣张华的称赞，并说要把晋史也托付给他。

《三国志》共六十五卷，记述魏蜀吴三国历史、基本属于纪传体的史书，其中魏书三十卷，蜀书十五卷，吴书二十卷。在古代纪传体史书中，《三国志》与《史记》、《汉书》和《后汉书》并称为前四史。

《三国志》的体例与特点

由于陈寿在蜀汉灭亡后入晋为臣，而晋是继承曹魏建立的。所以，《三国志》便尊魏为正统，《魏书》中写了本纪，而《蜀书》和《吴书》则只有传，没有纪。魏书列在全书之首，称曹操、曹丕、曹叡为帝。吴、蜀君主即位，都记明魏的年号，以明正朔所在。东吴只有孙权称主，孙亮等都称名。这是因为晋朝受禅于魏，晋的史家尊重本朝的合法性，就必须以魏为正统。孙吴为晋所灭，孙皓乃晋之降臣，因而如此处理。蜀汉刘备父子称先主、后主，不同于孙吴，多少反映陈寿对于蜀汉的故国之思。当然，陈寿虽然名义上尊魏为正统，实际上却是以魏、蜀、吴三国各自成书，如实地记录了三国鼎立的局势，表明了它们各自为政，互不统属，地位是相同的。就记事的方法来说，《先主传》和《吴主传》，也都是年经事纬，与本纪完全相同，只是不称纪而已。陈寿这样处理，是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足见他的卓识和创见。

《三国志》总起来说记事比较简略，这可能与史料的多少有关。再者，《三国志》在当时属于现代史，时代太近使许多史料没有看到，在材料的选用和撰写上也有一定的困难。但《三国志》对于晋朝皇室的叙述时有曲笔，对于魏晋禅代之际司马氏的所作所为，显然加以粉饰，多所回护。三国时期在政治、经济、军事上有关系的人物，以及在学术思想、文学、艺术、科学技术上有贡献的人，书中都记录下来，此外也记载了国内少数民族以及邻国的历史，《魏志·倭人传》就是日本古代历史的重要史料。《三国志》没有关于典章制度等方面的志，是一个缺陷。陈寿对于史料的取舍选择，比较审慎谨严，文字也以简洁见长，所以前人说其书"裁制有余，文采不足"。

裴松之与《三国志注》

裴松之（372～451），字世期，河东闻喜（今属山西）人，祖父时已迁居江南。刘宋初官中书侍郎，奉命作《三国志注》，元嘉六年（429）奏上。他在《上三国志注表》中说陈寿的书"失在于略，时有所脱漏"，所以裴注不仅解释地理名物等，更主要的在于补充原书记载的遗漏和纠正错误。具体注释，大致可分四方面：一是补缺漏，凡有关重要事件和人物的史料，原书记载简略遗漏的，裴松之广征博引，悉心增补。二是条异同，同一史事，史家所载，各说不一，裴松之往往将各家说法一并收入。不能判断是非时，分别加"未详""未详孰是"等案语，以备异闻。三是正谬误，对陈寿书中明显的错误记载或违背常理的议论，一一予以纠正。四是论得失，不但补充史实，而且常对史事及人物加以评论。或直抒己见，或引他人之论，带有史学研究的性质。裴注搜罗广博，引书首尾完整，不加剪裁割裂。所引用的书达一百四十余种，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今天已经亡佚的。

当然，裴松之所注，亦有不足之处，如补充史料略嫌芜杂，考订亦有失实之处，且有好奇聘博之弊，多述当时佛教盛行之下流传的民间神奇鬼怪之事，实属荒唐，是应当纠正剔除的。但总起来看，对于三国时代历史的研究，裴注的重要性不下于陈寿本书。裴松之也因此被后人列为史学大家，在我国史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第81章　范晔与《后汉书》

夜观严光祠碑有感

陆游

平生陋范晔，琐琐何足录。

安得太史公，妙语写高躅。

陆游（1125～1210）南宋诗人。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

【注释】

严光：本姓庄，后人避汉明帝刘庄讳改其姓，一名遵，字子陵，余姚人，东汉著名的高士。严光祠，在浙江桐庐县。

高躅：崇高的品行。

大诗人陆游夜观东汉名士严光祠碑，对南朝史学家范晔和西汉史学家司马迁作了一番比较，认为范晔写的隐士过于琐碎，而司马迁笔下的隐士则表现出了高风亮节。当然我们现在知道，司马迁的《史记》在史学史上的地位不可动摇，而范晔的《后汉书》也是不朽名著。

短暂的一生

范晔（398～445），南朝宋史学家，字蔚宗，顺阳（今河南南阳）人。范晔出生在一个著名的士族家庭，从小好学，再加上天资聪慧，因此尚未成年，便以博涉经史、善写文章而负盛名。东晋安帝义熙十年（414），范晔十七岁，州刺史征辟他为主簿。由于范晔在政治上是支持刘裕的，故不肯应辟就职。公元420年，刘裕称帝建宋，范晔应召到刘裕之子刘义恭的府下为冠军参军，后又随府转为右军参军。此后十余年，他先后担任过尚书外兵郎、荆州别驾从事史、秘书监、新蔡太守、司徒从事中郎、尚书吏部郎等职务。

宋文帝元嘉九年（432）冬，扬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母亲王太妃去世。刘义康把故僚们召集到府内帮助料理丧事。在临葬前的一天夜晚，范晔饮酒至醉，在朦胧之际，范晔竟推开窗子，听挽歌助酒。这件事传出后，刘义康非常恼怒。不久后，范晔被放为宣城（今安徽宣城）太守。这次贬官对范晔是一次很大的刺激。在宣城任上，他开始从事后汉史的编纂工作，企图以此排解心里的苦闷。元嘉二十一年（444），刘义康的几位心腹筹划政变，早有盛名又多年在刘义康部下为官的范晔成了他们网罗的对象。最初，范晔不同意参与，对方用朝廷拒绝联姻一事相激。考虑到自己的处境，范晔终于参加进来。他们商定次年九月起事，刘义康的党羽孔熙先兄弟俩事先写好檄文，并要范晔以刘义康的名义起草政变宣言。由于种种原因，政变未能如期举行。这年十一月，政变事泄，范晔被捕，于次年（445）十二月惨遭杀害，时年四十八岁。

《后汉书》的撰写

范晔撰写《后汉书》以前，已经出现了包括《东观汉记》在内的多家后汉史作。范晔在各家基础上，博采众书、斟酌去取，成一家之言。其中对《东观汉记》吸取尤多。他原拟效法《汉书》，撰写十志，但因被杀而未及完成。范书记事简明扼要，疏而不漏，后来居上。因此，它传世后，除袁宏《后汉纪》外，其他各家后汉史作相继失传。

《后汉书》是纪传体东汉断代史。共一百二十卷，包括纪十卷、传八十卷、志三十卷。志为晋司马彪撰，一般称《续汉志》。《后汉书》纪、传的编次与《汉书》有所不同，纪的最后一篇是《皇后纪》，相当于《汉书·外戚传》。这一变化，固然与东汉女后多次临朝称制有关，但也出于对君权的尊崇。传于《汉书》之外创立了七篇类传，包括《党锢传》《宦者传》《文苑传》《独行传》《方术传》《逸民传》《列女传》。这些类传都是根据东汉社会的实际情况和思想风尚设置的，有的类传为后世纪传体史书所效法。

《后汉书》的成就

《后汉书》除体例上的创新外，最显著的是观点鲜明，褒贬一语中的。《后汉书》的进步性体现在勇于暴露黑暗政治，同情和歌颂正义的行为方面。书中一方面揭露鱼肉人民的权贵，另一方面又表彰那些刚强正直、不畏强暴的中下层人士。这一点，学界对他是非常肯定的。如他不为那些无所作为的大官僚立传，而为许多"操行俱绝"的"一《后汉书》（宋，白鹭洲书院刻本，孤本）介之夫"写了《独行列传》，充分表明了他爱憎分明的态度；《党锢列传》则正面歌颂了张俭、范滂和李膺等人刚强正直的风尚；在《杨震列传》中，多处歌颂了杨震及其子孙廉洁奉公的家风；《宦者列传》赞扬了蔡伦等"一心王室"的忠介之士，对于侯览等人则直书其"凶家害国"。特别是《后汉书》的"论""赞"，以犀利的笔锋评判是非，表彰刚正，贬斥奸恶而嘲笑昏庸，更是一大优点。遗憾的是，他虽然同情人民的痛苦，但反对农民起义。范晔对黄巾起义基本上持否定态度，这是由阶级立场决定的。另外，范晔还是一个无神论者，在《西域传》里，他猛烈地抨击了佛教的虚妄。

也有学者指出，范晔写作此书前曾作了细致的整体规划，并对史实进行了认真的剪裁。书中所述史实规避得法，彼此间既有照应，又不重复繁冗，表现出高超的史学技巧。通过他的妙手剪裁，《后汉书》井井有条地叙述了东汉一代的历史兴亡大势，错落有致地描画出东汉一代的社会、民情与人物百态。唐朝史学家刘知几称赞《后汉书》"简而且周，疏而不漏"，宋人王应麟也说："史裁如范，千古能有几人？"都充分肯定了他这方面的成就。

第82章　木兰的传说

题木兰庙

杜牧

弯弓征战作男儿，梦里曾经与画眉。

几度思归还把酒，拂云堆上祝明妃。

杜牧（803～853）晚唐诗人。字牧之，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有《樊川文集》二十卷传世。

【注释】

木兰庙：在湖北黄冈西一百五十里处的木兰山。

画眉：古代女子用黛色描画眉毛。

几度：几回。

拂云堆：在今内蒙古自治区的乌喇特西北，堆上有神祠。

明妃：即王昭君。

这首咏史诗，是杜牧任黄州刺史时为木兰庙题的。诗中的主角，是在民间传说中赫赫有名的木兰，她为纾国难，万里从戎，受到人们的赞美和爱戴。

木兰从军

根据北朝民歌《木兰辞》的描述，木兰从小跟着父亲读书写字，平日料理家务。她还喜欢骑马射箭，练得一身好武艺。有一天，衙门里的差役送来了征兵的通知，要征木兰的父亲去当兵。但父亲年纪老迈，又怎能参军打仗呢？木兰没有哥哥，弟弟又太小，她不忍心让年老的父亲去受苦，于是决定女扮男装，代父从军。木兰父母虽不舍得女儿出征，但又无他法，只好同意她去了。木兰随着队伍，到了北方边境。她担心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被人发现，故此处处加倍小心。白天行军，木兰紧紧地跟上队伍，从不敢掉队。夜晚宿营，她从来不敢脱衣服。作战的时候，她凭着一身好武艺，总是冲杀在前。从军十二年，木兰屡建奇功，同伴们对她十分敬佩，赞扬她是个勇敢的好男儿。战争结束了，皇帝召见有功的将士，论功行赏。但木兰既不想做官，也不想要财物，她只希望得到一匹快马，好让她立刻回家。皇帝欣然答应，并派使者护送木兰回去。木兰的父母听说木兰回来，非常欢喜，立刻赶到城外去迎接。弟弟在家里也杀猪宰羊，以慰劳为国立功的姐姐。木兰脱下战袍，换上女装，梳好头发，出来向护送她回家的同伴们道谢。同伴们见木兰原是女儿身，都万分惊奇，没想到共同战斗十二年的战友竟是一位漂亮的女子。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很快就传开了。后人更将此编成歌谣广泛流传，这些歌谣最后成为一部长篇叙事诗，并流传至今，还被列入中学课本，被千千万万的青年学生所颂扬。

木兰故里今安在

木兰的故事流传很广，一千多年以来有口皆碑，但对于她到底是哪里人，仍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现在比较有影响的说法就有下面几种：

一、木兰故里在河南虞城，有花木兰祠为证。木兰祠始建于唐代，占地面积72000平方米，自南而北依次有大门、大殿、献殿、后楼和各院落，共有百余间。大门过道内，塑有花木兰的高大战马；

大殿内，塑有花木兰戎装出征像和两侧侍卫；后楼塑有花木兰少女像、全家合欢像；祠殿内外，有历代官吏、名人赞美花木兰的撰文、题诗、书画等碑刻十余通。原祠毁于1943年的一场战火，近年重修，尚有清代祠碑保存完好。2005年11月，虞城县申报的"木兰传说"被文化部正式确认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二、木兰家在安徽亳州，至今遗址尚存。据当地方志记载，木兰是魏姓，今亳州魏园村人。魏园村现有高约5米的木兰出征塑像，村民指其村后即木兰故居，墓冢犹存。墓周苍松环护，翠竹成林，春来芍药花飘香，蔚为壮观。

三、木兰为湖北黄陂人氏，木兰山下是其家。木兰山在黄陂城北30公里处，山高600余米，峰峦耸翠，风景秀丽，古迹甚多。传说当地有女名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立功封为木兰将军。她不受朝禄，解甲归田，恢复红装，侍亲以终。历代在山上祭祀木兰，唐建木兰庙，明建木兰宫，后修木兰殿。现木兰殿在绝壁之上，朱柱青瓦，殿门额刻"忠孝勇节"四个大字。殿内端坐木兰鎏金塑像，男装女貌，英俊神武。两侧山墙，有"登山求嗣""河畔习武""代父出征"等木兰故事彩色壁画，栩栩如生。

四、木兰葬于延安，圣地有胜迹。木兰家住延安城南万花乡花塬头村，为花姓，北魏人。死后葬于村旁山上，称"花家陵"。皇帝还派人送葬，墓下有石阶，两旁分列石人、石马、石狮、石羊。1984年，在延安万花山修复了木兰陵园。该园雕梁画柱，典雅壮观，依山建有墓冢，石碑上刻有舒同所书的"木兰诗""花将军墓"，以及白居易、杜牧等著名诗人歌颂木兰的诗词。园内遍植木兰喜爱的牡丹花，塑有木兰戎装石像，跃马横剑，逼真再现了木兰当年的飒爽英姿。

上面这些说法各有依据，很难判断哪里更接近事实。或许，花木兰本来就是个传说人物，是千千万万女英雄的化身。

第83章　北魏石窟

题石窟（节选）

宋昱

梵宇开金地，香龛凿铁围。

影中群象动，空里众灵飞。

檐牖笼朱旭，房廊挹翠微。

瑞莲生佛步，瑶树挂天衣。

宋昱　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

【注释】

梵宇：梵，佛教术语，清静。

金地：指佛陀所在地。

龛：盛放佛像的阁。

众灵：指众多神灵。牖：窗户。

朱旭：大红色。

挹：舀，酌取。

翠微：绿色。

瑞莲：吉祥的莲花。

瑶树：琼瑶树。

天衣：指佛像的衣服。

孝文帝即位后，恢复佛教。公元494年孝文帝迁都洛阳后，北魏佛教进入全盛时期。当时社会的浓郁佛教氛围，带来了佛教艺术的高度繁荣。北魏佛教胜地数量众多，有五台山寺院，有大同云冈石窟、洛阳龙门石窟等处，均为中国佛教文化的突出代表。

佛教在北朝的发展

魏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佛教大流行时期。佛教本是发源于印度的古老宗教，东汉时，从西域传入中土。魏晋南北朝时期，长期的战乱离散，使百姓生活流离失所，生活困顿无着，亟需宗教皈依。北朝各族统治者对佛教大力提倡，如后赵重用佛图澄，前秦苻坚重用释道安，后秦重用鸠摩罗什，南燕重用僧朗等，使中土佛教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成为当时最有影响力的宗教之一。

在北朝历史上，北魏统治时间相对较长，北魏佛教的发展，也最引人注目。389年，北魏道武帝从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境内）迁都平城（今山西大同），宣布佛教为国教，并视武周山为祈福神山，在此建寺造像，同时致书法师僧朗，赐丝绸以示敬意，不久又请赵郡沙门法果担任"沙门统"，统辖全国僧徒。法果主张以道武帝为当今如来，拜天子即等于拜佛，进一步强化了佛教与北魏统治者的关系，使佛教在北魏有了较大发展。

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时期，佛教发展遭到挫折。当时正值道教与佛教争斗较为激烈之际，公元444年，太武帝下诏禁止百姓私养沙门，445年拓跋焘途经长安，见佛寺中藏有兵器，怀疑僧侣私通叛乱者，又发现寺中藏有酿酒用具及富人寄存财物，不禁大为生气。大臣崔浩信道抑佛，趁机建议灭佛，于是太武帝下令焚毁佛寺，强令僧人还俗。这就是有名的"太武帝灭佛"事件。

452年，太武帝去世，其子文成帝继位后，下诏恢复佛教，大兴土木建寺立庙，倾皇朝财产兴建灵严寺，开凿云冈石窟。494年孝文帝迁都洛阳后，北魏佛教进入全盛时期。洛阳城内佛寺林立，僧尼众多，景象蔚为壮观。北魏杨衒之《洛阳伽蓝记》形容当时的洛阳城中，"昭提栉比，宝塔骈罗，争写天上之姿，竞摸山中之影，金刹与灵台比高，广殿共阿房等壮"。当时洛阳城内佛宇多到1367所，"寺夺民居，三分且一"。很多外国僧侣也来到洛阳，史载当时有西域僧人3000多人，朝廷专门出资建永明寺，有僧舍千余间，以供安置。而北魏全国的寺院，估计不下3万所，僧尼人数多达200万。到北魏分裂后，北朝僧尼人数一度多达300万众。

云冈石窟艺术

云冈石窟是北魏佛教艺术的典型代表，它始建于文成帝和平年间（460～465），先由高僧昙曜主持开凿石窟5所，之后又陆续兴建各类石窟1000多个，至494年北魏迁都洛阳，才告基本完成，历时近40年，动用的能工巧匠最多时达十多万户，其工程之大令人咋舌。

北魏云冈石窟，是公元5～6世纪中国佛教石窟艺术的杰出代表。石窟遗址绵延近一千米，共有窟龛252个，造像51000余尊。石窟雕像，大至十几米，小至几厘米，巨石横亘，石雕满目，蔚为大观。雕像形态，或居中正坐，或击鼓敲钟，或手捧短笛，或载歌载舞，或怀抱琵琶，面向游人，无不神态感人，气象生动。

按照石窟开凿时间，大致可分为早、中、晚三期，造像风格各有特色。早期的"昙曜五窟"气势磅礴，结构浑厚、纯朴，带有西域情调；中期石窟则以精雕细琢，装饰华丽著称于世，显示出复杂多变、富丽堂皇的北魏艺术风格；晚期窟室规模较小，但人物形象清瘦俊美，比例适中，是中国北方石窟艺术的榜样。石窟中的乐舞、百戏、杂技雕刻，也是当时佛教思想流行的体现和北魏社会生活的生动反映。

北魏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记录了当年云冈石窟的壮景："凿石开山，因岩结构，真容巨壮，世法所希。山堂水殿，烟寺相望。"

云冈石窟形象地记录了印度及中亚佛教艺术向中国佛教艺术发展的历史轨迹，反映出佛教造像在中国逐渐世俗化、民族化的过程。石窟中多种佛教艺术风格的融汇贯通，对洛阳龙门石窟、敦煌北魏石窟均有影响，成为中国佛教艺术发展的转折点。

诗说中国

隋唐卷

本书编委会　编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目录

序　言

第1章　隋文帝与开皇之治

第2章　隋炀帝及其暴政

第3章　隋末农民大起义

第4章　隋唐时期的大运河

第5章　李春和赵州桥

第6章　太原起兵和唐朝的建立

第7章　玄武门之变

第8章　唐太宗李世民

第9章　贞观之治

第10章　《氏族志》和《姓氏录》

第11章　谏臣魏徵

第12章　隋唐均田制

第13章　隋唐时期的租庸调制

第14章　隋唐府兵制

第15章　隋唐科举制

第16章　士子狂欢曲江宴

第17章　唐朝的宾贡进士

第18章　《唐律疏议》

第19章　一代女皇武则天

第20章　一代名相狄仁杰

第21章　唐代的酷吏

第22章　历史上的太平公主

第23章　唐玄宗与开元盛世

第24章　唐玄宗与杨贵妃

第25章　口蜜腹剑李林甫

第26章　安史之乱

第27章　马嵬坡之变

第28章　藩镇割据

第29章　四镇之乱和泾原兵变

第30章　宦官专权

第31章　甘露之变

第32章　朋党之争

第33章　杨炎与两税法

第34章　黄巢大起义

第35章　遣唐使

第36章　阿倍仲麻吕

第37章　隋唐与高丽的战争

第38章　隋唐时期的台湾

第39章　唐朝与大食

第40章　隋唐时期的丝绸之路

第41章　唐朝时期的西域

第42章　唐蕃和亲

第43章　大唐名将薛仁贵

第44章　隋唐与突厥的关系

第45章　李靖灭吐谷浑

第46章　韩愈与古文运动

第47章　文学家柳宗元

第48章　“诗仙”李白

第49章　“诗圣”杜甫

第50章　大众诗人白居易

第51章　隋唐佛教的兴盛

第52章　玄奘与法相唯识宗

第53章　弘法大师空海

第54章　鉴真东渡

第55章　唐代的禅宗

第56章　摩尼教、景教和祆教

第57章　法门寺与佛指舍利

第58章　唐代的反佛与灭佛

第59章　唐朝道教

第60章　学书当学颜

第61章　“笔谏”忠臣柳公权

第62章　张旭与怀素

第63章　隋唐时期的山水绘画

第64章　一代大师阎立本

第65章　画圣吴道子

第66章　“塑圣”杨惠之

第67章　杜佑与《通典》

第68章　刘知几与《史通》

第69章　隋唐时期的长安城

第70章　大雁塔和小雁塔

第71章　唐昭陵

第72章　一墓葬两帝的乾陵

第73章　敦煌莫高窟

第74章　隋唐的天文学

第75章　《金刚经》与雕版印刷术

第76章　“药王”孙思邈

第77章　唐代宫廷乐舞

第78章　唐代的歌舞戏

第79章　隋唐时期的百戏

第80章　陆羽和《茶经》

第81章　唐朝妇女的服饰

第82章　隋唐妇女的发型和发饰

第83章　隋唐时期的围棋和象棋

第84章　风靡唐代的马球

第85章　唐代的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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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言

中国历史源远流长，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延绵不断近四千年之久。约公元前21世纪，出现了第一个国家组织——夏朝。公元前221年，中国第一次出现大一统局面，从此以后，又经历了两千余年的王朝统治。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创立民国，中国获得了前进的新起点。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开辟了振兴中华的前景。

中国诗歌同样源远流长，在各种文学样式中，诗歌出现最早。诗歌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许多种类。形式上有格律诗、自由体诗、散文诗、民歌之分，内容上有抒情诗和叙事诗之别。当然，诗歌分类亦非绝对，抒情诗并不排除叙事，叙事诗也会兼有抒情。

在浩如烟海的中国诗歌中，无论是叙事诗，抑或抒情诗，都有大量作品与中国历史有着直接的关联，甚至有的本身就是“咏史诗”。在史学界，“以诗证史”是一种治史方法，即用“诗”为史料来证史、说史。“以诗证史”虽非陈寅恪先生首创，但一部《元白诗笺证稿》却达到了“以诗证史”的高妙境界。陈先生说：“中国诗虽短，却包括时间、人事、地理三点。中国诗既有此三特点，故与历史发生关系。把所有分散的诗集合在一起，对于时代人物之关系，地域之所在，按照一个观点去研究，连贯起来可以有以下的作用：说明一个时代之关系；纠正一件事之发生及经过；可以补充和纠正历史记载之不足。最重要是在于纠正。元白诗证史即是利用中国诗之特点来研究历史的方法。”

《诗说中国》丛书旨在以诗说史，而非以诗证史。丛书每篇的结构是，以一首古人或今人的诗歌（或完整或节选）引出一段历史。丛书分《先秦卷》《秦汉魏晋南北朝卷》《隋唐卷》《五代宋元卷》《明清卷》《近现代卷》6种，以通史的形式叙述了自远古以来中国国土开辟、社会进化、经济文化发展、政治演变的简明过程。

《诗说中国》丛书用一首首喜闻乐见、耳熟能详的诗歌，引出一段段扑朔迷离、盘根错节的历史。希望本丛书能以这种独特的视角，缩短人们与悠远尘封历史的距离，简化人们对纷繁杂糅历史的释读。

《诗说中国》编委会

2010年12月

第1章　隋文帝与开皇之治

栖岩寺隋文帝马脑盏歌（节选）

卢纶

天宫宝器隋朝物，

锁在金函比金骨。

开函捧之光乃发，

阿修罗王掌中月。

五云如拳轻复浓，

昔曾噀酒今藏龙。

规形环影相透彻，

乱雪繁花千万重。

卢纶（？～798或799）唐代诗人。字允言，河中蒲（今山西永济）人。

【注释】

马脑：即玛瑙。产自西域，纹理交错，因有的其形像马脑，故曰“玛瑙”。

金骨：即舍利。因舍利色如赤金，故曰“金骨”。

掌中月：即掌中明珠。

月：指明月之珠，这里借指玛瑙盏。

卢纶的这首诗描述了隋文帝时期栖岩寺的宝物——玛瑙盏。隋文帝曾将外国进贡的玛瑙盏赐给栖岩寺供奉，唐朝时此地成为文人名士的游赏之地。隋文帝即位之初，对佛教持反对的态度，后渐渐转为信奉。隋文帝杨坚（541～604），是隋朝的开国皇帝，在位24年，奠定了隋朝繁荣昌盛的局面，相传被他的儿子杨广谋害。

统一南北

杨坚祖籍弘农华阳（今陕西华阳东），世代居住在武州（今内蒙古武川西）。他的父亲杨忠是北朝的显贵，北周时封为隋国公。杨忠死后，杨坚继承了父亲的爵位。杨坚的大女儿杨丽华是北周宣帝（宇文赟）的皇后，宣帝驾崩后，年仅八岁的周静帝（宇文阐）即位，杨坚在关西士族的支持下，以外戚身份入宫辅政，总揽军政大权，进封隋王。不久，相州（今河南安阳南）、郧县（今湖北安陆）、益州（今四川成都）相继起兵叛乱，杨坚平定叛乱后，大肆诛杀周室诸王。大定元年（581）二月，杨坚废黜了年仅九岁的周静帝，自己称帝，因曾被封为隋王，于是改国号为隋，定都大兴城（今陕西西安），改年号为开皇，杨坚即隋文帝。

开皇九年（589），隋文帝攻取建康（今江苏南京），俘虏陈后主，陈朝灭亡。至此，中国结束了西晋末年以来持续了270余年的分裂局面，重新归于统一，这是隋文帝的一大历史功绩。

巩固统治

为了巩固统一，隋文帝采取了一系列强化中央集权的措施。在中央确立了三省六部制。三省即尚书、门下、内史三省，作为最高中央权力机构。尚书省下设立吏、礼、兵、度支（唐时改为民）、都官（唐时改为刑）、工六部，分别管理各项事务。在地方上将原来的州、郡、县三级制改为州、县两级制。废除九品中正制，大力发展科举制度。将地方官吏的任免权收归中央，由吏部统一选拔官吏并进行考核。对府兵制进行改革，规定所有的军人及其家属都要在州县落籍，由地方统一管理。士兵本人除民籍外，还要保留军籍，以备战时征召。

文帝命高颎、郑译等人制成《开皇律》，分为十二篇，废除了前世枭首、轘裂、孥戮、宫刑等酷法。《开皇律》中刑名分死、流、徒、杖、笞五等；对所谓的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大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等“十恶”罪者，严惩不赦；但贵族官僚士大夫犯法，则可以从轻发落；凡在“八议”之中者及七品以上的官吏，可以例减一等治罪，从而维护了封建统治者的利益。《开皇律》继承了中国封建法制的基本精神，为历代封建法典所沿袭，《唐律》就是直接沿袭《开皇律》而来的。隋文帝虽执法严明，但生性多疑，经常派亲信严密侦查百官的行为，有时甚至暗中派人向某些官吏行贿，官吏一旦受贿就会被处死，这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性。

开皇五年（585），隋文帝下令在全国各州县大索貌阅，核点户口。所谓“大索”就是清点户口，并登记姓名、出生年月和相貌；所谓“貌阅”，则是将百姓与户籍上描述的外貌一一核对，以便查出那些用诈老、诈小的办法逃避承担赋役的人。隋文帝规定，凡出现户口不实的情况，地方官吏里正、保长、党长要被处以流刑。还规定，凡堂兄弟以下亲属同族而居的，必须分立户口，称为“析籍”。通过此次检查，国家新增户口160多万、壮丁40多万，大大增加了国家的财政收入。在“大索貌阅”的基础上，隋文帝又接受高颎的建议，实行“输籍定样”。由中央把划分户等的标准即“定样”颁发到各州县，每年正月五日，由县令集合里正、乡长、党长依照定样，确定民户的户等，作为征发差役，收缴赋役的根据。自此以后，赋役根据人口状况由政府统一决定，地方官吏要在这上面做文章就很困难了，同时也完善了国家的户籍制度。

隋文帝还创制了义仓制度，即丰年储备粮食，以备灾年赈济灾民，这是封建国家保障社会稳定的一项措施，以后一直沿用到清代。

开皇之治

由于隋文帝的努力，在其统治时期，境内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中外仓库无不盈积。粮仓中储备的粮食达上千万石，长安、洛阳和太原府库中所储存的布帛也各有几千万匹，可供国家支用五六十年。当时全国户数多达890余万、人口4600余万，国家一派繁荣盛况。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开皇之治”。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仁寿（601～604）和大业（605～618）前期。

隋文帝晚年崇信佛教，日益走向奢靡。开皇十三年（593），营建仁寿宫，累死了丁夫上万人。仁寿四年（604）7月，隋文帝病重，躺在仁寿宫内不能起身，据传，杨广趁机害死了文帝，与大臣杨素、宇文述等人发动宫廷政变，隋文帝死后葬于泰陵（今陕西咸阳西杨陵区）。

第2章　隋炀帝及其暴政

经炀帝行宫

刘沧

此地曾经翠辇过，

浮云流水竟如何？

香销南国美人尽，

怨入东风芳草多。

残柳宫前空露叶，

夕阳川上浩烟波。

行人遥起广陵思，

古渡月明闻棹歌。

刘沧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字蕴灵，鲁（今山东泰山以南一带）人。

【注释】

行宫：古代京城以外的供皇帝出行时居住的宫室。

此地：指炀帝行宫。

翠辇：原来指人推挽的车。秦汉以后，特指帝王和皇后所乘的车。

广陵：这里指扬州。炀帝经常到扬州巡游玩乐。

棹歌：渔歌。棹：指划船的长桨，这里代指船。

隋炀帝杨广在位13年，三下江都（今江苏扬州）游玩，劳民伤财，最后亡国丧身。诗人借咏炀帝行宫，讽喻时政，抒发了对隋炀帝荒淫残暴而导致美好江山如“浮云流水”般付诸东流的感慨。隋炀帝和他的行宫也成为历代亡国之君专制腐败、迷恋声色的典型和象征。

谋夺皇位

开皇九年（589），年仅二十岁的杨广任行军元帅率军攻打陈朝，当时人们认为陈朝有长江天堑作屏障，灭陈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隋军在杨广的指挥下，纪律严明，英勇善战，所向披靡，一举突破长江天堑。所到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博得了民众广泛的赞扬。后来杨广又平定了江南高智慧的叛乱，北抗突厥，多次建立功勋。

杨广平时放纵奢侈，但善于伪装成仁孝简朴，取得了隋文帝及其皇后独孤氏的欢心和信任。他还注意倾心结交宰相杨素等权臣，树立个人威望，排挤当时的太子杨勇。开皇二十年（600）十月，在独孤皇后和杨素等人的煽动下，隋文帝废掉了太子杨勇，立杨广为太子。仁寿四年（604），隋文帝病危，杨广趁机调戏文帝的宠妃宣华夫人陈氏，文帝知道后，非常生气，拍床大骂：“杨广这个畜生，怎么可以担当治国大任，独孤皇后坏了朕的大事啊！”文帝想恢复杨勇的太子地位，杨广知道后，急忙与杨素派人到文帝的寝殿侍疾，不久便传出文帝的死讯，传说是杨广命人进毒药致死。之后，又假造文帝遗诏将其兄长杨勇缢杀，并毒死了杨勇诸子，彻底消除了对自己的威胁。不久，杨广即皇帝位，为隋炀帝。

治国措施和天赋文采

隋炀帝登基后，继续隋文帝时期的改革。全面修改律令，发展科举制度，设置进士科；兴办学校，访求遗散的图书，并加以保护，对古代典籍的保护做出了贡献。大业三年（609），下令对全国貌阅括户，输籍定样，清查全国的人口数，使全国增加了丁男24万多人，扩大了国家征收赋役的对象。同年，亲征并平定了吐谷浑。经过这些行动，隋朝达到了极盛。

隋炀帝在文学上天赋甚高，善诗文，文笔华美，创作了许多优秀的诗文，如《与越公书》《建东都诏》《冬至乾阳殿受朝诗》及《拟饮马长城窟》等。他还把陈后主浮艳轻荡的《春江花月夜》改变为优美的写景诗，为后来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勾画了最初的轮廓。他自创的《江陵女歌》和《凤船歌》则完全是民歌的调子，语言朴素自然。

举国就役——炀帝暴政

作为皇帝，隋炀帝骄奢淫逸，几乎每年都有征役。他即位不久，就对洛阳进行了营建，每月征役丁男200万人，不到一年的时间主体工程便完工了。同时还在洛阳西部营建了西苑，周围200里，里面是从各地搜集来的奇花异木、珍禽异兽，供皇帝消遣和游玩。当时京城虽在长安，但炀帝却久居洛阳。大运河开凿成功后，洛阳成为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和漕运中心。

大业元年，隋炀帝征发河南淮北诸郡军民百余万人，开通济渠；同时征发淮南民众10余万人开邗沟，并在沿途营造离宫40余所。还征发数万工匠建造龙舟和其他船舰，由于工期紧迫，监督严促，造船工匠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自腰以下都生了蛆，死伤了许多人。

大业四年（608），隋炀帝下诏征发河北诸郡男女百余万人开凿永济渠，又修江南河800余里，两次在榆林以东修长城。加上其他工程项目，形成了“举国就役”的局面，为了逃避役使，许多农民不惜自残肢体，称为“福手福足”。

隋炀帝曾三游江都（今江苏扬州）。史书记载，他所乘龙舟高达四层，长300尺。气派宏伟，装饰豪华，作为水上宫殿供炀帝临朝之用；随从和侍卫船队各千艘，船队绵延达200余里。运河两岸挽绳拉纤的民工就有近千人余人，当时称这些人为“殿脚”，他们都穿着用锦彩做成的衣服。两岸还有大量的骑兵护船而行，一时间山河照耀，旌旗满野。

隋炀帝好大喜功，喜欢炫耀武力。大业五年（609），率军西巡。大业八年至十年（612～614），对高丽发动了三次军事行动，均无功而返，战争不仅激化了国内矛盾，也给高丽人民带来了深重灾难。

魂归江都

隋炀帝的暴政终于引发了隋末农民大起义。大业十三年四月，李密率瓦岗军进逼洛阳，隋朝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炀帝却在江都越发荒淫，他让亲信挑选江淮民间美女充实后宫，每日饮酒取乐。大业十四年，禁军统领司马德戡和贵族宇文化及发动兵变，缢杀炀帝，隋亡。

炀帝死后，萧皇后与宫人拆掉床板，钉成一个小棺材将其收敛，最先葬在宫殿西院的流珠堂，后来迁葬到了雷塘（今扬州市郊）。不可一世、威慑四方的暴君隋炀帝终于长眠在一生都魂牵梦绕的江都之野了。

第3章　隋末农民大起义

无向辽东浪死歌

（节选）王薄

长白山前知世郎，

纯着红罗锦背裆。

长槊侵半天，

轮刀耀日月。

上山吃獐鹿，

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

提刀向前荡。

王薄（？～622）隋末农民战争领袖。齐郡邹平（今山东邹平西北）人。

【注释】

辽东：辽河以东，指高丽国境内。

浪死：白白送死之意。

知世郎：知道世事者，是王薄的自称。

纯着：一色的穿着。

背裆：背心，俗称“马甲”。

槊：通“矟”，古代兵器，杆儿比较长的矛。

轮：通“抡”，挥舞的意思。

荡：冲击。

《无向辽东浪死歌》是隋朝末年，王薄为组织发动长白山起义而作的一首诗。这首诗特别是最后两句道出了广大农民的心声，在它的鼓舞下，起义迅速吸引了大批民众参加，隋朝末年最早的农民起义爆发了。由王薄首倡的隋末农民大起义，整整经历了14年，最终推翻了隋王朝的统治，在中国农民起义历史上写下了壮丽的一笔。

长白山起义和杨玄感起兵

隋末，隋炀帝滥用民力，大兴土木，南巡北游，三征高丽，赋役、兵役、徭役极为沉重，迅速激化了阶级矛盾。山东地区作为进攻高丽的军事供应基地，当地人民负担的徭役和兵役尤为沉重。大业七年（611），山东大水，淹没了30多个郡，使山东成为全国矛盾的焦点。同年十月，王薄领导农民首举义旗反隋，占据长白山（山东章丘），因此这次起义又称作“长白山起义”。王薄转战山东各郡，百姓纷纷归附，义军势力迅速壮大，但最后被隋军张须陁（也作张须陀）部击败。王薄长白山首举义旗，揭开了隋末农民大起义的序幕。同时在山东起义的还有窦建德、翟让、杜伏威等多股义军，其余小股义军不可胜数，主力多是逃避征役的贫苦农民。大业九年，宰相杨素之子杨玄感趁隋炀帝第二次讨伐高丽之机，在黎阳（今河南浚县）起兵反隋，许多百姓也纷纷加入。炀帝急忙抽调征讨高丽的军队来对付杨玄感，终于打败了他。虽然杨玄感最后兵败，但对全国起义形势来说，却是一个有力的推动。到大业十年，形成了全国性起义隋末农民起义形势图的浪潮。

李密和瓦岗军

隋王朝采取各种手段残酷镇压农民起义。为了适应新的斗争形势，起义军由分散走向集中，逐步形成了以翟让领导的河南瓦岗军、窦建德领导的河北义军和杜伏威领导的江淮义军三支主要力量。大业七年，翟让与徐世勣（即李勣）、单雄信起兵于瓦岗（今河南滑县南），活动于东郡一带。后瓦岗军进入大运河，阻截往来的船只，所掠物资丰厚，部队发展很快。大业十二年，曾参与杨玄感起兵的贵族李密也加入瓦岗军。李密多谋略，有政治远见，在他的说服下，河南王伯当、周文举等部纷纷归附。十月，瓦岗军在荥阳附近全歼张须陁的精锐部队，并击杀张须陁，为瓦岗军发展奠定了基础。之后翟让推李密为瓦岗军统帅，称魏公，年号永平，建立了农民政权，并控制了河南全境。大业十三年四月，瓦岗军围逼东都洛阳，隋炀帝派王世充援救，与瓦岗军在洛阳附近长期争夺。瓦岗军后期，李密阴谋杀害了翟让，导致义军内部军心涣散，力量削弱。大业十四年，李密向隋越王杨侗（618年在洛阳即位改元皇泰，史称皇泰主）称臣。后与隋军宇文化及部决战，虽大破宇文化及，但损失惨重，被王世充乘虚而入，瓦岗军大败。李密率部入关降唐，最后被唐将盛彦师所杀。

窦建德和河北义军

河北义军的领导者窦建德，是应征入伍的下级军官。大业十三年（617），窦建德在乐寿（今河北献县）建立政权，称长乐王，改元丁丑。同年七月，窦建德在河间城南七里井附近伏击了隋将薛世雄的部队，获得大胜。窦建德乘余威，取得了河北大部分郡县。

大业十四年，窦建德改国号为夏，自称夏王，改元五凤，并迁都洛州（今河北永年）。与唐、郑（王世充）成三足鼎立之势。炀帝死后，这支军队失去了明确的斗争目标，向隋越王称臣。武德四年（621），唐军在洛阳围攻王世充，窦建德竟然增援王世充，在牛口（今河南荥阳北）与李世民展开激战，后在武牢（即虎牢，今河南荥阳汜水镇）之战中，受伤被俘，被杀于长安。其余部推刘黑闼为统率，继续反唐，武德六年（623）失败，余部义军全部降唐。

杜伏威和江淮义军

江淮义军的领导者杜伏威，齐州章丘（今山东章丘）人。大业九年，年仅16岁的杜伏威与辅公祏在山东率众起义，他足智多谋，勇敢善战，出则居前，入则殿后。后转战淮南，兵锋直指江都，先后大败隋将，声威大振，附近义军纷纷归附，占据江淮间广大地区。不久，杜伏威遭到隋军的突然袭击，惨败，幸得亲信死战才得以突围。突围后，以六合（今江苏六合）为据点，集结余部，重整旗鼓。大业十三年，与隋军激战于盐城（今江苏盐城），全歼隋将公孙上哲部，之后攻破高邮（今江苏高邮），进据历阳（今安徽和县），自称总管。杜伏威严明法纪，减免赋税，惩治贪污，使当地气象一新。正当义军大发展之际，杜伏威忽改初衷，于大业十四年上表归降归顺皇泰主。后在武德二年投降唐朝，官至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淮南安抚大使，封吴王。辅公祏为东南道行台左仆射，封舒国公。

杜伏威好神仙长生之术。武德五年，杜伏威入朝长安，因食云母中毒而死。次年，辅公祏诈称杜伏威被唐廷杀害，率江淮义军起兵反唐，称帝，国号宋。武德七年，被唐将李孝恭俘杀。至此，隋末农民大起义也画上了句号。

第4章　隋唐时期的大运河

汴河怀古（其二）

皮日休

尽道隋亡为此河，

至今千里赖通波。

若无水殿龙舟事，

共禹论功不较多。

皮日休（834／839～902）唐代文学家。字袭美，一字逸少，自号鹿门子。唐朝襄阳（今属湖北）人，著有《皮子文薮》10卷。

【注释】

汴河：即通济渠。隋炀帝时开通，因运河主干在汴水一段，习惯上称之为汴河。

赖通波：依靠它（汴河）通航。

水殿龙舟：指隋炀帝率众出游时所乘的“龙舟”，还有高三层、称为浮景的“水尽殿”九艘，十分奢侈糜费。

禹：又称大禹、夏禹或戎禹。原为夏后氏部落的首领，奉舜的命令治理洪水，领导人民疏通江河、兴修沟渠、发展农业。后因治水有功，被舜选为继承人担任部落联盟首领。

不较多：不差多，即差不多。

很多人都将隋朝灭亡的原因归咎于大运河的开凿，正如诗中所说“尽道隋亡为此河”，视大运河为隋亡的一大祸根。虽然隋炀帝在运河开通以后率众出游，给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但是大运河的开凿却使南北交通得到显著改善，加强了南北的经济、政治联系，甚至这种便利一直持续到后世，“至今千里赖通波”。

隋朝运河的修建

隋唐时期的大运河一般是广通渠、通济渠、永济渠、山阳渎、邗沟和江南河的总称。

隋朝时，定都大兴城（今陕西西安）。关中地狭人多，所产物品不足以供京师使用，还要依靠各郡的贡赋。隋文帝因为渭水大小无常，流浅沙深，常常阻塞漕运通道，在开皇四年（584），命令宇文恺率领工人另外开凿漕运通道。自大兴城西北引渭水，沿着汉代的漕渠故道向东，至潼关进入黄河，长三百余里，名广通渠，这一段大部分是疏浚和重开汉代的漕渠。自此漕运便利，关中人民赖之，所以又叫“富民渠”。仁寿四年（604），改名为永通渠。开皇七年，又开凿了北起山阳（今江苏淮安），南到邗沟的山阳渎。从而沟通了山阳、江都（今江苏扬州）之间自淮河入长江的运道。此线水源丰富，重修后加深加宽，利于大型战舰的通航，为伐陈朝作了准备。

大业元年（605），隋炀帝在营建东都洛阳的同时，又征发河南、淮北诸郡的军民百万余人开凿了通济渠，又称御河，即唐宋时期的汴河。同年又征发淮南民工十多万人，疏浚并改造春秋末年吴王夫差所凿的邗沟，来取代山阳渎。炀帝在工程还未全完工时即乘龙舟下江都，巡航视察。渠旁皆筑御道，炀帝喜柳，在御道两旁种植大量的柳树。通济渠和邗沟是隋朝时期所开凿的运河中最重要的两段。

大业四年（608），炀帝又征发河北诸郡的男女百余万人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南通黄河，北通涿郡（今北京市西南），全长两千余里。因为工程浩大，一时丁男供应不足，开始役使妇人。大业六年，开凿了自京口（今江苏镇江）至余杭（今浙江杭州），沟通长江与浙江间航运的江南河。全长800余里，隔江与邗沟相对，大致利用六朝以来的旧渠加以疏导而成。至此，全长1782千米的隋代大运河工程全部完成。

唐朝运河的改造

隋朝的各段运河到唐朝时通称为漕渠或漕河，通济渠东段称汴渠、汴河或汴水，邗沟、江南河则被称为官河，永济渠名称依旧。永济渠是河北地区的运输要道，沿渠的清河郡在天宝年间被称为“天下北库”。唐德宗时期，中原残破，政府的财政收入主要依靠江南地区，因而江南河的通阻，直接关系唐朝的存亡。

开元二十二年（734），唐玄宗接受裴耀卿的建议对运河进行了改造。下令变洛阳至陕州的路运为水运，并在汴河沿线广置转运粮仓，三年共运米七百万石，节省陆路运费四十万贯钱。天宝元年（742），陕郡太守李齐物在三门峡的岩石中开凿了一条人工渠道，史称“三门运渠”或“开元新河”“天宝河”。又在山顶上凿成挽路，候河水涨，使纤夫挽舟通过渠道，从而开创了江淮至关中的全程水运之局，但这条渠道不久还是因为山石崩塞而罢废。天宝元年，水陆运使韦坚，开浚关中旧渠，自苑西引渭水，循隋代的故道而东，至永丰仓与渭水会合，又在长安城东凿广云潭，以为漕船停泊之用。于是江淮漕船直抵长安，运米达四百万石，同时运送其他钱物，创唐代漕运的最高记录。

运河的破坏与修复

安史之乱后，运河被切断，江淮地区的租米和税钱只能从长江、汉水而上，经汉中转入凤翔。唐代宗即位后，刘晏为转运使，对运河进行了疏浚，保证了行船安全并提高了运输效率。唐德宗时，东南的漕运又因藩镇割据叛乱而被阻断，关中仓廪为之窘竭。贞元二年（786），平定叛乱之后，江南漕运才又恢复正常。当时德宗高兴地对太子说：“米已至陕，吾父子得生矣。”可见运河对维持唐朝统一政权所起的重大作用。唐末，由于农民起义和藩镇割据，汴渠失去维修，逐渐淤积不能通行。至后周显德二年（955）由于准备用兵南唐，才又开始疏通运河，从而也奠定了北宋运河和东京繁荣的基础。

大运河是世界上开凿时间最早、流程最长的人工运河。它始建于春秋末期，经历了古运河、隋唐大运河、京杭大运河等发展演变过程。隋唐大运河沟通了黄河、长江、淮河、海河、钱塘江五大水系，并把京师、东都（河南洛阳）、涿郡、浚仪（河南开封）、梁郡（宋州）、山阳（楚州）、江都（江苏扬州）、吴郡（江苏苏州）、余杭（浙江杭州）等通都大邑都联缀在一起，成为我国古代南北交通运输的干线，对隋唐时期南北经济、文化交流，维护全国统一和中央集权，都起了促进作用。

第5章　李春和赵州桥

安济桥

杜德源

驾石飞梁尽一虹，

苍龙惊蛰背磨空。

坦途箭直千人过，

驿使驰驱万国通。

云吐月轮高拱北，

雨添春色去朝东。

休夸世俗遗仙迹，

自古神丁役此工。

杜德源生平不详。宋代赵州刺史。

【注释】

仙迹：传说安济桥是鲁班所修，桥修好后，“八仙”之一的张果老和柴王爷从桥上走过，桥面上留下了他们经过的足迹。

神丁役此工：传说鲁班修桥的决心感动了玉帝，玉帝便派了“天工”“神役”下界，以助鲁班一臂之力。

诗中所咏的安济桥，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赵州桥，位于今河北省赵县城南的洨河上，是一座雄伟的石桥，俗称“大石桥”。诗人觉得她就像雨后的彩虹一样优美地横跨在洨河上，又像苍龙一样腾空而起。“休夸世俗遗仙迹，自古神丁役此工”是诗人对赵州桥的赞誉。赵州桥是现存的最早的石拱桥，现已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天下第一桥

赵州桥建于隋开皇年间（595～605），桥的设计者和建造者是隋朝著名的匠师李春。当时，赵县是南北交通的必经之路，从这里北上可抵达涿郡（今北京市），南下可达京都洛阳，交通十分繁忙。可是这一交通要道却被城外的洨河所阻断，影响了人们的来往，每当洪水季节道路甚至不能通行。为此，政府决定在洨河上建设一座石桥，以结束长期以来交通不便的状况。匠师李春受命负责大桥的设计和施工。他首先进行了实地考察，认真总结了前人的建桥经验，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提出了独具匠心的设计方案，并按照设计方案精心细致地施工，很快就出色地完成了建桥任务。赵州桥全长64.4米，净跨度长达37.02米，是当时世界上跨度最大的石拱桥。该桥建筑结构独特，被誉为“天下第一桥”。

独特的设计

我国传统的建桥方法是，比较长的桥梁往往需要多个桥洞，这样桥的坡度就会比较平缓。但是多孔桥桥墩多，既不利于舟船航行，也妨碍洪水的宣泄；而且桥墩长期受水流冲击侵蚀，容易塌毁。因此，李春设计赵州桥时，采取了单孔长跨的形式，在河心不立桥墩，而采用一个大跨度的弓弧形桥洞。这使得桥下豁然开朗，也可使洪水迅速流过，同时造型优美，清代诗人祝万祉有诗赞曰：“百尺长虹横水面，一弯新月出云霄”。这种单孔式的建筑可以说是我国桥梁史上的创举。

赵州桥单孔桥洞的形状也是当时的创新之处。李春舍弃了传统的半圆形设计，而是采用了小于半圆的弓弧形设计，使石拱的高度大大降低，只用7.23米就解决了这个难题，实现了低桥面和大跨度的双重目的，桥面过渡平稳，车辆行人非常方便。赵州桥大跨度的弓弧形桥洞是由28道并列的小拱券组成，各个拱券的石块之间用铁腰相连，拱券可以一个一个地逐道建造，在施工过程中如果遇到突发的洪水，或者是其中的一个拱券坏掉，也不至于前功尽弃，影响大局。为了加强各券之间的横向联系，不向外翻倒，拱券背上各有5条横向的铁拉杆，两端铆固，串拉各拱。在拱上面再砌横向的伏石一层，同时借鉴木结构中“侧角”的做法，两头桥角的宽度大于桥顶的宽度，使各道拱券向内自然挤紧，用心可谓周密。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既相互独立又紧密联系的独特的整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效果。桥洞的两肩叫“撞”。以往桥梁建筑中多采用实心撞，即用石料把撞砌实，这样既浪费材料，还增加了桥自身的重量。李春将实心撞改为“敞肩式”的设计，单孔弓弧形大拱的两端各设两个小拱肩，不用石料砌实，而是敞开的，这种设计叫做“空撞券桥”，既节省了石料又减轻了重量。四个小拱可以分担部分洪流，增加桥的泄洪能力，提高了桥的安全性。据计算四个小拱可增加过水面积16％左右，节省石料180立方米，减轻重量500吨左右。而且增加了造型的优美感，四个小拱均衡对称，大拱与小拱构成一幅完整的图画，显得更加轻巧秀丽，体现建筑和艺术的完整统一，我国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先生对赵州桥的这种设计赞不绝口。

艺术价值

赵州桥的主拱顶上有雕刻着龙头形状的龙门石一块，八瓣莲花的仰天石点缀于桥的两侧。桥两边的栏杆、栏板和望柱也刻有各种蛟龙、兽面、竹节、花饰等，十分华美。石雕的刀法苍劲古朴，艺术风格豪放而新颖，刻工精细，意境深远，显示了隋代浑厚、严整、矫健、俊逸的石雕风貌，有着很高的艺术价值和文物价值。整个大桥堪称是精湛的艺术珍品，是隋唐艺术赵州桥龙纹石栏板的精华。

第6章　太原起兵和唐朝的建立

唐铙歌鼓吹曲（节选）

柳宗元

晋阳武，奋义威。

炀之渝，德焉归。

氓毕屠，绥者谁。

皇烈烈，专天机。

号以仁，扬其旗。

日之升，九土晞。

斥田坼，流洪辉。

有其二，翼馀隋。

柳宗元（773～819）唐代文学家、哲学家。字子厚，河东（今山西永济）人，世称柳河东，因官至柳州刺史，又称柳柳州。“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唐宋“古文八大家”之一。有《柳河东集》。

【注释】

铙歌鼓吹曲：汉乐府曲名，魏晋均有仿作。这十二首诗是柳宗元在永州期间所作。

晋阳：今山西太原市西南。

武：即晋阳有战事发生，这里指李渊晋阳起兵。

炀：指隋炀帝杨广。

渝：此处即“沦”，丧也。指隋炀帝因失德而亡其国。

烈烈：形容军队威武的样子。

九土：指九州，是全天下的意思。

晞：干，干燥。

柳宗元的《唐铙歌鼓吹曲》共有12篇，分别歌颂了李渊、李世民父子南征北战，统一全国的历史功勋和两人的雄才伟略。本文所引的这首乐府诗就描写了李渊太原起兵时的情景。“惟德辅，庆无期”，诗人认为有德行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天下，认为李渊起兵铲除暴隋是天命所归，本诗美化了李唐王朝。

审时度势

大业九年（613），隋炀帝发动了侵略高丽的战争，李渊被任命为卫尉少卿，负责督运粮草。当时民不堪苦，怨声载道，大贵族杨玄感利用人民的不满情绪，起兵反隋。炀帝又命李渊镇守弘化郡（今甘肃庆阳）兼知关右诸军事，以抵御杨玄感。杨玄感兵败后，李渊一直留守弘化郡。在这期间，李渊广树恩德，结纳天下豪杰。大业十三年，李渊被任命担任太原留守，发展自己的势力，以图大举。李渊到太原之初，有农民起义军在太原之南安营扎寨，大部分道路都被断绝了。李渊出兵击败了这些农民起义军，巩固了自己在太原的统治地位。于是，晋阳（今山西太原）一带的官僚、地主、豪绅纷纷投靠李渊。李渊又命李世民在晋阳秘密招揽豪杰，大倾财物赈灾救施，广纳贤才。其长子李建成也在河东暗中交结英俊，发展势力，而此时的炀帝却远在江都，沉湎酒色。同年二月，马邑人刘武周起兵，自称天子，国号定阳。李渊以讨伐刘武周为名，积极招募兵士，远近的武装力量纷纷归附，不几天就有近万人加入李渊直接控制的军队。同时李渊又秘密派遣使者到长安、河东，让李建成、李元吉兄弟和女婿柴绍带领军队赶赴太原与其会合。李渊的行动引起了忠于隋炀帝的副太原留守王威和虎牙郎将高君雅的怀疑，二人密谋除掉李渊。李渊暗中防备，并设计将王威和高君雅处死。消除内患之后，李渊便和将士对付突厥。他命裴寂和刘文静坚守城防，同时又让大门洞开，城墙上也不树旗，守城士兵不许张望、喧哗，这使突厥军队不明底细，不敢入城。李渊又在夜里派兵出城，早晨改道进城，使突厥误以为是大量的援兵到达。突厥军队不敢恋战，只好退兵。为了防止起兵时腹背受敌，李渊向突厥议和称臣。

太原起兵

大业十三年七月，李渊正式起兵，在太原设大将军府，自称大将军。长子李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统领左三军。李世民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统领右三军。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李渊起兵后，以进军关中拿下长安作为最终目标。西进的第一个障碍便是西河郡，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仅用了几天便得胜而归，使得李渊喜出望外。他们一路上招兵买马，网罗人才，每到一处就打开粮仓，接济贫苦的百姓，人们热烈欢迎和拥护，纷纷响应，队伍迅速壮大。

李渊第二战是霍邑（今山西霍邑），守卫霍邑的是隋朝将军宋老生。霍邑一带道路狭窄，易守难攻，恰巧又赶上连续几天的大雨，道路泥泞。李渊害怕宋老生守城不出，在这样的环境下打持久战对自己不利。此时李渊产生了打退堂鼓、撤兵回晋阳的想法，但在李世民和李建成的鼓励劝说下，坚定了信心。他将部队分成十几队，从城东南到西南，摆出一副攻城的架势。宋老生果然中计，以为李渊要攻城，便领兵出战。李渊假装后退，让李建成和李世民领兵抢占了东门和南门，切断了宋老生的退路。在交战中李渊又散布宋老生已经战死的谣言，动摇了军心。于是隋军大败，李渊顺利占领了霍邑。

李渊军攻下霍邑之后，士气大震。此后，李渊听从了李世民直接入关中的建议，分兵攻打长安。为了使长安城免遭战火，保护长安城中的古建筑，李渊、李世民父子对长安实行了“先礼后兵”的策略，先对长安进行了招降，失败后李渊下令攻城。十一月时便占领长安，在关中站稳了脚跟。为了安抚民心，稳定局势，李渊废除了隋朝时期的所有苛刻法令，并与军士约法十二条，禁止掳掠百姓，这有利于社会的安定，受到百姓们的夹道欢迎。

关中称帝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李渊拥立隋炀帝的孙子代王杨侑为帝，即隋恭帝，改元义宁，遥尊在江都的隋炀帝为太上皇。李渊自任大丞相，封唐王，以武德殿为丞相府。这实际上是李渊日后称帝的一个过渡。大业十四年三月，宇文化及在江都杀死隋炀帝。这样，李渊便不再需要隋恭帝这个傀儡。五月，李渊逼杨侑禅位，自己在太极殿称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武德，定都长安。因自己被封为唐王，改国号为唐，李渊就是唐高祖。

第7章　玄武门之变

读唐太宗纪

范成大

嫡长承祧有大伦，

老公爱子本平均。

只知世上寻常理，

争信英雄解灭亲？

范成大（1126～1193）南宋文学家。字致能，号石湖居士，平江吴郡（今江苏苏州）人。有《石湖居士诗集》《石湖词》等传世。

【注释】

嫡长：嫡长子，指君王元配夫人所生的长子，这里指李渊的长子李建成。

承祧：继承祖宗传下来的正统地位，这里指继承帝位。祧，泛指宗庙。

大伦：伦理纲常。

老公：指老人，这里指李渊。

争信：怎么相信。

英雄：指李世民。

灭亲：这里指玄武门之变。

诗中，范成大对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中弑兄杀弟的行为作了尖锐的批判，认为李世民的做法违背了封建社会的伦常道德。古代围绕着皇位的斗争根本无仁爱信义可言，即使英明如太宗，为了夺得最高统治权，也不得不采取灭亲的手段。这固然是太宗违反伦常的一面，但也不得不承认李世民的雄才大略确实比其兄弟更为出色。“玄武门之变”把他推上了政治舞台，为他大展身手提供了历史机遇。

针尖对麦芒

在唐朝建立的过程中，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都统领军队，他们各自收罗人才，扩充实力。李世民官居特设的“天策上将”，秦王府有著名的“十八学士”，房玄龄、杜如晦多谋善断，尉迟敬德、秦叔宝、程咬金都是有名的猛将。李建成的手下，文官如魏徵、王珪都是后来贞观时期的名臣，武将如薛万彻等也勇猛善战，又招四方骁勇及长安恶少为东宫护卫军，号称“长林兵”，实力比秦王府更强。李建成作为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但在唐朝创建的过程中，李世民打的硬仗最多，功劳最大，也有问鼎皇位的志向。两人旗鼓相当，矛盾尖锐。李元吉没有独树一帜的条件，便暂时和太子结成联盟，共同对付李世民。

李渊想让几个儿子和睦相处，但又在立太子的问题上没有明确的主意，使得兄弟相争不已。武德二年（619），刘武周大举南下，威胁长安。李渊派李世民进行镇压，并许诺得胜回来后立他为太子。但后来，李渊又反悔，保留了李建成的太子之位，这成了太子之争的导火线。

在太子与李世民的政治斗争过程中，李渊经常站在太子一边。华阴（今属陕西）人杨文干狡猾邪僻，与太子交好，太子派他做庆州（今甘肃庆阳）总管，实际是让他暗中招募兵士以备变乱之用。后来，杨文干在太子和齐王的授意下率兵反叛。李渊因为此事涉及太子，不忍惩治他，便招来太子身边的几位亲近之人，如王珪、魏李渊为子世民祈去疾造像记徵、徐师谟等人，想杀他们以减轻太子之罪。太子亲自认罪后，李渊将其囚禁。齐王李元吉和李渊的亲信交替为李建成求情，李渊于是赦免其罪，只是将其亲信等人贬谪到了远方。这种处理方法使得李世民和另外二兄弟之间的怨恨猜忌日益严重。这种矛盾终于在武德九年（626）六月四日爆发，李世民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事变前的紧张局势

据史书记载，武德六年六月一日，太白金星在白天划过长空。按照占星术的说法，这预示着天下将会发生政权更迭。六月三日，太白金星再次划过长空。当时的太史令傅奕向唐高祖呈送了密折，称太白金星在秦王府上方出现，秦王将会得到天下。高祖将这份密折转交给了李世民，意思是暗示李世民自杀来澄清嫌疑。秦王府接到密折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纷纷劝李世民发动兵变先发制人，几经犹豫后，李世民终于下定了兵变的决心，并与众人进行了周密的安排。

李世民先向高祖呈送了密函，历数了太子和齐王的罪状，特别是二人与后宫嫔妃相互勾结之事。李渊看后大吃一惊，回复他说：“明天在宫中召见你们兄弟，当面对质。”这件事被高祖宠妃张婕妤得知，张婕妤平时与太子交情不错，马上派人通知了太子。太子却不知怎么办，就找来齐王共商对策。齐王主张太子明天最好称病不去上朝对质，太子却说：“那岂不是承认了罪状？难道任由李世民诬陷咱们吗？”最后二人还是决定明天入宫对质，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宫门喋血

玄武门是长安城宫城的北门，也是整个宫城的重心，是影响宫城安全的最重要的关口，如果控制了玄武门，便可控制整个皇宫。

武德六年六月四日清晨，李世民先率尉迟敬德、张公谨等人埋伏在玄武门内，同时释放囚犯，分发给他们武器，以增强秦王府的兵力。李建成和李元吉骑马进入玄武门，走到临湖殿，发现大殿旁边有马影闪动，心知不好，立即掉转马头，回奔东宫。李世民从后面呼叫二人停下，李元吉在马上回头连射三箭，但在心慌意乱之下都没有射到李世民。李世民见此情景，勒停坐骑，稳稳当当地对准李建成射出一箭，太子当场中箭身亡。李元吉也被尉迟敬德射伤落马，但并不致命。双方士兵展开了激战，李世民的坐骑被流箭所伤，失去控制，冲入附近的树林中，致使李世民被树枝勾住了腰带而坠马。李元吉追过去夺他的弓箭，想用弓将他绞杀，在危急关头，尉迟敬德及时赶到，将李元吉射杀，救起了李世民。

玄武门的兵变很快传到东宫和齐王府，薛万彻等人急忙率精兵赶来营救。张公谨神力惊人，独力将玄武门关上，将东宫和齐王府的救兵挡在了门外。东宫和齐王府的军队转而攻击秦王府。此时秦王府的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玄武门，眼看就要被攻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尉迟敬德将建成、元吉的首级割下来，送到秦王府示众，解了秦王府之围。李世民又派尉迟敬德全身披挂，手持长矛，直入皇宫面见高祖。李渊见此情景忙问道：“今日谁在玄武门作乱？爱卿又为何来此？”尉迟敬德答道：“太子和齐王领兵作乱，秦王现已举兵诛之，恐怕惊动了陛下，特派臣来保护陛下。”李渊听后大惊失色，对旁边的大臣说：“没想到竟发生这样的事，现在该怎么办？”旁边站着的萧瑀、陈叔达等人，都是“秦王派”的官员，于是乘机回答说：“秦王功盖宇宙，率土归心，陛下何不封秦王为太子，委之于国家事务呢！”高祖见此，只得下旨照办，这场事变迅速结束。最后，李世民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儿子们全都处死，彻底斩草除根。

事变后第三天（六月七日），高祖无奈退位，下旨立李世民为太子。过了几天表示要禅位给太子，八月初九，李世民正式在东宫的显德殿继位为帝，是为唐太宗。

第8章　唐太宗李世民

唐太宗

陈尔士

义旗十八定关中，

五载旋成混一功。

象启玉床争应命，

卷翻金镜欲全终。

高光大业何难及，

臧札清风奈不同。

更叹祸机潜依伏，

更衣竟日闭深宫。

陈尔士（1785～1821）清代女诗人。字炜卿，余杭（今浙江杭州）人。有《听松楼稿》《授经偶第》等传世。

【注释】

义旗十八：指李渊、李世民父子的太原起兵，当时李世民只有18岁。

五载：指李世民为唐朝统一全国戎马奋斗了五年。

李世民是唐朝的第二代皇帝，也是我国封建时代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他18岁随父亲大举义旗，马背上立下赫赫战功；又策划玄武门之变，用流血的手段夺得帝位。他在位期间，兢兢业业，把中国封建社会推向了鼎盛时期。

“济世安民”

李世民出生于隋开皇十九年（599），是唐高祖李渊的次子，母亲为太穆皇后窦氏。关于他名号的由来，《新唐书·太宗本纪》中有这样一段记载：李世民四岁的时候，有个书生前来拜见李渊，见李渊相貌不凡，便称赞说他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还说李渊身边一定有非常优秀的儿子。等见到李世民时，大吃一惊，说：“令公子仪表堂堂，有帝王之相，不到二十岁，肯定能济世安民。”书生离去后，李渊觉得书生的话如果传了出去，会给李家带来杀身之祸，于是派人追杀书生，但最终不知他去向何处。于是李渊根据书生之语，为唐太宗取名为李世民。李世民从小就非常聪明，对行军打仗非常感兴趣，有着高超的智谋和才能。

天策上将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李世民随父亲李渊在晋阳（今山西太原西南）镇压当时的农民暴乱，他常常随兵出征，屡获战功。李世民对当时的形势认识非常清醒，他认为隋朝气数已尽，劝李渊起兵反隋。大业十三年（617）五月，李氏父子在太原起兵并取得了迅速的胜利，不久便攻克了长安。公元618年，李渊称帝，改元武德，国号唐，进封李世民为秦王。唐朝建立之后，许多农民起义军和隋朝残余将领割据各地。李世民又投身到了统一全国的战斗中。他首先击败了薛举、薛仁杲父子，稳定了关中局势。武德二年（619），刘武周叛乱，并联合突厥占领了并州。并州总管齐王李元吉无力抵抗，弃城而逃。李渊后派裴寂出击并州，也大败而归。于是李渊想放弃这个地区，但李世民反对。最后李世民领兵出征，用坚壁清野、消耗对方的战术，全面击溃了刘武周的部队，刘武周逃往突厥，后来被杀。唐朝恢复了在河东地区的统治。武德四年，李世民东征王世充，战于虎牢（今河南荥阳汜水镇）地区，王世充向窦建德求援。窦建德发兵援助，也被李世民击败，王世充绝望之下只好献城投降，这为唐朝统一全国奠定了基础。高祖因为李世民的卓越战功特地为他设了一个官名——天策上将，地位在朝廷的诸位王公之上。

武修文治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李世民发动了“玄武门之变”，成功地夺得了太子之位，同年登基称帝，次年改元贞观。唐太宗统治期间，吸取隋亡的教训，励精图治，与民休养生息，使社会逐渐安定下来，国势空前强盛，他与大臣们一起努力开创了“贞观之治”的盛世，在历史上留下了千古佳话。唐太宗最初立嫡长子李承乾为太子，但承乾长大成人后，却喜好声色，厌恶处理国家政事，于是逐渐失宠于太宗。而太宗的第四个儿子魏王李泰，喜爱文学，恭谨仁孝，满朝大臣对他多有赞誉。唐太宗也因为魏王酷似自己，对他特别宠爱，暗中也有更换太子的意图，这引起了太子承乾的恐惧。于是和汉王李元昌、兵部尚书侯君集等人密谋造反。后密谋败露，太宗大怒，废李承乾为庶人，打算改立魏王为太子。因为魏王不是嫡子，遭到满朝文武的反对。太宗只得贬黜魏王，改立长孙皇后所生的第九子晋王李治为太子，即以后的唐高宗。唐太宗不仅是一个杰出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在文学上也非常有造诣，《全唐诗》收录了他写的诗有81首。他还非常喜欢书法，特别是王羲之的行书，他亲自为王羲之写传记，不惜重金搜购王羲之的墨迹。每当他得到王羲之的书帖时，都会临摹数百遍。他对王羲之的《兰亭序》更是着魔似的朝夕揣摩，甚至死后携归昭陵陪葬。他还是我国书法史上以行书刻碑的首创人物。现藏于法国巴黎图书馆的《温泉铭》就是唐太宗为骊山温泉撰写的一块行书碑文。

晚年失措

在唐太宗统治后期，特别是在魏徵和长孙皇后死后，唐太宗暴露的问题越来越多，个人生活也逐渐走向奢靡。他大修宫殿，浪掷民财，在纳谏、用人、执法等方面也不如以前，特别是东征高丽的战争给中朝两国人民都带来了苦难，但这些在整个唐太宗时期，均属支流。贞观二十三年（649）三月，唐太宗病危，命长孙无忌、褚遂良在其死后辅佐太子李治。五月，在含风殿驾崩，葬于昭陵。

第9章　贞观之治

题魏文贞

杜牧

蟪蛄宁与雪霜期？

贤哲难教俗世知。

可怜贞观太平后，

天且不留封德彝。

杜牧（803～852）唐代诗人。字牧之，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现存诗二百多首。

【注释】

魏文贞：即魏徵，谥号文贞。他为唐朝政治鞠躬尽瘁，推动了“贞观之治”的出现。

蟪蛄：虫名，在夏天的晚上会整日鸣叫，一入秋就会死去。

期：约会。

可怜：可惜。

封德彝：唐初大臣，太宗时曾任尚书右仆射（丞相）。

魏徵与封德彝都是唐太宗时期的大臣。他们两人曾在太宗面前争论，魏主张实行仁义，封则表示反对。后来太宗采纳魏徵的意见，与民休息，使唐王朝出现了繁荣兴盛的局面，而这时封德彝已经死去，如果封德彝能看到贞观之治，想必会为自己当时的主张而感到惭愧吧！杜牧认为魏徵是贞观之治的最重要的推动者，这种观点是合乎情理的。当然，除了魏徵的贡献外，唐太宗和其他大臣的努力也是“贞观之治”出现的重要原因。

轻徭薄赋，知人善用

“贞观”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627～649年，共计23年。“贞观之治”是史家对唐太宗贞观年间，封建统治比较稳定，生产发展较快，民族融洽，社会升平局面的美称。唐太宗亲历隋末的社会大动荡，他以隋炀帝杨广的破家亡国为戒，接受隋末农民起义的教训，实行了一系列开明政策和措施。他曾说：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民众好比水，人君好比舟。

为恢复经济，发展生产，唐太宗实行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安定百姓的政策。唐太宗在位期间，没有像迷信长生不老的帝王那样求仙拜佛，终其一生没有进行封禅。唐太宗还一再地推迟洛阳宫殿的修复，其他宫殿园林的建造也较少，这使农民的力役减少了。他裁汰冗官，以节省不必要的俸禄开支，减轻农民负担。全面实行租庸调制，在农忙的时候，农民可以交纳一定数量的绢、布来代替力役，增加农民从事生产劳动的时间，不耽误农时，保证了农民的劳动成果。唐太宗还注意选拔清廉的官吏，特别是州县那些与农民直接接触的官员，严禁官吏贪赃枉法，解决了百姓心中最关心的问题。唐太宗还十分重视救灾，贞观元年至三年（627～629），关东地区发生水旱蝗霜的天灾，太宗下诏免除灾祸之地一年的租赋。

唐太宗推行“任人唯贤”的政策，选拔人才不以个人恩怨好恶为标准，也不以新旧亲疏为转移。他罢免了前朝裴寂等保守派官僚，起用了魏徵、戴胄、刘洎、马周、李勣、张亮等人。唐太宗本不知马周其人，但见到他为将军常何写的奏章，认为他很有才能，立即召见他，委以重任。事实证明马周确实能干有才，以后官至中书令。他任用的宰相中，张亮“素寒贱”，马周孤贫，戴胄出身“门下录事”，但是这些人大都熟悉历代兴亡的史实和治国的道理，特别是许多人还参加过农民军，对农民起义的力量有所认识，处理政务也《贞观政要》书影比较接近实际。唐太宗还任用突厥的外夷将领，如阿史那社尔、执矢思力、契苾何力等，均视其才干委以重用。他们为大唐开疆拓域、打通丝绸之路、促进中西文化交流作出了杰出贡献。正是由于唐太宗的知人善用，使贞观一朝人才济济，也正是在这些才能之士的协助下，唐太宗才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局面。

从谏如流，治国有方

唐太宗时期，魏徵、刘洎、岑文本及马周等谏臣盈廷，对他提出了不少中肯意见，因此太宗能够较好地实行“君道”，避免和纠正了不少错误。对于能直言进谏，指出其过失的官员，他不仅不加责备，而且还给予奖励。如给事中张玄素谏修洛阳宫，赏绢200匹；孙伏伽谏刑赏不当，赏给他价值百万钱的兰陵公主园；魏徵谏用人不当，赏绢500匹。这不仅表彰了进谏的官员，而且也起到了引导进谏的作用。贞观年间，在唐太宗的倡导下，不仅大臣进谏，连宫中的长孙皇后和徐贤妃也善于进谏。

唐太宗还大力发展科举制度，不拘一格地选拔人才。同时大力提拔庶族地主，以“重今朝冠冕”的原则，命高士廉等人修《氏族志》，进一步提高了庶族地主的地位，让他们更好地参与政治。唐太宗重视法律。国君率先遵守法制，执法不避亲贵，选择正直清廉的执法官吏，尽量避免枉滥。重视地方政治，慎重选择地方官吏，吏治比较清明。依照大臣的意见，释放宫女，纵放鹰犬，提倡节俭，避免不必要的战争。

唐太宗还采取开明的民族政策，平定东突厥后，广设羁縻府州，安置降众，不仅消除了北方的边患，也缓和了民族矛盾，赢得各民族的拥护，因而被北方各少数民族尊为“天可汗”；太宗又遣文成公主和亲吐蕃，嫁与吐蕃王松赞干布，为汉藏两族间的友好交往开了先河，也成就了历史上的一段佳话。

贞观盛世

由于唐太宗执行了上述政策和措施，也由于劳动人民的辛勤努力，贞观时期出现了牛马布野，谷价低廉，社会升平的景象。据史书记载，贞观年间，官吏执法清廉，大到王公贵族之家，小到地方士族，大都遵纪守法，很少出现仗势欺人之举。长安城商旅云集，夜不闭户，人民安居乐业，牛马遍野，生活富足美好。这时期被判死刑的罪犯只有29人，米一石只有三四钱。如果进入山东地区，经过的客人可以不必自备食物，当地居民会热情款待，临走还会有馈赠，这是自古至今从未有过的景象。这就是封建史家所描绘的“贞观之治”。“贞观之治”是中国历史上可与汉代“文景之治”相媲美的盛世。

第10章　《氏族志》和《姓氏录》

腊日宣诏幸上苑

武则天

明朝游上苑，

火急报春知。

花须连夜发，

莫待晓风吹。

武则天（624～705）本名照，称帝后改为曌，并州文水（今山西文水县）人。

【注释】

腊日：寒冬十二月初八。

宣诏：传出命令；诏，皇帝的命令。

幸：封建社会皇帝驾临叫“幸”。

上苑：专供帝王游乐的园林。

发：盛开。

这首诗作于天授二年（691），即武则天称帝后的第二年。当时卿相诈称上苑寒冬百花齐放，请武则天移驾上苑，实际是想对她有所图谋，而武则天对满园百花下诏令，限令百花齐发，向敌人显示了自己的权力和决心。武则天冲破传统的观念和儒家礼教，登上最高统治者的宝座，这本身就是庶族地主阶级的重大胜利。而这首诗就充分显示了以武则天为首的庶族地主阶级的权威、魄力和力量。唐朝时期，修订《氏族志》和《姓氏录》，使庶族地主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提高。

官有世胄，谱有世官——士族

所谓氏族，就是士族。魏晋南北朝指“官有世胄，谱有世官”身份性的士族，即指世代都可做官的家族，唐初，士族的含义略有扩大，并不单纯地指这种身份性的士族。魏晋南北朝时期，士族地主世代为官，把持朝政，势力鼎盛。虽然经过隋末农民起义的打击，已渐趋没落，但士族势力毕竟根深蒂固，在唐代社会中还有一定的影响。唐朝建立之初，主要有四个势力比较大的地域集团：第一等级是以崔、卢、李、郑、王诸姓为首的山东士族，他们一般通过与门当户对的高门大族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第二等级是江左士族，多招揽社会上有名望的人物来壮大自己的力量。第三等级是关中士族，他们一味地追求高官厚禄。第四等级是代北士族，他们极力与皇室贵族攀亲戚。

李唐王朝起自关中地区，关中士族为李唐王室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实际上在政权中，关中士族的势力也最强，一定程度上左右着唐初的政局。江左士族和代北士族经过隋末农民起义的打击，到唐朝时已经没落，但山东士族仍有一定的势力。当时唐太宗手下的有名的大臣如房玄龄、魏徵、李勣等都争相与山东士族联姻，说明山东士族依然保持着第一士族的社会地位，唐太宗对此极为不满。贞观六年（632），他和宰相房玄龄谈到近代士族卖婚弊病时，指出“既轻重失宜，理须改革”，命吏部尚书高士廉、御史大夫韦挺、中书侍郎岑文本、礼部侍郎令狐德棻，在全国普遍搜求各世家大族的族谱，再参照历史史传与史书辨别各家族谱的真伪，“刊正姓氏”。

不论数世以前如何，只须以今日官爵高下

贞观十二年，《氏族志》修成，又叫《贞观氏族志》，书中仍把山东士族集团中的崔民干列为第一等。高士廉等人将书呈给唐太宗御览，太宗认为崔民干只是一个四品官，等级却比皇族外戚将相都高，很不满意。他对高士廉等人说：“山东士族现在没有人是我朝的高官勋臣，也没有出将入相的，只知道与高门大族互结婚姻来骗取钱财。”又说：“高祖时，朝廷的文臣武将都来自民间，都是跟随高祖出生入死打过江山的。他们山东士族为朝廷出过什么力？现在山东士族都已经衰微，你们却还如此看中他们，把我李唐皇族外戚置于何地？”于是命高士廉等人重新修订《氏族志》，并进一步指示说：“不论数世以前此士家如何，只须以今日的官爵高下作等级的标准。”高士廉等人依照皇帝的旨意，根据关中、代北、山东、江左四大家族势力消长的实际情况，再参以“德行”“学识”“勋劳”等诸多因素以及对李唐王室的贡献大小，重新修订了《氏族志》。

新修成的《氏族志》一共收录了293个姓，共1651家，分为九等，并颁行天下。书中基本上贯彻了唐太宗的指示，以李姓皇族作为第一等，皇室外戚作为第二等，山东士族的崔民干被降为第三等。《氏族志》使一部分做官的庶族地主取得了士族的身份，没落的门阀地主受到进一步的打击。

各以品位为等第的《姓氏录》

永徽六年（655），唐高宗废王皇后，改立武昭仪为后，武后逐步干预政事。她念念不忘自己出身贫寒，唐太宗时期修订的《氏族志》，又将武姓排除在外，这让她一直耿耿于怀。为了提高威望，为以后秉政做准备，她主张将《氏族志》进行修改，提高武姓的地位。唐高宗于是下诏，要求礼部侍郎孔志约、著作郎杨仁卿、太子洗马史元道及太常丞吕才等十二人商议重新编录氏族志，于显庆四年（659）改《氏族志》为《姓氏录》，高宗为该书亲自写序，并规定了类例。《姓氏录》共收录245姓，287家，分为九等，当时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收入，皇后四家被列入第一等。由于兵卒以军功升五品以上官者亦入此书，引起了缙绅士大夫哗然，他们以被收录为耻，并号称该书为“勋格”。《姓氏录》贯彻“各以品位为等第”的原则比《氏族志》更加彻底，所收的姓和家也大为减少，将当朝无官职的旧士族全部排除在外，说明它对旧族的贬抑超过了《氏族志》，庶族地主的地位进一步提高。

第11章　谏臣魏徵

魏徵（节选）

赵士麟

魏徵能强谏，

威严不为阻。

反覆辨忠良，

特识高千古。

遵此命世英，

殚心效匡辅。

十思与十渐，

剀切动肺腑。

赵士麟（1629～1699）清朝康熙甲辰进士。字麟伯，号玉峰，云南澄江府河阳县（今澄江县）人。曾任光禄寺少卿、浙江巡府、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等职。有《读书堂彩衣全集》传世。

【注释】

殚心：指竭尽全力。

十思：指魏徵上奏的《谏太宗十思疏》。

十渐：指《十渐不克终疏》。

这首诗对唐朝名臣魏徵作了高度评价，认为他是一个一心为国、不惧权贵的忠臣。魏徵（580～643），字玄成，钜鹿曲城（今河北晋县西）人，是唐太宗贞观时期的著名宰相，以善于向皇帝进谏而闻名于天下。他对唐帝国的勃兴和发展起到了很大作用。

谏臣逢明主

隋朝末年，农民起义爆发，为躲避乱世，魏徵就出家做了道士，后随李密入关降唐，成为唐臣。次年，他毛遂自荐安抚河北，先是劝降了徐世勣，后又劝说据守魏州的元宝藏归唐。魏徵的这次出使，使唐政府未动兵戈便取得一部分州县。窦建德攻占黎阳时，魏徵被其俘虏。武德四年（621）才得以回到长安。当时太子李建成任用他为太子洗马，并对他礼遇有加。魏徵多次劝说李建成及早动手除掉李世民，但太子不听。李世民登基做了皇帝之后，提拔他为谏议大夫。

魏徵既有治国之才又有谋略胆识。唐太宗经常召他入皇宫内廷，询问政事上的得失，魏徵喜逢知己之主，也竭诚辅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由于性格耿直，他敢于犯颜直谏，常常弄得太宗很难堪。有一次，太宗罢朝归来，愤恨地对长孙皇后说：“朕一定要杀了魏徵这个乡巴佬！朕作为天子，还要受他的摆布不成？”长孙皇后问明理由后，一声不响地进内殿换上朝服，郑重地向唐太宗拜贺。太宗很惊讶，问她原因，皇后回答说：“臣妾听说主上圣明，臣下才敢直言；现在魏徵直谏，正是由于陛下开明的缘故，怎能不向陛下恭贺呢！”唐太宗听了这话豁然开朗，转怒为喜。魏徵一生共向太宗进言二百多件事，件件关系国家的民生大计。

犯颜直谏

由于魏徵的犯颜直谏，太宗对其也产生了敬畏之情。有一次，太宗想要去秦岭山中打猎取乐，行装都已准备停当，却迟迟未能成行。后来，魏徵问及此事，太宗笑着答道：“当初朕的确有这个想法，但害怕爱卿又要进谏，所以就取消了。”还有一次，唐太宗得到了一只上好的鹞鹰，特别英武，太宗爱之如珍宝。有一天，太宗把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很是得意，但这时却看见魏徵向他走来，情急之下，便赶紧把鸟藏在了怀中。魏徵故意奏事很久，致使太宗心爱的鹞鹰闷死在怀中。

贞观六年

（632），群臣都请求封禅泰山，藉以炫耀太宗的功德和国家的富强，只有魏徵表示反对。太宗便问道：“爱卿不主张封禅，是不是认为朕的功劳不高、德行不尊、中国未安、四夷未服、年谷未丰、祥瑞未至？”魏徵回答说：“陛下虽然有以上六德，但自从隋末天下大乱以来，直到现在，户口并未恢复，国库尚为空虚，而车驾东巡，耗费巨大，沿途百姓肯定承受不了。况且陛下封禅，远夷君长也要扈从。而如今中原一带，人烟稀少，灌木丛生，远夷君长和使者若看到我大唐如此虚弱，肯定产生轻视之心。如此仅图虚名而受实害的事，陛下为什么要做呢？”唐太宗从此之后，再也不提封禅之事了。

魏徵对官员的腐败现象深恶痛绝。当时濮州刺史庞相寿因贪污而被押到京城判罪，庞对唐太宗说过去曾在秦王府做过幕僚，希望看在过去的面子上能对他从轻发落，唐太宗也对他产生了怜悯之情。魏徵却说：“从前在秦王府的人现在朝廷内外为官的甚多，如果干了坏事，就凭借这点私恩来逃避惩罚，会使天下人不服！”唐太宗这才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于是对庞相寿说：“朕过去为秦王，是一府之主；今居大位，是四海天下之主，不得独私故人啊！”

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贞观七年，唐太宗任命魏徵为总撰修官大修正史，并为《隋史》作序，得到当时士子的好评。魏徵的奏章也是文情并茂，他的《谏太宗十思疏》（即《再论时政疏》）和《十渐不克终疏》为后世史家和文学家所称道。贞观十七年（643），魏徵染病不起。唐太宗亲自到他家询问病情，还把衡山公主嫁给他的儿子魏叔玉。不久，魏徵去世，唐太宗悲痛不已，为他停朝五日，下令百官奔丧，并追封他为司空，谥号“文贞”，陪葬昭陵。唐太宗亲自为魏徵写了碑文，命人刻写在墓碑上。

魏徵去世后，唐太宗常常思念他，经常登上凌烟阁去看他的画像，并做诗以致辞哀悼。一日上朝，对群臣叹息说：“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鉴，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朕从前保持着这三面镜子，防止自己犯错误，现在魏徵去世，朕少了一面镜子啊！”

第12章　隋唐均田制

野老歌

张籍

老农家贫在山住，

耕种山田三四亩。

苗疏税多不得食，

输入官仓化为土。

岁暮锄犁傍空室，

呼儿登山收橡实。

西江贾客珠百斛，

船中养犬长食肉。

张籍（约768～约830）唐代文学家、政治家。字文昌。祖籍吴郡（今江苏苏州），后移居和州（今安徽和县），有《张司业集》。

【注释】

橡实：橡树的果实，即橡树子。

西江：指珠江干流，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西部。广西的郁江、柳江和漓江三江之水，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县（今梧州市）合流，东流入广东西部。

贾客：指贩卖珠宝的商人。

在张籍的诗中，老农耕种几亩贫瘠的田地，收成不好，赋税又多，致使生活非常艰难，只能采摘橡树果实以充饥。唐朝时一般普通老百姓能够分得多少田地？这个问题就涉及到隋唐时期的土地制度——均田制。

隋朝均田制

均田制是古代的一种土地制度形式，在北魏至唐前期实行。北魏太和九年（485），给事中李安世上书当时临朝称制的冯太后，要求取消原来的计口授田制，实行均田制，得到太后的同意。隋朝继续推行北魏以来的均田制，并在前代田制的基础上，又有所改变。隋文帝曾分别在开皇元年（581）和开皇十二年颁布均田令，主要内容是：丁男（18岁以上）每人受露田80亩，永业田20亩；妇女可受露田40亩；耕牛一头受田60亩，但每家限四头耕牛。奴婢也可受田，并且受田数与普通百姓相同，但是受田奴婢的人数有限额，依占有奴婢者的爵位、官品、身份从300人到600人不等。人死后，露田必须交还给国家，永业田则可以传给子孙后代。同时还强调官人的永业田要与其品位相一致，具体的规定是：自诸王以下至都督，都可授给永业田，最多授田100亩，最少授田40亩，内外官又按官员高下授给五至一顷的职分田。另外还有公田，充当官府的办公费用。如果一家都是良民百姓，凡三口就给田宅地一亩，奴婢五口给一亩。均田制是与赋役制度密切相联系的一种土地制度。大业五年（609），隋炀帝下旨免除了妇人、奴婢和部曲（即军人）的租调，大概同时也废除了他们受田的权力。

唐朝均田制

唐朝政府规定：人民出生时为“黄”，4岁至15岁为“小”，男子16岁至20岁为“中”，21岁至59岁为“丁”，60岁以上为“老”。至唐玄宗时，改18岁至22岁为“中”，23岁为“丁”，这是均田的依据。唐政府曾三次颁布均田令，大体上包括三项内容：一是对百姓受田的规定；二是对贵族官僚受田的规定；三是对土地买卖的规定。

均田法令规定：丁男和18岁以上的中男，每人受永业田（子孙后代世代相传，政府不再收回）20亩，口分田（受田人死后要交还给国家）80亩；老男、笃疾、废疾者各给口分田40亩；寡妻妾者，即死了丈夫的寡妇，可分得田地30亩，如果这家的寡妇还是户主的话，可以另外受永业田30亩；杂户受田数和百姓相同。民户原有的永业田，在不变动所有权的前提下，计算在已受田的范围内。

有封爵的贵族和五品以上的职事官、散官，可依照品级受永业田5～100顷；勋官可依照勋级受勋田60亩至30顷不等。道士受口分田30亩，女冠受口分田20亩，僧尼受田数和道士、女冠相同。官户（指官府所属的一种贱户人口）受田数是百姓口分田的一半。工商业者在宽乡（受田比较宽裕的地区）的，可以请求受永业田和口分田，数量也是百姓的一半。狭乡（受田不足的地区）的口分田是其他地区的一半，且狭乡的人不准在宽乡遥受田地。五品以上官员的永业田和勋田也只能在宽乡授予，但准许在狭乡买田地以补充受田的不足，六品以下的还可以在本乡取公田以补充受田数。

庶民或者是身死家贫无以供葬者，以及犯罪要发配远方者，准许出卖永业田，前往宽乡或者是卖住宅、店铺者，一并准许出卖口分田，而买地者不允许超过其法定的应占数额。在职官依照内外官品和职务的不同，分别有80亩至12顷的职分田，以田地的地租作为国家俸禄的一部分，离职后这部分田地要交还给政府，再交给下一任。内外官署各有1～40顷的公廨田，用土地的地租充作官府的办公费用。唐朝与隋朝最大的不同是，明确取消了奴婢、妇人和耕牛受田的规定，土地买卖的限制也放宽了许多。

均田制的破坏

均田令的颁布，使得田地占有的等级规定更加层次分明，较为适合唐初社会国家掌握较多无主荒田的土地占有实际情况，均田令实施的效果也比前代要好。在一定程度上拯救了贫穷的家庭，缓和了社会矛盾。但对广大农民来说，不仅受田数和贵族官僚相差甚远，而且农民原有的土地，也以均田的名义，计算在国家已受田的数目之内。也就是说，均田令并不是把天下所有土地按规定数额平均分给农民，而只是作为农民应受田的最高限额，只是对田地进行可能的调整，实际上广大农民不可能得到足够的土地。

均田制并未触动封建地主土地所有制，但符合封建生产方式将农民束缚在土地上的要求，对于战乱之后生产的恢复和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但随着土地买卖的盛行，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唐高宗以后均田制遭到严重破坏，安史之乱后，土地兼并严重，国家掌握的土地不够均田的实施，土地的还授实际上难以进行。唐德宗建中元年（780），施行了两税法，标志着均田制的彻底崩溃。

第13章　隋唐时期的租庸调制

咏田家

聂夷中

二月卖新丝，

五月粜新谷。

医得眼前疮，

剜却心头肉。

我愿君王心，

化作光明烛。

不照绮罗筵，

只照逃亡屋。

聂夷中（837～约884）唐代诗人。字坦之，河东（今山西永济）人。

【注释】

粜：出卖粮食。

绮罗筵：指锦衣玉食者的筵席。

逃亡屋：因无法生存而逃亡在外的赤贫之家。

诗人向我们描述了唐朝中后期农民负担的沉重。本诗又作《伤田家》。“卖新丝”“粜新谷”也只能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那么，隋唐时期政府实行怎样的赋役制度和税收政策呢？这涉及到中国古代曾经推行的一种重要赋役制度——租庸调制。

隋朝租庸调制

租庸调制可追溯到北魏时期，建立在均田制的基础上。包括田租、力庸和户调三项内容，故简称“租庸调制”。征收的原则是有田就有租，有家就有调，有身就有庸。

开皇二年（582），隋文帝颁布新法令规定：赋役负担以一夫一妇为一床，交纳租粟三石，调绢一匹（四丈）或布一端（五丈）、绵三两或麻三斤；单丁和奴婢、部曲、客女依半床交纳；丁男每年服役一个月。开皇三年又下令：成丁年龄由原来的18岁提高为21岁，中男由11岁提高到16岁；每年服役期由一个月减为20天；调绢由一匹改为二丈。开皇十年又规定，丁男50岁可以免役收庸，以庸代役的制度开始部分推行。隋炀帝即位后，租调徭役完全按人丁征收。

唐朝租庸调制

唐朝继承了隋朝的租庸调制，而且开始了制定新赋役令的工作。武德二年（619）二月颁布法令规定：每丁（初为21岁成丁，唐玄宗时改为23岁成丁）纳租二石，绢二丈，绵三两，此外不得横有调敛。这是唐朝有关租庸调制的最初的法令。

武德七年四月，在颁布均田令的同时，又对租庸调制作了进一步的补充和完善，具体办法是：天下丁户分为课（即交纳赋税之意）户和不课户。皇室、贵族、勋臣、官吏以及孝子贤孙、义夫节妇闻名乡里者，租庸调全免，这些为不课户。课户每年每个丁男缴纳二石粟，叫做“租”；每个丁男每年服役20天，如果没有或不服徭役的则以绢来代替力役，每天折合三尺绢，这叫作“庸”；根据各地的不同情况，每年每丁交纳两丈绢（或绫）、三两丝绵，或者两丈五尺布、三斤麻，叫做“调”。如果国家有特殊情况，需要丁男服役超过规定的20天，称为“加役”，凡加役15天以上的，免除他的调，30天以上的则全年的租、调全免。但加役也不许没有节制，一年中通常的正役不得超过50天。赋役新法令还规定，如果遇到水、旱、虫、霜等自然灾害，可酌情减免赋役。新附加的丁户，如新出生人口、户口迁移等，如果发生在春天，课役并征，夏天则可以免课征役，秋天则课役全免，这就是租庸调制的主要内容。此后，唐政府曾屡次颁布租庸调法，虽然不断修订，增加了一些新内容，但内容大致与武德七年的相同。唐初规定赋役的征收办法是在均田制的基础上按丁征取，也就是按照一个家庭中主要劳动力的多少确定征收数额。征发原则是先富强，后贫弱；先多丁，后少丁。租庸调一般由县尉负责征收，庸调绢每年八月开始收敛，九月从州运往京城和指定地点；租则根据各地收获的早晚进行征收，十一月开始运送。唐朝赋役令还规定，五品以上高级官僚及王公的亲属都可以按照品级在规定范围内免除赋役。六品以下、九品以上的中下级官吏只免除其本人的课役。

同前代相比，唐朝的赋役有所减轻，如力役过去是一个月，现在减少为20天，还可以以庸代役或以绢代役，农民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有所变通，有更充分的时间从事农业生产。同时唐朝政府征税的时间较合理，一般在每年秋季。而唐代农民所养的蚕多为春蚕，如此自养蚕到织绢的整个工序可在秋季前完成，正好赶上法定交纳庸调的时间。

租庸调制的影响和破坏

租庸调制实施的意义在于根据人民的承受能力，对人民的剥削制定适度的原则和固定的标准。并严格执行这一法令，能使国家取之于民有节，农民输其赋役有限，百姓有章可循，在完成国家赋役之外，有可能安排个人的生计。唐政府为了做好这方面的工作，十分注意严禁各级政府和官吏任意增加赋役额，鱼肉盘剥人民，或侵吞贪污，化公为私，同时防止百姓的诈伪假冒。最高统治者还注意戒奢节欲，不因个人的贪求而加役和搜刮百姓，造成百姓的沉重负担，从而使租庸调制受到破坏，这些在唐朝初年做得比较好。

唐高宗、武则天以后，直到唐玄宗统治期间，土地兼并日益发展，农民逐步失去土地，按人丁征收的租庸调逐步成为农民沉重的负担。许多农民破产逃亡，成为地主的佃户，租庸调制与当时的土地占有情况日益不相适应。到了玄宗天宝（742～756）年间，天下户籍很久都不更造，甚至戍边死亡者也不为之除籍，户部按照旧的户籍来征敛租庸调，地方政府则把虚挂丁户的租庸调均摊到没有逃亡的贫苦农民身上，迫使更多的农民逃亡，同时也出现了聂夷中诗中赋役负担沉重的现象。租庸调制实际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唐德宗建中元年（780）实行两税法，正式宣布废止租庸调制。

第14章　隋唐府兵制

从军行

杨炯

烽火照西京，

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

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

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

胜作一书生。

杨炯（650～693）初唐诗人。华阴（今陕西华阴）人。

【注释】

西京：即指唐朝的都城长安。因洛阳称东都，所以长安称西京。

牙璋：指古代调兵的兵符，分两块，凸凹相合处为牙状，所以称牙璋。使用时，一块留在皇帝手中，一块在主帅手里，两块相符合，才可以调动军队。

凤阙：泛指皇宫。

铁骑：精锐的骑兵。

龙城：又称龙庭，汉代时匈奴的地名，这里借指敌人的要地。

百夫长：统率百人的卒长，泛指下级官吏。

初唐时，北方突厥经常骚扰我国边境地区，令国家和百姓不得安宁，唐高宗时命大将裴行俭率军出征突厥。诗人杨炯看到国家有难，发出了“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感慨，表达了强烈的投笔从戎、为国御敌的豪情。唐朝初年，人们普遍以当兵征战沙场为荣。那么，隋唐时期，实行什么样的军事制度呢？

府兵制的建立

“府兵”泛指“军府之兵”的意思。西魏宇文泰掌权时，逐渐建立起包括八柱国（大将军）、十二大将军、二十四开府（又称二十四军）的府兵组织系统，府兵制也初具规模。每个柱国下设有两个大将军，每个大将军又可都督两个开府将军，每个开府可统领一军。军的长官有仪同、大都督、帅都督等称呼，军队的编制有团、旅、队等。西魏恭帝元年（554），赐姓各部诸将，作为早已衰落的各鲜卑部落的继承人，所统士兵也改从各自主将之姓，这给府兵制涂上了一层浓厚的鲜卑部落兵制的色彩。

北周时，宇文护专权，他增加了柱国大将军的数量，但削弱了其实权，以开府将军领实权。武帝时，改府兵军士为“侍官”，由皇帝直接掌握。作战时则有皇帝临时指派最高将领统率部队作战，以便皇帝控制和指挥。

在魏周时期，一人充当府兵，全家皆被编入军籍，由军队统一管理，不隶属州县，兵民分离，军户家属随军流动，居无定所。府兵除自带刀弓外，其他武器装备均有官府供给，平时轮流服役，半月宿卫，半月训练，战时则出征打仗。这时期的府兵社会地位较以往的世兵要高。

隋朝府兵制

隋朝对兵役制度和指挥系统进行了重大调整。中央设立十二卫，分别是左右翊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屯卫、左右御卫、左右侯卫，统领全国府兵，十二卫直辖于皇帝，以集中军权。每府设大将军一人、将军一人。地方军府有内府、外府之分，分别以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为正副统帅。隋炀帝时，又将两府统一改为鹰扬府，长官为鹰扬朗将，副者为鹰扬副朗将，由品级较低的朗将、校尉担任。

隋朝还规定，府兵在军籍之外，还可以列入州县的户籍，这样府兵及其家属在州县落籍后，就可依照均田法令分得土地务农，从而使府兵制与均田制结合起来，改变了前代兵民分治的现象。府兵平日生产，每年轮番到京城担任宫禁守卫，战时则奉调出征。改善了军队的管理，也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

唐朝府兵制

唐朝府兵的中央指挥机构主要是十二卫和东宫六率，以十二卫为主，六率为辅。每卫置大将军一人，直属皇帝，下设将军两人。东宫六率，每率置率一人，副率两人。府兵的基层组织是折冲府，长官是折冲都尉，副将为果毅都尉。折冲府有特、上、中、下四等，武则天垂拱年间，改为上、中、下三等。折冲府下分团、旅、队、火四等编制，分别由校尉、旅帅、队正、火长统领。一般是200人为一团，100人为一旅，50人为一队，10人为一火。唐朝时府兵形成内重外轻的兵力部署，有利于拱卫京师，体现了“举关中之众以临四方”的政治军事意图。折冲府不受地方长官的管辖，折冲府长官亦无权干预地方行政，地方长官只是对折冲府发兵、练兵、查阅军备、点兵等方面有一定的检查监督之责。战时，府兵卫士受兵部调遣，接受行军元帅或行军总管的指挥，有时所隶属的元帅或总管并不一定是本卫将军。掌兵、调动、指挥各权分离，有利于防止将帅专权，威胁中央集权。

唐代在选取府兵方面也有明确的标准。内府三卫（即宿卫宫内的亲卫、勋卫、翊卫）的卫士只限于三品至五品官员的子孙，外府的卫士则面向低级官员和民众。府兵三年扩充一次，男子21岁入军，60岁免役。府兵平时种地，农闲时操练。其任务之一是轮流宿卫京师，名曰番上，每次番上服役期为一个月，次数则按驻地离京师的远近来决定。另一个任务是戍守边地或战时出征。府兵的军费给养，除重兵器与战马由国家供给以外，其余均需自备，但军人可不必负担国家租调。唐朝的府兵制度从组织、编制、给养到管理等各方面都达到了完善的阶段。

府兵制的破坏

唐玄宗天宝中后期，唐朝的均田制被破坏，军户的土地被兼并，军粮与兵器成为军户难以承受的负担。又加上府兵卫士多被军官和权贵们当作童仆来役使，富户往往羞于服兵役，采取各种手段来躲避服役。这样一来，兵役和力役负担都落在贫弱户身上，贫弱户又因不堪承受而逃亡殆尽，结果是府兵来源枯竭。由于兵力不足，往往延长戍守的期限，府兵逃亡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说明府兵制已难以再实行下去了。唐玄宗天宝八载（749），正式宣布废除府兵制，实行了两个世纪之久的府兵制退出了历史舞台。

第15章　隋唐科举制

登科后

孟郊

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孟郊（751～814）唐代诗人。字东野，湖州武康（今浙江德清）人，祖籍平昌（今山东临邑东北）。有《孟东野诗集》存世。

【注释】

龌龊：不干净、肮脏。这里指人的处境不如意和思想上的拘谨局促。

放荡：意谓自由自在，无所拘束，与“旷荡”“放达”之意相近。但不同于现代的“放浪”的意思。

无涯：没有边际。这里指作者及第后思绪万千。

诗人46岁那年参加科举考试，一举考中进士，按捺不住满心得意欣喜之情写下了此首别具一格的小诗，酣畅淋漓地抒发了诗人金榜题名，策马奔驰于春花烂漫的长安大道上的得意之情。十年寒窗苦读终于可以鱼跃龙门，这种快乐心情可以说是每个考中进士的学子的共同感受。科举制度是古代社会一种极具中国特色的考试选官制度，是一种独特的制度文明，对社会各阶层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科举制的雏形

魏晋以来，封建政权大都利用九品中正制品第人才，取士注重出身和门第。由于官级爵位可世袭，取士权逐渐被位于社会上层的门阀士族所垄断，寒门庶族很难有任职做官的机会，形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到了南北朝时期，门阀士族日益腐朽，逐渐失去了政治上的垄断地位。到北周时，官员选拔已无清浊之分，九品中正制已开始发生变革，同时，设立了明经、秀才等科，出现了科举制的萌芽。

隋文帝时，废除了九品中正制，继承了北周的秀才、明经等科。隋炀帝大业二年（606），又设置了进士科，标志着科举制的形成。隋朝的科举分为两种：一是常科，如秀才、明经、进士科；二是临时提出的制科，如考察人的节操和德行的“志行修谨”“清平干济”等科。隋朝统治者轻门第、重才学，限制了门阀士族把持朝政的局面，为庶族地主参与政权开辟了道路，巩固了其统治，是中国古代选举制发展史上的一次重大变革和巨大进步。但在隋朝统治的30年中，科举考试录取的人是很有限的。其中秀才科录取的标准很高，录取的人数很少，所以考生报考者也寥寥无几；明经科主要考儒家经典及其解释，比较容易通过。据史书记载，终隋一代，通过科举考试取得进士资格的仅有3人。

科举制的发展和成熟

唐朝科举考试的步骤一般为：乡试（州、县考试）、省试（尚书省礼部考试）、吏部复试。考试一般有吏部考功员外郎主持。唐开元二十四年（736），改为礼部掌管，以后成为定制。但有时也会临时由皇帝委派中书舍人等来主持。

考生的来源一般有两部分，一是生徒，二是乡贡。报考时间大约是在每年的三四月间，有“槐花黄，举子忙”之说。考试之日，炭火、饮食、被褥等日常生活用品要自己带。考场中戒备森严，入场时，有专人搜查考生的衣服，以防止考生夹带纸条作弊。考试以一日为限，到晚上还没有交卷的考生，可以允许其点蜡烛，但以三支普通蜡烛为限，三支蜡烛燃尽后，就要收卷。

唐朝的制科，主要考察应试者的对策能力，有直言极谏、贤良方正、博学宏词等科。朝廷中的现任官吏也可应考，而且可以一再应试。常科主要的有秀才、明经、进士、名法、明书、明算等科。隋和唐初均以秀才科为最高，录取较难，考中的人极少。考试一般有五道方略对策，按照文理通顺程度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四个等级，唐代此科先后录取不超过10人。唐高宗永徽二年（651）此科被废止。明经和进士是常科中最为重要的两科。明经科注重经义，主要考查考生帖经和记诵经书的能力，考试内容多为儒家经典，录取比较容易，但地位不如进士科。进士科及第比较困难，录取名额也较少，正所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唐人有诗云“桂树只生三十枝”，言其录取人数极少，进士及第在古代被比作“登龙门”。此科录取分为甲乙两等，甲等的官位级别是从九品上，乙等的是从九品下。礼部一般是在正月考试，二月放榜，放榜之前，要先将录取名单呈给宰相过目，宰相如果不满意有权改动。明法、明书、明算科为专业考试科目，并不经常举行，录取后只在和本专业有关的机构任职。考生通过考试，只能取得进士及第或明经及第的出身，必须再通过吏部省试的复试铨选，才能正式被任命为官吏。吏部的复试标准主要是身、言、书、判，即体貌端正、言辞辨正、书法出众、文理优长。如果这四个标准不相上下，就先以德行取，德行再一样，则取才能。

武则天时期，垂拱四年（688），开创了殿试。长安三年（703），又设武举，由兵部主持，用来选拔武官。考试合格者，兵部即可任命其官职。唐代武举也是常科，但远不及进士、明经等科重要。

唐政府还为留学生设立了“宾贡进士科”，考试合格者即可在唐廷任职。由于唐朝科举没有糊名制度（即把试卷卷首考生的姓名、籍贯和初定等第遮盖起来），存在营私舞弊的现象，一定程度上破坏了考试的权威性和公平性。

第16章　士子狂欢曲江宴

忆春日曲江宴后许至芙蓉园

李绅

春风上苑开桃李，

诏许看花入御园。

香径草中回玉勒，

凤凰池畔泛金樽。

绿丝垂柳遮风暗，

红药低丛拂砌繁。

归绕曲江烟景晚，

未央明月锁千门。

李绅（772～846）唐代诗人。字公垂，祖籍安徽亳州。

【注释】

玉勒：指归来时芙蓉园的大门已被锁上，说明了芙蓉园这个“禁园”不是一般人所能进出的。

樽：古代的盛酒器具。

这首诗是诗人在皇帝特诏下到芙蓉园饮宴游乐时所作。唐朝时，饮食文化蓬勃发展，尤以游宴最为有名。在多种多样的筵宴中，以“曲江宴”最为著名，因为宴会的地点在曲江池而得此名。曲江宴是当时士子们的狂欢节，这一天学子们可以暂时抛却十年寒窗的艰辛，尽情享受成功的喜悦；也可以抛开君子的彬彬有礼，放浪形骸。

曲江美景

曲江池位于距今西安市6千米的曲江村一带。秦汉时，这里就是一处风景优美的园林。有天然的池沼，岸边曲折多姿，林木繁茂，花卉周环，烟水明媚，因为水域曲折多姿，故名曰“曲江”。

隋朝建筑家宇文恺设计隋都大兴城时，曲江池被包括在了大兴城之内。后来又经过整修，并在池的周围建成园苑，专供皇家御用，名为“芙蓉园”。唐玄宗时又在隋朝芙蓉园的基础上，大规模地加以扩建，引黄渠水入池以扩大水面，并且掏掘了池区，疏通了水道，又制造了彩舟，池周围种植奇花异草，在池西又辟建了杏园，池南边建造了紫云楼、彩霞亭等建筑物，专供皇帝登临观景，在池西南建筑了慈恩寺等，形成了规模巨大的曲江园林区。曲江周围还建有许多私人楼台亭阁，使曲江池成为当时长安风光最美的游赏、饮宴圣地。有唐诗赞曰：“漠漠轻烟晚自开，青天白日映楼台”，“曲江水满花千树，东马争先尽此来”。

曲江三宴

唐时，上自皇帝，下至士庶，都喜欢在曲江池畔举行游宴活动，类型名目繁多。主要有“宫廷盛宴”“新科进士宴”“社交活动宴”三种形式，通称为“曲江宴”。宫廷盛宴：唐代规模最大的游宴活动。一般在每年的中和节（二月一日）、上巳节（三月三日）、中秋节（八月十五）、重阳节（九月九日）等重要的节日举行。届时，上至皇亲国戚、文武重臣，下至大小官员都可以随带妻妾、丫环、歌妓参加，还会邀请京城中有名的高僧、道士及普通老百姓来曲江游赏饮宴。人数之众以万计，盛况空前。皇帝和贵妃的宴席一般设在紫云楼上，可一边饮宴，一边观赏曲江全景。其他官员的宴席则分设于周围的楼台亭榭内或临时搭建的锦帐内。皇帝的酒肴由御厨承办，丰盛无比，杜甫有诗曰“紫驼之峰出翠釜，水晶之盘行紫鳞”，“御厨络绎选八珍”，“禹刀镂切空纷论”，极言帝王宴席的奢华。臣僚的宴席由诸司和京兆府制办，也是办得有声有色，相当了得。

新科进士宴：唐中宗规定每年春花三月时分，在曲江为新科进士举行一次盛大的宴会，以示祝贺。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唐朝末年，历时两百年之久，此宴在史籍和诗文中多有提及。宴会之日，新科进士们喜气洋洋，春风满面前来赴宴。宴会上的必备食品是樱桃，皇帝也常派人送来特制的食品，唐昭宗时，命御厨制作“红绫饼”，赐给当时的18位新进士。据记载：“曲江宴上，四海之内，水陆之珍，靡不必备。”可见食品之丰盛。宴会上要拜谢恩师和考官，还要到慈恩寺大雁塔题名留念。新科进士一边饮美酒，一边品佳肴，有的还携带乐工舞妓泛舟池上饮酒，有的则脱冠摘履、解衣露体于草地上“颠饮”。诗人皮日休进士及第后，喝得酩酊大醉，枕着新做的衣囊和书籍酣然入睡。张籍诗云：“无人不借花园宿，到处皆携酒器行。”

社交活动宴：是贵族子弟、巨商豪贾到郊外游玩时而举行饮宴活动。其中有两种游宴很有意思，即“探春宴”和“裙幄宴”。“探春宴”的时间在每年正月十五过后的几天内，每当其时，人们便郊游赏春，举办“探春宴”。“裙幄宴”是在每年的三月初三日，即清明节前后，此时仕女们趁着明媚的春光，骑着温良驯服的矮马，带着侍从和丰盛的酒肴，来到曲江池边，选择称心的景观，驻马设宴。诗人杜甫《丽人行》中写道：“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即指此宴。她们以草地为席，周围插着竹竿，挂起红裙布作宴幄，在里边饮宴，自得其乐。她们的宴席虽不及帝王那样高贵，但也讲求海陆杂陈，丰盛多彩。还相互比赛而各显奇特的技艺，其乐融融，其喜洋洋。

曲江选婿

曲江宴上，许多公卿世家会趁机来挑选佳婿，这一项活动也非常引人注目。这一天全城的豪门贵族，特别是那些家中还有小姐未出嫁的，都会倾家赶往曲江，一来欣赏新科进士的风采，二来如果有看中的，即可召为乘龙快婿。这一天，进士们“中东床之选者，十有八九”，看来那些新进士确实是幸运者，前程、嘉妇以及豪贵的依靠，可全在这一天得到。后人描述此景时还加上了苏东坡的有文盛赞：“唐进士开宴，常宴曲江亭，其日公卿纵观，细车珠鞅，栉比而致。中东床者十八九。”苏东坡还有诗云：“囊空不办行春马，眼眩行看择婿车。”唐朝曲江宴的选婿盛况，一直留给后人很深的印象。曲江选婿的风尚，说明唐朝社会的选婿标准已开始由重门阀而传向重才德，这是选婿方向一个极大的进步。这种婚俗的内容颇有情趣，层次也高雅。

唐末，军阀混战，昭宗又迁都洛阳，使长安日渐萧条，再加上黄渠断流，曲江池失去了水源，渐渐涸竭，从此，曲江宴也就成为历史。

第17章　唐朝的宾贡进士

送宾贡登第后归海东

杜荀鹤

归捷中华第，

登船鬓未丝。

直应天上桂，

别有海东枝。

国界波穷处，

乡心日出时。

西风送君去，

莫虑到家迟。

杜荀鹤（846～904年）唐代诗人。字彦之，号九华山人，安徽池州石埭（今安徽石台）人。有《唐风集》传世。

【注释】

中华第：指在唐朝参加科举考试并考中进士。

桂：唐朝时称考中进士为“折桂枝”。天上桂，极言进士地位的尊贵。

唐朝灿烂的文化吸引了许多外国人纷纷来唐留学，并参加中国的科举考试，有许多人凭借渊博的知识，考中了进士，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杜荀鹤的这首诗就是赠给他考中进士后载誉而归的新罗（朝鲜半岛三国时期国家）朋友的。为了区别于中原本土的进士，这些考中进士的异域人被称为“宾贡进士”。“宾贡进士”作为一种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反映了隋唐时期中外交流的频繁和中国文化巨大的吸引力。

“宾贡”由来

“宾贡”原是中国古代地方举荐人才的一种方式。周代的时候就从各个地方选择贤能之士，以宾礼相待，让他们进入国学继续学习。宾礼是古代的一种礼仪，一般用于邦国间的外交往来或是接待宾客的礼仪活动中，皇帝接受朝见也会用到宾礼，是一种非常高的礼仪。而用这种礼仪来对待贤能之士，可见当时对人才的尊重。后来出现了“宾兴”或“宾献”之说，意思大体上相当于“宾贡”。

所谓“宾贡科”，并非是指与进士、明经等并列的科举考试科目，而是指进士科考生的特殊来源，在一定程度上特指新罗、大食、波斯、渤海等异域的士子，是一种类别称谓。其实隋朝的科举考试中就已经出现“宾贡科”，隋文帝即位后，开皇三年（583）曾诏举贤良，于是各州县搜罗人才，地方上行宾礼相送，这些人被称为“宾贡”。可以看出隋朝的宾贡科主要目的是提拔中下层人士，压抑当时的门阀士族。贞观时期的名臣房玄龄就曾经参加过隋朝的宾贡考试。而唐朝的宾贡科，则是笼络外国或各少数民族的士子才俊，尤其是贵族子弟。能够通过这种考试的。被称为“宾贡及第”，而这些外国进士也就被称为“宾贡进士”。可见隋唐两朝宾贡选拔的对象是不一样的。

唐朝宾贡

唐代教育发达、科举隆盛、文化开放，异国学子在唐朝的国子监经过修习经籍诗赋，成绩优秀者可以与本国的生徒、乡贡一同参加礼部主持的科举考试，首位荣登进士的异域人是唐穆宗时期的新罗人金云卿。以后为了与本国的进士相区别，就把由乡贡及第的称为“乡贡进士”，由生徒及第的称为“国子进士”，而这些异域人及第的称为“宾贡进士”。在唐朝能宾贡及第的外国士人大多是新罗的留学生，当然也有其他国家的留学生，如波斯人李珣、大食人李彦昇都曾在唐朝宾贡及第，但是西域人宾贡及第在唐朝是非常个别的现象。

新罗每年都有大量的留学生来唐求学，他们一般被安排到国子监学习各种专门的知识。由于当时新罗留学生人数众多，国子监甚至特辟了“新罗马道”专供新罗留学生使用。考试时，他们和唐朝的士子一起参加，但是要在试卷的后面附上自己的名字，以示区别。有些留学生在唐朝取得进士资格后，便会回到自己的祖国。由于新罗对唐朝文化的钦慕，这些人返国之后一般都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和名望，所以赴唐留学“攀桂”成为新罗文人和一般衣冠子弟仕进做官、求取功名的一种重要方式和途径。新罗元圣王时期，准备提拔一个叫子玉的人为县令，有人提出异议说，子玉不是文籍出身，不能担任此职。但又有人说，他虽然不是文籍出身，但曾经入大唐求学，担任此职未尝不可。于是新罗王听从了后者的建议。可见当时不论是否考中进士，入唐求学本身就是仕进做官的有利条件。在这种风气的影响下，科举制度也对新罗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新罗仿照唐朝建立了国子监，学习课程的内容大部分是唐朝时期诸子百家的经典，学习期满之后，同样要参加科举考试。

新罗宾贡——崔致远

唐朝时新罗的宾贡进士中，崔致远是其中的佼佼者。崔致远（857～？），字海夫，号孤云，12岁时告别父母，只身来到唐朝求学，于唐僖宗乾符元年（874）考中宾贡进士。及第后，他便在唐朝任官，先担任溧水县尉、都统巡宫，前后任职达十余年之久。885年，崔致远以唐使身份回国，担任侍读兼翰林学士、守兵部侍郎知瑞书监等职。894年向新罗真圣王献时务策十余条，官至“阿餐”。后屡遭诬陷，外放为大山、富城郡守。因对现实不满，隐居伽倻山，后不知所终。崔致远回国后致力于传播唐文化，为两国的文化交流作出了贡献。崔致远的著作中只有《桂苑笔耕》20卷和收在《车文选》等书中的少量诗歌传世。《桂苑笔耕》是朝鲜三国时期流行下来的唯一的一部个人著作集，其中的全部诗文都是他在中国生活时期所作。当时崔致远入唐求学时，他的父亲就殷切地叮嘱他说：“你到了大唐之后，一定要勤奋学习。如果十年之内不能考中进士，你就不是我的儿子了，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儿子。”崔父以断绝父子关系为压力，以激励崔致远，可谓语重心长。崔致远在中国十余年写了大量的诗文，被朝鲜历代公认为汉文文学奠基人，有“东国文化之父”“百世之师”之尊称，享有无上的荣誉。

第18章　《唐律疏议》

井底引银瓶（节选）

白居易

井底引银瓶，

银瓶欲上丝绳绝。

石上磨玉簪，

玉簪欲成中央折。

瓶沉簪折知奈何？

似妾今朝与君别。

白居易（772～864），唐代诗人，“新乐府运动”的主要倡导者。字乐天，晚年自号香山居士。祖籍太原（今属山西），后迁至下邽（今陕西渭南北）。

这首诗表现了一个与人私奔的女子的悲哀。在唐代，淫奔之风甚盛，男女关系非常杂乱。诗人以“井底引银瓶”为喻，告诫那些与男子私奔的少女，她们与男子的这种关系就像从井底牵引银瓶一样危险，易碎易折。《礼记》中有云：“奔者为妾。”假如男女私奔的话，则女方只能为妾。在唐朝的法律中明确规定，男子不能将妾升为正妻，如果这样做了，就触犯了法律，男女双方各要服刑一年半，还要解除双方的夫妻关系。而作出这些规定的就是唐朝时期的权威法律文件——《唐律疏议》。

唐律的制定与修改

唐高祖时，任命了一个以裴寂为首的工作班子，全面制定律令。武德七年（624）新律完成，史称《武德律》，共500条。《武德律》沿袭隋朝的《开皇律》并加以改动。这是唐律的草创时期。之后，几代统治者对唐律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修改。

唐律最大的一次修改是在贞观时期。唐太宗即位后认为刑罪过重，便在贞观元年（627），命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对《武德律》进行修改，贞观十一年才告完成，是为《贞观律》。定律500条，分为12卷，定令30卷、格18卷、式20卷。《贞观律》的律条比较完备，刑罚也有所减轻，是唐律的奠基时期。

唐高宗继位后，马上下令让长孙无忌、李勣、于志宁等修改律令格式，第二年颁布新律，是为《永徽律》。《永徽律》只是对《贞观律》进行了一些小变动，共有502条，12篇。唐高宗永徽三年（653），又令长孙无忌等对《永徽律》的精神实质和法律条文逐条逐句地进行疏证解释，以阐明律条的文义，并通过问答的形式剖析内涵，说明疑义，撰成《律疏》30卷，以后《律疏》和《律》合为一体，统称《永徽律疏》。之后，武则天垂拱年间、唐睿宗景云年间、唐玄宗开元七年（719）和二十五年，都对法律进行了修改，只是改动都比较小，改动的多为“令”“格”“式”，律文并无甚改动。宋元时称《故唐律疏议》，明末清初始名为《唐律疏议》。《律》和《疏》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以后逐渐把《唐律疏议》作为唐律的代称。

唐律的内容

《唐律疏议》的形式有律、令、格、式4种。共12篇，502条，主要内容为：一、《名例》，阐明了唐律的基本精神和立法意图、原则，相当于现代的刑事法典的总则。名例以下的11篇分别规定了五刑、十恶、八议、自首、过失等罪行的处理原则以及法律用语的解释。二、《卫禁》，是有关保卫皇室宫殿、宗庙、苑囿和州镇城戍、关津要塞及边防安全的法律规定。三、《职制》，是关于官吏设置、失职、贪赃枉法、违反礼治、毁损公物和交通驿传等方面的规定。四、《户婚》，是有关户籍、赋税、田宅和婚姻家庭等方面的法律规定。五、《厩库》，是有关公私牲畜的养护、仓库管理、官物的保护和出纳之法。六、《擅兴》，其前半部分属于兵防，后半部分属于工程，是有关军队征调、指挥、行军出征和兴建工程等方面的法律。七、《贼盗》，“贼”指贼害，包括反逆、谋叛、杀害人命、掘墓残尸、制造蛊毒等；“盗”指盗劫，概括起来有偷窃、强盗以及拐卖、赃物等。八、《斗讼》，分打架斗殴和诉讼两部分，第一部分对打斗者的身份作了细致的区分，如官殴民、民殴官、上官殴下官、下官殴上官、尊长殴卑幼、卑幼殴尊长、夫殴妻妾、妻妾殴夫、良殴贱、贱殴良等都独立成条，作了详细规定；第二部分包括诬告反坐、对囚犯告人的限制、禁告赦前事等规定。九、《诈伪》，规定对诈欺和伪造的惩处，如伪造皇帝玺宝、伪造门符等。十、《杂律》，是将其他各篇没法规定进去的犯罪行为，汇成一篇，包括在国忌日喝酒行乐、私铸钱币、奸非、失火、赌博、借贷、雇佣契约、商品价格与质量、市场管理、堤防、水运、医疗事故、城市交通、公共危险等项的规定。十一、《捕亡》，是有关追捕逃亡罪犯及有关事项的规定。十二、《断狱》，是审讯、判决、囚禁、执行方面的法律规定。

唐律的地位

《唐律疏议》无论在体例上还是在内容上都是一部发展成熟的封建法典，成为以后历代刑律的蓝本。随着唐朝与周边国家的频繁的经济文化交流，唐律也对东亚诸国，如日本、朝鲜、琉球、安南等国的古代法制产生过巨大影响。国际法制史学者将其与欧洲的《罗马法》相提并论，看作古代“中华法系”的代表著作。在历代律中，唐律的使用时间最长。

第19章　一代女皇武则天

乾　陵

赵翼

一番时局牝朝新，

按坐妆台换紫宸。

臣仆不妨居妾位，

英雄何必在男身。

林峦赭岂娲皇石，

风雨阴疑妒妇津。

同穴桥陵应话旧，

曾经共辇洛阳春。

赵翼（1727～1814）清代史学家和文学家。字云崧，一字耘松，号瓯北。江苏阳湖（今江苏常州）人，著作收入《瓯北全集》。

【注释】

牝（pìn）朝：古人对武则天当政时的污蔑性称呼。牝，雌性动物。

紫宸：指紫宸殿，是唐代大明宫第三殿，是皇帝接见群臣和外国使节朝贺的内朝正殿。

臣仆：古代称仕于公者为臣，仕于家者为仆。这里指武则天的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时人称之为五郎、六郎。

赭：红褐色。

风雨阴：指阴晦的风雨天气。

妒妇津：晋代刘伯玉的妻子段氏性妒忌。有一次，刘称赞曹植《洛神赋》中描写的洛神很美丽，段氏说：“你认为水神美而我不美，我死了，难道不可以是水神吗？”于是跳河而死。后人称她跳水处为“妒妇津”。

辇：天子乘的专车。

清人赵翼在《乾陵》一诗中，对我国历史上一位伟大女性进行了客观公正的记述，她当权的时代虽被一些人贬称为“牝朝”，但她的历史功绩却是不容磨灭的，诗人的“臣仆不妨居妾位，英雄何必在男身”一句点明了自己对她的钦佩之情。她，就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

入主后宫

武则天，本名照，称帝后改为曌，并州文水（今山西文水县）人。生于高祖武德七年（624）正月，卒于中宗神龙元年（705）十一月。贞观十一年（637），姿色出众、明敏果断的武则天入选宫中，立为“才人”。贞观二十三年（649），太宗去世，入长安感业寺为尼。高宗李治即位后，再次被召入宫中，晋封为“昭仪”，极受高宗宠幸。永徽六年（655），在其同谋许敬宗以及李义府、李勣等一些朝中要员的支持下，登上皇后之位，掌握了皇家内宫大权。登上皇后宝座之后，她排除异己，设法清除政敌。流放褚遂良，黜长孙无忌，逼其自缢。高宗体弱多病，显庆五年（660），下诏委托武后协理政事。由此，武则天从参政步入执政，掌握了朝廷实权。上元元年（674），高宗号天皇，皇后号天后，时人谓之“二圣”。自此高宗形同虚设，唐朝权柄尽在武后掌握之中。武则天以唐高宗名义把《氏族志》改修为《姓氏录》，进一步贬抑士族，打击门阀势力。弘道元年（683），高宗病逝，太子李显即位，是为中宗。两个月后，武则天废黜了中宗，改立四子李旦，是为睿宗，武则天临朝称制。武则天的独断专行遭到了皇族李氏和许多士族官僚的反对。光宅元年（684），徐敬业于扬州起兵，发布了骆宾王起草的《讨武曌檄》，但被迅速平定；唐宗室琅琊王李冲、越王李贞等起兵反抗，也被镇压，李唐宗室相继被杀，后人曾有“今日阿婆心力尽，乾陵秃似老僧头”的诗句，来比喻武则天残杀宗室、剪除李氏枝叶的残暴行为。天授元年（690），武则天降睿宗李旦为皇嗣，自称圣神皇帝，改国号为周，以洛阳为神都。这位被称为“封建时代杰出的女政治家”的则天皇后，在她67岁高龄时，终于走到殿前，登上皇帝宝座。

不凡的治国才能

虽是女流之辈，但武则天在用人、处事、治国方面，确实有杰出的政治才能和政治家的气魄。她在位期间，在政治上是有所作为的。为了巩固武周政权，培植自己的势力，她破格用人，不计门第，不拘资格，一律量才使用。为广揽人才，她发展和完善了隋以来的科举制度，实行“殿试”，亲自考试取官；又开“武举”，以充实科举内容。增加进士录取名额，并开创了制科。此外，她允许自举为官、试官，并设立员外官，为更多更广地发现人才、搜罗人才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中唐名将郭子仪就是通过武举当官的；她看到骆宾王起草的《讨武曌檄》，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说骆宾王这样的人才流落在外是宰相之过。

武则天非常重视农业发展，曾向高宗建言劝农桑、薄赋敛；下令编成农书《兆人本业记》，颁行天下，指导各地农业生产。并以农业生产的好坏，作为衡量官吏政绩的标准。在她执政期间，农业和手工业都得到较大的发展，人口不断增加。据史料记载，永徽时全国户数为380万户，到则天退位的神龙元年（705），增至615万户，增长速度之快是空前的。

在处理复杂的边疆问题时，武则天也表现出一定的才能。她决定出兵灭西突厥，控制了西北地区；长寿元年（692）派大将王孝杰击败吐蕃，收复安西四镇，重设安西都护府于龟兹；长安二年（702），另置北庭都护府，管辖天山以北地区。

还政李朝

武则天是一个复杂的人物，她的统治对唐代社会的影响也相当复杂。在她掌权期间，也有很多过失。她重用酷吏，如索元礼、周兴、来俊臣之流，他们严刑逼供，滥杀无辜，使不少文臣武将蒙受不白之冤。她崇信佛教，奢侈浪费，尤其是放手招官，造成官僚集团空前膨胀，大大增加了人民的负担，其消极影响也不可低估。不过，这些过失和错误，毕竟只是武则天政治生涯中的一小部分。在她长达半个世纪的统治里，社会安定，经济发展，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革除时弊，发展生产，完善科举，破除门第观念，不拘一格任用人才，她的功绩是伟大的。

武则天晚年，企图立武氏子孙为嗣，但最终决定复立中宗李显为太子。神龙元年（705）十一月，82岁的武则天病死在东都洛阳上阳宫的仙居殿。死前遗诏：“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次年五月，与高宗合葬于乾陵，墓前立块“无字碑”。对于她的一生，可能连她自己也无法评价，只能留由历史去作评论和判断。

第20章　一代名相狄仁杰

奉和圣制夏日游石淙山

狄仁杰

宸晖降望金舆转，

仙路峥嵘碧涧幽。

羽仗遥临鸾鹤驾，

帷宫直坐凤麟洲。

飞泉洒液恒疑雨，

密树含凉镇似秋。

老臣预陪悬圃宴，

余年方共赤松游。

狄仁杰（630～700）武则天时任宰相，杰出的政治家。字怀英，唐代并州太原（今山西太原）人。

【注释】

石淙山：山名，在今河南登封告成镇东3千米处。

宸晖：皇帝的光辉。

金舆：饰以金的车子，帝王后妃乘坐的车子。

峥嵘：高峻貌。

羽仗：禁军仪仗。

鸾鹤驾：古代传说鸾与鹤为仙人所乘坐。这里指武则天的车驾。

帷宫：古代帝王出行时以帷幔围成的行宫。

凤麟洲：神话传说中西海中央有凤麟洲，洲上多凤、麟。这里借指武则天游石淙山的住处。

镇：总是，经常。

预：参加。

悬圃：传说昆仑山分三层，中层为悬圃，为神仙居住之所。这里借仙境。悬圃喻指石淙，以切帝王游宴。赤松：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

中国封建社会的盛唐时期，出现了一位睿智机敏、刚正不阿、政绩卓著的政治家，他就是千古名相——狄仁杰。这首《奉和圣制夏日游石淙山》表现了他对武周政权的忠心，也体现了他对武则天知遇之恩的感激之情。

初入仕途

狄仁杰（630～700），字怀英，唐并州太原（今山西太原）人。狄仁杰出生于一个庶族官僚家庭。自小受到严格的教育，通过明经科考试及第。初步仕途不久，即遭污吏诬告，时工部尚书阎立本受理讯问此案，他不但弄清了事情的真相，而且发现狄仁杰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物，称之为“河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推荐狄仁杰做了并州都督府法曹。在此任内，狄仁杰通晓了吏治、兵刑等封建典章和法律制度，这对他一生的政治活动都有重大影响。武则天垂拱二年（686），狄仁杰出任宁州（今甘肃宁县、正宁一带）刺史。时宁州为各民族杂居之地，狄仁杰妥善处理少数民族与汉族的关系，“抚和戎夏，内外相安，人得安心”，郡人为他勒碑颂德。武则天当政，遭到了李唐王室的反对。博州刺史琅琊王李冲起兵反对武则天、豫州刺史越王李贞起兵响应，武则天平定了这次宗室叛乱后，派狄仁杰出任豫州刺史。当时，受越王株连者甚众。狄仁杰深知大多数黎民百姓都是被迫在越王军中服役的，为此上疏武则天特赦了这批死囚，从而安抚了百姓，稳定了豫州的局势。

初为宰相

天授二年（691）九月，狄仁杰被任命为地官（户部）侍郎、同凤阁（中书省）鸾台（门下省）平章事，开始了他短暂的第一次宰相生涯。狄仁杰官居宰相、参与朝政之时，也正是武承嗣显赫一时，踌躇满志之日。他认为狄仁杰将是他被立为皇嗣的障碍之一。长寿元年正月（693），武承嗣勾结酷吏来俊臣诬告狄仁杰、任知古、裴行本等大臣谋反，将他们逮捕下狱。来俊臣逼他招供，当时法律中有一项条款：“一问即承反者例得减死。”意思是一经讯问就承认谋反的人依例减免死罪。因此狄仁杰坦然说：“如今太后建立周朝，什么事都重新开始。像我这种唐朝旧臣，理当被杀。我招认就是了。”保住性命的狄仁杰想着如何为自己翻案。一天，他趁狱卒不备，偷偷地扯碎被子，用碎帛写了封申诉状，又把它缝在棉衣里。时值开春季节。狄仁杰对狱官说：“天气暖了，这套棉衣我也用不上，让我家人把它拿回去吧。”狄仁杰的儿子拆开棉衣，发现父亲写的申诉状，就送给武则天。

武则天看了狄仁杰的申诉状，下令把狄仁杰从监牢里放了出来。武则天召见狄仁杰，说：“你既然申诉冤枉，为什么要招供呢？”狄仁杰说：“要是我不招，早就被他们拷打死了。”武则天免了狄仁杰死罪，但还是撤了他宰相职务，贬为彭泽县令。

一朝国老

万岁通天元年（696）十月，契丹攻陷冀州（今河北临漳），河北震动。为了稳定局势，武则天任狄仁杰为魏州（今河北大名一带）刺史。狄仁杰到职后，改变了前刺史驱赶百姓入城，修城守战的办法，让百姓回家耕作。契丹部知道后引众北归，使魏州避免了一次灾难。当地百姓歌诵他，并立碑以记恩惠。武则天闻其兵不血刃，契丹自退，遂擢升仁杰为幽州都督，亲赐紫袍、龟带，亲笔在紫袍上写了“敷政术，守清勤，升显位，励相臣”12个金字，以示表彰。第二年十月，调他回朝，初为鸾台侍郎，旋升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恢复了宰相之职。

狄仁杰很有知人之明，也常以举贤为意。一次，武则天让他举荐一名将相之才，狄仁杰向她推举了荆州长史张柬之。武则天将张柬之提升为洛州司马。过了几天，她又让狄仁杰举荐将相之才，狄仁杰曰：“前荐张柬之，尚未用也。”武则天答已经将他提升了。狄仁杰曰：“臣所荐者可为宰相，非司马也。”由于狄仁杰的大力举荐，张柬之被武则天任命为秋官侍郎，又过了一段时间，升任宰相。后来，张柬之趁武则天病重，拥戴唐中宗复位，为匡复唐室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狄仁杰还先后举荐了桓彦范、敬晖、窦怀贞、姚崇等数十位忠贞廉洁、精明干练的官员，被武则天委以重任之后，政风为之一变，朝中出现了一种刚正之气。在狄仁杰为相的几年中，武则天对他的信重是群臣莫及的，她常称狄仁杰为“国老”而不呼其名。

久视元年（700），狄仁杰病故，朝野凄恸，武则天哭泣着说“朝堂空也”，并赠文昌右丞，谥曰文惠。唐中宗继位，追赠司空。唐睿宗又封为梁国公。

第21章　唐代的酷吏

酷吏词

贯休

霰雨灂灂，风吼如劚。

有叟有叟，暮投我宿。

吁叹自语，云太守酷。

如何如何，掠脂斡肉。

吴姬唱一曲，等闲破红束。

韩娥唱一曲，锦段鲜照屋。

宁知一曲两曲歌，

曾使千人万人哭。

贯休（852～912）唐代诗僧、画僧。俗姓姜，字德隐，婺州兰溪（今属浙江）人。有《禅月集》25卷，补遗1卷。

【注释】

霰雨：夹杂着小冰粒的细雨。

灂（zhuó）灂：雨声，小水声。

劚（zhǔ）：大锄，引申为掘。

掠脂斡肉：掠夺搜刮民脂民膏。

破：破费。

红束：赏赐歌舞女的丝织物。

贯休这首诗，揭露了唐代酷吏“掠脂斡肉”的残暴行径。酷吏在中国封建社会几乎各朝各代中都曾存在过，但酷吏制造的冤案和使用逼供手法之残酷，要属武则天时期的酷吏索元礼、周兴、来俊臣等人了。

酷吏起家

武则天临朝称帝后，遭到了许多唐宗室贵族、官僚和一些政治上失意的人的反对。为了弄清楚臣下的情况，防止唐室旧臣继续反抗，巩固自己的地位，武则天大开告密之风。垂拱二年（686），她命令侍御史鱼承晔之子鱼保家特制四个铜匦，放在朝堂的东、西、南、北四角。公开鼓励官兵上书言事，反映下情以及告密。如果告密的材料属实，告密人可以马上做官；即使与事实不符，也不予以追究。武则天还亲自召见告密的人，并授予不同等级的官职。一些心怀叵测的小人便利用告密而得到了武则天的信任。索元礼、周兴、来俊臣等一批酷吏就是这样起家的。索元礼是少数民族人，因为告密被武则天召见，并得到武则天的提拔，让他专门负责由武则天下令特审的案狱。他实际上是一个流氓无赖，为人残忍暴戾。每审一个人，都千方百计地让这个人招出别人，以至引出数十人乃至上百人，制造出了许多冤案。武则天并不知道事情真相，以为他查出的都是不法之徒，就给了他很多赏赐，使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于是，许多办理案件的奸诈小人都以为这样办案有利可图，纷纷效仿索元礼。

惨无人道

在这些酷吏中，周兴和来俊臣是其中的“佼佼者”。周兴，长安人，由于主持办案官至秋官侍郎（刑部侍郎），来俊臣也由此累迁到御史中丞（御史台高级官员）。这些酷吏纠集数百名无赖之徒，专门进行告密活动。他们想陷害谁，就分别派人到几个不同的地方告状，告的都是同一件事，使人不得不信。周兴、来俊臣办起案来，比索元礼还要残忍。他们想出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刑罚，名目繁多，花样百出。他审讯被告时所用的酷刑，仅“枷”一项，就有十种使人心悸的名号，武则天除罪金简比如“定百脉”“喘不得”“突地吼”“失魄胆”“死猪愁”“求即死”“求破家”等等。其他酷刑也各有名称，而且美丽香艳，让人毛骨悚然。如“凤凰展翅”：把被告手足绑上短木，像扭绞绳索一样扭绞双臂。“驴驹拔撅”：把被告绑到柱子上，用绳子系着颈项，向前牵引，如果不及时招认，脖子就会被拉断，“大仙献果”：叫被告赤裸着身体跪在碎瓦砾上，手里捧着大木架，架上放着瓦罐，举过头顶。有时用铁圈梏犯人的头，然后往圈里钉木楔，直到把犯人打得脑裂髓出；有时还用竹签刺入指甲；有时用热醋灌鼻；如此种种，真是残忍到了极点。许多被告之人忍受不住酷刑宁愿承认谋反罪以求早死；有的看到他们把各种刑具在面前一放，就被迫招认了。来俊臣著有《罗织经》一书，可以称得上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部制造冤狱的经典。

请君入瓮

酷吏们的这些做法弄得朝廷上下人人自危，把周兴、来俊臣他们比做虎狼，称他们为“酷吏”。但这些人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的下场。有一天，武则天接到告密信，说周兴跟已经处死的丘神勣同谋。她大吃一惊，但也想借此机会除掉周兴，缓和一下由任用“酷吏”引起的激烈矛盾。立刻下密旨给来俊臣，叫他负责审理这个案件。来俊臣知道周兴是个狡猾奸诈之徒，仅凭一封告密信，是无法让他说实话的。可万一查不出结果，太后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呀。苦苦思索半天，终于想出一条妙计。

一天，来俊臣请周兴吃饭，两人边吃边聊，兴致很高。突然，来俊臣问周兴：“朝廷让我审问一个犯人，罪犯十分狡猾，恐怕他不会轻易认罪，你看怎么办好？”周兴说：“这有什么难的，取一个大瓮架起来，四周用炭火烧，让罪犯进到坛子里去，还怕他不认罪？”来俊臣听完，马上吩咐手下的人照做。火烧得正旺，来俊臣站起来对周兴拱了拱手，说：“宫里有人密告你谋反，上边命我严查。对不起，现在就请老兄自己钻进瓮里吧。”周兴慌忙叩头认罪。按规定应当判周兴死刑，武则天念其为自己卖过命，将他流放岭南。但他平日积怨太多，在流放的路上就被人杀死了。周兴的下场并没有使来俊臣收敛些，他的野心反而越来越大。后来连武则天的侄儿武承嗣、武三思和武则天的女儿太平公主，也不放在眼里。武承嗣等人知道来俊臣手段毒辣，便先发制人，一起在武则天面前参了他一本，揭发他诬陷好人，滥杀无辜的罪状。武则天想赦免他，但许多大臣纷纷上书，要求处死来俊臣。武则天只得下令把他处死。行刑那天，许多人拍手称快，大家相互庆贺，说：“从今以后，夜里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22章　历史上的太平公主

游太平公主山庄

韩愈

公主当年欲占春，

故将台榭压城闉。

欲知前面花多少，

直到南山不属人。

韩愈（768～824）唐代文学家。字退之，邓州南阳（今河南南阳）人。有《昌黎先生全集》传世。

【注释】

太平公主山庄：位于唐时京兆万年县（今属西安市）南。

台榭：建在高土台上的敞屋。如水榭、舞榭等。这里指太平公主的别墅山庄。

城闉（yīn）：古代城门外层的曲城。

南山：指终南山，在京兆万年县南。表现了太平公主当年权倾朝野时的贪婪奢侈、飞扬跋扈的种种表现，连春天也想独占的野心。

太平公主是武则天之女，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性。此诗通过对太平公主山庄的描写，生动刻画出公主当年别墅的奢华气派、权势炙手可热的情形和她骄横贪婪、欲壑难填的本性。

复杂的政治经历

太平公主姓李，没有名字留下来。这不独是太平公主，唐代的公主包括皇后都没有名字留下。比如唐太宗的皇后长孙氏，历来是“皇后”的典范，但她也没有名字。太平公主的父亲是唐高宗李治，母亲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她是武则天的小女儿，上面有四个哥哥，其中三哥李显就是后来的唐中宗、四哥李旦是后来的唐睿宗。公主从小聪明伶俐，深受父母的喜爱。武则天曾说太平公主“类己”。这可能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说女儿长得像自己；另外就是说女儿的性格爱好与自己类似。太平公主“多权略”、喜参政的性格确与武则天相似。

公主一生历经五朝天子，经历了无数次宫廷政变。一系列的政治斗争，锻炼了她的政治能力，也显示了她杰出的政治才华。其母在位时，行事谨慎小心；其母晚年不能视事时，谋诛二张；韦后夺权时，将其诛灭；又亲自挟少主下帝位，拥护其兄即位。在众多身边女性一窥宝座，在多次的机会面前，太平公主选择了保卫李唐宗室的态度，多次捍卫李姓王朝。也许正是从这些政变中，这位具有一定政治远见的女性，看到了人们对女主公开执政无法抑制的越来越多的不满，转辟新径：退而选择羸弱者以保持自己的权利。

睿宗李旦得以复位，太平公主出了不少力，加之她善弄权术，议政处事能力甚至超过睿宗，故而逐渐掌握了朝政。当时的7位宰相中有4位是其心腹同党。为了更好地巩固自己的权势，太平公主阴谋废除太子李隆基，另立一位软弱无能、老实听话的人为太子。她在李隆基身边安插了不少耳目，暗中监视。李隆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太平公主都了如指掌。先天元年（712），天空出现彗星，太平公主指使亲信向睿宗说：“从天象的变化看，皇太子要当天子了。”这本来是挑拨睿宗与太子的关系，可事与愿违，弄假成真。睿宗立即决定让位，把皇位传给了李隆基。

那时，太平公主的权势很大，已达史书所说“权移人主”的程度。正是这样莫大的势力，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李隆基即位后，她的势力有增无减，威胁到玄宗的统治，玄宗先发制人。先天二年（713），玄宗指挥将士先后处死太平公主的党羽，公主逃亡后被赐自杀。

不幸的政治婚姻

太平公主有过两次婚姻。第一次是与薛绍。大约在太平公主十四五岁时，有一次她穿上武官的服饰在父母（唐高宗和武则天）面前跳舞，父母笑着问她：“你又做不了武官，为何要这样？”她回答说：“将它赐给驸马可以吗？”唐高宗明白了她的心意，“帝识其意，择薛绍尚之”。永隆二年（681）公主与薛绍结婚。他们的婚姻持续了7年，生有两男两女。到武则天执政的垂拱四年（688），薛绍被诬告与唐宗室琅琊王李冲通谋，反对武则天，被饿死在狱中。第二次是与武则天的一个堂侄武攸暨。武攸暨此时已有妻室，武则天暗地使人杀掉他的妻子，强行将他配给太平公主做丈夫。武则天之所以选择武攸暨，大概是因为他是个比较可靠、可以和太平公主长久生活的人。武攸暨与太平公主育有两男一女，延和元年（712）即太平公主死的前一年病故，与太平公主一起生活了22年。

奢侈的生活

太平公主的生活非常奢侈。她在没有势力时就已经“崇饰邸第”，有了势力后更是“田园遍于近甸膏腴”，家中的男女仆人有千人之多。她“食”的实封，曾达到过一万户。唐前期制度，食实封就是享受户丁交纳的租税。太平公主“食”的户都按大户计算，一户七丁。若一丁交绢二匹，太平公主一年仅得绢就有十四万匹，而当时国家年收入绢多则百万，少只有七八十万匹，她的收入抵上了国家收入的百分之十几到百分之二十！由此可见，她的这种聚财就不仅仅是贪欲和奢侈，更是国家经济的一大祸害了。这无疑会引来正直之士的反对。太平公主后来在政治斗争中的失败，与她这种在经济上的横征暴敛是有着很大关系的。

第23章　唐玄宗与开元盛世

忆　昔

杜甫

忆昔开元全盛日，

小邑犹藏万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

公私仓廪俱丰实。

九州道路无豺虎，

远行不劳吉日出。

齐纨鲁缟车班班，

男耕女桑不相失。

杜甫（712～770）唐代诗人。字子美，河南巩义人，被尊称为“诗圣”，其诗有“诗史”之称。有《杜工部集》传世。

【注释】

仓廪：贮藏谷物的曰仓，贮藏米的曰廪。

纨：很细的丝织品。

缟：缯（古代丝织品的总称）之白者。

班班：很多车的声音。

杜甫的这首《忆昔》是对开元时期社会的富庶景象进行的写实性描述。开元（713～741）是唐玄宗的年号，这一时期，政局稳定，经济繁荣，文化昌盛，国力富强，被史家誉为“开元盛世”或“开元之治”。它是唐朝极盛时期，也是中国封建社会最为繁盛的时期之一。

唐玄宗的政策

唐玄宗李隆基（685～762），是唐睿宗李旦的三儿子。玄宗早年是一个英明果断的封建皇帝，亲身经历了自武则天退位到中宗、睿宗统治时期的动乱，深知安定升平的政局来之不易。开元之初，他针对武则天后期及中宗、睿宗朝的弊政进行了改革。裁汰冗官，整顿吏治，提高和加强政府的办事效率。针对当时官僚众多、国库开支庞大的现实，唐玄宗裁减冗官，十去其九；同时重视选拔一些有真才实学的人做官，他所任用的几位宰相，如姚崇、宋璟、韩休、张九龄等人，皆为当时杰出的人才。他还非常重视地方官吏的选拔，曾亲自对吏部选用的县令加以复试，黜退40多名不合格者，并追究吏部选人不当的责任。

勇于纳谏，知错即改。玄宗曾派人到江南一带捕捉水鸟，有人进谏，认为这样做妨碍农作，玄宗不仅不怪罪，反而予以奖励，并立即停止捕捉水鸟。韩休的直言敢谏更是独树一帜，以至于唐玄宗每次稍有过失，就担心被韩休知道后提意见。对此，曾有人挑拨道：“韩休时常提意见，陛下您因而心情不好，人也消瘦了许多，何不将韩休贬逐呢？”唐玄宗叹道：“吾貌虽瘦，天下必肥。吾用韩休，为社稷耳，非为身也。”

重视农业的发展。通过整顿均田制、大兴屯田、兴修水利等措施，保护农业的发展。开元三年、四年，山东、河南等地连年发生蝗灾，玄宗听从姚崇的建议，督促州县全力捕杀蝗虫，因而减轻了虫害。此外他还采取措施压制佛教实力，没收了天下寺观法外占有的土地，强令一万二千余沙陀僧尼还俗，补充了农业劳动力。注重财政管理，改革漕运。任用宇文融、裴耀卿等官员专门管理财政收支，市政府财政增加，国家物质流畅。对于食封贵族进行严格管理，抑制食封贵族的势力。

开元盛世

以上这些措施，使唐代社会经济在贞观时期经济恢复的基础上，在开元时有了长足的发展，并达到了高峰。除了诗人杜甫在《忆昔》中记录的景象外，杜佑《通典》中更有具体数字的表述，据《通典》所记：“至（开元）十三年封泰山，米斗至十三文，青齐谷斗至五文。自后天下无贵物，两京米斗不至二十文，面三十二文，绢一匹二百一十文。”可见当时粮食布帛产量丰富，物价低廉，商业繁茂，道路畅通，行旅安全。经济社会发展还体现在人口的增加，到开元二十年（732），全国有民户7 861 236户，人口45 431 265人，比唐初户口增加一倍半以上。

社会经济的繁荣推动了文化事业的发展。唐诗最为后世称道，直到现在都在我们的学习生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著名诗人高适、岑参，特别是李白、杜甫都生活在这个时代。其他音乐、绘画、雕刻、塑造等艺术也无不有显著成就：音乐方面，从太宗时的十部乐发展到玄宗时的坐部伎和立部伎；绘画方面有阎立本、吴道子的人物画，李思训和王维的山水画；雕刻有著名的敦煌莫高窟，被后人称为“塑圣”的杨惠之，也生活在这一时期。

经济文化的繁荣促进了城市的发展，增强了唐王朝的影响力。当时的唐都长安，是世界上最大的都城。不仅是中国的政治经济中心，还是当时亚洲经济文化交流的中心，在世界上有很高的声誉，许多国家的使节、贵族、商贾、学者、艺术家、僧侣不断来到中国进行交流、访问、求学，贸易。唐政府设有专门机构鸿胪寺，接待各国使节和来宾。国力强盛是开元之治的另一重要标志。自唐高宗以来，吐蕃强大，成为唐朝西方严重的威胁。玄宗加强军备，开立屯田，大大充实了防务；又从东北到西北和南方设立了平卢、范阳、河东、朔方、陇右、河西、安西四镇、伊西北庭、剑南等九个节度使和一个岭南五府经略使，以统一指挥战守军事。又在西域设置安西四镇节度经略使，阻止吐蕃势力北上，在陇右河西之西，增置军镇，巩固河西走廊的安定，保证了中国和中亚、西亚的交通顺畅。需要指出的是，在繁荣强盛的背面，唐玄宗时期的社会及政治危机也在发展。土地兼并激烈，大量农民逃亡，均田制、府兵制和租庸调制都濒于崩溃，特别是节度使统辖的军事力量加强而内地军备开元通宝钱废驰，导致内轻外重，成为后来“安史之乱”的诱因。

第24章　唐玄宗与杨贵妃

长恨歌（节选）

白居易

汉皇重色思倾国，

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

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

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

六宫粉黛无颜色。

白居易（772～864），唐代诗人，“新乐府运动”的主要倡导者。字乐天，晚年自号香山居士。祖籍太原（今属山西），后迁至下邽（今陕西渭南北）。

【注释】

汉皇：中唐以后的诗人多以汉武帝（刘彻）代指唐玄宗。

御宇：统治全国。

《长恨歌》是白居易诗作中脍炙人口的名篇，在这首长篇叙事诗里，作者以精炼的语言、优美的形象、叙事和抒情结合的手法，叙述了唐玄宗和杨贵妃悲剧性的爱情故事。有了“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杨贵妃的陪伴，唐玄宗过上了“春宵苦短”的生活；而贵妃呢，不仅自己“新承恩泽”，而且“姊妹弟兄皆列士”，所有这些，最终酿成了安史之乱。

唐玄宗失去励精图治精神

唐玄宗早年是一位英明果断的皇帝，曾先后任用姚崇、宋璟、卢怀慎、张九龄和韩休等一大批贤才担任宰相，整顿武周后期以来的弊政，社会经济继续发展，出现了“开元之治”的盛世局面。可惜开创了盛世之后的唐玄宗，晚年没有了先前的励精图治精神，也没有改革时的节俭之风了，开始沉溺于享乐之中。正直的宰相张九龄等人先后被罢官，小人李林甫爬上了相位。李林甫病死后，杨国忠掌权，致使政治更加黑暗。而杨国忠的掌权是与一个和唐玄宗有着特殊关系的人——杨贵妃有关。唐玄宗晚年的生活，与这位绝代佳人是分不开的。

“生女勿悲酸，生男勿喜欢”

杨贵妃（719～756），本名杨玉环，唐代蒲州永乐人（陜西华阴县人）。自小习音律，善歌舞，姿色超群。原为玄宗第十八子寿王之妃。开元二十四（736）年，唐玄宗宠爱的妃子武惠妃病死，玄宗日夜寝食不安。后来在高力士等人的安排下，见到了杨玉环，被她的美貌和“才华”深深地吸引了。可杨玉环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于是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杨玉环进宫做女官，穿上法衣，取号“太真”，做了女道士。一年后，玄宗下诏改元，杨玉环走出道观，28岁的她被封为贵妃，深得玄宗宠幸。玄宗对她恩宠备至，他们在一起“芙蓉帐暖度春宵”，这时的玄宗不再为国家社稷着想，而是“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爱屋及乌，有了杨贵妃的关系，杨氏一族开始飞黄腾达。哥哥杨国忠也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做上了唐朝宰相。杨贵妃的姐姐们也得到了实惠：大姐封为韩国夫人，二姐封为虢国夫人，三姐封为秦国夫人。其他兄长也有封赏，做了朝中的高官。因此当时长安有歌谣说：“生女勿悲酸，生男勿喜欢。”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为了讨贵妃的欢心，唐玄宗可谓费尽心机。贵妃每次乘马，都由大宦官高力士亲自执鞭，贵妃的织绣工就有七百人。为了让贵妃吃上喜爱的岭南荔枝，玄宗下令开辟了从岭南到长安的几千里贡道，以便荔枝能及时地用快马快速运到长安，因为荔枝摘下后5天内会变味儿。“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形象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形。杨贵妃能够得到唐玄宗的宠爱绝不仅仅是容貌长得美丽，关键是她能有效地揣摩玄宗的心理，而这也是后宫许多姿色艳丽的女子做不到的地方。一天玄宗与亲王下棋，杨贵妃站在棋局前观看。唐玄宗眼看就要输棋了，杨贵妃将怀里的猫扔在棋盘上，扰乱了棋局以乱其输赢，唐玄宗因此十分高兴。秋天的八月，太液池上有数千朵叶白莲花盛开，玄宗与贵妃在一边饮宴观赏。左右都叹羡不已。玄宗指着杨贵妃对左右说：“怎么比得上我的解语花？”唐玄宗爱好音乐，杨贵妃恰恰对音律十分在行。开元年间宦官白秀贞从蜀地回来，献给玄宗一把琵琶。琵琶槽是逻些檀木制成，温润如玉，光亮可鉴，有金丝红纹形成的两只凤凰，弦是未呵弥罗国永泰元年所进贡的渌水蚕丝制成，光莹如串起来的珠子，瑟瑟作响。杨贵妃抱着这柄琵琶在梨园弹奏，凄清的音韵飘向云外。而诸王公主自虢国夫人以下都自称为贵妃琵琶弟子。

开元末年，江陵地方进贡乳柑橘，玄宗以十枚柑橘种在蓬莱宫，到了天宝十年的九月秋天结实。他将乳柑橘赐给宰臣，并说：“朕以前在宫内种的柑橘现在结了一百五十余颗果实，与江南及蜀道所进贡的没有差别，只是味道好像不太一样。”其中有两个柑结成了合欢果，玄宗与杨贵妃互相持玩。玄宗说：“此果好像知道人意，朕与卿本来同一身体，所以叫合欢。”于是拥抱杨贵妃一起坐下吃了这枚合欢果。唐玄宗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杨贵妃身上，不理朝政，加上用人不当，杨国忠专权乱国，使得唐朝的政治更加黑暗。他的享乐给了地方军阀以可乘之机，755年“安史之乱”爆发，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即将结束，唐王朝的政局也将发生变化。

第25章　口蜜腹剑李林甫

李林甫

刘克庄

二相去留际，

中原治乱分。

异时马上泪，

遥洒曲江坟。

刘克庄（1187～1269）南宋文学家。字潜夫，号后村。莆田（今属福建）人。著作编为《后村先生大全集》。

【注释】

二相：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736）十一月，罢免了宰相张九龄，而以李林甫代之。十二月，又贬张九龄为荆州长史。

“中原”句：指张九龄等贤相在位时，出现“开元、天宝之治”，而李林甫、杨国忠等奸相在位，则招致了“安史之乱”。

“异时”二句：指张九龄做宰相时，多次指出“禄山狼子野心，宜诛之以绝后患”，可是玄宗不听。“安史之乱”爆发后，玄宗逃往四川，想起张九龄的忠心而流泪。玄宗随派人祭吊张九龄，抚恤他的家人。张九龄是曲江人，死后葬于今韶关市郊。墓旁边有其夫人卢氏和他两个弟弟的坟茔。

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大唐盛衰的一种理解，诗人认为贤相被贬、奸相当权导致了唐朝严重的内乱，这个奸相就是李林甫，由此“中原治乱分”。唐玄宗被迫出走四川的时候，才想起死于贬所的贤相张九龄。

善媚高升

李林甫（？～752），小字哥奴，是唐高祖李渊的祖父李虎的第五代孙。无才无德，却能言善媚，一路高升。李林甫原是吏部侍郎，他想方设法去讨好妃嫔，结交宦官，目的是了解玄宗的动向和好恶。所以他的奏章总常能符合玄宗的意图，深受玄宗的喜爱。唐玄宗最宠幸武惠妃，对武惠妃生的寿王也特别喜欢，并因此疏远了太子和其他皇子。李林甫就通过宦官向武惠妃讨好，表示愿意全力支持寿王。武惠妃对他很感激，常为他说好话。

后来，玄宗想要任命李林甫为宰相，向中书令张九龄征求意见，张九龄回答说：“宰相之位关系到国家的安危，陛下如果任命李林甫为宰相，恐怕以后要成为国家的祸患。”玄宗不听。不久仍升李林甫为宰相。

口蜜腹剑

李林甫虽为宰相之一，但仍位居张九龄之下。当时张九龄是大唐名相，因为有文学才能，受到玄宗的器重，但他为人耿直，只要他认为不对的事，总要与唐玄宗争个不休，常常惹得玄宗不高兴。于是李林甫总是趁机在皇帝面前说张九龄的坏话，使唐玄宗慢慢疏远张九龄。野心勃勃又诡计多端的李林甫并不满足，他时刻寻找机会排挤走二相（张九龄、裴耀卿），意图独揽相权。

开元二十四年（736）十月，玄宗巡游洛阳，欲回长安，张九龄、裴耀卿二相考虑到接送玄宗回去，必会影响秋收，因而劝阻玄宗。而李林甫却奏：“陛下贵为天子，洛阳、长安是陛下的东西二都，往来行幸，何待农时？假令妨农，将所过之处的租税减免一些，也就可以了。”玄宗认为李林甫能体会自己的心意，立即西回长安。同年年底，张九龄、裴耀卿二人被诬告为“朋党”，双双被贬出朝廷，李林甫终于独揽了相权。

李林甫为人阴险，残暴毒辣，但外表都丝毫不显现出来，反而使人觉得一团和气，当时的人们称他为“口有蜜，腹有剑”。正因为他的“口蜜腹剑”，才排挤掉了二相。张九龄因罪被罢相之后，朝廷中的百官从此都明哲保身，没有人再敢于直言。玄宗晚年，自认为承平已久，专以声色自娱，特别是开元二十八年（740）十月，玄宗娶了儿媳寿王妃杨玉环（后被封为贵妃），整日沉于声色，不理政事。玄宗把政事委托给无德无能的李林甫，而李林甫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长期受宠，一味地迎合玄宗。李林甫为了蒙蔽皇帝，想方设法把唐玄宗和大臣们隔绝开来，不许大臣们向皇帝上奏章。有一次，他召集谏官们开会，竟公开说：“现在，皇上很圣明，我们做臣子的只要按皇帝的意旨去办就行了，用不着大家七嘴八舌多说话。你们看到那些仪仗用的马匹了吗？它们吃的相当于三品官的待遇，但是，要是哪匹马敢叫一声，立即会被拉出去宰了，后悔也来不及。”谏官杜进不听他的那一套，照样向皇帝奏了一本，结果第二天就被贬到外地去，当了一个小小的县令。从此玄宗的谏争之路断绝了。

李林甫嫉贤妒能，凡是能力高于自己的，都想方设法除掉。为了箝住百官之口，李林甫想方设法控制着文武百官增补和铨选。唐玄宗曾经想广求天下人才，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以到京师去应考。李林甫害怕各地士子在文章中揭露他的奸恶，便叫考官一个也不录取，却向唐玄宗上表道贺说“野无遗贤”，意思是民间没有遗漏的贤能之人。玄宗被欺骗，还乐津津地陶醉在自己的“太平盛世”中。

可悲下场

李林甫想尽一切办法专权固位。从开元以来，常有节度使升任宰相，李林甫很担心他们会损害自己的权力，所以便提出让胡人担任节度使，因为胡人不识字，几乎不可能升任宰相来威胁他。他对唐玄宗说：陛下如此雄才，国家又那样富强，为什么边患至今不灭呢？原因就在于儒臣当将军，他们不可能身先士卒，冒着枪林弹雨去战斗。所以，不如任用蕃将，他们的天性就是生得雄壮，善于骑射，勇于战斗。如果陛下感化他们，加以重用，还用担心边患不灭么！唐玄宗竟然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安禄山造反，搞得大唐大伤元气，不能说与李林甫一点关系都没有。

天宝十一载（752），李林甫病死长安。玄宗念及他几十年的奉献，下令将他厚葬。可那位因妹妹得宠（杨贵妃）而位居宰相、同他一样有专揽朝政野心的杨国忠，因受他欺压，早就有心报复他。于是在李林甫死后，逼着他的家人招供他造反，很快他的女婿杨齐宣迫于杨国忠的压力，主动顺着杨国忠的意思诬告李林甫和反贼安禄山有勾结，玄宗发觉自己竟然被瞒了几十年，勃然大怒，一面下令把李林甫从地下挖出，一面把李家几百口全部流放到岭南。李林甫死后也不得安息，也可以说是自己酿成的苦果。

第26章　安史之乱

开元即事

徐夤

曲江真宰国中讹，

寻奏渔阳忽荷戈。

堂上有兵天不用，

幄中无策印空多。

尘惊骑透潼关镇，

云护龙游渭水波。

未必蛾眉能破国，

千秋休恨马嵬坡。

徐夤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字昭梦，莆田（今属福建）人。

【注释】

曲江真宰：指唐玄宗时的宰相张九龄（678～740），他是曲江人，颇有政治才能，因受李林甫的陷害而失去相位，贬为荆州长史。

渔阳忽荷戈：指安禄山范阳举兵叛乱的事，即“安史之乱”。

天：指皇帝。

印空多：指玄宗朝中没有会用兵的武将。官员虽多，都是无能之辈。

骑透潼关镇：指安禄山发兵破潼关，入长安。

渭水波：指唐玄宗过渭水，离长安，逃往四川。

蛾眉：指美人之眉如蚕蛾的触角，细长而弯曲，此指杨贵妃。

马嵬坡：指玄宗逃至马嵬坡时，被迫将杨贵妃赐死，并诛杨国忠。

唐玄宗天宝后期，听信谗言，罢免了有才能的宰相张九龄，任用李林甫、杨国忠等人，统治黑暗。不久就传来了“渔阳忽荷戈”的消息，而且叛乱来势凶猛，很快就攻下“潼关镇”，皇帝被迫“龙游渭水波”。这次叛乱是怎样发生的？历史上有许多人把责任推到杨贵妃的身上，诗人徐夤对此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未必蛾眉能破国，千秋休恨马嵬坡”，安史之乱的爆发是有其深刻的社会和政治根源的。

安禄山的政治投机

开元后期，安定繁荣的日子已久，唐玄宗逐渐丧失了励精图治的精神。改元天宝后，更是纵情享乐，宠爱杨贵妃，信任宦官高力士，把朝政全交给宰相李林甫处理。李林甫死后，杨贵妃的堂兄杨国忠继任宰相，排除异己，贪污受贿，使政治日益败坏。加上当时土地兼并激烈，贫富悬殊严重，政治、经济、社会渐呈衰败之象。这就给安禄山、史思明等割据势力以可乘之机。

“安史之乱”的祸首安禄山胡人出身，身兼范阳（今北京西南）、河东（今山西太原）、平卢（今辽宁锦州西）三镇的节度使，通晓若干少数民族语言。为人狡诈，善逢迎，因请求做杨贵妃养子，很得玄宗的欢心，并取得信任，是势力最大的军阀。史思明原名史窣干，也是胡人出身，因至长安奏事，博得玄宗欢心，赐名思明。安禄山看到唐玄宗荒淫混乱，内地防守力量薄弱，有轻朝廷之心；又与权臣杨国忠不和，遂阴谋叛唐。他表面上对朝廷极其恭顺，经常到首都长安拜望唐玄宗和贵妃。但在背后，却暗自在河北老巢积蓄力量。在范阳城北建筑雄武城，广招兵马；又利用民族矛盾，大搞分裂活动。经过10年左右的准备，天宝十四载（755）十一月，安禄山以奉密旨率兵入朝讨伐杨国忠之名，串通部将史思明，起兵范阳，发动叛乱，“安史之乱”爆发。

八年战乱

安禄山起兵后，率领叛军长驱南下。朝廷仓促布防，派军东征，但所募兵多是市井商贩，未经训练，被叛军打败，东都洛阳失守，只得退守潼关（今陕西潼关东北），玄宗起用病废在家的大将哥舒翰统兵固守。天宝十五载（756）正月，安禄山在洛阳称大燕皇帝，国号燕，建元圣武，令史思明经略河北。

洛阳失陷后，唐大将郭子仪、李光弼率领朔方军出师河北，屡获胜利，河北的民众武装也参加到郭李军中，切断了安禄山军队前后方的联系，使叛军不敢急攻潼关，形势对唐军十分有利。但杨国忠猜忌驻防潼关的哥舒翰，怂恿玄宗促令哥舒翰出兵收复陕洛。哥舒翰不得已，自潼关出兵，唐军大败。六月，潼关失陷，长安不保。玄宗仓皇逃往成都。同年七月，太子李亨即皇帝位于灵武，是为肃宗，改元至德，尊玄宗为太上皇。

长安失陷后，郭子仪、李光弼奉命率步骑5万在河北灵武作战，壮大朝廷的声势，西北诸镇的节度使也来会合，唐政府还得到回纥、于阗及西域诸部的帮助。至德二载（757）正月，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所杀，安庆绪自立为帝，史思明驻守范阳，不听派遣。李光弼坚守太原，屡败敌军；郭子仪收复河东郡，解除了侧面敌人的威胁，为收复两京作了战略的准备。同年九月，郭子仪统帅朔方等军及回纥、西域之众15万自凤翔出发，攻克长安，十月收复洛阳，安庆绪逃往邺城（今河南安阳南）。乾元元年（758）九月，唐政府派郭子仪、李光弼等九节度使率60万兵马围邺城，不设统帅，以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使以统辖之，诸将不服，观望不前，致使60万大军长期围邺不下。安庆绪固守孤城，以让出皇位相许向史思明求援，史思明率兵救邺，唐军败退洛阳。史思明设计杀了安庆绪，自立为大燕皇帝。上元二年（761），叛军内讧，史朝义杀父自立，力量削弱。宝应元年（762）十月，唐借回纥兵收复洛阳，史朝义奔黄州（今河北任丘北），次年正月又逃往范阳，为其部下所拒，穷迫自杀，其部将田承嗣、李怀仙等皆降唐。历时8年的战乱至此始告平定。

王朝的衰落

“安史之乱”是中唐社会矛盾的产物。由于唐朝社会长期承平，不识战斗，所以叛兵很快攻下洛阳和长安。在战争中，人民群众特别是黄河中下游人民遭到了空前的浩劫，北方经济受到很大破坏。洛阳周围数百里内的州县成为一片废墟，出现了千里萧条、人烟断绝的惨景。同时，唐朝中央的力量削弱了，各地出现了40多个大小军阀，形成了藩镇割据的局面。“安史之乱”是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经过这场战争，唐朝的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的打击，加上后来的藩镇割据，国势日衰，最后灭亡。对于中国历史而言，这场战争也是一个转折点，从此以后，中国从封建社会的鼎盛阶段开始走向下坡路，唐代那种非凡气度一去不返了。

第27章　马嵬坡之变

马嵬坡

张祜

旌旗不整奈君何，

南去人稀北去多。

尘土已残香粉艳，

荔枝犹到马嵬坡。

张祜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字承吉。清河（今河北青河）人。

【注释】

马嵬坡：地名，在今陕西省兴平县西25千米的马嵬镇西北。杨贵妃被缢死后，葬于此处。

旌旗不整：随唐明皇从马嵬出发，经过斜谷口入蜀的队伍，人数稀少，情绪低落，又逢阴雨连绵，所以诗人用“旌旗不整”来形容他们。

“南去”句：安史叛军攻破潼关，玄宗仓皇西逃，朝臣、后宫、军队从驾的很少至马嵬，大部分随太子北去，跟从唐玄宗南去的更少了。

“荔枝”句：天宝十四载（755）六月一日，唐玄宗在华清宫，这天是贵妃的生日，玄宗让小乐队于长生殿演奏新曲，恰逢南海进贡荔枝，因此便将新曲命名《荔枝香》。

诗中描述曾创造了封建社会繁荣盛世的唐明皇，在“安史之乱”之时却毫无主见，就连从驾保护自己的队伍都“旌旗不整”；他宠爱杨贵妃，最后却没有能力保护她，只好任由“尘土已残香粉艳”。杨贵妃死于一场连唐明皇也无法控制的兵变，历史上称之为“马嵬坡之变”，又叫“马嵬驿之变”。

马嵬坡之变

天宝十四载（755），“安史之乱”爆发，潼关失守，长安危在旦夕。唐玄宗大惊，手足无措，杨国忠建议他去蜀地躲避兵祸。唐玄宗于是带领皇亲国戚和亲信官员仓皇出逃。路上无人接待，十分辛苦，晚上在驿站歇息，人多地方小，更是苦不堪言。三天后，玄宗与随从来到一个叫马嵬坡（今陕西兴平西）的地方，禁军将士们饥饿疲劳，怨恨不已，把怨恨转嫁到唐玄宗的宠臣、宰相杨国忠身上，认为正是他们一家骄横才导致“安史之乱”。

正巧这时有几名吐蕃使者经过这里，看到杨国忠，便和他在驿站门外交谈。一个士兵看到他们，大喊道：“杨国忠与吐蕃人谋反。”这虽然是没有的事情，可在这时却成了导火线。将士们听到呼喊，便一拥而上，把杨国忠给杀了。此外还杀死其子户部侍郎杨暄及韩国、秦国夫人。

在这之后，兵士们将驿馆团团围住。玄宗吃惊地走出驿馆慰劳士兵，可是士兵仍然不退，要求杀死贵妃，认为杨国忠得势完全靠她的得宠，皇上不理朝政，也是因为整天和她在一起，她才是祸乱的根源。面对这种局面，大臣陈玄礼也劝玄宗说：“杨国忠谋反，贵妃不能再留在皇上身边了。”玄宗不忍心杀贵妃，说：“贵妃常居深宫中，怎知国忠谋反之事呢？”高力士回答说：“贵妃实是无罪，但禁军将士已杀其兄国忠，贵妃伴陪陛下左右，将士心中不安。愿陛下三思，禁军将士安则陛下安。”连自己最贴心的老奴也这么说，无奈之下，玄宗命高力士引贵妃至佛堂，缢杀之。这样，马嵬坡兵士的一场兵变才平息下来，史称“马嵬坡之变”。

香消玉殒

绝代美人杨玉环死在了马嵬驿的佛堂里，死时才38岁，虽然后来又有她逃亡到日本的传说，但并不能让人相信。“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当年唐明皇的驿马飞奔着从巴蜀将新鲜的荔枝运到华清宫时，展颜一笑的杨玉环绝对不会料到，“马嵬坡”竟然是她人生的最后一个驿站。马嵬坡之变后，唐玄宗打算继续西行，当地的老百姓将他拦住，让他留下来还击安禄山。这时的唐玄宗像惊弓之鸟，他分三千人给太子，令太子击破逆贼，自己急急忙忙逃到成都去了。太子李亨收拾残兵败将，一路北上，在灵武（今宁夏灵武西南）即位，即唐肃宗。唐玄宗成了太上皇。肃宗至德二年（757），唐军相继收复长安与洛阳之后，唐玄宗从成都回到长安。上元元年（760），在唐肃宗的支持下，李辅国率兵幽禁太上皇唐玄宗于西内甘露殿。宝应元年（762）四月初五，唐玄宗在愧疚与悔恨中去世，享年78岁。

贵妃的魅力

杨贵妃墓在陕西兴平县境内马嵬坡，她的墓冢不大，上有黑底白字草书“杨贵妃之墓”的石碑。据墓地石碑记载，杨贵妃初死时是用紫茵裹体，埋在马嵬驿站的路旁。长安收复后，唐玄宗回京，暗中派人往马嵬坡将杨贵妃迁葬。当时杨贵妃尸体已化，只是香囊还在。所以这里只是埋藏着杨贵妃的香囊和鞋袜的衣冠冢。墓高约3米，封土周围砌以青砖。关于贵妃墓有很多传说。据说贵妃墓原是一土冢，但香气宜人。其墓土可以美容，妇女抹在脸上丑女变美，美女更漂亮。于是远近的妇女纷纷前来取土，外地游客也要带一包土回去。长此以往，坟墓封土大量流失，变得越来越小，无奈只得用青砖将坟墓裹得严严实实。

杨贵妃是中国古代四大美人之一，她的逸闻趣事引起文人墨客诸多感慨。晚唐诗人罗隐在平乱返长安途经马嵬坡时作诗：马嵬杨柳绿依依，又见鸾舆幸蜀归。泉下阿环应有语，这回休更罪杨妃。清人赵长令有诗云：不信曲江信禄山，渔阳鼙鼓震亲关；祸端自是君王起，倾国何须怨玉环。

一千多年来，历代文人墨客留下了大量的诗词文字和题咏碑刻。据统计，有关马嵬坡的诗作有五百多首。他们对马嵬坡兵变、杨贵妃和唐明皇的评论各不相同。这其中的是非成了千古话题。

第28章　藩镇割据

中书即事（节选）

裴度

有意效承平，

无功答圣明。

灰心缘底事，

霜鬓为论兵。

道直身还在，

恩深命转轻。

盐梅非拟议，

葵藿是平生。

裴度（765～839）唐代政治家。字中立，河东闻喜（今属山西）人。

【注释】

中书：中书省，宰相治事的场所。时裴度为相，受皇甫鎛排挤，因有此作。

“有意”二句：裴度于宪宗元和年间为相，时藩镇割据跋扈，淮蔡作乱，虽愿做太平宰相，但无以报答皇上的恩泽。

缘底事：由于什么缘故？

道直：为人处世，正直不阿。

盐梅：盐味咸，梅味酸，均为调味品。古代以调和鼎鼐比喻宰相治国。

裴度是唐朝后期著名的宰相，作为治理国家的重臣，他希望有机会“效承平”；对于皇帝的重用，他非常地感激，“无功答圣明”是他心情的真实写照。但当时藩镇势力强大，使得他“霜鬓为论兵”。唐代中后期严重的藩镇割据，对唐朝的政局起了很大的破坏作用。

藩镇的出现

统一与分裂从来都是中国历史上的大问题，唐朝从盛转衰，伴随着一场全国的分裂，这就是藩镇割据。“藩”含保卫之意，“镇”指军镇。封建朝廷设置军镇，本为保卫自身安全，但发展结果往往成为对抗中央的割据势力。

唐玄宗在位（712～756）时期，为了防止周边各族的进犯，大力扩充防戍军镇，设立节度使，赋予军事统领、财政支配及监察管内州县的权力，一共设立了九个节度使和一个经略使。开始主要是在边疆地区，后来又扩充到全国。这些本是军事官职，但节度使又常兼任所在道的观察处置使之名，慢慢成为地方上的军政长官，是州以上一级权力机构。大大小小的节度使，构成唐代后期所谓的藩镇，亦称军镇。安史之乱后的唐朝，就处于藩镇割据的形势之下。

藩镇与中央的斗争

唐代的藩镇与中央以及藩镇之间，有着深刻的利害矛盾。各藩镇之间既相互勾结又相互斗争，使得唐后期的政局极为动荡不安。永贞元年（805）八月，唐宪宗即位后确定了削藩政策。元和元年（806），剑南西川（今四川成都）节度使刘辟叛乱，很快被平定。同年，还平定夏绥节度使杨惠琳的叛乱。次年，平定了镇海（又名浙西，今江苏镇江）节度使李锜的叛变。这几次平叛的胜利，使宪宗及主战派大臣增强了信心。元和七年（812），魏博节度使田季安死，子从谏年幼继位，军中推立大将田兴（后改名弘正）为节度使，表示服从中央，长期割据的河北三镇中出现了一个突破口。淮西李希烈被部将陈仙奇所杀后，吴少阳继位，后其子吴元济自领军务。宪宗以裴度为相，征集邻道军队围攻淮西，淄青、成德两镇暗中支持淮西。这是藩镇势力和唐朝中央的一次大决战。宰相裴度亲临前线督师，元和十二年十月，唐节度使李愬雪夜袭克蔡州，擒吴元济，取得最后胜利。次年又发兵攻淄青，元和十四年二月，淄青将刘悟杀节度使李师道降唐。于是成德王承宗、卢龙刘总相继自请离镇入朝，长期割据的局面似乎都解决了。宪宗伐叛所创下的新局面没有维持多久。由于长期战争，中央府库的积蓄已经枯竭；新的统一局面，也使大臣们思想麻痹。穆宗即位后，“销兵”（即裁减兵员）的主张盛行一时。销兵虽可节省财政开支，但被裁的士卒无可靠生计，却是一个乱源。长庆元年（821），卢龙首先发生兵乱，朝廷命裴度统兵讨伐，又命魏博节度使田布（田弘正之子）出兵助讨成德，但将士不肯出力，要求田布行河朔故事（即恢复独立状态），于是“河北三镇”又脱离了中央控制，被裁的士卒纷纷投奔其下。裴度的讨伐军无功而还。朝廷因军费浩大，无法支撑长期作战，只好承认现实。在唐朝尚能控制的区域，也出现割据者，如泽潞（今山西长治）节度使刘悟擅囚监军使刘承偕，朝廷宣布流放刘承偕，刘悟才将其释放。唐武宗会昌四年（844），李德裕主持平定了泽潞。这次被称为“会昌伐叛”的胜利，对稳定中央直接控制地区起了积极作用。

唐僖宗以后，是藩镇相互兼并的时期。乾符二年（875），王仙芝、黄巢领导的唐末农民战争爆发，唐朝虽然征集各镇士兵围剿，并委任都统、副都统为统帅，实际上指挥并不统一。许多藩镇利用时机扩充自己的实力。

藩镇割据的恶果

广明元年（880）十二月，黄巢攻入长安后，唐朝中央政权实际已经瓦解，这时在全国逐渐出现了许多割据势力，有的原是唐朝的节度使（如高骈）；有的则是自己形成一个武装集团之后，被唐朝授予节度使（如杨行密、董昌、钱镠）。农民起义军失败后，这些藩镇立即转入相互兼并的战争中，几乎遍及全国。天祐四年（907），名义上的中央朝廷也被藩镇之一朱温夺去了，历史终于演变为五代十国，成为唐代藩镇割据的延续。

第29章　四镇之乱和泾原兵变

上李常侍

戎昱

旌旗晓过大江西，

七校前驱万队齐。

千里政声人共喜，

三军令肃马前嘶。

恩沾境内风初变，

春入城阴柳渐低。

桃李不须令更种，

早知门下旧成蹊。

戎昱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荆南（今湖北境内）人。

【注释】

李常侍：指唐朝著名军事将领李晟。常侍，古代官职名，多加给有功勋的将相大臣，职位尊贵。

七校：指三军将士。

风：指社会风气。

这是作者在李晟平定四镇之乱得胜归来时写的。诗中赞美了李晟治军有方，千里之外都在传扬他的功绩；“桃李不须令更种，早知门下旧成蹊”，化“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之意而用之，比喻李晟亲于故旧，待士以诚，他家中的门槛都快被前来投奔的知名之士踩平了。李晟为唐德宗削平四镇之乱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兼任四镇节度使，位极人臣，堪称一代名将。

四镇之乱

安史之乱平定后，藩镇势力不仅没有消除，相反更加发展。唐朝无力彻底消灭“安史”余部，只得任命“安史”降将为节度使：以原安禄山的部将张志忠为成德节度使，赐姓李，名宝臣，治所在恒州（今河北正定），为成德镇；田承嗣为魏博节度使，驻扎魏州（今河北大名），为魏博镇；李怀仙为卢龙节度使，治所在幽州（今北京），为幽州镇，史称“河朔三镇”或“河北三镇”，后来发展成强大的地方割据势力。朝廷原想让藩镇之间互相制约，故对此一味姑息，忍辱退让。这些藩镇的节度使也不由中央任命，而是实行世袭制。他们联合对抗朝廷，成为唐朝重大的政治问题。大历十四年（779），田承嗣死，其侄田悦接替他，李宝臣奏请朝廷承认田悦的继承权，正式任命其为魏博节度使。建中二年（781），李宝臣死，其子李惟岳也要求继承其父之位，田悦屡次为其奏请，都被唐德宗坚决拒绝。于是李惟岳就和魏博节度使田悦、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联合发兵叛乱，史称“四镇之乱”。

泾原兵变

德宗调各路兵马平叛，梁崇义、李惟岳先后败死。但后来奉命平叛的卢龙节度使朱滔、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因对朝廷不满，也参加叛乱，致使叛乱规模越来越大。建中四年（783）八月，李希烈发兵三万，围攻襄城（今河南襄城）。襄城一旦陷落，东都洛阳便将吃紧。德宗急忙抽调泾原（今甘肃泾川县北）的兵马去救援襄城。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带了五千人马途经长安，适逢天降大雨，泾原兵士全身湿透，冻得发抖。而廷派去犒赏军队的京兆尹王翔，带去的却是粗米咸菜。泾原兵士大怒，产生哗变，鼓噪攻入长安城。皇宫的禁卫军无法抵抗，德宗仓促之下只好带着太子、诸王、公主从宫苑北门仓皇出走。泾原兵士大肆抢掠后，姚令言拥戴朱泚（朱滔之兄）为主。朱泚本来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趁机接管了长安兵权，与河北诸镇割据势力遥相呼应。

李晟力挽狂澜

德宗逃到奉天（今陕西乾县）后，朱泚以兵围攻奉天一个多月，城中粮食皆尽，情况非常危急。关键时刻，神策河北行营节度使李晟昼夜兼程，赶来救援。河中节度使李怀光也来救援，最后却与朱泚联合反叛，德宗只得又逃往梁州（今陕西汉中）。李怀光的反叛使局势更加恶化，唐朝不少大臣都投降了朱泚。这时候，李晟成为力挽狂澜的决定性人物。李晟率孤军驻扎在东渭桥，夹在朱泚、李怀光两强敌的中间，内无资粮，外无救援，处境极为危险。他以忠义激励将士，困境中保持了唐军将士的锐气，他的决心增强了他的威信，长安附近的唐军都自愿接受他的指挥。

当时叛军内部也相当不稳定。朱泚对李怀光一直保持着警惕，而李怀光一怕部下哗变，二怕李晟袭击，干脆带人马逃往河中。李怀光一走，朱泚陷入孤立。朔方节度使浑瑊引兵屯守奉天，与李晟彼此呼应，两军合力进逼长安。兴元元年（784）五月，李晟收复了长安。朱泚和姚令言带领残兵败将，向西奔逃，在途中都被部下杀死，河中守将纷纷投降，泾原兵变结束。

四镇之乱和泾原兵变平定后，唐德宗曾感慨地说：“天生李晟，是为了大唐社稷，不单单是为了朕啊！”但河朔三镇和淄青镇并未把任何权力交还朝廷，朝廷软弱，只好妥协。因此，中央并未在与藩镇的权力斗争中取得完全的胜利。

第30章　宦官专权

释闷（节选）

杜甫

四海十年不解兵，

犬戎也复临咸京。

失道非关出襄野，

扬鞭忽是过胡城。

豺狼塞路人断绝，

烽火照夜尸纵横。

天子亦应厌奔走，

群公固合思升平。

杜甫（712～770）唐代诗人。字子美，河南巩义人，被尊称为“诗圣”，其诗有“诗史”之称。有《杜工部集》传世。

【注释】

犬戎：即吐蕃。

咸京：长安，秦称咸阳。

出襄野：此两句说，代宗出奔，非同访道，亦非侦敌。用“忽是”字，甚至讥讽。

安史之乱虽然被平定了，但唐王朝的力量迅速衰落，少数民族势力增强，特别是吐蕃力量强大，威胁到唐政权的稳定。在统治阶级内部，各种矛盾交织，藩镇割据、宦官专权，诗人对宦官势力极为不满。宦官专权使得天子都逃离京城。“天子亦应厌奔走”的状况是怎么形成的，宦官专权给唐王朝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呢？

宦官势力抬头

宦官专政是专制制度之下皇权不断扩大的结果。在中国历史上，宦官专政在东汉末年即开始出现，并因宦官与外戚专权而直接导致了盛极一时的汉王朝的灭亡。此后的历朝中，唐、明两朝还出现过宦官弄权的现象，都导致了这两朝的衰落和灭亡。但是仔细想想这三个朝代，宦官势力作为一股强大的政治力量并能够完全左右朝权，使皇帝成为傀儡的，首推唐朝。

唐初，宦官数量并不多，地位也很低，无权过问军中大事。但是随着皇帝权力日益集中，皇帝生活的腐化，宦官人数逐年增加。玄宗开元、天宝年间，内廷宦官激增至三千人，官至五品以上的地位较高的宦官就占三分之一。像玄宗宠侍高力士更是显赫一时，贵盛无比，连当朝太子都称其为二兄，更不用说其他的王公大臣了。自太子以下，诸王公称他为阿翁，驸马之流称他为爷。不过高力士虽然显贵，但是权势还不是很大，安史之乱以前，宦官还主要是靠皇帝的宠信窃弄权柄，作威作福的，朝政始终还是掌握在皇帝和大臣的手中。

宦官权力膨胀及危害

安史之乱以后，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宦官开始凌驾于朝廷百官之上，甚至皇帝的废立乃至于生死安危都在宦官的控制之中。从唐代宗平息安史之乱到昭宗时唐朝灭亡，先后几个皇帝继位，其中为宦官拥立的就有七个，被宦官杀害的就有三个，其权力之大就可见一斑了。

安史之乱后，李辅国策划了一次不露痕迹的政变，拥立肃宗李亨继位，肃宗因强蕃作乱险亡其国而疑忌将帅，用自己的宠信宦官李辅国统帅禁军，开始了宦官掌权的先例。至唐代宗时，宦官的势力又进一步膨胀，开始逐渐控制了军队和朝政，而皇帝却逐渐控制不了宦官，甚至反被宦官所控制。在宦官专权的局面下，人民遭受灾害。宦官兼并土地，霸占民田，京畿地方的好房子、好园林，肥沃的田地，一半属宦官名下，州县许多百姓的田产也往往被宦官掠夺。特别是“宫市”（宦官以替宫中购物为由以一购十），强买豪夺扰民尤甚。唐代著名大诗人白居易的《卖炭翁》一诗，就真实形象地反映了“宫市”掠夺的残酷：“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永贞革新

宦官专权与朝臣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当时朝臣衙署在皇城，宦官衙署在宫城，朝臣居南，故称“南衙”，宦官居北，故称“北司”。北司宦官权盛，南衙的朝臣们几乎成了摆设，双方势不两立，形同水火。历史学界通常把这场延续整个晚唐政局的斗争称为“南衙北司”之争。皇帝本想利用宦官巩固皇权，但有时为了摆脱宦官的控制，也站在朝臣一边，谋图从宦官手中夺回实权。唐顺宗时的“永贞革新”就是一场反对宦官、改革政治的行动。

贞元二十一年（805）正月，顺宗李诵继位，为了改变宦官专权的局面，提拔了一些出身卑微的官员如王叔文、王伾等人参与政事。顺宗因身体多病，不能临朝，以二王为翰林学士行宰相事，以韦执谊为宰相，二王又引荐韩晔、韩泰、陈谏、凌准、程异、柳宗元、刘禹锡等名士，共谋革新。王叔文集团掌权后，首先从革除弊政入手。如下令免除民间积欠的赋税，禁止盐铁使于地方官的额外进奉，罢了“宫市”等虐政，使得“人情大悦”，“市里欢呼”。为了加强朝廷的财政和军事实力，起用宰相杜佑兼任度支几各道盐铁转运使，以老将范希朝为左右神策、京西诸行营节度使、韩泰为行军司马，以便夺取宦官掌握的京西诸镇神策军兵权，因遭到宦官集团的强烈抵制，夺兵权计划未能实现。

这场革新运动立即遭到宦官、藩镇及朝中保守势力的抵制，他们串通起来反对王叔文集团。先是三月迫使顺宗立李淳（后改名纯）为太子，接着八月迫使顺宗让位给太子，是为唐宪宗。由于顺宗预定改元永贞，史称“永贞内禅”，历时146天的永贞革新失败了。王伾被贬为开州司马，不久病死；王叔文被贬为渝州司户，次年被处死，其余韩晔、韩泰、陈谏、凌准、程异、柳宗元、刘禹锡等八人皆贬为边远八州司马。历史上称这次改革为“二王八司马事件”。永贞革新失败以后，宦官集团更为专横。从唐穆宗以后，唐朝的皇帝都是由宦官拥立的。

第31章　甘露之变

重有感

李商隐

玉帐牙旗得上游，

安危须共主君忧。

窦融表已来关右，

陶侃军宜次石头。

岂有蛟龙愁失水？

更无鹰隼与高秋。

昼号夜哭兼幽显，

早晚星关雪涕收？

李商隐（约813～858）唐代诗人。字义山，号玉溪生，怀州河内（今河南泌阳）人。有《李义山诗集》等。

【注释】

重有感：此前有《有感》二首。此诗是为刘从谏作。宦官仇士良借甘露之变杀宰相王涯，昭义节度使刘从谏曾三次上疏问王涯罪名。

玉帐：军幕，中军主将所居。

牙旗：将军之旌旗，竿上用象牙装饰。

“岂有”二句：意思是岂有人主之愁失威权者，盖无鹰隼之搏击恶敌也。

幽显：指冤死者如王涯等十一族人。显，生者，指士大夫中不附宦官的。

星关：天门，此比喻宫阙，皇帝住的地方。

在李商隐的诗中，将军们本来的职责是“安危须共主君忧”，和皇帝一起维护社会的稳定，可是唐朝后期的军权，已经不在皇帝和将军们手中了，正直的大臣遭到残杀，而作为一国之君的皇帝却无力改变这样的局面。唐朝的政局之所以如此，与唐后期的宦官专权有关。诗人所写的王涯等许多大臣的被杀，便是在争夺权力的“甘露之变”中发生的。

宦官与皇权的冲突

唐朝后期，隐患丛生，矛盾激化。宦官权力膨胀，掌握禁军，把持着朝政，特别是“永贞革新”失败后，宦官的气焰更为嚣张。不仅朝廷大臣的升降须由宦官决定，就连皇帝的废立也由宦官操纵。自宪宗李纯之后，除敬宗李湛是以太子身份继承王位外，其他诸帝无不由宦官拥立。除此之外，宦官还操有弑杀之权。唐宪宗李纯被宦官陈弘志（一作弘庆）等所杀，敬宗李湛被宦官刘克明等所杀，穆宗李恒、文宗李昂等，皆立于宦官之手。

文宗即位后，宦官王守澄因拥戴有功，由枢密使升为骠骑大将军。表面上，文宗对宦官加以恩宠，但内心却思考着如何除掉宦官，夺回皇帝丧失的权力。太和四年（830），文宗命宋申锡为相。宋申锡在朝野口碑极好，累官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翰林学士。文宗以宋申锡沉厚忠谨，可倚以事。太和五年（831），文宗与宋申锡、御史中丞宇文鼎密谋诛掉王守澄等宦官，不料消息泄露，王守澄先发制人，指使人诬告宋申锡勾结漳王李凑（穆宗第六子、文宗弟）谋反。次年宋申锡遭贬，计划失败。

积蓄力量以图“夺权”

文宗没有放弃除掉宦官的努力，仍在积蓄力量。太和八年（834），文宗患病，嘴里说不出话来。王守澄推荐郑注做御医给文宗治病，又推荐心腹李训给文宗讲说《易经》，二人就成为文宗贴身近侍。文宗给二人以高官厚禄，使为己用，加上他们又是王守澄推荐的，不会引起宦官的怀疑，文宗便与他们密谋除掉宦官的计划。任命郑注为太仆卿，李训为翰林侍讲学士，第二年又提升李训为宰相，命郑注为风翔节度使，让二人内外呼应，严厉打击当权的宦官。

当年拥戴文宗的宦官，除了王守澄，还有仇士良。但仇士良一直受王守澄的压制，于是他们任命仇士良为左神策军中尉，分掉了王守澄的一部分权力。李训当了宰相后，又任命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官阶比过去高，但军权却被解除了。这年十月，文宗叫人往王守澄的家中送了一杯毒酒，这个气焰嚣张的宦官头子就这样被除掉了。

要诛除掌握禁军实权的宦官，就必须有一定的武装力量。为此，文宗让郑注出任凤翔节度使，以便组织军队，作为外援。李训精心挑选了一些有才干的名臣子弟，作为郑注的助手，还让文宗任命罗立言为京兆尹，韩约为禁卫军将军，作为接应。

甘露之变

太和九年（835）十一月的一天，文宗在紫辰殿早朝。文武百官依班次站定后，禁卫军将军韩约上殿启奏，说禁卫军大厅后面的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昨天夜里降了甘露。在古代，天降甘露被认为是祥和的好兆头。李训带领百官向文宗祝贺，并请文宗亲自到禁卫军的后院去观看。文宗来到含元殿，命宰相李训先去察看。李训装模作样到院子里去兜了一圈回来说：“我去看了一下，恐怕不是真的甘露，请陛下派人复查。”文宗又命令仇士良带领宦官去观看。仇士良叫韩约陪着一起去。韩约走到门边，神情紧张，脸色发白。仇士良觉得奇怪，问韩约道：“韩将军，您怎么啦？”正说着，一阵风吹来，吹动了门边挂的帷幕，仇士良发现帷幕里埋伏了不少手拿武器的兵士，大吃一惊，慌忙逃出去。

此时，李训正在含元殿调兵遣将。这时，仇士良等人跑回来，挟持着文宗，把他塞进轿内，抬起来就跑。李训安排的卫士数十人和京兆府吏卒约五百人登殿奋击，宦官死伤数十人。仇士良见形势危急，就抄近路向内廷跑去。李训从靴筒中抽出刀来刺仇士良，仇士良却被宦官救起，李训被宦官打倒在地，仇士良等人乘机拥着文宗的软轿进了宣政门，将门关闭，朝臣一时惊散。宰相王涯、贾、舒元舆不明真相，退到中书省等候文宗召见。李训见事不济，只好从小吏身上脱下一件便衣，化装逃走。仇士良立即派兵出宫，大规模逮捕一些参加预谋的官员，把他们全都杀害。李训东奔西逃，在路上被杀。郑注正从凤翔带兵进京，得到消息，想退回凤翔，也被监军的宦官杀死。这次事变中，受株连被杀的一千多人。参与其事的官吏如王涯、舒元舆、王璠、郭行余、罗立言、李孝本、韩约等人，均先后遭到捕杀。经过这次宦官的大屠杀，朝列几乎为之一空。历史上把这个事件称为“甘露之变”。“甘露之变”后，宦官更加专横，凌逼皇帝，蔑视朝官。宦官把唐文宗严密监视起来，文宗抑郁成疾，终于在公元840年去世。仇士良立文宗的兄弟李炎即位，这就是唐武宗。此后继位的皇帝，更是无力铲除宦官，直到唐末，朱温将宦官砍杀殆尽，这一局面才得到改变。

第32章　朋党之争

登崖州城作

李德裕

独上高楼望帝京，

鸟飞犹是半年程。

青山似欲留人住，

百匝千遭绕群城。

李德裕（787～850）唐代政治家。字文饶，赵郡（今河北赵县）人。

【注释】

高楼：一作“江亭”。

帝京：指都城长安。

“鸟飞”句：言鸟飞需有半年之久，极言距京城遥远。

青山似欲：一作“碧山也恐”，一作“青山也恐人归去”。

百匝千遭：反复环绕之意。匝，周围。

作者非常怀念京师，因此他“独上高楼望帝京”，但事实是“鸟飞犹是半年程”，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李德裕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人，可是他在这远离京师的地方，心里明白自己施展抱负的政治舞台比这现实的距离更遥远。他一生的命运，是与唐朝后期的政局息息相关的。

党争初起

唐朝后期，随着社会矛盾的尖锐，官僚集团内部的分裂与冲突也日益加剧，朝廷大臣之间的派系斗争激烈。在这些派系中影响最大的是“牛李党争”，即以牛僧孺、李宗闵为代表的一派官僚与以李德裕为代表的一派官僚之间的冲突。这场冲突从穆宗（821～824）时起，到宣宗（847～859）时止，两党此浮彼沉，反复较量，持续斗争近40年之久。

元和三年（808），朝廷以“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选拔人材，举子牛僧孺、皇甫湜、李宗闵三人在对策中痛斥政治腐败、贪官污吏的种种罪行，触及当时的社会弊端。他们的策文被主考官杨於陵、韦贯之评为上等，要求朝廷优先录用。宰相李吉甫（李德裕之父）对此大为不满，认为三人策文是危言惑众，诋毁朝政，向宪宗皇帝弹劾主考杨於陵、韦贯之和复试官裴垍、王涯等四人评卷不公之罪。宪宗依宰相李吉甫之言，将杨、韦、裴、王四人贬出朝廷，牛僧孺等三人不予录用。朝野哗然，民情鼎沸，为牛僧孺等鸣冤叫屈，谴责宰相李吉甫妒贤忌能。宪宗为平息风波，把李吉甫贬为淮南节度使，把先前贬出的翰林学士裴垍召回担任宰相职务。经过这番黜升进退之后，朝臣之中形成了对立的两派。元和年间，两派政治斗争的焦点是如何对待藩镇割据问题。李党主张平叛，牛党主张安抚。在这个问题上显然李党是而牛党非。由于宪宗和当权的宦官支持平叛，故此元和年间李党在朝得势。

去河北贼易，去朝廷朋党难

长庆元年（821），牛党人物礼部侍郎钱徽主持进士考试，另一牛党人物右补阙杨汝士为主考官，录取进士14人。其中有牛党李宗闵的女婿苏巢、主考官之弟杨殷士、牛党宰相裴度之子裴譔等“关系户”均登甲第。前任宰相段文昌向穆宗检举此次进士录取不公正，有打通“关节”的舞弊行为。当时李德裕及元稹、李绅均在朝担任翰林学士之职，穆宗询问李德裕“关节”“舞弊”之说是否属实，李德裕表示肯定，元稹、李绅异口同声地责其不公。穆宗又另派官员复试，结果原榜录取14人之中，只有三人勉强合格。为此钱、李、杨均遭贬逐。牛李党争之始由进士考试而起，牛李二党结怨之深亦因进士考试而成。从此牛僧孺对李德裕怀恨甚深，牛李党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此后在穆宗、敬宗、文宗三朝，除去太和九年（835）“甘露之变”前夕，牛李两党都被当时掌权的李训、郑注排斥朝外，大体上是两党交替进退执政，一党在朝，便排斥对方为外任。文宗时曾发出过“去河北贼易，去朝廷朋党难”的感慨。

一朝天子一朝臣

开成五年（840），文宗驾崩。武宗继位，建元会昌。牛党失势，李德裕自淮南节度使入朝为相，开始了李党独掌朝政的时期。武宗采纳李德裕对回鹘部落的怀柔之策，一方面给他们发粮赈济，拯救艰危，另一方面又明查暗访，防范有加。对于那些寇边抢掠扰乱内地社会安定的部族，则采取极强硬的手段，予以坚决的回击。会昌三年（843），李德裕主持讨伐回鹘另一部族首领乌介克汗的大肆抢掠，取得重大胜利。李德裕这次入朝为相，在平叛、破回鹘、废佛等方面做出巨大成绩，赞誉之声盛传朝野。但他独断专行、排斥异己的作风，不仅为牛党所恨，也为宦官所不容。会昌六年武宗死，宣宗即位，贬其为东都（洛阳）留守，将李党中人纷纷逐出朝廷，又将牛党令狐绹、崔铉等人为相，牛党首领牛僧孺也返朝为官。不久，李德裕又被贬为潮州（今属广东）司马，再贬崖州（今海南岛琼山东南）司户，这首《登崖州城作》即是在他被贬到此处后所作。读了诗人的感慨之作，了解了这首诗的背景，他内心的痛苦可见一斑了。大中四年（850），李德裕卒于贬所。李党势力瓦解，长达近40余年的牛李党争，直到懿宗即位以后方告平息。

牛李党争是统治阶级上层集团内部的冲突，目的主要在于争权夺势。而且两个集团纷争角逐，都以宦官作为后台。因此他们之间的冲突，不可能削弱和打击宦官集团的势力，只能进一步促使统治阶级内部陷入混乱和分裂，从而加深唐王朝的政治危机。

第33章　杨炎与两税法

无名税（节选）

白居易

厚地植桑麻，

所要济生民；

生民理布帛，

所求活一身。

身外充征赋，

上以奉君亲；

国家定两税，

本意在忧人。

白居易（772～864），唐代诗人，“新乐府运动”的主要倡导者。字乐天，晚年自号香山居士。祖籍太原（今属山西），后迁至下邽（今陕西渭南北）。

【注释】

身外：即生存必需以外之物，要供奉给君王。这充分暴露了在剥削制度下苛捐杂税的残酷性。

两税：就是两税法。

在两税法实施初期，唐王朝为维护其严肃性，防止在执行过程中，擅自滥增税目税额，明令官吏不得在税法规定的范围之外，私自额外附加征收，否则作为枉法论处。随着时间的推移，贪得无厌的封建官吏仍在两税定额之外敲诈勒索。

白居易是唐朝著名诗人，他的诗通俗易懂，一首《无名税》诗反映了唐朝两税法的实施情况。两税法在刚开始实行的时候，“税外加一物，皆以枉法论”，可是封建官吏们执行的如何呢？“奈何岁月久，贪吏得因循”，他们打着为民着想的幌子，实质却是榨取人民的血汗满足自己的需要。两税法的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势在必行的改革

唐朝初年，实行均田制和租庸调制。但在唐朝中后期，随着封建大土地所有制的发展，均田制被严重破坏，原来的租庸调制已经无法维持下去了。与此同时，按垦田面积征收地税和按贫富等级征收的户税逐渐重要起来，且征收数量逐年增加，在政府收入中占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据记载，到天宝年间，户税和地税在政府收入的比重已经和租庸调制大体相等。“安史之乱”后，社会经济遭到破坏，人民流亡、加上藩镇割据等因素，使得国家失去了有效的控制户口和田亩籍账的能力，土地兼并更是剧烈，加以军费需要，各地军权长官都可以任意用各种名目摊派，赋税制度非常混乱，而沉重的赋税使人民的生活更加困苦，阶级矛盾十分尖锐。江南地区出现袁晁、方青、陈庄等人的武装起义，苦于赋敛的人民纷纷参加，唐王朝要想继续巩固它的统治，赋税制度改革势在必行。

赋税变革的推行及内容

一些有识之士纷纷提出自己的赋税改革方案。大历十四年（779）四月，杨炎上疏唐德宗，建议改革赋税制度，创行两税法。杨炎（727～781），字公南，凤翔天兴（今陕西凤翔）人，初以文章知名，后曾任唐朝宰相。

杨炎从两方面进行了财政改革：将国库和皇帝私库分开；改租庸调制（即田租、力庸﹑户调三种赋役的合称）为两税法。首先是改革库藏制度。唐代的国库叫左藏库，皇帝私库叫大盈内库。原来这两库是分开的。肃宗乾元元年（758）始，将财政收入全部纳入大盈内库，由宦官掌管。杨炎向德宗提出，国家的收入仍归左藏库，每年从中提出一定数量交大盈内库充作宫中经费。德宗采纳了这一建议。

杨炎改革的重点是实行两税法。德宗建中元年（780）正月，大赦天下，宣布采纳杨炎建议，变更税制。具体办法是：坚持量出制入的原则，将建中以前正税、杂税及杂徭合并为一个总额，即所谓“两税元额”。杨炎画像将这个元额摊派到每户，分别按垦田面积和户等高下摊分。以后各州、县的元额都不准减少。每年分夏、秋两次征收，因此被称为两税法。

关于两税的征收对象，杨炎提出不管主户客户、丁男中男，一律在现居地按资产多少确定税额，缴纳赋税。这样可防止客户逃税，扩大了征税对象。原来的租庸调以人丁为征收对象，而户税则按资产征收，两税法的“以贫富为差”是户税征收办法的推广。按资产征税比按人丁征税合理，符合赋税制度发展的方向。这一主张的提出和实现，是财政思想史上的一个重大突破。对无固定居处的商人，所在州县依照其收入的三十分之一征税。租、庸、杂徭悉省，但丁额不废。

两税法的影响

两税法是我国古代税制的一大变革，在当时具有一定的进步性，并且产生了较好的效果。两税法改变了租庸调制以人丁为本的征税原则，改变了过去征收赋税重人丁而轻资产的弊端。两税法的主要内容是地税与户税，地税即履亩征税，户税即资产税，而土地又是资产中的重要内容，实际上主要是依据土地征税。这样一来，不仅适应了均田制破坏以后土地占有状况的变化，也削弱了农民对封建国家的人身依附关系。此外，租庸调制实行之时，流亡客户既不合法，又不在当地受田，所以既不编入户籍，也不纳税。两税法实行以后，承认客户迁居的合法性，以其现居之地立籍纳税，不仅使客户的地位有所改善，而且增加了政府的赋税收入。且两税法关于定税计钱，折钱纳物的规定，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刺激商品经济的发展。

两税法实行后，政府赋税收入有明显的增长，唐朝的财政收入大为好转。但不久就弊端丛生，各地往往增加税额，而且折钱纳物造成钱重物轻。初定两税之时，一批绢可折钱三千二三百文，不久只能折钱一千五六百文，农民交纳实物时负担便增加了一倍。尽管如此，两税法的创行是我国古代赋税制度史上的一次重大变革。

陆贽对实行两税法后使“人益困穷”的情况提出了批评，认为：赋税应“任土之宜”，不应征钱；赋税应以人丁为征收对象，不应按资产征收。陆贽认为按资产征收，估产不可能准确，势必造成赋税负担的不合理；应实行量入为出，不应量出为入。对杨炎提出的量出制入的财政原则，陆贽指出“量入为出”是“圣王”之法，只有到政治衰败时才“量出为入，不恤所无”（《均节赋税恤百姓》）。作为一位改革家，杨炎的种种举措在当时损害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利益，特别是他为报元载被杀之仇，谋害了理财名臣刘晏，因此，史书中对他的记载是毁誉参半，有的甚至毁过于誉，将他斥为“小人”、“奸人”。然而，必须看到，杨炎当政期间所采取的一些措施，制定的一些制度，不仅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中唐以后的颓势，而且“两税法”为宋元明清历代所沿袭，其活力持续了八百多年。

第34章　黄巢大起义

题菊花

黄巢

飒飒西风满园栽，

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

报与桃花一处开。

黄巢（？～884）唐末农民战争领袖。曹州冤句（今山东菏泽市）人。

【注释】

飒飒：形容风的声音。

蕊：花心。前二句写菊花萧条冷落，比喻时局的衰败。

青帝：传说中司春之神。后二句写我若取得政权，可有温暖的春天到来与桃花并开。

唐朝末年，政治腐败，藩镇混战，官吏横征暴敛，广大人民颠沛流离，无以生存，人民挣扎在死亡线上，当时有“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只照逃亡屋”的诗句，表达人们对封建统治的失望。起义领袖黄巢的这首《题菊花》表达了他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可是唐末的腐败统治，使得社会矛盾已经无法调和，广大农民只有铤而走险、奋起反抗以求生存了。

风暴来临

唐懿宗至僖宗年间，连年凶荒，黄河以南尤其严重，农民起义纷纷爆发。咸通十四年（873），山东河南一带发生大水灾，次年又逢大旱，颗粒无收，而官府地主照样逼租收税，百姓再也无法忍受沉重的负担，当时流传着一首民谣：“金色蛤蟆睁怒眼，翻却曹州天下反。”这暗示着一场革命风暴即将来临。乾符元年（874）年底，濮州人（今河南范县南）王仙芝领导农民在长垣起义，唐末农民战争爆发。随后黄巢在山东冤句起兵响应，宣誓除暴安民，实现“均平”的政治理想。王、黄两军会合后，协同作战。唐统治者急调大军夹击。蕲州（今湖北蕲春）刺史裴偓对王仙芝进行诱降，仙芝动摇，欲受唐官职。黄巢指责他说：“起初我们共立大誓，横行天下，现在你独自取官降敌，广大群众何所归宿！”因怒击伤仙芝的头部。仙芝畏众怒，不敢受唐命，遂与黄巢分兵作战。黄巢率军北上，攻克郓州、沂州等地。以后王黄虽曾一度合攻宋州，不久又分兵。

节节胜利的义军

乾符五年（878），王仙芝在黄梅（今湖北黄梅西北）被唐军包围，被俘牺牲，其部主力由尚让率领，北上投归黄巢。部队共推黄巢为“黄王”，“号冲天大将军”，建元“王霸”，从此黄巢成为起义军的最高领导人。黄巢再度北上，克沂濮等州，然后沿黄河南岸西进，欲窥东都洛阳，唐朝急调军队增援东都。黄巢知攻东都无望，于是引兵南下，渡过长江，东趋下游，在越州（今浙江绍兴）遭到镇海（今江苏镇江）节度使高骈部将张璘、梁缵的阻击，义军乃转由浙江南进，开山路七百里，进入福建，攻克福州。黄巢在福州大力打击官僚地主，杀了顽固不化的“处士”周朴。后率大军沿海岸南进，于乾符六年（879）九月攻占岭南重镇广州。经过大约两个月的修整，黄巢在这年冬又率大军北伐，自号“义军都统”，并发表文告，宣布即将打入关中，指斥唐朝以宦官掌握朝政，纲纪紊乱，朝臣与宦官勾结，贿赂公行；还宣布义军禁令，禁止刺史广殖财产，县令犯赃者全族处斩。他所指责的都是当时极弊，深得群众拥护。义军拥众数十万，从桂州出发，乘大筏沿湘江顺流北上，攻克潭州，又下江陵。广明元年（880）五月，在信州（今江西上饶）击毙淮南（今江苏扬州北）节度使高骈的骁将张璘。七月自采石飞渡长江。渡江后以破竹之势跨越淮河，十一月占领东都洛阳。进军途中，义军整众而行，不剽财货，沿途群众纷纷参加义军，众达百万。入洛阳城后，义军劳问民众，闾里晏然。黄巢北攻时还特意转牒唐朝各镇兵将：你们各宜守垒，勿犯我兵锋。我将入东都，向皇帝问罪，与你们无涉。这些话分化了敌人的营垒，所以兵行无阻。同年底突破潼关天险，攻下京师长安，唐僖宗和大宦官田令孜南逃成都。义军入城之日，向贫民散发财物，并由大将军尚让宣布：“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要求百姓安居无恐。

广明元年十二月十三日（881年1月16日），黄巢即位于含元殿，国号大齐，改元金统。大齐政权建立后，宣布凡原唐朝三品以上全部罢官，四品以下酌情留用。黄巢在长安执行严惩皇族、公卿的政策，唐宗室留长安的几无遗类，义军查获降官张直方夹壁中隐藏的高官显贵百余人后，全部处死。大齐政权还没收富豪的财产，号称“淘物”，富室皆赤脚而行。当是之时，“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官僚富豪们遭到农民军的沉重打击。次年唐军曾一度攻进长安，义军暂时撤出，当夜反攻，将唐军驱逐出城。

起义失败

黄巢未派大军追击僖宗，大齐政权也缺乏必要的经济政策，生产财政均无着落，这样，敌我力量就逐渐发生了不利于义军的变化。关中地主坚壁清野，使大齐政权陷入严重的缺粮困扰。中和二年（882），大齐同州防御使朱温叛变降敌；沙陀贵族李克用应唐朝的乞援，率劲旅一万七千人南下，地方军力大大增强。困守关中对义军已很不利，中和三年五月，黄巢在“兵数败，食复尽”的情况下，被迫率领十五万义军撤出长安，转战于河南、山东一带。中和四年（884）六月，义军被唐军李师悦包围于瑕丘（山东兖州西），死伤殆尽。黄巢力战不屈，最后败退至泰山狼虎谷（今山东莱芜西南），自刎而死（一说为甥林言所杀）。历时约十年的轰轰烈烈的唐末农民大起义失败了。不久以后，唐王朝即告灭亡，历史进入五代十国时期。

第35章　遣唐使

同崔载华赠日本聘使

刘长卿

怜君异域朝周远，

积水连天何处通。

遥指来从初日外，

始知更有扶桑东。

刘长卿（？～约786至791）唐代诗人。字文房，河间（今河北河间）人。《全唐诗》录其诗5卷。

【注释】

使：指日本的遣唐使。

朝周：周代各诸侯国君主每五年进京朝见天子一次。这里指日本派遣使者朝见唐朝皇帝。

扶桑：唐朝时对日本的称呼。

隋唐时期，日本经常向中国派遣使团进行经济文化交流，这种使团一般称为“遣唐使”。唐朝时，许多诗人都与遣唐使者通过诗歌交流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首诗就是诗人送给其日本遣唐使好友归国的一首诗。遣唐使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空前盛举，对推动日本社会的发展和促进中日友好交流做出了巨大贡献。

遣隋使

在隋朝，日本就有派使团到中国进行学习的旧制。当时日本处在推古天皇时期，圣德太子摄政，他励精图治，锐意改革，先后向中国派出了四次（600、607、608、614）遣隋使，前两次的使节为小野妹子，而隋朝也曾派使臣裴世清赴日。这是日本统治者采取主动积极的态度，派遣大型使团直接吸收中国先进文明的开端，遣隋使可以说是后来遣唐使的先驱。

遣唐使的规模、路线

“遣唐使”早期称作“西海使”“入唐使”和“聘唐使”等。唐朝时，经济文化空前繁荣发达，成为当时东亚最强大的帝国，声威远扬，对日本和亚洲各国都有巨大吸引力。外国派遣使者来唐朝的并不是只有日本一国，在数量、次数上有些国家如新罗就远超日本。但“遣唐使”时至今日仍是一个特定术语，专指日本派遣到唐朝的使节团。从公元7世纪初至9世纪末约两个半世纪里，日本先后向唐朝派出十几次的遣唐使团。据记载，唐太宗贞观四年（630）日本第一次派遣使团。最后一次是在唐文宗开成三年（838）。唐昭宗乾宁元年（894），日本政府已经任命了使者，但未成行，同时日本正式停止了遣唐使。从630年到894年，日本朝廷一共任命了19次遣唐使，有3次遣唐使任命后因故中止，有两次是送唐使返国，一次是为迎接遣唐大使藤原清河，除以上6次较为特殊，再加上894年的那一次，正式的并且名副其实的遣唐使一共有12次。

日本著名史学家木宫泰彦先生将历史上日本派遣的遣唐使分为四期。第一期的特点是使团规模较小，组织不定，多取北路到达唐朝，即沿朝鲜半岛西岸北行，再沿辽东半岛南岸西行，在山东半岛登陆，再由陆路赶赴洛阳、长安。这条航路基本是沿着海岸航行，比较安全。第二期是指665年和667年，天智天皇派遣的两次遣唐使，与唐朝在朝鲜半岛的军事行动有直接的关系，与其他时期的遣唐使性质有明显的区别。第三期是指8世纪上半期的诸次遣使活动。此时正值唐朝鼎盛时期，遣唐使的规模扩大，组织也更加完善。由于此时新罗统一了朝鲜半岛，与日本关系不和，所以遣唐使所走的路线避开了朝鲜半岛，逐渐南移，即由九州南下，向西北横跨中国东海，在长江口登陆，再由运河北上长安、洛阳。这条航线主要在海上航行，危险比较大。第四期是指8世纪70年代以后。唐朝由于“安史之乱”的影响，进入了衰落时期；又加上日本的学习到了一定的程度，需要进行消化吸收，所以遣唐热情消减，进入了遣唐使的尾声。这一时期，由于人们逐渐掌握了海上气候变化规律，航线也更改为南路，即由九州西边的五岛列岛径直向西南，横渡东海，在长江口的苏州、明州一带登陆，再由运河北上。这条航线所需时间较短，一般十天左右，甚至三天就可到达。

遣唐使官员的任命

遣唐使团的官员由日本政府特别任命，一般分为大使、副使、判官（也称“佑”）和录事（也称“主典”）四个等级。主要官员一般由士家豪族担任，并且需要有渊博的知识、良好的修养和较高水平的汉文化，甚至相貌风采、举止言辞也要不同凡响，以体现日本的国风。除主要官员之外，遣唐使团还包括知乘船事、医师、画师、乐师、锻铸工、主神、射手、杂役等各种类型的专业人才和工匠。随遣唐使来唐的还有大批的留学生和学问僧，一般也选取优秀的人才，他们会留在唐朝继续学习。留学生大多被安排到国子监，系统地学习中国古代典籍和唐朝的典章制度，有些留学生还会参加唐朝的科举考试，在唐朝生活并做官，如阿倍仲麻吕（晁衡）。学问僧除了学习佛教经典外，还会参加各种朝拜活动，系统地移植唐朝的佛教，如日本的空海大师留学唐朝后，回国创立了日本的真言宗。

遣唐使在唐朝的待遇及影响

遣唐使到达唐朝后，地方政府会派专人护送到长安，路途一切费用均由唐朝政府承担。到达长安后朝廷内使特地引马出迎，置办筵席进行慰劳，入住四方馆，由监使负责接待。遣唐使呈上他们献给唐皇的贡物，唐皇下诏嘉奖并接见日本遣唐使臣，并在皇宫内殿赐宴。

遣唐使一般会在长安和内地逗留一年左右。在这期间，他们可以参观考察唐朝的孔庙、寺院等，还可以到处买书购物，充分领略唐朝的风土人情，他们还聘请唐朝的各类人才前往日本。

遣唐使归国前，朝廷照例会进行饯别仪式，设宴畅饮，赠赐礼物，珍重惜别。唐朝政府除赐给使臣礼物以示优待外，还会赠送给日本朝廷和皇室大量的礼物，以表现泱泱大国的风度，最后还会派遣唐朝的使臣送日本使臣到沿海乘船回国。

遣唐使臣回国后，也会受到天皇的重用，担任朝廷高官要职，他们出使唐朝的经历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仕途上的重要资本。

第36章　阿倍仲麻吕

哭晁卿衡

李白

日本晁衡辞帝都，

征帆一片绕蓬壶。

明月不归沉碧海，

白云愁色满苍梧。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附近），生于中亚碎叶城（今巴尔喀什湖南），有“诗仙”之称。有《李太白集》传世。

【注释】

帝都：即唐朝的都城长安。

蓬壶：即传说中的蓬莱仙岛，这里泛指海外三神山，借指晁衡归国途中岛屿众多，困难重重。

明月：这里借指晁衡。

晁衡（698～770），又作朝衡，是日本奈良时代的遣唐留学生，日本名叫阿倍仲麻吕，全名阿倍朝臣仲麻吕，是大诗人李白的异国好友。唐玄宗天宝十二载（753），晁衡归国，传说在海上遇难，李白听到噩耗后十分悲痛，挥泪写下了《哭晁卿衡》，以志纪念。

入唐学习

阿倍仲麻吕出生在日本奈良附近一个中等贵族家庭，父亲阿倍船守曾担任中务大铺（相当于五品官）一职。他自幼就非常喜欢唐朝文化，酷爱汉家文学。717年（日本元正天皇养老元年，唐玄宗开元五年），日本政府第九次派遣唐使，同时选派遣唐留学生，年仅19岁的阿倍仲麻吕光荣入选。按照惯例，遣唐留学生只有当时最优秀的青年才有可能被政府选上，阿倍仲麻吕的入选无疑给自己的家族带来了无上的荣耀。

同年三月，遣唐使团分乘四艘船出发，随行的除了阿倍仲麻吕之外，还有学问僧玄昉、吉备真备等人，历尽艰辛九月到达唐朝，受到了唐朝人民的热烈欢迎。阿倍仲麻吕进入当时的最高学府国子监太学进行学习，他抓住机会如饥似渴地吸取唐朝文化的精髓，学习成绩优异。太学毕业后，参加了科举考试，并考中进士。由于他才能出众，得到了玄宗皇帝的赏识，被挽留在唐任职做官，而长安这座文化底蕴丰富的历史名城也深深地吸引着阿倍仲麻吕，于是他留在了长安。

异国从政

进士及第后，阿倍仲麻吕被任命为左春坊司经局校书，并辅佐太子李瑛研习学问，这是一个令人羡慕、前途光明的职务，所以诗人储光羲曾用“朝生（阿倍仲麻吕）美无度，高驾仕春坊”的诗句来赞美他。开元十九年（731），任门下省左补阙。虽然级别不高，但经常有机会直接接触皇帝。大概就在他担任这个职务期间，玄宗皇帝赐给他一个汉名——朝（晁）衡，而他则把原名仲麻吕改为字。开元二十三年，仲麻吕在唐朝已经呆了17年，虽然荣达公卿之列，备受皇帝殊遇，但是对故乡十分思念。而此时日本的第十次遣唐使船将回国，于是他向唐玄宗提出归国的要求。但是玄宗对其十分留恋，恳切挽留，他回乡的愿望最终没能实现。为此他十分感慨地写了一首诗来表达惋惜之情，“慕义名空在，输忠孝不全。根思无有日，归国定何年”，表达了对祖国和家人的无限思念。

不久，仲麻吕晋升为“仪王友”，就是常伴在君王身边的朋友，掌管侍游和规讽之事。天宝末年为秘书监兼卫尉卿（从三品），掌管国家器械文物。担任这一职务期间，使他有机会接触长安各界著名的学者名流，并和他们结为挚友，如唐代著名诗人李白、王维、储光羲、包佶等，特别是与李白、王维的交情，更为深厚。天宝十一载（752），以藤原清河大使为首的日本第十一次遣唐使团到达长安。由于仲麻吕的关系，此次遣唐使团受到了特殊的礼遇。次年正月初一，玄宗在含元殿亲自接见了藤原清河大使等人。在朝廷百官和其他各国大使举行朝贺时，日本大使被破格地提高到各国大使的首席座次。玄宗还特别指定仲麻吕引导日本大使等人参观大明宫府库及收藏佛、道、儒经典的三教殿。当遣唐使团回国时，玄宗还特别御制古诗《送日本使》以赠。

魂归大唐

唐玄宗天宝十二载（753），仲麻吕56岁，在唐朝度过了三十七年的异国生涯，怀国思乡之情与日俱增。第十一次遣唐使团的副使吉备真备，是当年和阿倍仲麻吕同时入唐留学的好友。此次两人久别重逢，激发了仲麻吕的回乡之念，因而他向朝廷再次申请归国。唐玄宗见他赤诚仕唐三十余年，家中尚有高堂，感慨舍爱，便同意了他的要求，并特任命他为“送使”，以唐朝皇帝特派大使的资格伴送日本大使回国。任命一个外国人为中国皇帝的使臣，说明了唐玄宗对他的信任和器重。

消息传出以后，长安与仲麻吕交好的友人，无不依依难舍。他们怀着深厚惜别之情，纷纷挥笔作诗赠别。王维作《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国》，储光羲作《洛中贻晁校书衡》、包佶作《送日本国聘贺使晁巨卿东归》。仲麻吕心潮澎湃，也以十分激动的心情写了《衔命将还国作》诗，赠答友人，依依告别。但是，仲麻吕等人的归帆在海上遇到了风暴，仲麻吕和藤原清河大使所乘的第一般与其他船只失去了联系。仲麻吕等人在海上遇难的消息传来，长安朝野无不为之悲伤和惋惜。幸运的是，仲麻吕的船被暴风吹到了南海附近的小岛上，保住了性命。他与藤原清河等人历经艰险，辗转跋涉，终于在天宝十四载（755）再度回到了长安，继续在唐朝任职。唐肃宗时，仲麻吕被擢为左散骑常侍兼安南都护。唐代宗大历元年（766），任安市节度使，奉诏宣抚新设置的德化、龙武二州的蛮夷部落。唐代宗大历五年，仲麻吕卒于长安，终年73岁。代宗为了表彰他的功绩，追赠他为潞州大都督（从二品）。

阿倍仲麻吕入唐54年，历侍玄宗、肃宗、代宗三朝。他品德高尚、学问渊博，位列公卿，为中日两国友谊和文化交流、提高日本国际地位，做出了杰出的贡献。1978年、1979年日中两国分别在奈良和西安建立了“阿倍仲麻吕纪念碑”，以纪念他的功勋。

第37章　隋唐与高丽的战争

次韵王晋卿奉诏押高丽宴射

苏轼

北苑传呼陛楯郎，

东夷初识令君香。

天山自可三箭取，

海国何劳一苇航。

宣劝不辞金碗侧，

醉归争看玉鞭长。

锦囊诗草勤收拾，

莫遣鸡林得夜光。

苏轼（1037～1101）宋代文学家、政治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人。有《东坡全集》《东坡乐府》等。

【注释】

传呼陛楯郎：为皇帝的前导。楯，通“盾”；陛楯郎，即为皇帝陛下执盾者。

东夷：指辽东一带。

“天山”句：指大唐名将薛仁贵平定九姓回纥之事。

每年元旦，高丽都会遣使觐见北宋皇帝。朝见后，高丽人会到射击场地进行射箭，北宋政府都会选择能射的武臣伴射，射毕赐宴。苏轼的这首诗就描写了当时的情景。高丽又称高句丽，位于朝鲜半岛北部。隋唐时期，高丽与中原政权时有战争，关系复杂。

炀帝三征高丽

隋开皇十八年（598），高丽王元进攻辽西。隋文帝曾以大军出征高丽，终因孤军深入，无功而返。至炀帝时又进行了三次亲征高丽的战争。第一次出征是在大业七年（611）二月，炀帝下诏为伐高丽做好准备。八年春，四方兵众共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号称两百万，齐聚涿郡，分左右各十二军，声势浩大，由宇文述等率领，经辽东进入高丽，而炀帝亲往辽东督师。水路由来护儿率江淮水师，由山东渡海先行登陆，至平壤郊外，因遭高丽伏兵突袭而败退。陆路方面，三十万隋军渡鸭绿水，高丽兵佯装败退，隋军追至平壤城下，被围击，大溃，仅两千多人退还辽东。

大业九年春，隋军第二次出征高丽，炀帝亦亲至辽东前线督师。战事互有胜负，杨玄感趁隋军征高丽之际，在黎阳（今河南浚县东北）反叛，并攻东都洛阳，炀帝大惊，急引军还，镇压起义，第二次东征无功而还。大业十年春，炀帝又亲至涿郡，督师第三次出征高丽。来护儿率水军直趋平壤，高丽王元乞降。由于连年战争，双方均损失惨重，加上隋朝内部发生农民起义，遍布全国，炀帝只得从辽东罢兵而归。出征高丽耗时四年，所花之人力、物力极大，隋王朝的国力也从此转向衰落。

太宗亲征高丽

唐初，高丽与唐政府互相遣使往来。贞观十七年（643），高丽与百济联兵攻打新罗，新罗遣使求援。唐太宗遣使出使高丽，谕以各自收兵，否则唐将出兵攻讨。高丽不听。贞观十八年，太宗决定亲征高丽。经过周密的准备，同年十一月，以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率江淮劲旅及战舰五百艘，渡海趋平壤；以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率步骑六万及西北胡兵趋辽东，水陆两军并进合击。次年二月，太宗亲赴前线督战，高丽大骇，城邑皆闭门自守。四月，李勣、李道宗攻克盖牟城（今辽宁辽阳东北），俘获两万余人，粮十余万石，率军至辽东城（今辽宁辽阳），并大败前来救援的高丽步兵，斩首千余级。五月，张亮攻拔卑沙城（今辽东金县东大黑山），兵抵鸭绿江。唐水陆两军皆获战果。当时，李勣久攻辽东城不下，太宗亲引精兵与其会师城下，围城数百重，因风纵火，焚其城楼，辽东守军不敌，辽东遂下。右大将军李思摩中箭矢，太宗亲自为其吮血，将军契苾何力中戟，裹伤力战。六月，太宗率兵攻安市城（今辽宁海城南营子），亲自指挥长孙无忌、李勣等诸军奋击安市救兵。薛仁贵穿着奇服，所向无敌，高丽兵大溃，高丽举国震动。九月，太宗因辽东气候早寒、草枯水冻，且粮草将尽，大军难于久留，遂下旨班师。这次战役虽然攻下了高丽的数座城池，但唐军也死伤严重，战马死了十分之七八。

贞观二十二年，太宗见高丽国内困弊，准备明年发大军一举灭高丽，但未等战事成行，太宗驾崩，于是战事暂时停止。

其他战事

唐高宗时，显庆五年（660），百济与高丽又侵新罗，新罗王上表求救。三月，唐政府以苏定方为神丘道行军大总管，率水陆军十万渡海救新罗，大破百济后，转攻高丽。龙朔二年（662），苏定方因久攻平壤不下，遂解围而去。龙朔三年高宗遣孙仁师率兵渡海助之，与刘仁轨合军，占领百济全境。联合新罗威胁高丽南方，高丽处于腹背受敌之困境。乾封元年（666），高丽国内因争权而起内乱，遣使到唐求救。唐以契苾何力为安抚大帅，率庞同善、高侃等率兵攻高丽。次年九月，李勣攻克新城。总章元年（668），薛仁贵率军攻扶余城，并大破之，至九月平定高丽全境。唐在此置九都督府、四十二州、百县，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以统之；以有功的酋帅为都督、刺史、县令，以大将军薛仁贵为检校安定都护，统兵两万驻守。

五代后唐时期，高丽并新罗、灭百济，统一了朝鲜半岛。

第38章　隋唐时期的台湾

题澎湖屿

施肩吾

腥臊海边多鬼市，

岛夷居处无乡里。

黑皮少年学采珠，

手把生犀照咸水。

施肩吾（780～861）唐代诗人。字希圣，号东斋，睦州分水桐岘乡（今浙江富阳洞桥镇）人。

【注释】

澎湖：指现在的澎湖列岛，是台湾省的附属岛屿。

黑皮少年：指少年在海边风吹日晒，皮肤黝黑。

采珠：指捕蚌摘取珍珠。

生犀：指火把。

本诗又叫《岛夷行》。这首诗生动地描绘了古代台湾地区居民的劳动生活情景，是描述古代岛夷地区的珍贵文献资料。诗中“岛夷居处无乡里”，说明此时的台湾地区还没有乡里的基层组织结构，还处在原始的社会阶段。

古文献中的台湾

在中国古代文献里，台湾有“蓬莱”“瀛洲”“夷州”“琉求”等称呼。史书中有关台湾的确切记载，是从三国时代开始的，这时的台湾被称为“夷州”。230年，孙权派遣将军卫温、诸葛直率领一万余名官兵出海去寻求夷州，结果是“得夷州数千人而还”，这可以说是大陆政权与台湾联系的比较早的记录。据吴国太守沈莹在《临海水土记》中的记载，当时台湾气候温热湿润，还停留在原始社会时期。男子大多披散着头发、耳戴耳环；女子倒没有穿耳的习俗，但她们却喜欢用墨色在手上文上虫蛇样的花纹，居民文化水平很低，也没有文字。各个部落之间还经常发生战争，战死的人，部落的人会聚在一起吃掉他。他们还喜欢收集人体骷髅，部落首领居住的地方，墙壁下聚集的骷髅越多越好，以显示他的战功；普通百姓的门户上一般也会安置兽头骨角。当地人一般穿兽皮或杂色毛织成的衣服，并在衣服上面挂缀了很多的垂螺为装饰品。

隋朝和台湾的联系

隋朝时，从中原到闽中地区沿海多走水路，便利了对台湾的了解。那时称台湾为“流求”（“留仇”“流虬”）。隋炀帝虽然是一位暴君，但他也是一位有志于海上攻略的君主。大业三年（607），有一位名叫何蛮的人进奏说，东方海中每到春秋之际，天清风静之时，会看见烟雾之气，依稀几千里。这激起了隋炀帝征服远夷的野心，于是就命羽骑尉朱宽随何蛮一同入海求访烟雾的所在之地，结果就到达了台湾。但这一次因为和台湾居民语言不通，只是带了一个台湾人到了中原大陆。隋炀帝对这个结果深感不满，第二年再次令朱宽前去台湾招降慰抚，但是流求国民不从，仍无功而返。

台湾海峡两次和平招降不成，隋炀帝大为恼火，决定以武力征讨，任命武贲郎将陈棱为统帅，朝请大夫张镇州作为他的副手，武力进攻台湾。大业六年（610），陈棱和张镇州率万余人自义安（今广东潮州）出发，可能是因为风势不顺，或者是航程有误，一个多月后才到了台湾。此次进军，吸取上次语言不通的教训，有翻译随行。隋军首先抵达台湾的平埔番，居民看见大批船舰靠岸，以为是商旅贸易船只，于是相继前来进行贸易。但翻译宣布不是做生意的，而是令其降服的中原政权，当地首领拒绝接受，于是陈稜诉之武力。隋军击败了流求首领并斩其首级，焚烧了他们的宫室，掳掠了台湾男女数千人而归。虽然这次没有达到和台湾正式建交的目的，但提供了进一步了解台湾的机会。

隋炀帝的远征和孙权一样，只是短暂的军事征服，随着军事行动的结束，台湾地区与大陆的接触又重新被海洋阻隔。然而隋朝对台湾的认识还是比三国时代更进一步，这时期关于台湾民族的人物、姓氏、政治组织、居处建筑、战阵攻斗、武器用具、男女服饰、风俗习惯、文化礼仪、赋税刑罚、起居饮食、宴会歌舞、婚丧嫁娶、垦殖农作、宗教信仰等都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和认识。

唐朝和台湾的联系

唐朝宣宗大中年间（847～859），陵州（今广西）刺史周遇曾亲自登上台湾岛，考察其政治、经济、文化等详情，这说明至唐中、晚期，台湾与大陆的来往比以前有了加强。

唐朝时还有很多大陆人到台湾去做生意，唐代诗人施肩吾就是最早见于文献的移居台湾的大陆人。元和年间，施肩吾考中进士，但他不想出仕做官，于是带领施氏家族的人到澎湖地区从事生产劳动，本文所引的施肩吾的诗，就反映了那时从大陆到台湾去的汉族人民与台湾当地居民共同劳动的情景。当时唐王朝的经济文化已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施氏入居澎湖，给澎湖的生产发展带来了勃勃生机，同时大陆的道德文明也在岛上不断传播，以至生根发芽。而施肩吾也被后世称为“开发澎湖的第一人”，在澎湖开发上有不可磨灭的贡献。

由于地域上的关系，福建地区与台湾交往密切，福建居民对台湾居民的民风习俗、农业生产、经济贸易等方面都有很大的影响。闽越一带的中原人有到台湾地区经商的，也有很多台湾人克服了重重困难，渡海到福建定居，这种趋势到宋元时期更加普遍，这加强了两地之间的联系和了解。宋元时期，大陆政权在澎湖和台湾地区设官置属，说明此时台湾已纳入我国的版图。

第39章　唐朝与大食

荆南兵马使太常卿赵公大食刀歌（节选）

杜甫

镌错碧罂鸊鹈膏，

芒锷已莹虚秋涛。

鬼物撇捩辞坑壕，

苍水使者扪赤绦。

吁嗟光禄英雄弭，

大食宝刀聊可比。

杜甫（712～770）唐代诗人。字子美，祖籍襄阳（今属湖北），生于巩县（今属河南），有《杜工部集》传世。

【注释】

镌错碧罂：雕刻着金花的小口大肚长颈瓶。

鹈膏：脂膏名，剧毒，可以用来涂刀。

撇捩：撇开，扭转。即掉头就跑的意思。

苍水使者：神人名。

赤绦：用赤色的丝线编成的窄带，可用作刀头的饰物。

英雄弭：意思是其雄才大略足以平乱。

这首诗是诗人大历元年（766）冬在虁州所作。永泰元年崔盱反叛，荆南节度使和太常卿赵某奉命平叛。大历元年冬，赵某与杜甫相遇于虁州，赵公向杜甫出示了大食的宝刀，杜甫遂作此诗。这首诗塑造了威震一方的赵公形象，同时极言大食宝刀的锋利，展示了大食国辉煌灿烂的文化，不禁使人对大食国充满了神往。

大食，又叫作“大寔”或“多氏”，是唐代以来对阿拉伯帝国的称呼。古代中国和古代的阿拉伯很早就发生了联系。东汉和帝永元九年（公元97），班超奉命出使西域，曾派其特使甘英出使大秦（即古代罗马），甘英出使大秦的途中，就曾到达过古代的阿拉伯。

在阿拉伯兴起以前，阿拉伯其中的一个部落——塔伊部就生活在与伊朗相邻的地区，因此成为伊朗人心目中的阿拉伯人的代表。当时，伊朗境内的波斯人称塔伊部为“Tacik”，而大食就是波斯语Tacik的音译，也有学者认为，大食一名来自阿拉伯商人tajir的对音。

610年，穆罕默德在麦加创立了伊斯兰教。到他逝世时，一个以伊斯兰教为共同信仰的、统一的阿拉伯国家出现于阿拉伯半岛。这个国家，西方史籍称之为“萨拉森帝国”，而中国史书称之为“大食帝国”。穆罕默德去世后，伊斯兰教的内部逐渐分裂成多个派别，大食帝国也随之分成三股势力：一是倭马亚族建立的倭马亚王朝，色尚白，中国历史上称之为“白衣大食”（即西大食），后为西班牙的基督教势力所灭；二是阿拔斯族建立的阿拔斯王朝，色尚黑，中国历史上称之为“黑衣大食”（即东大食），后为蒙古所灭；三是法提玛派，色尚绿，中国历史上称之为“绿衣大食”（即南大食），后辗转至埃及，定都开罗。三国都由阿拉伯人统治。

怛罗斯之战

大食帝国，与中国的唐王朝大致建立于同一时期，两国从7世纪后期开始，交往日益频繁。唐高宗永徽二年（651），当时的大食王奥斯曼·伊本·阿凡的使者第一次到达了唐朝宫廷，这标志着唐与大食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

8世纪初，大食帝国进入了倭马亚王朝统治时期。这一时期，虽然阿拉伯贵族向东、向北发动了大规模的对外战争，但在战争之余，大食帝国不断派遣使者与唐朝交好，开创了唐朝与西域交往的新阶段。中国古代的造纸术就是经大食而传到欧洲的，结束了欧洲使用质地脆弱易碎的草纸和价格昂贵的羊皮纸的历史，使阿拉伯和西欧的文化事业得以更快的发展。

在大食帝国东进的过程中，被大食压迫或受到其威胁的国家和政权纷纷请求唐王朝的帮助，但唐朝与大食之间并没有发生过大的战役。唐朝与大食之间唯一一次规模较大的战役，是历史上有名的怛罗斯（今哈萨克斯坦江布尔城附近）之战。唐玄宗天宝十载（751），唐朝名将高仙芝以石国（今乌兹别克塔斯坦什干一带）国王礼数不够周到为借口，带兵讨伐。石国乞求大食的援助，两军相遇于怛罗斯地区，高仙芝因部队临阵倒戈而战败。这次战役的结果对西域的形势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对唐朝和大食的实力也没有多少妨碍，但对东西方文化的传播却有重要的影响。当时大食退兵时，掳走了中原大量的俘虏，其中有金银匠、画匠、织匠等，中国的多种工艺技术因之西传。在俘虏的人中有一个叫杜环的人，杜环是《通典》的作者杜佑的族子，被大食俘虏后，在西域漂泊了十余年，宝应元年（762）返回唐朝。归国后，根据在大食国境内的所见所闻，写了《经行记》一书。在书中杜环记述了早期阿拉伯的风俗和伊斯兰教的内容，留下了中国与阿拉伯国家交往的可靠记录。

唐与大食的经济文化交流

两国来往的商旅船队人数众多。大食商人来唐朝后，大多聚集在沿海城市，如福州、扬州和广州等地。据史书记载，唐末黄巢起义时，曾在广州杀害了十多万伊斯兰教教徒；田神功在扬州劫掠时，也杀了几千名大食、波斯等国的商旅。大食国的器物也传入了中国。大食的玻璃器皿就是其中的突出代表，如用玻璃制成的瓶、盘等，丰富了唐朝人民的文化生活。传入中国的还有阿拉伯的金币，这主要是在双方进行贸易的过程中传入的。

来华的大食人中，也有一些受到汉族文化的吸引而长期居住在唐朝境内的，他们在唐朝生活学习，具备了很高的汉文化水平。唐宣宗大中年间，大食人李彦升在唐朝参加科举考试，考中进士，成为惟一一个取得进士资格的大食人。

随着唐朝与大食的交往，伊斯兰教也在唐朝时传入了中国。杜环在其《经行记》中，已经提到了有关伊斯兰教的内容并专门记载了伊斯兰教的教义。虽然学者们对伊斯兰教传入中国的时间各有己见，但一般认为最晚应在唐朝。广州建立了当时最古老的伊斯兰教清真寺——怀圣寺；在福建泉州还有唐朝时期的伊斯兰教圣墓。

第40章　隋唐时期的丝绸之路

喜闻盗贼蕃寇总退口号五首（之三）

杜甫

崆峒西极过昆仑，

驼马由来拥国门。

逆气数年吹路断，

蕃人闻道渐星奔。

杜甫（712～770）唐代诗人。字子美，祖籍襄阳（今属湖北），生于巩县（今属河南），有《杜工部集》传世。

【注释】

崆峒：山名，在今甘肃省内。

逆气：这里指安史之乱。

蕃人：指西域及东亚各国的人。

在世界古代文明史上，丝绸之路的兴衰不仅标志着那个时代陆路和海陆交通的变迁，也是沿线各国兴衰的一个缩影。杜甫的诗描述了唐朝“安史之乱”之后，丝绸之路遭到破坏的情景。丝绸之路既是架设在东西方之间的桥梁，又是连结国内各民族的重要纽带。继张骞通西域后，这条通路在唐朝时期也曾出现过繁荣局面。

隋朝时的丝绸之路

传统的丝绸之路，是指从洛阳或长安出发，途经甘肃河西走廊，至敦煌，出玉门关、阳关，越过葱岭（今帕米尔）通往中亚、欧洲和非洲等地区的道路。隋炀帝即位后，派裴矩前往张掖主持“通西域”的工作。裴矩的工作卓有成效，大业年间，西域“相率来朝者”大约有三十余国。裴矩在工作的过程中，又经过搜寻资料，采访胡人，亲自撰写完成了《西域图记》（三卷），这部书除了记载西域诸国的山川地理、风俗物产等情况外，最可贵的是记下了通往西域的三条最主要的道路，裴矩将它们称为北道、中道和南道。

北道自敦煌（今甘肃敦煌）出发，至伊吾（今新疆哈密），经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到达突厥可汗庭，然后渡过北流河水（今锡尔河），至拂菻国（今土耳其伊斯坦布尔），达于西海（今地中海）。中道出敦煌至高昌（今新疆吐鲁番），经过焉耆（今新疆焉耆），龟兹（今新疆库车）、疏勒（今新疆喀什），度葱岭，又经苏对沙那国、曹国（今伊什特汉）等，到达西海（今波斯湾）。南道出敦煌至鄯善（今新疆若羌），向西经于阗（今新疆和田）、朱俱婆（今新疆叶城）、喝盘陀（今新疆塔什库尔干），度葱岭，又经吐火罗、曹国等，至北婆罗门（今印度北部），达于西海（今印度洋）。

唐朝时的丝绸之路

唐朝时的丝绸之路一般指由都城长安出发，通过今甘肃、青海、新疆地区，经中亚通往中东及东欧地区的通道，如果以敦煌为界，可将这条道路分为东西两段。

东段指由长安连接敦煌的道路。这一段道路经过唐代的扩展也变得四通八达，组成了一个纵横交错的交通网。可以将这段线路分为南路、北路和青海道三条通道。

南路的大体走向是从长安出发，到达陇山，转而沿陇山西南行，经清水至秦州西行，经伏羌县-兰州-广武县-凉州-删丹-甘州-肃州-瓜州等地至敦煌。

北路从长安出发，到达平凉，转而北上，经原州至石门关，由此向西，经会州，自乌兰关渡黄河，西北行至凉州，与南路合。

青海道从兰州或临州西行，到达鄯城，转而西北行，渡大通河，越祁连山，经大斗拔谷至删丹县，与北路合。

富甲天下的盛唐时期也造就了“丝绸之路”的黄金时期。也就是在这个时期，中国的造纸术和雕版印刷术开始沿着丝绸之路向西传播，中国的文化和技术输出达到了历史最高峰。

“安史之乱”爆发后，西北边防空虚，唐朝政府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一时丝路上“道路梗绝，往来不通”。所以杜甫在另一首诗中发出了“乘槎消息断，何处觅张骞”的哀叹。海路交通兴起以后，汉唐时期辉煌一时的古“丝绸之路”最终走向衰亡。

丝绸之路的扩大

近年来，一些学者认为上述记载的道路大部分经过沙漠地区，所以称之为“沙漠丝绸之路”。除此之外，又提出了“海上丝绸之路”和“草原丝绸之路”的说法。唐代地理学家贾耽在他的《皇华四达记》中记载了海上丝绸之路。大体的走向是，从广州出发，沿越南海岸南下，穿越马六甲海峡，绕过苏门答腊，再沿印度马拉巴海岸北上，抵达印度河口。从此可以沿波斯湾海岸西行，可到达阿拉伯的首都巴格达；另外，也可横渡阿拉伯海，到达东非沿岸和亚丁湾等地，然后再趁季风沿阿拉伯海岸进入波斯湾。全程航行大约需要3个月。

“草原丝绸之路”，即指曲漠北通向西域的通道。“安史之乱”之后，河陇地区被吐蕃攻占，河西走廊及青海道也因此被阻断，这条道路成了由陆路通西域的唯一道路。其大致走向为自北庭往西，经蒲类县（今新疆奇台县）北行到达北塔山，越地过阿尔泰山，往东北直到回鹘牙帐，整个行程约三千里。西段即是由敦煌向西域各国去的路，大体上相当于裴矩记载的中道和南道。

第41章　唐朝时期的西域

登北庭北楼呈幕中诸公（节选）

岑参

二庭近西海，

六月秋风来。

日暮上北楼，

杀气凝不开。

大荒无鸟飞，

但见白龙塠。

旧国眇天末，

归心日悠哉。

岑参（约715～770）唐代边塞诗人。原籍南阳（今属河南），后迁居江陵（今属湖北），有《岑嘉州诗集》存世。

【注释】

二庭：唐时，西突厥分裂为二，一建北庭，一建南庭，是为二庭。

白龙塠：地名，在今新疆天山以南，其地一片流沙，形如卧龙，故名。

“旧国”句：指京城远在天的另一头。

这首诗是作者在北庭和同僚们的唱和，反映了边地生活的艰辛寂寥和由此而产生的思乡之情。诗的结尾，颂扬了主将和同僚们平定西域的功绩，边境安宁，甲兵不用。隋唐之际，西域主要有高昌、焉耆、龟兹、于阗、疏勒等5个王国，大部分处于突厥的控制之下。唐朝要战胜西突厥，确保“丝绸之路”的畅通，必须取得西域。

麹氏雄西北——平定高昌

贞观四年（630），西突厥属地伊吾城（今新疆哈密）和所属七城归附长安。唐太宗在其地置西伊州，作为经营西域的第一个据点。高昌国（位于今新疆吐鲁番地区），是中原王朝通往天山南北路的出口，也是当时中西交通的孔道。高昌国在政治、文化等方面都模仿和学习中原王朝，故经济、文化水平较高，人口三万七千余人，有兵一万余人，是当时西域诸国中比较强大的王国，柳宗元有诗曰：“麹氏雄西北，别绝臣外区。既恃远且险，纵傲不我虞。”唐初，高昌与唐政府关系融洽，又是西域商贾往来的必经之地。贞观六年，焉耆王奏请太宗复开碛路以便往来，太宗许之。当时的高昌王麹文泰听说后，遣兵大掠焉耆，并阻隔西域诸国与唐通商，侵扰唐边境，傲慢唐使，挑拨薛延陀与唐的关系。贞观十三年，太宗诏麹文泰入朝，文泰称疾不至，于是决定出兵平定高昌。同年十一月，太宗命侯君集为行军道大总管，率步骑兵数万以击高昌。唐军行军迅速，很快兵临碛口，文泰忧惧不知所措，随即惊吓发病而死，其子麹智盛继位。当时高昌童谣云：“高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灭。”次年八月，唐军直趋其都城高昌城（今新疆吐鲁番东哈拉和卓堡西南），智盛力图固守，侯君集命填堑攻城，以撞车毁其城堞，用抛石车向城中抛石，飞石如雨。西突厥遣其叶护屯兵可汗浮图城（今新疆吉木萨尔北），声援高昌。但唐军一到，突厥可汗畏惧而逃，叶护以城降唐。智盛援绝技穷，只得开门出降，侯君集掳高昌王及其群臣而还。唐太宗在其地置西州，留兵镇守。

唐灭焉耆、龟兹

焉耆国（今新疆西南），其王姓龙氏，从隋唐时期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市——高昌故城遗址（今新疆吐鲁番境内）事农牧业。侯君集进攻高昌时，焉耆援助过唐军。高昌灭亡后，西突厥笼络焉耆，并与焉耆结为姻亲，互为唇齿，抗拒唐朝。贞观十八年，唐以郭孝恪为行军总管，率军击焉耆。焉耆城四周环水，唐军倍道兼行，夜至城下，将士浮水而渡，至晓登城，俘虏其王突骑支，留王弟摄国事而还，不久，唐政府于其地置焉耆都督府，焉耆亡。突骑支至洛阳，唐政府赦其罪，后太宗葬昭陵，刻突骑支石像列于陵前。龟兹国（今新疆库车县一带），在焉耆之西，以耕田畜牧为业，崇尚佛法，矿产丰富，是我国最早用煤冶铁的地区之一。贞观初年，与唐朝关系密切。后臣服于西突厥，唐灭焉耆时，曾出兵援助焉耆，在西突厥控制下，与唐朝为敌。贞观二十一年十二月，以阿史那社尔为行军大总管。契苾何力为副总管，与郭孝恪登率唐兵及铁勒、突厥等兵合十余万击龟兹。唐军现破西突厥，再五道进军龟兹。龟兹大震，守将多弃城逃走。龟兹王诃利布失毕轻骑西走，在拨换城（今新疆阿克苏）被阿史那社尔生擒。龟兹相那利引西突厥兵反扑，郭孝恪守备不严，于激战中阵亡，唐军力战，那利兵败被俘。唐灭龟兹，西域大震，各族首领纷纷摆脱西突厥的统治，服属于唐，贡使往返，通商不绝。于阗（今新疆和田一带）王闻唐灭龟兹，遣使送骆驼三百峰以劳唐军。阿史那社尔立龟兹王布失毕之弟叶护为龟兹王，勒石记功而还。

安西四镇

唐政府为加强对西域地区的管理，设置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个军镇，统属于安西都护府，称为“安西四镇”。高宗显庆三年（658），龟兹大将羯猎颠，抗拒唐朝，唐遣杨胄大破之，擒羯猎颠及其党羽。以其地为龟兹都督府，立布失毕之子素稽为龟兹王兼都督，并徙安西都护府于龟兹。

高宗咸亨元年（670），吐蕃攻陷西域的十八州，又与于阗袭陷龟兹的拨换城，高宗于是下令罢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高宗调露元年（679），西突厥联合吐蕃侵逼安西，吏部侍郎裴行俭乘送波斯质子回国之际，袭击西突厥并擒其可汗。后在安西筑碎叶城，于是又以碎叶、龟兹、于阗、疏勒为四镇。武则天垂拱二年（686），由于北方多难，又弃安西四镇，直到长寿元年（692）才恢复，并发兵戍之，这是安西四镇的第三次设置，当时四镇中仍有碎叶，而无焉耆。唐玄宗开元七年，突厥忠顺可汗请居碎叶，于是改焉耆备四镇之中，这是四镇最后一次改制。唐贞元六年（790），安西与北庭都护府被吐蕃所隔。五月，吐蕃急攻北庭都护，北庭人降于吐蕃。北庭既陷，安西路绝，莫知存亡，四镇遂废。唐朝由此在以后的一百多年中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

第42章　唐蕃和亲

奉和送金城公主适西蕃应制

韦元旦

柔远安夷俗，

和亲重汉年。

军容旌节送，

国命锦车传。

琴曲悲千里，

箫声恋九天。

唯应西海月，

来就掌珠圆。

韦元旦生卒年不详。唐代文学家、政治家。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

【注释】

金城公主：雍王守礼的女儿，为中宗收养。景龙四年（710）与吐蕃赞普尺带珠丹结婚，对唐、吐蕃的和好有贡献。

西蕃：即吐蕃，是7～9世纪我国古代藏族所建立的政权。

柔远：安抚边远地区人民。

夷：古代对东方各民族的泛称，此泛指四方的少数民族。

和亲：指汉王朝与少数民族首领之间具有一定政治目的的联姻。

汉年：汉代。

军容：军队的仪仗。

旌节：唐、宋时代，皇帝赐给出使者的仪仗。

国命：朝廷之命。

锦车传：车传，即传车，古代驿站的专用车辆。

西海：唐时为吐蕃所据。西海月指西蕃。

掌珠：俗称女儿为掌上明珠，比喻珍贵。此指金城公主。

古代中国，边疆少数民族和中原地区的战争，给人民带来苦难，于是出现了“柔远安夷俗，和亲重汉年”的和亲政策。唐朝派遣阵容庞大的送亲队伍，去完成双方交好的使命。韦元旦的这首《奉和送金城公主适西蕃应制》就是对唐朝与吐蕃之间一次和亲事件的描写。

文成公主入吐蕃

吐蕃就是现在的西藏，吐蕃人是今天藏族的祖先。唐代以前和中土没有来往。吐蕃人过着游牧为主的生活，饲养牦牛、马、猪和独峰骆驼，有的也种青稞和荞麦。公元7世纪30年代，吐蕃的杰出领袖松赞干布率领军队统一了青藏高原上的许多部落，建立了以逻些城（今拉萨）为中心的强大的政权。吐蕃王朝建立后，积极谋求与唐朝建立密切关系。从公元634年开始，松赞干布几次派能言善辩、聪明机智的大相禄东赞出使长安，向唐王求婚。唐太宗经过一番考虑答应了他的请求。贞观十五年（641），在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的护送下，一支可观的送亲队伍陪同文成公主一起，踏上了漫漫的唐蕃古道。

松赞干

布亲自率军远行至柏海（今青海玛多县境）迎亲。这支队伍除了携带着丰盛的嫁妆外，还带有大量的书籍、乐器、绢帛和粮食种子；组成成员除文成公主陪嫁的侍婢外，还有一批文士、乐师和农技人员，几乎就像是一个“文化访问团”和“农技队”，他们和文成公主一起为吐蕃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

松赞干布专门仿造唐朝建筑的样式为文成公主修筑布达拉宫，富丽壮观。但后来毁于雷电、战火。经过17世纪的两次扩建，形成了现在的规模。布达拉宫中保存了大量内容丰富的壁画，其中就有唐太宗五难吐蕃婚使禄东赞的故事，文成公主进藏一路遇到的艰难险阻，以及抵达拉萨时受到热烈欢迎的场面等。布达拉宫的吐蕃遗址后面还有松赞干布当年修身静坐之室，四壁陈列着松赞干布、文成公主、禄东赞等的彩色塑像。

传播中原文化

当时唐朝佛教盛行，而藏地无佛教。文成公主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她携带了佛塔、经书和佛像入蕃。她让山羊背土填塘，建成了大昭寺。大昭寺建成后，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亲自到庙门外栽上柳树，就是后世著名的“唐柳”。著名的“长庆舅甥会盟碑”也称唐蕃会盟碑，就立在唐柳旁。现在的大昭寺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释迦牟尼塑像，就是文成当年从长安“请”来的。大殿两侧的配殿内，有文成公主、松赞干布的塑像，十分精美生动。由于文成公主的努力，佛教慢慢开始在西藏流传。

文成公主一方面弘传佛教，为藏民祈福消灾，同时还拿出带去的五谷种子及菜籽，授意随从的农技人员向吐蕃人传授农业技术。后来中原的农具制造、纺织、建筑、造纸、酿酒、制陶、碾磨等生产技术和历算、医药等科学知识陆续传入西藏。吐蕃倾慕华风，逐步抛弃某些落后的风俗，松赞干布派贵族子弟入国学，习诗书。内地生产的茶叶此时也传入西藏，成为藏族人民不可缺少的生活必需品，喝茶的习惯一直延续到今天。吐蕃妇女流传的椎髻、赭面及其传统的马球玩艺等也传到中原，为汉藏民族间的文化交流增添了丰富的内容。

文成公主在喇嘛教中被认作绿度母（度母，藏语中称卓玛，是藏族佛教中观音的化身）的化身，受到极大崇敬。公主680年去世，在吐蕃生活近40年，对汉藏两族的经济、文化交流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几十年后，又有一位唐朝公主沿着文成公主的足迹担负着同样的使命出发了，她就是金城公主。

金城公主入藏

武则天长安三年（703），吐蕃尺带珠丹即赞普即位之后，多次派遣使臣到长安请求联姻。景龙元年（707），唐中宗答应将雍王李守礼之女金城公主嫁给他。景龙四年，中宗亲自将金城公主送至始平县并改此县为金城。金城公主在吐蕃和唐左卫大将军杨矩等护卫下，前往吐蕃，金城公主携带绣花锦缎数万匹，工技书籍多种和一应使用器物入藏，随行还有工匠、杂技、音乐等专业人员多名，并将《左传》《礼记》《文选》等汉文典籍带入吐蕃，其送行规模之大和经济文化交流之盛，仅次于文成公主。金城公主和尺带珠丹的联姻，进一步加强了唐朝和吐蕃之间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交流。开元十七年（729），吐蕃王曾上表唐玄宗，自称和唐朝“合同为一家”。金城公主致力于唐与吐蕃的友好关系，促进了开元二十一年唐朝与吐蕃在赤岭划界立碑互市。

第43章　大唐名将薛仁贵

寒窑（节选）

程云鹤

多少岁月风雨中，

寒窑原貌依然在。

王允为女择高门，

三姐绣球抛乞丐。

平贵曲江降妖马，

唐王大喜封英才。

魏虎征西怀叵测，

陷阱被俘在塞外。

程云鹤（1930～）现代诗人。湖北天门人。字为栋，号竟陵乡人。著有《旅游诗集》《程云鹤诗集》等。

【注释】

寒窑：位于今西安市雁塔区曲江一带，现已成为旅游胜地。

三姐：指王宝钏。

此诗说的是王宝钏独守寒窑18年的故事。王宝钏原是大唐宰相王允之女，抛弃荣华富贵嫁给了穷汉薛平贵。但婚后三天，薛平贵便投军，王宝钏在寒窑一等就是18年。却不想薛平贵在西凉国娶了公主，并继承了王位。后来，薛平贵潜回唐朝，与妻子团聚。这段故事名闻遐迩，被编成戏曲，广为传唱，如《红鬃烈马》《三击掌》《大登殿》等，而戏曲中男主角的原型就是大唐名将薛仁贵。薛仁贵为唐朝名将，勇于力战，长于用兵，深于谋略，建立了赫赫战功。

初出茅庐

薛仁贵（614～683），名礼，字仁贵，绛州龙门人（今山西河津县）。自幼贫寒，但天生神力，勇武过人。在他的家乡就流传着薛仁贵“汾河湾射燕”的传说，燕子逃不过薛仁贵的弓箭，所以不敢偷吃乡亲们田里的麦子。史书上记载薛仁贵娶妻柳氏，以务农为生，他曾打算为父母迁葬，妻子出言劝说，先建功立业，荣显家门，再为父母迁葬不迟。薛仁贵于是应募从军，开始了波澜壮阔的征战生涯。

贞观十九年（645）六月，唐军进抵高丽的安市，遭到高丽将士的抗拒。唐太宗视察地形后，命诸将率军分头进击。这时，薛仁贵穿上异于众人的白色衣甲，手持方天戟，腰挎两张弓，大呼陷阵，高丽将士纷纷倒伏，杀开一条血路。唐军随之继进，高丽军被打得大败。被站在高处观战的唐太宗望见，战后特召见薛仁贵，赐马二匹、绢四十匹、奴仆十名，并提升为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职守皇宫北门玄武门。回长安后，太宗加封薛仁贵右领军郎将。

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

显庆三年（658），唐高宗命程名振征讨高丽，以薛仁贵为副将。薛仁贵于贵端城（今辽宁浑河一带）击败高丽军。第二年，薛仁贵又和梁建方、契苾何力等，与高丽大将温沙门战于横山。当时，薛仁贵手持弓箭，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所射者无不应弦倒地。接着，又与高丽军战于石城，遇善射敌将，杀唐军十余人，无人敢挡。薛仁贵见状大怒，单骑突入，直取敌将。敌将慑于薛仁贵勇武，来不及放箭，即被薛仁贵生擒。显庆五年（660），契丹王阿仆固联合奚族共同反唐，薛仁贵在黑山大败契丹，活捉了阿仆固及一干首领。战后，薛仁贵因功拜左武卫将军，封河东县男。

龙朔元年（661），一向与唐友好的回纥转而与唐为敌。唐高宗诏郑仁泰为主将，薛仁贵为副将，领兵赴天山击九姓回纥。临行前，高宗特设宴饯行，席间对薛仁贵说：“古善射有穿七札者，卿试以五甲射焉。”薛仁贵应命，置甲取弓箭射去，只听弓弦响过，箭已洞穿五层铠甲而过。高宗大吃一惊，当即命人取坚甲赏赐薛仁贵。

郑仁泰、薛仁贵率军赴天山后，回纥九姓令骁勇骑士数十人前来挑战，薛仁贵临阵发三箭射死三人，其余骑士慑于薛仁贵神威都下马请降。薛仁贵乘势挥军掩杀，九姓回纥大败。接着，薛仁贵又越过碛北追击败众，擒其首领兄弟三人。薛仁贵收兵后，军中传唱：“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从此，回纥九姓衰败，不再为唐边患。

吐蕃之败

薛仁贵任安东都护时，吐蕃渐趋强盛，侵略唐西域地区。唐高宗调任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官，并以阿史那道真、郭待封为副将，率军十余万人，征讨吐蕃。薛仁贵率军行至大非川（今青海西南切吉平原），将趋乌海（今青海光海县西南苦海），郭待封自愿留守，薛仁贵嘱咐他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薛仁贵率部到达河口，遇吐蕃军数万人，薛仁贵率军一阵冲杀，斩获殆尽，鼓行而西，直逼乌海城。然后派千余骑兵回大非川接运辎重，但这时郭待封已被吐蕃击败。薛仁贵因无辎重接济，退军大非川。吐蕃调集四十万大军前来进攻，唐军抵敌不住，大败。但吐蕃并不穷逼，以唐军不深入为条件与唐议和，薛仁贵不得已应允，然后率败军东归。战后，他因败绩被免为庶人。

薛仁贵晚年，吐蕃势力向北发展，突厥也不断侵扰唐北境。高宗复用他为瓜州长史、右领军卫将军，兼代州都督，率军出击突厥。突厥闻薛仁贵复起为将，都非常害怕，不敢当其锋，一时奔散。薛仁贵乘势进击，大破突厥，斩首万余级。

薛仁贵于永淳二年（683）去世，终年70岁。死后，朝廷赠左骁卫大将军、幽州都督。官府还特造灵舆，护丧还归故里，极尽哀荣。

第44章　隋唐与突厥的关系

突厥三台

韦应物

雁门山上雁初飞，

马邑阑中马正肥。

日旰山西逢驿使，

殷勤南北送征衣。

韦应物（737～约792）唐代诗人、政治家。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有《韦苏州集》。

【注释】

三台：曲调名。《刘禹锡嘉话录》曰：邺中有曹公铜雀、金虎、冰井三台，北齐高洋毁之，更筑金凤、圣应、崇光三台，宫人拍手呼上台送酒，因名其曲为“三台”。

旰：指天色晚。

这是诗人描写唐朝时对突厥作战的一首诗。春回雁飞之时，马肥兵强之际，攻打突厥的时机也成熟了，大唐终于可以与突厥决战，一雪前辱。隋唐之际，突厥不断侵扰中原边境，成为当时国防安全的最大障碍。

隋朝与突厥

突厥是匈奴的别支，有十姓，首领出自阿史那氏。以畜牧为生，逐水草而居，原游牧于中亚叶尼塞河上游，后来迁徙至高昌国（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的北山（今博格多山），以锻铁著称。五世纪时，臣属于柔然，迁至金山（今阿尔泰山）南麓。西魏时突厥逐渐强大，木杆可汗统治时期，势力达到极盛，成为幅员辽阔的多民族的强大的汗国。北周时，与其实行和亲政策，北周武帝甚至纳木杆可汗的女儿为皇后。

杨坚代周建立隋朝后，待突厥甚薄，引起了当时沙钵略可汗的怨怒，经常对隋朝边境进行掳掠。隋文帝一方面对其内部进行离间，一方面分道出击突厥。开皇三年（583），隋军与沙钵略战于白道（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西北），大破突厥。白道战败后，突厥的另两个可汗——达头与阿波联合起来，一起与沙钵略抗衡，东西突厥的分裂从此形成。

开皇四年，达头可汗请降于隋。开皇十九年，突利可汗受到都蓝与达头可汗盟兵的突然袭击，大败。突利投奔隋朝，隋文帝给予优厚待遇，并派高颎、杨素与燕荣等分三道出兵攻击突厥并大败之。文帝封突利可汗为启民可汗，为其在朔州（今山西朔县）筑大利城，并以义成公主嫁之。之后，启民统率东突厥部众，为隋守卫北方边境，与隋朝的联系更为密切。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启民之子始毕可汗招收大量中原的避难人，拥有近百万的部众，征服了契丹、吐谷浑等地，东突厥成为雄据漠北、力控西域的强大的军事力量。

唐灭东突厥

李渊父子太原起兵南下，为解除后顾之忧，曾一度称臣于突厥。颉利可汗时，东突厥兵马强盛，连年入寇，劫掠人口和财物，甚至长安都受其威胁。唐高祖以中原初定，国力不足，待突厥甚厚，但颉利求请无厌，骚扰不断。武德七年（624），唐完成了统一全国的任务，开始对突厥采取主动。唐太宗即位后，与突厥对抗的形势有了根本变化。武德九年八月，太宗即位不久，颉利率大军进到渭水便桥北，离长安只有四十里的路程。太宗神情镇静，率军到便桥南，隔渭水与突厥对阵。颉利见唐军阵容齐整，知道有备，不敢轻率决战，要求讲和，太宗允许。颉利取得大批金帛，引兵退去。突厥退兵后，太宗加强军事训练，同时休养生息，恢复经济，做好与突厥最后决战的准备；而突厥国内连年有灾，部众不合。唐朝将领李靖、李勣等人，都是百胜名将，诸兵又都是精锐，灭突厥的条件已经成熟。

贞观三年（629）十一月，唐太宗任命李靖、李勣、柴绍、薛万彻、李道宗、卫孝节各为行军总管，分六路出击，总兵力达十余万人，皆受李靖节度。一时捷报频传，在大军压境的形势下，突利可汗入朝，颉利势愈孤立。李靖率三千精骑夜袭定襄（今内蒙古清水河县），大破突厥，颉利逃至白道，遭到李勣的伏击，又大败。最后，颉利逃到铁山（今阴山北），伺机反扑。第二年春，李靖与李勣会师阴山，李靖率一万精骑突袭阴山，俘虏突厥兵一千余帐。接着趁大雾向铁山急进，一举攻破颉利可汉的牙帐，生擒颉利，大获全胜，为患中原多年的东突厥从此灭亡。唐朝声威远播，四夷诸部咸附唐朝，皆称太宗为“天可汗”。

东突厥既亡，太宗在其旧地分置都督府，任命督官，统率部众。自此，唐北边境数十年无大战事。

唐灭西突厥

隋炀帝时，西突厥处罗可汗降隋入朝。其部在统叶护可汗统治时，国势甚胜，疆域广大，成为中亚细亚的霸国。贞观八年，咥利失可汗继位，分西突厥为十部，合称十姓部落。此后，西突厥内部互相攻战，唐政府利用时机逐渐控制了天山南路的高昌、焉耆等国，为灭亡西突厥打下了基础。

显庆二年（657），唐高宗发南北两路大军攻沙钵罗可汗。以苏定方为北路行军总管，以降唐的西突厥酋长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为南路行军总管，两军约定在双河会师。苏定方大败沙钵罗，斩获数万人，沙钵罗西逃，五弩史毕部率众来降。五咄陆部闻沙钵罗败，皆降阿史那步真。两军会师后，攻其不备，合力再战沙钵罗。沙钵罗逃至石国，被石国人擒获，交给唐追兵，西突厥灭亡。唐政府在其故地设置昆陵、池二都护府，隶属安西都护府，西突厥领土全部归唐所有。

第45章　李靖灭吐谷浑

唐铙歌鼓吹曲（节选）

柳宗元

吐谷浑盛强，

背西海以夸。

岁侵扰我疆，

退匿险且遐。

帝谓神武师，

往征靖皇家。

烈烈旌其旗，

熊虎杂龙蛇。

柳宗元（773～819），唐代文学家、思想家，字子厚，生于长安（今陕西西安），祖籍河东（今陕西永济），故人称柳河东。

【注释】

遐：远。这句话意思是吐谷浑躲藏在地形险要且边远的地方。

谓：使。

神武师：神奇威武的军队。

靖皇家：安定国家。

靖：安定。

烈烈：威武的样子。

熊虎、龙蛇：指旗帜上饰有熊虎龙蛇的图案。

吐谷浑是隋唐时期西部边疆一支比较强大的力量，经常侵扰我国西方边境地区。唐太宗派李靖等率军平定，这首诗就是柳宗元歌颂李靖平定吐谷浑之功的。

吐谷浑的历史

吐谷浑是鲜卑慕容部的一支，原居住于徒河的寿山（今辽宁义县之北）之上。西晋末年，其首领吐谷浑率所部西迁至今甘肃青海间。至其孙叶延一代，才开始以吐谷浑为其姓氏。南北朝时，先后归属于宋、齐、北魏；北周时，其王慕容夸吕始称可汗，建都于伏俟城（今青海省布哈河河口附近）。隋文帝时，吐谷浑可汗世伏遣使奉表称臣，文帝以光化公主妻之。隋炀帝将通西域，因吐谷浑阻遏商路，出兵灭之，并在其地置郡县，其可汗伏允率余部投奔党项。隋末，伏允乘隋朝举国内乱之际，尽复其故地。

“凯旋献清庙，万国思无邪”——李靖灭吐谷浑唐初，高祖遣使与吐谷浑互相和好，并与其互市。东突厥灭亡后，吐谷浑渐趋强大，多次侵入河西走廊，威胁唐与西域的交通，并成为唐进攻西突厥的主要障碍。贞观八年（634），伏允扣押唐使，太宗频繁遣使宣谕前后不下十次，但吐谷浑仍无所动。同年十二月，以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率侯君集、李道宗、李大亮、李道彦等诸军及突厥之众合击吐谷浑。贞观九年四月，李道宗败吐谷浑精骑于库山，伏允逃入沙漠以避唐军，为阻追兵，沿途悉烧野草。诸将以为途无野草，战马疲瘦，不可深入。但侯君集认为应该抓住时机，一举将吐谷浑消灭，否则后患无穷，李靖从其议。兵分两路，分进合击，李靖与薛万均、李大亮为北道，侯君集与李道宗为南道。

侯君集南路军在行军途中，遇到了恶劣气候，盛夏降霜。经过逻真谷时，其地无水，人咬冰，马吃雪，艰苦备尝。五月，他们追到了伏允，一战破其主力，俘其名王。后继续前行至柏海与李靖军会合。

李靖北路军，先败吐谷浑于曼头山，再败其于牛心堆，三败之于赤水源，直抵吐谷浑西境。其王伏允西走突伦川，将投奔于阗。唐军果敢追袭，沙漠无水，将士刺马血而饮。终于破袭伏允牙帐，伏允逃遁，俘其妻子。伏允率千余骑逃沙漠中，最后众叛亲离，为部下所杀，吐谷浑灭。太宗立伏允的嫡子慕容顺为可汗，封西平郡王。

天下英雄谁敌手——李靖其人

李靖（571～649），字药师，京兆三原（今陕西三原县东北）人，为大唐王朝立下汗马功劳。此人在说唐故事中是最有神奇色彩的一个，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每当李世民等人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必然是他从天而降，大显神通，所以，他成了神话故事中托塔李天王的原型。

李靖的舅舅韩擒虎是隋朝名将，在灭陈战役中立下功劳，官至上柱国。李靖自幼好兵法策略，不喜文章，韩擒虎常与他讨论兵法，曾称赞说：“可与我讨论兵法的人，只有李靖一人了。”隋朝末年，李靖出任马邑郡丞。后李渊父子起兵反隋，李靖在长安被俘，李渊欲杀之，幸得李世民说情，才幸免一死，于是追随李世民。

武德四年（621），李靖随赵郡王李孝恭征讨盘据长江中下游的萧铣。李靖趁长江水位暴涨、萧铣疏于防备之机，率军顺江东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攻至江陵城下，迫使萧铣投降。李靖率军进入江陵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江南各州郡闻风归附。接着，又率军南下广西，派人到各州进行招抚，使岭南地区归顺唐朝。李靖因功被任命为岭南道抚慰大使、检校桂州总管。武德六年，辅公祏在江南重新起兵反唐。高祖以李孝恭为元帅，李靖为副元帅前往讨伐。李靖先攻破其水军，接着率轻骑直趋丹阳，俘虏辅公祏，彻底平定江南。武德八年，突厥犯太原。李靖为行军总管，领江淮兵北上抵御。武德九年四月，李靖在灵州与突厥颉利可汗激战一天，迫使颉利引兵北撤。贞观三年，李靖统兵十万，出击突厥立下赫赫战功，加光禄大夫，拜尚书右仆射。

贞观二十三年，李靖病逝，年78岁。唐太宗特命陪葬昭陵，其坟冢修成铁山、积石山的形状，以表彰他击灭东突厥，征服土谷浑的辉煌战功。李靖归唐后，南平江南，北灭突厥，西定土谷浑，显示了非凡的军事才能，是战绩与理论俱丰的军事家。著有多种兵书，但大都散佚，后人所辑《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在北宋神宗时被定为《武经七书》之一，是中国古代兵学宝典。

第46章　韩愈与古文运动

谒韩文公墓

李调元

孔孟相传后，

惟公是替人。

九重争佛骨，

万里窜孤身。

论语曾笺鲁，

文章务去陈。

不应推道学，

独让宋儒真。

李调元（1734～1802）清代文学家、诗人、剧作家、藏书家。字羹堂，号雨村，晚年又号童山老人，四川安县人。有《李调元诗集》《雨村诗话》等。戏曲论著有《雨村曲话》《雨村剧话》。

【注释】

韩文公墓：韩愈的墓，在河南孟州紫金山。

“九重”句：唐宪宗迎佛骨，韩愈上表表示反对，险些丢掉性命，被贬为潮州刺史。

“论语”二句：张籍《祭退之诗》有“鲁论未讫注，手迹今微茫”之句，指古文运动。

“独让”句：古文运动为后来散文的发展开辟了道路。

《谒韩文公墓》一诗，概括了唐代著名文学家、思想家韩愈坎坷的一生。韩愈为官敢于直言，不惧怕权贵，虽多次遭贬，但仍坚持自己的治国理想和抱负，诗中所提到的“九重争佛骨，万里窜孤身”就是他敢于直言的表现。诗中“论语曾筏鲁，文章务去陈”一句，指的是唐中叶出现的以韩愈为主将的一次影响深远的文体改革运动，即古文运动。

古文运动的兴起

韩愈（768～824），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孟州）人，祖籍昌黎，世称韩昌黎，晚年任吏部侍郎，又称韩吏部。谥号“文”，又称韩文公。“古文”这一概念由韩愈最先提出，他把六朝以来讲求声律及辞藻、排偶的骈体文视为“俗下文字”，认为自己的散文继承了先秦两汉文章的传统，所以称“古文”。表面上看，这是文体的复古，实际上是在继承古代优秀传统的基础上，以自由质朴、注重内容的新散文体替代已经走入绝境的骈体文。对此，武周时的陈子昂效法西汉古体文作论证，对当时的文风发生了很大的影响。玄宗开元及天宝以后，萧颖士、李华、梁肃、柳冕等人，力排文坛浮艳之风，以儒家经典为依据，创作上力求变排比对偶为散文体，成为韩愈之前古文运动的先驱。

韩愈继承了前人主张，提倡古文的目的在于恢复古代的儒学道统，进一步强调发扬儒道，他说：“我所以致力于古文，不只是好其文辞，而且好其道。”所谓道就是与佛教、道教相对立的儒道。就文体本身而言，反对只学形式不学精华，认为学习前人应“师其意，不师其辞”。他强调写文章要有创造性，反对因袭模仿。韩愈不仅在文道合一和文体改革方面提出了比先前更为明确具体的主张，还将自己的主张贯彻于实践，以新散文体广泛应用于论证、传记、书信、序文、墓志铭等各个方面，写下了340多篇有高度艺术技巧的优秀散文。

韩愈的文学成就

韩愈的散文可大致概括为论说与记叙两类。其论说文气势雄浑、结构严谨、逻辑性强，名篇有《谏迎佛骨表》《师说》等，均以发扬儒道为根本，虽有不少封建说教成分，但能针砭时弊，其中有些见解至今仍可借鉴。其记叙文则爱憎分明，抒情性强，名篇如《祭十二郎文》《柳子厚墓志铭》等。韩文雄奇奔放、风格鲜明，语言上也独具特色，尤善于锤炼词句，推陈出新。其所创制的许多精辟词语已转成成语，至今保存在文学语言和人们的口语中。韩愈被列为“唐宋八大家”之首，又与杜甫并提，有“杜诗韩文”之称。韩愈不仅是杰出的散文家，也是一个在中唐诗坛上能够别开生面、勇于独创的诗人。他继承了李白诗的自由奔放、杜甫诗的体格变化，独立开拓道路，创作了一些独具风格的优秀诗篇。如《八月十五夜赠张功曹》《山石》等，在中唐诗坛开创了一个新的局面，把新的语言风格、章法技巧引入诗坛，从而扩大了诗的领域。他影响了贾岛、李贺等一大批中唐诗人，甚至还延及北宋、晚清的许多诗人。

深远的影响

在唐代韩愈、柳宗元主导的古文运动中，提出的“文以载道”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古文运动所说的“道”固然指封建主义的儒家理论，但韩柳等人的创作也表明他们主张的“传道”“明道”并不排斥对于社会现实的评议、批判和揭露。正因为这样，“文以载道”的主张为以后各代的文人普遍接受。古文运动提倡的散文体，不仅结束了骈文体的长期统治，恢复了古代散文的历史地位，同时还把散文的实用范围从著书立说扩大到抒情、写景、游记等反映日常生活的领域。这种散文成为一种独立的文学体裁，而同以前的诸子散文、史传散文和政论散文相区别，韩柳功不可没。再有，韩柳所写的人物传记大都出于虚构，以有别于传统史传，推动了传奇小说的发展，对后世戏剧也有间接的影响。北宋以欧阳修为首的文学改革运动，是唐代古文运动的继续，还涌现出了更多有成就的古文作家，形成了以后世所称的“唐宋八大家”为代表的新的古文传统，唐宋散文继承了秦汉散文的传统，又具有题材更广、与现实生活联系更密切、文学性更强等新的特点。由此开始的古文新传统，支配文坛一千多年，直到五四运动时期的新文化运动以后，才被现代散文所代替。

第47章　文学家柳宗元

再授连州至衡阳，酬柳柳州赠别

刘禹锡

去国十年同赴召，

渡湘千里又分歧。

重临事异黄丞相，

三黜名惭柳士师。

归目并随回雁尽，

愁肠正遇断猿时。

桂江东过连山下，

相望长吟有所思。

刘禹锡（772～842）唐代文学家、政治家。字梦得，洛阳人。有《刘梦得文集》传世。

【注释】

再授连州：指元和十年（815）再任连州刺使。

衡阳：在今湖南南部，有回雁峰。

柳柳州：指柳宗元。

去国：离开长安。

赴召：指元和九年（814）被召回。分歧：分路而行。

黄丞相：汉宣帝丞相黄霸，因贬官而两度出任颍川太守，见《汉书·循吏传》。

三黜：多次被罢免。

柳士师：柳下惠。《论语·微子》：“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柳下惠代指柳宗元。

有所思：汉乐府曲名。

柳宗元（773～819），字子厚，唐代著名文学家、思想家，生于长安（今陕西西安），祖籍河东（今陕西永济），故人称柳河东。被后人尊为文学大家的柳宗元，也很想在政治上有所作为，为唐王朝出谋划策。但“安史之乱”后的唐朝政治非常黑暗，致使柳宗元一生多次遭贬，被迫远离政治中心。刘禹锡这首诗，表达的就是对他坎坷政治生涯的感叹之情。

仕途坎坷

柳宗元少时聪明绝伦，贞元九年（793）考中进士，与他同中进士的还有好友刘禹锡。这一时期，他在功名仕途上都比较得意。唐顺宗即位后，他被任命为礼部员外郎，参与了当时王叔文等的政治集团，主张改革政治，为反对宦官擅权、藩镇割据作了不少于国于民有利的大事。宪宗即位，柳宗元被贬为邵州（今湖南邵阳）刺史、永州（今湖南零陵）司马。元和十年（815），柳宗元奉诏回京，但旋即又被贬为柳州（今属广西）刺史。柳州所处荒僻，环境恶劣，柳宗元在那里做了不少兴利除弊的好事。据史料记载，当时柳州人通常以子女作为人质来抵押债务，如果在约定的时间内不能还钱的话，子女就要被没入到债主家当奴隶。柳宗元到任后，想方设法使被抵押的人质全部释放回家。对于特别贫困的，他命令债主让人质做佣人，等他们做工挣钱达到债务的数目时，就可以回家了。甚至自己出钱把已成奴隶的人赎出来。此外他还组织开垦荒地，兴办学堂，破除迷信落后的风俗，发展文化卫生事业等，为柳州人民作了不少好事、实事。

文学成就

政治上不得势的柳宗元，却取得了令后人钦佩的文学成就。柳宗元在诗歌、词赋、散文、游记、寓言、小说、杂文及文学理论诸方面，都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柳宗元留下来的诗歌仅一百多首，在大家辈出、百花争艳的唐代诗坛上，是存诗较少的一个，但历来评价很高。宋代大诗人苏轼曾评价他的诗兼有简洁、精深、温丽、含蓄等优点，在自然、朴实的语言中蕴含了幽远的情思。如著名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首诗表现的也是一种空旷悠远的感受。当然，柳宗元毕竟不能忘怀现实的政治和自身的遭遇，失败的悲愤和被贬的怨艾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这种心情与恬静闲适的追求纠结在一起，流露在诗中，在闲适中有寂寞，在恬静中有孤独，在平和中有悲伤。

柳宗元的散文

与韩愈齐名，是后人所称的“唐宋八大家”之一。唐中叶，柳宗元和韩愈一起在文坛上发起和领导了一场古文运动。柳宗元重视文章的内容，主张文以明道，认为“道”应于国于民有利，切实可行。他注重文学的社会功能，强调文须有益于世。他提倡思想内容与艺术形式的完美结合，指出写作必须持认真严肃的态度，强调作家道德修养的重要性。他的议论文笔锋犀利、逻辑严密，以《封建论》最有代表性；寓言多用来讽刺时弊，想象丰富、寓意深刻、言语尖锐，《三戒》是他著名的讽刺小品；传记散文多以真人真事为基础，略带夸张虚构，《捕蛇者说》《童区寄传》《段太尉逸事状》是这类作品的代表作。柳文中的山水游记最为脍炙人口，它们在柳宗元手里发展成为一种独立的文学体裁，柳宗元也因而被称为“游记之祖”，其代表作是“永州八记”。

不惧“权威”的思想家

除文学成就外，他还是一位著名的思想家。在哲学上，主张“元气自然论”，认为万事万物的变化都是元气自己的运动。他提出“天人不相预”的观点，认为社会历史的发展有其客观必然的趋势，这个“势”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而转移，否定“圣人决定论”和“天命论”。柳宗元的哲学论著有《非国语》《贞符》《时令论》《断刑论》《天说》《天对》等。在这些论著中，柳宗元反对“天符”“天命”“天道说”，批判神学，强调人事，用“人”来代替“神”，这在一千多年前神学迷信思想占统治地位的封建社会中，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他还用朴素唯物主义观点解说“天人之际”即天和人的关系，对唯心主义天命论进行了批判。他的哲学思想，是同当时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自然科学所达到的水平相适应的，使古代朴素唯物主义无神论思想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元和十四年（819），柳宗元逝世，终年47岁。柳宗元的祠庙建在罗池（今广西柳州东），韩愈作碑文记载柳宗元的事迹。死后，他的著作由好友刘禹锡整理成《柳河东集》，流传至今。

第48章　“诗仙”李白

过李白庙

王锡

谁道谪仙狂？

豪情托举觞。

目无高力士，

心识郭汾阳。

王锡生卒年不详。清代诗人。字百鹏，仁和（今浙江杭州）人。著有《啸竹堂集》。

【注释】

李白庙：即李白祠，在今安徽省当涂县青山西麓。

谪仙：李白的别号，后人称李白为“诗仙”。豪情：豪放不羁的情怀。

托举觞：寄托于酒。李白性豪放，喜酒。

高力士：唐代著名宦官。本姓冯，玄宗时极受宠幸。李白供奉翰林时，玄宗爱其才，多次召入参加宴会。李白曾酒醉，让高力士给他脱靴。

“心识”句：心里认定郭子仪将是有用之才。李白曾游并州（治所在今太原市），救免郭子仪之罪。后来郭子仪成了唐代著名将领，平定安史之乱，因功封为汾阳郡王，世人称“郭汾阳”。

这首诗把诗人李白的形象活灵活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他满怀豪情，曾喊出“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言壮语；他狂放自信，蔑视权贵，“目无高力士”，但又能“心识郭汾阳”，用自己的慧眼为朝廷识拔有用的人才。诗人对李白的赞扬溢于言表。而李白在文学史上的成就，确实对得起这样的赞美。

初出茅庐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生于中亚的碎叶城（今吉尔吉斯托克马克附近），幼时随父内迁到蜀郡绵州昌明县的青莲乡（今四川江油南）。他自幼博览诗书，20多岁时，李白离开四川，足迹北达太原，东到齐鲁，南到吴越，遍历金陵、扬州、长安、洛阳等城市。在漫游中，广泛结交官吏。在并州（治所今山西太原），见到了郭子仪，认为他以后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当时郭子仪犯法，他尽力营救。盛年的李白抱负很高，要“申管晏之说，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这种政治理想其实是唐代许多大诗人所共有的。但是冷酷的社会现实决定了他只能做一个大诗人。

天宝元年（742），李白42岁，在吴筠和贺知章的推荐下，被玄宗召往长安。他很得意，认为可以实现自己“济苍海”、“安社稷”的壮志了。然而玄宗只要他当个宫廷诗人，为皇帝的生活提供点乐趣。传说玄宗与杨贵妃饮酒观花，为了要新的歌词，派人从酒楼上找到李白，赋《清平调词》七绝三首。这就是要他逗皇帝、妃子们高兴，但李白绝不对皇帝权贵做出奴颜婢膝的丑态，他醉了令高力士脱靴，作诗让杨贵妃研墨，以此表达自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思想。李白蔑视权贵，权贵也容不下李白。高力士等人排挤他，攻击他，玄宗也看不惯他。他在长安住三年便离开了，又开始了漫游生活。

投军遭殃

第二次漫游期间，“安史之乱”爆发。肃宗至德元年（756），李白在浔阳（今江西九江）参加了永王李磷的军队。李磷是按照玄宗的召令起兵的，他的兄长肃宗怕他据有东南，争夺帝位，宣布他是叛逆，用武力消灭了他的军队。于是李白因附逆被捕入狱。经御史中丞宋若思等营救出狱，又投入宋若思幕府参谋军事，欲赴河南抗战，随军到了武昌（今湖北鄂城）。肃宗至德二载，终因追随李磷之事，被判重罪，郭子仪愿辞官以赎李白，最后还是被判长期流放夜郎（今贵州正安西北），走到半路，遇赦得免。晚年流落于襄汉及江淮一带。61岁时因报国之愿未能实现，贫病交加，于次年（762）投靠他的族叔、当涂县令李阳冰。李白到达当涂（今属安徽）后不久病重而逝。死后葬于当涂县龙山东麓。有《李太白集》传世。

诗仙之魂

李白是一个浪漫主义的大师，也富有现实主义的精神。他通过诗歌揭露批判统治阶级的上层分子，歌咏祖国的壮丽山川，反映一部分劳动人民的生活，有很高的成就。杜甫说他“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李白诗歌散失不少，今尚存900多首，内容丰富多彩。李白一生关心国事，希望为国立功，不满黑暗现实。他的《古风》59首是这方面的代表作品。对唐玄宗后期政治的黑暗腐败，广泛地进行了揭露批判，反映了贤能之士没有出路的悲愤心情。李白的不少诗篇，表现了对人民生活的关心和同情。这种内容常常结合着对统治者的批判。李白的一部分乐府诗，反映妇女的生活及其痛苦，其中着重写思妇忆念征人，还写了商妇、弃妇和宫女的怨情。李白一生写下不少描绘自然风景的诗篇。李白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等，形象雄伟、气势磅礴，都是传诵千古的名句。这类诗篇，正像李白若干歌咏大鹏鸟的作品那样，表现了李白的豪情壮志和开阔胸襟，从侧面反映了李白追求不平凡事物的渴望。

李白诗歌对后代产生深远影响。唐代韩愈、李贺，宋代欧阳修、苏轼、陆游，明代高启，清代龚自珍等著名诗人，都在不同程度上从李白诗歌中汲取营养，受其影响。当然李白诗中常有人生如梦、求仙学道、醉酒享乐等消极思想，这也是我们应该注意避免的。

第49章　“诗圣”杜甫

南池杜少陵祠堂

蒋士铨

先生不仅是诗人，

薄宦沉沦稷契身。

独向乱离忧社稷，

直将歌笑老风尘。

诸侯宾客犹相忌，

信史文章自有真。

一饭何曾忘君父，

可以儒士作忠臣。

蒋士铨（1725～1785）清代文学家。字心余，铅山（今江西铅山）人，著有《忠雅堂诗文集》。

【注释】

薄宦：卑微的官职。

沉沦：沉没，沦落。

稷契：稷与契，传说二人都是舜时的贤臣。稷管农业，契管教化。这里作者借用杜甫《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中“许身一何愚，窃比稷与契”的诗意赞颂杜甫。

信史：确实可信的历史。

一饭：是杜甫诗中“每饭不忘君”句的化用。

这首诗是游杜甫祠堂所作。诗中赞颂杜甫不仅是一位诗人，而且是一位忧时伤世、为国为君的忠臣，并对杜甫颠沛流离的一生寄予深切的同情。杜甫虽然有抱负，可是终其一生，都只是“薄宦沉沦稷契身”。他亲历了“安史之乱”的动荡局面，体会到了下层人民悲苦的生活。他政治上虽然遭受压抑，但他以诗作真实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生活，被后人称为“诗史”，是后人研究历史的宝贵资料。

志不得伸

杜甫（712～770），字子美，曾自称少陵野老，因做过工部员外郎，后人称他杜工部。杜甫生于洛州巩县（今河南巩义东北）一个衰落的世族家庭里，少年时即以诗赋受长者称许，他在文学上用过苦功，“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是他的经验之谈。他有一番抱负，希望“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曾两次考进士但未能中榜。天宝三载（744）与大诗人李白于洛阳相遇，曾同游梁、宋、齐、鲁等地，杜甫在长安将近十年，以在市中卖药、靠朋友接济来维持生活，贫病交集，对他的思想和创作产生了很大影响。天宝十四载（755），杜甫任京兆府兵曹参军。然而当时的唐朝政治正在走下坡路，杜甫受权臣排挤，找不到出路。在愁苦的生活中，他的眼光越来越注意社会政治生活中的不合理现象，开始写出一批比较深刻反映现实的作品。他的诗内容深刻，风格沉郁雄浑，语言精炼，叙事严谨，真实地反映了社会现实生活，后人称其为“诗史”。

“安史之乱”爆发时，杜甫刚到奉先（今陕西蒲城）探望家属，因战乱举家流亡。安置好家后，他只身出门，到灵武投奔肃宗，途中为叛军俘获，送往长安。在长安住了近一年的时间，精神非常痛苦，又不知家人安危，忧虑不安，这些见闻感受，都熔铸在真挚动人的诗篇里。“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春望》）是这时的代表作。至德二载（757）四月，杜甫逃出长安，至凤翔投奔肃宗。他朝见肃宗时，衣破露肘，脚穿麻鞋，老瘦不堪。肃宗任命他做左拾遗，那是个“从八品上”的官，以对四川成都浣花溪畔的杜甫草堂政事提意见为职责。不久，皇帝就讨厌他喜欢批评朝政的作风，以给假探亲为名，逐出朝廷。唐军收复长安后，杜甫仍旧做左拾遗，但是不久又被贬到华州（今陕西华县）左司功参军。

乾元二年（759），相州城下九节度使大军溃败，杜甫恰巧因事往来于洛阳、花州之间，亲眼看到兵荒马乱的景象，于是写出了“三吏”、“三别”等名篇。连年战乱，人口减少，能当兵的青壮年不多。但统治阶级不顾人民的死活，仍然四处抓兵。《新婚别》说：“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拉走的是刚结婚的新郎。《石壕吏》中，诗人描写的是县吏半夜抓人的情景。这户人家，三个儿子都在军中，其中两个已在相州阵亡，家中除了两老之外，只有个带着乳婴的媳妇。县吏不顾这些，只顾抓人当差。老头儿跳墙逃走，老妇只得跟着县吏到军队里去烧饭，诗人第二天只好“独与老翁别”了。诗人写了惊心动魄的流亡图，对政治的黑暗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久便弃官回家，当一个“野老”了。

浪迹天涯

诗人浪迹天涯，想访求一个容身的小天地。他先到秦州（今甘肃天水），后又南下同谷，穿剑门入蜀，于十二月到成都，才定居下来。他写了许多诗，记行踪，绘江山，也反映了社会现实。杜甫在成都临近锦江的地方，建了一所草堂。但杜甫在世的时候，在草堂只住了几年，后来又为生计所迫，沿江东下，在江陵、潭州（今湖南长沙）、衡州（今湖南衡阳）等地漂泊多年。他的生活越来越贫困，健康状况越来越恶劣，在大历五年（770）病死在岳州（今岳阳）附近的客船上。

杜甫的诗反映了人民的苦难，他坚决反对安史的叛乱，批判豪门权贵。对于“西戎外甥国”乘人之危，破坏唐蕃和好，他流露出忧虑。他拥护平定军阀叛乱的战争，也毫不犹豫地斥责平叛官军杀掠人民的罪行。“闻道杀人汉水上，妇女多在官军中！”（《三绝句》之三），就是一个例子。

当然杜甫思想也有时代和阶级的局限。他同情人民，但仍劝人民忍受。我们也不能因此过分责备杜甫，因为一个古代诗人能够像他那样深刻地反映社会实际，已经是很难能可贵的了。

第50章　大众诗人白居易

吊白居易

李忱

缀玉联珠六十年，

谁教冥路作诗仙。

浮云不系名居易，

造化无为字乐天。

童子解吟长恨曲，

胡儿能唱琵琶篇。

文章已满行人耳，

一度思卿一怆然。

李忱（810～859）初名怡，即唐宣宗。公元847～859年在位。

【注释】

长恨曲、琵琶篇：指白居易的名篇《长恨歌》和《琵琶行》。这两句说明白居易的诗通俗易懂，为当时人所广为传唱。

怆然：悲伤的样子。

唐宣宗这首诗表达了对白居易诗歌作品的欣赏。白居易是唐代中叶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新乐府运动”的主要倡导者。他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一生诗文众多，大多感叹时世，反映人民疾苦，但是通俗易懂，以致“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

有才如此，居亦易矣！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晚年自号香山居士。祖籍太原（今属山西），后迁至下邽（今陕西渭南北）。他自幼聪慧，爱读书，五六岁时就能学作诗，9岁时熟悉声韵，被人称为“神童”。唐德宗贞元十四年（798），27岁的白居易一举进士及第。相传白居易初到长安应举时，去拜见当时的大诗人顾况，顾况瞧不起他，见他姓名中有“居易”二字，就嘲弄他说：“长安米贵，居亦不易。”但当他读到白居易的考卷诗《赋得古原草送别》时，不禁咏吟起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这首诗把草木枯荣与人生结合起来，令顾况大为感动，对白居易的才华也有了认识，兴奋地说：“有才如此，居亦易矣！”并亲自为白居易写了赞誉之辞，使白居易名声大振。

贞元十九年，白居易与元稹成为好友，在诗坛上二人“元白”并称。后来，两人又一同应考制举，与元稹共同揣摩时事后，白居易写了《策林》75篇。在策中，白居易对社会政治等各项重大问题都提出了治理方案。唐顺宗永贞元年（805），王叔文、韦执谊等实行政治革新，史称“永贞革新”。白居易积极向韦执谊上书，建议广开言路，选拔人才，惩恶赏善，举贤任能，不失时机地迅速实行改革。但由于保守派的攻击，改革失败，他的建议也未被采用。

江州司马

白居易为人正直，为官清廉。元和三年（808）任谏官左拾遗，十分认真地履行自己的职责。朝政和皇帝诏令中的遗缺，或是别人不愿说或不敢说的事，他都会提出自己的看法，敢于坚持己见，与皇帝争论，甚至当着皇帝的面直接说“陛下错了”，常常令皇帝颜面无存。另外，在关系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上，白居易也敢于直陈，而不像别的官员那样，只知为皇帝唱赞歌。在这一时期，他写了《秦中吟》和《新乐府》等讽喻诗。在这些诗中，白居易不惧权豪，愤怒地揭露了权贵生活的腐朽、宦官的专横，也真实反映了农民的苦难。

元和五年，改任京兆府户曹参军，但还担任翰林学士，负责草拟诏书，参与国家机密。在儒家“兼济”思想的影响下，他不怕得罪权贵，连续向皇帝上书议论国家事，如《论制科人状》《论和籴状》等，都是关系国家治乱、人民生活的重要文件。但由于当时宦官把持朝政，政治日趋腐败，他的这些奏状反而为他招来了当权者的忌恨与打击。

元和十年（815），宰相武元衡上书，极力主张镇压藩镇势力，引起各藩镇的恐慌。于是两河藩镇割据势力联合起来叛唐，并派人刺杀了武元衡。对于这样一起复杂的政治事件，朝中大臣谁也不敢过问。白居易气愤难当，率先上书请求皇帝捉拿凶手。白居易的行为引起了腐朽的官僚势力的排挤，认为他不是谏官，是越职言事，并捏造罪名对其进行诬陷，将白居易贬为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这使白居易深感失望。在江州，白居易写下了著名的叙事长诗《琵琶行》，诗中借擅奏琵琶的长安名妓沦落江湖的不幸身世，寄托了自己政治上遭受打击后的愤懑失意的苦闷心情。“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成为广为传诵的名句。而这时白居易描写闲静恬淡境界、抒发个人情感的闲适诗和感伤诗，也开始多起来，前期那种战斗性较强的讽喻诗则比较少见了。

晚年生活

唐穆宗即位后，白居易为朝散大夫。次年，上书论河北用兵事，穆宗不听。白居易看到国事日非，朝中朋党倾轧，于长庆二年（822）请求外任，出为杭州、苏州刺史。在杭州时，曾修筑湖堤，蓄水灌田千余顷，并疏浚城中的居民用水井，以方便居民生活，得到了广大人民的赞许。白居易离开苏州之日，苏州士民涕泣相送。为了纪念他，将他修的湖堤命名为“白堤”。

唐文宗即位后，白居易任刑部侍郎，不久因病东归洛阳，后任河南尹、太子少傅等官职。自从唐穆宗以后，朝政日益腐朽，竞争也日趋激烈，尽管白居易官位日高，但为了避免卷入党争漩涡，重蹈七年前被贬降的覆辙，他采取了逃避现实的态度，思想上趋于消极，在洛阳过着饮酒、弹琴、赋诗、游山玩水和倾心佛家的生活。但他在舒适的晚年仍然会时常为百姓做事，出资招募工人凿开龙门八节石滩，以利于百姓行船。75岁时病终，葬于河南洛阳龙门香山琵琶峰，诗人李商隐亲自为他撰写了墓志铭。

白居易的诗歌不但在艺术形式上是多样的，在思想内容和艺术风格上也是多样的。白诗最大的特点就是语言通俗易懂，明白晓畅，但同时又经过千锤百炼，作了许多艺术加工。白居易的诗在他在世时便已广泛流传，对后代诗歌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第51章　隋唐佛教的兴盛

送僧归日本

钱起

上国随缘住，

来途若梦行。

浮天沧海远，

去世法舟轻。

水月通禅观，

鱼龙听梵声。

惟怜一灯影，

万里眼中明。

钱起（722～780）唐代文学家。字仲文，吴兴（今浙江湖州）人。有《钱考功集》。

【注释】

上国：这里指中国。

水月：佛教用语，比喻一切像水中月那样虚幻。

惟怜：最爱。

灯：双关，以舟灯喻禅灯。

这首诗写的是日本留学僧与中国学者交往的情况。唐代来中国留学的僧人很多，他们到中国来学习佛法，然后“浮天沧海远，去世法舟轻”，把新的佛教思想带回本国。唐朝是佛教在中国发展的第一个鼎盛时期，当时的中国是世界佛教文化的中心。

统治者的提倡

佛教在隋唐时期获得极大发展。在各种宗教中，佛教信徒最多、势力最大，影响也最深远。隋文帝生于佛寺，所以受佛教影响极大，即位后大力提倡佛教。开皇元年（581），他下诏天下：天下之人，可任其自由出家为僧（尼），按人口交钱，在各地修建佛像、寺院。从而使“天下之人，从风而靡，竞相景慕，民间佛经，多于六经数十百倍”。佛教在隋朝兴盛起来了。唐朝时佛教更为发达。唐初虽尊道教，但也不排斥佛教。武则天为争夺权位，极端崇佛，佛教臻于鼎盛。唐玄宗曾主张限佛，而“安史之乱”后的几代皇帝非常崇佛。其间虽有武宗的灭佛行动，但时间很短，唐宣宗即位后，立即在全国复兴佛教，至唐懿宗时，再次出现崇佛高潮。乾符二年（875）黄巢起义爆发，在农民起义军的打击下，寺院无法管理他们的土地，寺院经济也由此一蹶不振。那些宣传繁琐经院哲学的佛教宗派都失去了他们的物质条件，只有禅宗得到更广泛的传播。

中国化的佛教

隋唐时期，佛教完成了中国化的进程。除法相唯识宗外，隋唐佛教各宗派都是适应中国当时的经济基础、政治需要而产生的。各宗派的观点有些在印度佛教学说中找不到根据。即使在印度佛教经典中有根据的，依隋唐时期主要佛教宗派发展时间先后，有以下几派：天台宗、法相唯识宗、华严宗、禅宗、律宗、净土宗、密宗等。此外，还有一度流行的“三阶教”，后遭政府取缔。佛教各派虽有差异，但本质是相同的，都进行灵魂不灭、因果报应、六道轮回等迷信说教，劝说和引导人们逆来顺受，为维护封建剥削制度服务。在当时，各宗派都大力论证成佛的可能性，而且都作了肯定的回答。这是在门阀士族、地主阶级失势后新的历史条件下，地主阶级思想意识在佛教思想中的反映。唐朝廷打击门阀士族残余势力，扶植一般寒门地主，与此相应，佛教的佛性顿悟说，人人皆得成佛说，逐渐成为普遍公认的学说。可见，隋唐佛教不仅是当时经济基础的反映，它还反过来对其起着加强、巩固的作用。

隋唐时期，亚洲佛教传播中心已由印度转移到中国。以前的外国僧人多是到中国来传授佛教的。到了隋唐时期，外国僧人到中国来，多是来向中国人学习佛教的，并把在中国学到的佛教宗派介绍到他们的国家去。在西域或印度，有些散佚的佛经找不到原本，就从中国的汉译佛经中转译回去的。汉译佛经与藏译佛经也经常互相交流。朝鲜、日本等国也开始有了天台宗、华严宗、法相唯识宗、禅宗、律宗、净土宗、密宗等宗派。伴随着佛教的传播，有关音乐、艺术、建筑、雕塑等也得到国际交流的机会。

佛教经典

佛教经典及注释在隋唐有了大量的增加，比如著名的玄奘及其弟子的译经工作等，佛教的经典全房山石经集称为《大藏经》（在隋以前称《一切经》），北宋开始雕印《大藏经》，历宋、辽、金、元、明、清各朝。官方或私家不断雕印，《大藏经》卷数也逐渐增多。

为了使佛经得到长期保存，隋代僧人静琬于幽州三居寺（在今北京房山），依照儒家石经的先例，雕刻石经，把重要的佛教经典刻在石窟及碑版上。唐、宋、元、明继续刻制，使这里成为佛教文物宝库，也是中国最早的佛经石刻本。除此之外，还有山东泰山、徂徕山，山西太原风峪，河北响堂山等处。隋唐时期在敦煌、洛阳龙门等地建造石窟寺，雕刻、壁画艺术精美，是世界文物珍品。敦煌唐人写经与房山石经是极珍贵的文物，越来越引起全世界学者的重视。也只是取其符合当时中国社会经济所需要的部分。借题发挥是隋唐佛教宗派哲学的特色。

第52章　玄奘与法相唯识宗

求法高僧

义净

晋宋齐梁唐代间，

高僧求法离长安。

去人成百归无十，

后者焉知前者难？

路远碧天唯冷结，

沙河遮日力疲殚。

后贤若不谙斯旨，

往往将经容易看。

义净（635～713）唐代僧人，旅行家，中国佛教四大译经家之一。俗姓张，名文明，齐州（今济南地区）山庄人。有《南海寄归内法传》《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

【注释】

“晋宋”句：指佛教传入中国后，西行求法的僧人很多，这里指玄奘等唐代的一批求法高僧。

“路远”句：离开中原，西行求法路途遥远，途经大片的沙漠地区，人烟稀少，环境恶劣，对僧人的精神和身体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后贤”句：求法是佛教徒的神圣使命，佛经是不可动摇的经典；“将经容易看”：那些不了解、不能参悟的人是不能理解佛经的本意的。

提起唐朝时佛教在中国的传播，人们总能想起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玄奘。他西行取经的事迹，在民间广为流传，在以此为蓝本的小说《西游记》中，唐僧的弟子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成为家喻户晓的文学形象。取经路途遥远，危险重重，“去人成百归无十，后者焉知前者难”，许多人失去生命。可是玄奘不畏惧这些困难，终于求得“真经”，为佛教的传播做出了贡献。

西行取经

玄奘（600～664），俗称唐僧，通称“三藏法师”。玄奘曾游历各处接触各派理论，深感其中疑难问题甚多，怀疑原有译经讹谬，就发愿亲自到印度，广求异本，以为参验。贞观元年（627），玄奘从长安出发，长途跋涉，历时近三年，行程十万里以上，越经五十六个西域国家，于贞观四年（630）抵达摩揭陀国的那烂陀寺，受学于戒贤法师。玄奘在那烂陀寺五年，备受优遇，并被选为通晓三藏的十德之一。他多次听戒贤讲经，同时又兼学各种婆罗门书。贞观十年，玄奘离开那烂陀寺，游历印度各地，访师参学，和佛家各派大师一起，切磋质疑，两年后返回那烂陀寺。按戒贤遗嘱，玄奘为那烂陀寺僧众开讲摄论、唯识抉择论。适逢中观清辨（婆毗呔伽）一系大师师子光也在那里讲《中论》《百论》，反对法相唯识之说。于是玄奘著《会宗论》三千颂（已佚），以调和大乘中观、瑜伽两派的学说。玄奘接着与戒日王会晤，并得到优厚的礼遇。戒日王决定以玄奘为论主，在曲女城召开佛学辩论大会，有五印18个国王、3000个大小乘佛教学者和外道2000人参加。当时玄奘讲论，任人问难，但无一人能予诘难。一时名震五印，并被大乘尊为“大乘天”，被小乘尊为“解脱天”。戒日王又邀请玄奘参加五年一度、历时75天的无遮大会。但他不顾戒日王的挽留，坚决归国。

回国译经

贞观十九年（645）正月二十五日，玄奘返抵长安。唐太宗命令宰相率领朝臣远出迎接，并在洛阳接见玄奘。不久，唐太宗接见并劝其还俗出仕，玄奘婉言辞谢。太宗为他建造了大慈恩寺作为译经的专门场所，以后高宗又建大雁塔于大慈恩寺西院，用来安置经书和佛像。玄奘译经由朝廷供给所需，并召各地名僧20余人助译，组成了完备的译场。同年五月创译《大菩萨藏经》20卷，九月完成。贞观二十年正月，玄奘译出无著《显扬圣教论》20卷；并口述由辩机笔受完成《大唐西域记》。同年又译出《解深密经》《因明入正理论》，推进了因明在中国的发展，又奉敕将《老子》《大乘起信论》译作梵文，传于印度。此后相继译出《瑜伽师地论》《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大般若经》等多部经书。麟德元年（664），译出《咒五首》1卷后逝世。据载，玄奘前后共译经论75部，总计1335卷。所译之经，后人均称为新译。

创立法相唯识宗

法相唯识宗的远祖，是印度的无著（约410～500）和世亲（约420～500），中间经过护法和他的弟子戒贤而传入中国。因主张剖析一切事物（法）的相对真实（相）和绝对真实（性）而得名，又因其强调不许有心外独立之境，也称唯识宗，由于玄奘及其弟子窥基常住长安大慈恩寺，故又称慈恩宗。法相宗主要信奉古印度大乘佛学瑜伽一系的学说。唯识宗主张“唯识无境”，认为引起“识”的境界并不是有独立于外界的客观物质实体，而是由“识”幻视出境界的影相，再由各个识来识认它。法相宗完全忠实于印度学说。在唐太宗、高宗时期曾风靡一时，但前后不过四十年即一蹶不振。法相唯识宗曾传入日本，在日本奈良、平安时期，法相宗成为最有影响的宗派之一，至今仍有流传。

第53章　弘法大师空海

送日本国三藏空海上人朝宗我唐兼贡方物而归海诗（节选）

朱千乘

古貌宛休公，

谈真说苦空。

应传六祖后，

造化岛夷中。

去岁朝秦阙，

今春赴海东。

朱千乘生平不详。唐代诗人。

【注释】

休公：指禅月大师贯休。俗姓张，字德隐，婺州兰豁（今浙江兰溪）人。博学多才，工于写诗，精于书法，还很善于画画，特别是画罗汉像。

秦阙：是从北路登琅琊台的门，这里指琅琊台，位于现在的青岛市。

这首诗是诗人在空海大师归国，与大师送别时而作。作者认为空海来唐学习佛学，是“造化岛夷”的一件大事，同时，将空海与禅月大师并提，突出了大师的学识渊博。空海（774～835），俗姓佐伯，幼名真鱼，赞歧国（即现在日本的香川县）人，是日本有名的高僧，被誉为“弘法大师”。

入唐求佛

空海出生在日本一个地方豪族家庭，传说他出生的时候，双手就金刚合掌。在家排行第三，甚得父母欢心，父母为其取名贵物，乳名真鱼，就是非常珍贵疼爱的意思。空海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先后学习了《论语》《孝经》等儒家经典。但他尤其喜欢研读佛经，20岁时剃度出家，22岁时在奈良的东大寺受具足戒，法名空海。一个偶然的机会，空海得到了一本从唐朝传来的《大日经》。因为看不懂《大日经》中的梵文咒语，在日本又得不到解答，为了更透彻地索解艰深的佛教密宗教义，空海决定前往唐朝求法。他在入唐以前，就已经撰著完成了《三教指归》等著作，显露出了较为深厚的汉文化修养。

唐德宗贞元二十年（804），30岁的空海作为学问僧，随第十七次遣唐使团前往唐朝。几经周折，在第二年到达长安。在长安期间，空海居住在西明寺，拜青龙寺惠果和尚为师学习密教。由于空海在入唐之前就已具备了相当的儒学和佛学根基，所以学习进展迅速。805年六月，被授予胎藏界学法灌顶；七月，受金刚界学法灌顶；八月，受传法阿阇黎灌顶礼，并得到“遍照金刚”的名号。一年后，惠果大师去世。他去世之前把一整套的密教宗义都传给他，使他成为密教的嫡传弟子，获得了密教正宗嫡传的地位和向后代传法的身份。惠果大师下葬时，会葬者弟子道俗千余人，共同推举空海为惠果撰著碑文。空海一年之内在长安得到了如此高的声望，与他较为高深的佛学修为有直接关系。

日本传法

空海原打算在唐朝学习20年，但是惠果大师临终前希望他能早日返回日本，传播密教。元和元年（806）八月，空海随日本的遣唐使归国。在他离唐之际，唐朝的诗人如朱千乘、鸿渐、朱少端等人都为他作诗送别，表达了惜别之情。

回到日本后，空海将其从大唐请回来的佛教仪执、经典等，做成了一本《御请来目录》，并请呈送给平成天皇过目，天皇看后非常高兴，下旨将空海从唐朝带回来的佛教大法流布于天下，空海开始了艰苦的传播密教的工作。经过他的努力，日本从皇室到百姓，接受灌顶礼者多达数万人，他也被人们尊称为“弘法大师”。空海在日本的高野山创立了区别于唐朝密教的佛教密宗，在日本称为“真言宗”，对日本的佛教产生了非常重大的影响。天皇还下诏京都的东大寺为密教永久的传教道场，所以，“真言宗”又叫“东密教”。

传播文化

空海入唐求法以前，日本没有统一的文字。他归国后，参照汉字中草书的形式，创造了“平假名”，统一了日本文字。他还编纂了日本的第一部汉文辞典《篆隶万象名义》，对唐文化在日本的传播起了重要的作用。空海还是一位造诣很深的汉文书法家。他对于篆、楷、隶、草、飞白等各种书法技艺都有研究，尤其擅长草书。空海在日本书法史上被称为“五笔和尚”，与橘逸势、嵯峨天皇合称为日本历史上“三把名笔”。目前空海传世的墨迹有《风信帖》《灌顶历名》《大和州益田池碑》等。从空海保留下来的墨迹来看，他对王羲之字体也是很有研究的。空海还创办了日本历史上的第一所庶民学校。在日本能进学校学习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般老百姓是没钱进学校的。空海的这项举措，促进了日本学校教育的发展，提高了日本的国民文化修养和素质。

空海还在日本广泛传播柑橘、茶叶等的种植技术，特别是将唐朝的饮茶风俗引进到了日本，饮茶在当时已成一种礼节时尚，也有人认为空海是日本茶的始祖。

作为僧侣，空海为了弘扬佛法而奋斗终身，深受中日两国人民和佛教人士的推崇，是世界佛教界具有影响的大师之一；作为学者，空海大量地吸收了唐朝先进的文化，在文学、书法、教育、科技等方面都有建树。他的一生与中日文化交流息息相关，他的名字与中日两国人民的深厚友谊联系在一起，是值得两国人民永远怀念的大师。

第54章　鉴真东渡

赞鉴真

郭沫若

鉴真盲目航东海，

一片精诚照太清。

舍己为人传道艺，

唐风洋溢奈良城。

郭沫若（1892～1978）现代诗人、剧作家、历史学家、古文字学家。原名开贞，笔名郭鼎堂、麦克昂等，四川乐山人。有《郭沫若全集》。

【注释】

盲目：指鉴真大师东渡成功时双目已失明。

太清：指天空、太空。

奈良城：指当时日本的京城。

这首诗是作者在1963年为纪念鉴真大师逝世1200周年而写。当时鉴真纪念委员会决定在黄泗浦口（今广东肇庆境内）设石质经幢一座，以志纪念，黄泗浦是鉴真大师第六次东渡日本成功启航处。郭沫若当时题了一首七绝诗来颂扬鉴真，现书写在东渡苑东侧的碑亭中。鉴真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一位值得纪念的人物。鉴真东渡，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壮丽的一幕。

学识渊博

鉴真（688～763），我国唐代赴日传法的著名高僧，日本常称其为“过海大师”“唐大和尚”。俗姓淳于，武后垂拱四年（688）出生在扬州江阳县（今江苏扬州市）一个笃信佛教的家庭。14岁在扬州大云寺出家为沙弥（童僧），师从智满禅师。18岁时受菩萨戒，法名鉴真。20岁时，鉴真托钵北上远游洛阳、长安，并在长安的实际寺从弘景大师受具足戒。他还从名师攻读佛教经典，研讨佛学。鉴真不但精通行教，而且精通化教（三藏中《经》《论》属于化教，《律》属于行教）。当他从长安回到扬州时，已是一个造诣很高的佛学大师了。他在故乡扬州修建崇福寺、奉法寺，造塔塑像，并在扬州的大明寺讲经布道，很快成为江淮地区知名的“授戒大师”，授戒弟子多达四万多人。

六次东渡

当时，日本天皇出于维护封建统治的需要，大力兴建佛寺，推广佛教。但是由于没有制定僧侣应该遵守的清规戒律，佛教徒中存在放任自流的现象。唐玄宗开元二十一年（733），随日本第九次遣唐使团来唐的留学僧——荣叡、普照，决定请鉴真东渡日本进行传戒，两人于天宝元年（742）专程来到扬州邀请鉴真。鉴真认为向外弘布佛法，是一个虔诚佛教信徒应尽的义务，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在他的感召下，他的数十名弟子也决定和他一起去日本。他们以海路参拜天台山国清寺为借口，打造船只，购买物品，却被人诬告欲勾结海寇为乱，遭到官府的搜查和拘留，船只也被没收，第一次东渡失败。第二次他们购买了军船，总算出行成功，但刚出长江口就遇到了暴风雨，船只被损坏，东渡再次失败。船只修好后，鉴真第三次扬帆出海，结果船又在舟山海面触礁遇险，幸运的是鉴真被当地人救上岸。唐玄宗天宝三年，第四次东渡。这一次鉴真决定与弟子分头出行，在福州会合，再一起出海。但是弟子们担心鉴真只身涉海冒险，于是上书请求当地政府阻止，这样，鉴真又被强行送回了扬州。唐玄宗天宝七载，61岁的鉴真第五次东渡。乘船刚出海，就遇到暴风，船只被吹到南海，他们在海南西南部登陆后，又开始了长途跋涉的返回之旅。鉴真因频经炎热，身毒入眼，双目失明。天宝十三载，日本第十一次遣唐使团要回国，归国前再一次面谒鉴真，邀请赴日。鉴真搭乘遣唐使的船队，终于到达了日本首都奈良，受到了热烈欢迎，当时鉴真已是一位66岁双目失明的老人。

日本生活

在日本，鉴真被尊为“传灯大法师”，为天皇、皇后、皇太子等授菩萨戒。并在日本的东大寺设立戒坛院，为众多日本僧人重新授戒，建立了日本完整的授戒制度和礼仪，成为日本律宗的开山祖师。他对日本天台宗的兴起也有一定影响。鉴真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对传入日本的佛教经典进行了校订工作。

日本天平宝字三年（759），在鉴真的指导下，日本营建了唐招提寺。唐招提寺内的金堂和当时塑造的许多佛像，迄今尚存，被日本人民视作国宝。鉴真还将干漆夹纻像的造像技法传到日本，唐招提寺中的佛像就是运用这种技法。

鉴真著有《鉴真上人秘方》，他还曾医好了日本圣武天皇皇后的疑难杂症。他在日本传授药物的鉴别和炮制方法，据说他曾经用鼻嗅的方法将日本正仓院收藏的药物一一加以鉴别，并说明了它们的不同用途。所以14世纪以前，日本医道把鉴真奉为始祖，奉祀鉴真遗像。德川时期以前，日本药袋上还贴着鉴真的肖像。

日本天平宝字七年，即唐广德元年（763），鉴真大师长眠在东瀛的土地上，日本僧侣界同声悼念。次年，日本专门派遣使者回到唐朝扬州，向朝廷及诸寺院通报了鉴真去世的消息，扬州所有寺院及其僧众都身穿丧服，面东三日，以志哀悼。

第55章　唐代的禅宗

偈

慧能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慧能（638～713）禅宗六祖宗，南宗创始人。俗姓卢，原籍范阳（今河北涿州）。

【注释】

菩提：觉悟的意思。菩提树又叫菩提榕，也就是觉悟之树。在古代印度叫毕婆罗树，相传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在一棵毕婆罗树下悟道成佛，人们为了感念佛祖证悟人生真理的不朽功德，把毕婆罗树称为菩提树。

明镜：这里是借神秀的比喻，指心。

慧能所作的这个偈，体现了禅宗所倡导的一种修炼成佛的方法，他认为佛在心内，不在心外，只要净心自悟，不必苦修，不必背诵大量经卷，便可以成佛。与他这个偈相对的还有神秀主张的另一种修炼成佛的方法，就是经过长期苦修，排除杂念，才能渐悟成佛。值得注意的是，这两种几乎相反的修炼方法，存在于佛教的同一个宗派——禅宗内部。

禅宗各派

禅宗是中国佛教派别中最主要的一个宗派，也是中国特有的佛教一派。相传是印度僧人达摩所创，传统说法认为它创始于北朝。达摩从南印度到达北魏，自称“南天竺一乘宗”，以《楞伽经》为教材，以简单的禅法代替当时流行的比较复杂的禅法。禅宗在南北朝时还只是一个提倡坐禅的学派，传播范围很小，影响不大。禅宗真正形成宗派，是从唐代开始的。据记载，当时的禅宗学派近百家，主要流派分为“十室”。十室之中，按照学说的宗旨大约可分为三大宗：息妄修心宗、泯绝无寄宗、直显心性宗。其主张本质一样，但具体内容不尽相同。

到了唐朝，“息妄修心宗”教人通过坐禅的方法培养宗教世界观，这和印度古老的禅法还保持一定的联系。主要代表人物有神秀、智诜等。这一派基本上同后来禅宗的“北派”相近。中唐以后这一派别逐渐走向没落。“泯绝无寄宗”的代表人物有神会、希迁等，多为慧能的嫡传弟子，主张顿悟，反对坐禅，反对逐渐修习。它比“息妄修心宗”有更多的中国佛教特点。这一派在中国影响较大，传播时间最长。“直显心性宗”认为一切现象都是佛性的显现。善恶都是佛性，认为一切皆空，都是由一念而起的，他们说：“知之一字，众妙之门。”这是后期禅宗和后期华严宗合流出现的新流派。宗密是华严宗的第五祖，同时也吸取了禅宗不少内容。

根据当时唐朝人的记载，唐中期以后，禅宗已发展成很大的宗派，内部已开始分化，并有尖锐的斗争。据记载，禅宗五祖弘忍有二大弟子，神秀创立北宗，慧（惠）能创立南宗。从开头所说的神秀和慧能分别所作的偈中可以看到禅宗内部的分化。五祖弘忍听后，对慧能十分赞赏，就把袈裟和钵传给他，认为慧能可作为他的继承人。从此禅宗分成南北两派，以神秀为首的北派，和以慧能为首的南派，时称“南能北秀”。其中，慧能一派的势力最大，影响最广。

与时俱进

隋唐时期禅宗以外的有些宗派，比较注意繁琐章句的解释和经院学派的研究，又由于寺院经济的发达，许多上层僧侣占有大量的土地，拥有奴仆、田园、财物。在优越的物质条件下，他们不免走向奢侈、享乐的道路。他们当中有的接近官府，出入宫廷，甚至当了官，受了官阶，分得俸禄。在人民心目中，僧侣地主与世俗地主并没有什么区别。在佛教鼎盛时期，信仰危机已经出现。

为了挽救当时面临的危机，佛教内部产生了像禅宗这样的宗派，他们的宗教领袖多半出身于一般平民家庭，没有很多学问，甚至不识字（慧能也不识字），不占有大量庄园，生活作风比较俭朴。禅宗也不要累世修行，不要大量布施，不要繁琐的宗教仪式，不要讲习背诵那些浩如烟海的经卷，只要凭借每个信徒的信仰和良心。这是佛教中的抢救运动，也是以慧能为代表的禅宗的宗旨。慧能以后，经过几代的传播，禅宗在中国发展为两个较大的支派。即：沩仰宗、临济宗、曹洞宗、云门宗和法严宗。

唐武宗会昌五年（845）的灭佛运动，使佛教各宗派大多都失去了以前优越的物质条件。在这种情况下，禅宗的简单易行的传教方式和简易的宗教修养方法，越发显示出传教优势。后来，弟子法海将慧能的语录汇编成集，名《六祖法宝坛经》（简称《坛经》），成为后来禅宗学者必读的经典。“安史之乱”后，经历唐末五代，到北宋初年，是禅宗的极盛时期。宋元以后继续流传，没有断绝。禅宗这一派佛教思想，也为儒家所汲取，为宋代“心学”的产生提供了养分。禅宗也曾传播到日本和朝鲜，现在还流行于欧美各国。

第56章　摩尼教、景教和祆教

万石峰草庵得家字

黄克晦

结伴遥寻太乙家，

峨峨万石映孤霞。

坐中峰势天西侧，

衣上萝阴日半斜。

风榭无人飘翠瓦，

云岩有水浸苔花。

何年更驻苏杭鹤，

静闭闲房共转砂。

黄克晦（1524～1590）明代诗人。字孔昭，号吾野，泉州惠安人。诗集有《金陵稿》《北游草》《蓟州吟》等。

【注释】

太乙：星名和山名，此应指草庵。

风榭：临风之榭。古代台有高屋叫榭。

转：指道家烧丹的次数，是循环变化的意思。如丹砂烧成水银，积变又还原成丹砂，称作“转砂”。

这首诗描写的是唐朝摩尼教的发展情况。宗教作为对人民进行精神统治的工具，历来受到统治者的重视和利用。隋唐社会的开放和政策的开明，为各种宗教在中国的传播提供了便利条件。在隋唐统治者的大力提倡下，各种宗教都得到流行和发展。

摩尼教

摩尼教，是3世纪中叶波斯人摩尼所创立的宗教。其教义是糅合波斯原有的琐罗亚斯德教（即祆教）、印度传入的佛教及由东罗马传入的基督教而成的。摩尼教创立后迅速向外传播，3～6世纪时，已遍及中亚及地中海各国。

武则天延载元年（694），波斯人拂多诞带着摩尼教的《二宗纪》来朝，摩尼教开始传入中国，但也有许多学者认为此前已在中国民间流传多时。摩尼教的根本教义是“二宗三际”，即“光明”与“黑暗”为二宗，三际指“初际”“中际”“后际”三个阶段。认为光明与黑暗是世界的本原，光明王国洁净、和善、快乐，是美好的所在，而黑暗王国则充斥着污秽、毒恶、愚痴、残暴，是邪恶的化身。认为经过三个阶段的斗争，光明最终能战胜黑暗。摩尼教传入中国后，受到佛教的排斥，开元二十年（732），玄宗下诏“末摩尼本是邪见，妄称佛教，诳惑黎元，宜严加禁断”，只准许胡人信奉。但它在回纥（鹘）却受到可汗的尊崇。“安史之乱”后，回纥人以平乱有功，入居中原的很多，摩尼教倚仗回纥人的势力大大发展。大江南北都有它的寺院。大历三年（768），唐代宗准许回纥在长安建摩尼教寺，赐额“大云光明寺”。清末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现的《九姓回鹘可汗碑》记载了摩尼教在回纥可汗支持下传布的情况。唐武宗灭佛，摩尼教也被禁止，此后多在民间秘密传布，成为农民起义领袖用以组织群众的工具。

不拜圣母的景教

景教，属基督教的聂斯托利派，主张将耶稣的神性与人性分而为二，即着重强调耶稣人性的一面。其特点是不拜圣母。流行于波斯，与摩尼教、祆教共同成为波斯当时的三大宗教。在唐代，景教又称波斯教或波斯经教。我们今天对唐代景教的了解，主要是从《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现存陕西省博物馆）和敦煌遗书中残存的景教经典中得知的，它们是景教在中国流传的宝贵资料。唐贞观九年（635），景教僧侣阿罗本将此教传入中国。贞观十二年，唐太宗下诏允许阿罗本在中国传教，允许他在长安义宁坊“建寺一所，度僧二十一人”。唐高宗时，允许其在各州建寺院。寺院原名波斯寺，玄宗时改为大秦寺。建中二年（781），信徒立《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波斯人景净作碑文，并以叙利亚文和汉文对照刻有72个景教僧人名字。信奉者不仅是来华的西域人，也有中国公民，并有翻译的经典。如阿罗本时代翻译的《序听迷诗所经》《一神论》等。唐武宗会昌废佛，景教也被禁止。后来衰微，元代再度传入，被称为“也里可温”。元灭亡后，景教再次衰落。

崇拜光明的祆教

祆教，起源于波斯的琐罗亚斯德教，约在公元前6世纪，由波斯人琐罗亚斯德所创立。其教义为：宇宙中有代表光明的善神和代表黑暗的恶神互相斗争，人们应弃恶从善，崇拜光明。因此，敬拜火光及日月星辰。中国古代以其拜火及天，故称之为火，俗称“拜火教”。3世纪时，波斯萨珊王朝定祆教为国教，遂盛行于中亚。与摩尼教、景教不同，祆教在北魏时就已传入中国。《魏书·西域经》记载说波斯国的风俗是崇拜火神、天神。《北史·西域传》称焉耆、高昌等地都信奉天神，应该是由波斯商人传来的。北魏后期及北齐、北周都有祭祀胡天的记载。胡天即指祆教的崇拜天神。

唐前期及中期，对各种宗教都很尊崇，当时来华经商的胡人极多，故在长安及洛阳均有火祆祠，供每年胡商祈福，并在政府设萨宝府（官府机构），主管祆教。祆教主要是在华的胡人信奉，唐朝禁止民间祈祭，但也有可能私下传布。唐武宗会昌废佛时，祆教也被禁止，祠寺被毁坏，信徒被迫还俗，会昌以后渐渐松弛，到宋代还有残存的祆祠。南宋以后，中国典籍上罕见祆祠名称了。

第57章　法门寺与佛指舍利

法门晓钟

刘瀚芳

瞳瞳晓色未全分，

无限钟声入梦闻。

京兆虚传佛音寿，

浮图依旧矗青云。

刘瀚芳生平不详。清代诗人。

【注释】

京兆：指唐朝都城长安。

浮图：即佛塔。

清朝诗人刘瀚芳的这首诗，借写法门寺的钟声，表达了对唐朝崇佛佞佛、供养佛骨的反对。唐朝时期，很多皇帝崇信佛教，并多次迎法门寺佛骨入京师，举国掀起崇佛热潮。法门寺也从此名声大噪，成为中国最著名的寺院之一。

佛寺兴衰

法门寺位于陕西省扶风县城北10千米处的崇正镇（今法门镇），因安置释迦牟尼佛指骨舍利而成为举国仰望的佛教圣地。距今有1700多年历史，是关中地区历史最悠久的古刹之一，有“关中塔庙始祖”之称。释迦牟尼佛灭度后，遗体火化结成舍利。阿育王统一印度后，为弘扬佛法，将佛的舍利分送各国建塔供奉。当时中国有19处，法门寺便是其中的一座。唐朝是法门寺的全盛时期，它以皇家寺院的显赫地位，以7次开塔迎请佛骨的盛大活动，对唐朝佛教、政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唐朝初年，高祖李渊改阿育王寺为法门寺。唐贞观年间，把阿育王塔改建为四级木塔。自贞观年间起，唐朝政府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对法门寺进行扩建、重建工作，最后形成了有24个院落的宏大寺院，是“三辅”之地规模最大的寺院。贞观五年（631），唐太宗第一次开示佛骨。佛指舍利的重现，掀起了一股崇佛热潮。显庆四年（659），高宗敕准再一次开示佛骨。高宗将这枚舍利迎请到皇宫里供奉，直到龙朔二年（662）才送回法门寺塔中。这次迎佛骨是时间最长、规模最大、奉献最多的一次。咸通十四年（873），唐懿宗第七次迎佛骨。迎接仪式极为隆重，懿宗亲自出迎，向佛骨顶礼膜拜。同年底，僖宗昭令将佛骨送还法门寺。按照佛教礼仪，将佛指舍利及数千件稀世珍宝一同封入塔下地宫。次年正月初四关闭了塔下地宫石门。从此，佛指舍利再没有闻世。

宋代法门寺承袭了唐代皇家寺院的宏阔气势，已恢复到最大规模，宋徽宗曾在山门上亲书“皇帝佛国”四字。金元之际，法门寺仍是关中名刹，“藏经碑”中有寺僧抄写大藏经5000卷的记载。金人也盛赞其寺塔“：三级风檐压鲁地，九盘轮相壮秦川。”明清以后，法门寺逐渐衰落。明隆庆三年（1569），历经数百年历史的唐代四级木塔倒塌。明神宗万历七年（1579），地方绅士杨禹臣、党万良等捐资修塔，历时30年建成八棱十三级砖塔，高47米，极为壮观。清顺治十一年（1654）因地震塔体倾斜裂缝。1939年在爱国志士朱子桥先生的主持下，完成了晚明以来最大规模的维修。1979年以来，政府拨款重修大佛殿、铜佛殿、西方三圣殿和钟鼓楼，使千年古刹焕然一新。

佛骨再现

1987年为修复砖塔而清理塔基时，发现了唐咸通十五年封闭的地宫一座，在地宫中，发现了唐代深藏后遗失千年之久的释迦牟尼指骨舍利和供养舍利的大批唐代珍贵文物。消息传出，引起国内外轰动，被誉为是继秦始皇兵马俑之后的又一重大发现，更是佛教史上的一大盛事。特别是四枚灵指的再现，引起了佛徒的强烈反响。

法门寺地宫

从地宫中发掘的佛指骨舍利，一枚置于嘉陵频伽纹壶门座银棺中，一枚置于双凤宝盖纹银棺中，还有一枚置于唐懿宗供奉的八重宝函中。这是套装的八重宝函，从里向外第一重是宝珠顶单檐四门纯金塔，塔庭银柱上套置佛骨舍利。据考，这三枚都不是释迦牟尼真身舍利，而是所谓“影骨”，而发掘的真身舍利却秘密藏在一个普通的铁函里。打开铁函，里边是顶银函，上有45尊造像和“奉为皇帝敬造释迦牟尼佛真身宝函”的錾刻，再里层是银包角檀香木函，木函内放置着一具嵌宝水晶椁，真身佛指就安放在椁内的壶门座玉棺中。地宫出土的佛指舍利，证实是释迦牟尼真身舍利，是当今佛教界的最高圣物。

珍器纷呈

史料记载的唐代宫廷用的秘色陶瓷，此前未见过实物，有人曾怀疑史料记载是否有误。在地宫中发现的秘色瓷碗，破除了人们的疑惑。这种瓷的瓷釉料非常好，就像碗中有水，但其制作工艺已失传。法门寺还保存有具有十分重要史料价值的碑刻十一块，珍藏佛经六百多卷，其中宋刻《毗卢藏》、元刻《普宁藏》、《秘密藏》等都是极其珍贵的佛经版本。除与佛教有关的文物之外，地宫里还珍藏有大量的生活用品。如其中的一套金银茶具，是世界上发现时代最早、等级最高的宫廷茶具；七百多件唐朝丝织品有绫、罗、绸缎、纱、绢等十多种品类和蹙金、蹙银、平锈、贴绣、织金、织银、盘金线等十多种工艺，是世界上古代丝绸品类和工艺品种最多的一次考古发现。地宫中还有25000多枚唐朝货币，其中有13枚玳瑁币，是世界上至今发现的最为珍贵的古代货币种类，为唐代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

第58章　唐代的反佛与灭佛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韩愈

一封朝奏九重天，

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

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

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

好收吾骨瘴江边。

韩愈（768～824），唐代文学家、思想家。字退之，河南河阳（今孟州）人，人称“韩昌黎”，有《韩昌黎集》传世。

【注释】

左迁：中国古代朝廷对官员的处分，即降级调用。

蓝关：蓝田关，在长安附近蓝田县境。

一封朝奏：指韩愈上奏宪宗的《论佛骨表》。

九重天：皇帝居住的地方，借指皇帝。

潮州：今广东潮安县，距当时京师长安有八千里之遥。

圣明：皇帝，此指唐宪宗。

肯：岂肯。

秦岭：指横亘陕西南部的山脉。

瘴江：指潮州附近的韩江，是有名的瘴疠之地。

隋唐五代佛教势力的扩张，引起了世俗地主及其代表人物的强烈不满。寺院经济享有免租税、徭役的特权，与世俗地主争夺地租和劳动力。佛教教义虽然有利于维护封建统治，但与传统的“君臣、父子、夫妇”等封建伦理道德在本质上并非完全一致。因此，世俗地主与僧侣地主在政治经济利益、思想上的矛盾冲突，演化成反佛斗争的浪潮。

唐初反佛

唐初反佛斗争的代表人物傅奕（555～639），唐相州邺（今河北临漳西南）人，精通天文历数，唐初曾任太史令。武德七年（624），他上疏请除佛教，将人的“生死寿夭”归之于自然原因，有力地揭穿了佛教的欺骗性宣传。他从世俗地主立场出发，坚决反对佛教，认为佛教有悖于传统的伦理道德，对封建国家的等级秩序和财政收入有着极大的破坏作用。他认为佛教徒“不忠不孝”“游手游食”，佛教是“于百姓无补，于国家有害”，所以应当坚决废除。他进一步提出建议僧尼还俗，生男育女，可收益国足兵之效。傅奕反佛虽然是从维护儒家伦理道德和封建政权利益出发，但确实指出了佛教的害处。他还将魏晋以来的反佛人物编为《高识传》，作为反佛斗争的有力武器。他至死都坚持反佛立场，可知他反佛态度十分坚决。

勇猛的反佛斗士

唐朝中后期反佛斗争的主将是韩愈（768～824），《原道》《原性》是他排斥佛教、维护儒家道统的代表著作。他指出佛教耗费大量财富，加重了百姓负担，让佛教凌驾于儒学之上，有被同化为夷狄的危险。他认为佛教自处于天下国家，灭弃封建伦常，于国于家都没有益处。元和十四年（819），唐宪宗要将凤翔法门寺的“佛骨”迎至宫中供养，崇佛之风又起。韩愈上表反对，指出如不制止，后果严重，主张将视为佛门圣物的佛骨“投诸水火，永绝根本”。这触南禅寺大殿彩塑怒了唐宪宗，韩愈几乎因此被杀，被贬为潮州（今属广东）刺史。这首《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就是被贬官后所作的。但他反佛意志并未消沉。当然，韩愈站在儒学立场上反佛，不可能从根本上给佛教以打击。

韩愈的弟子李翱认为，“性善”而“情恶”，每一个人的“性”都天生符合封建的道德标准，是做人的基础。至于有人做不成圣人，那是由于受到情的干扰，使其性昏而不明。为了去掉情欲，必须“复性”，由恶而变善。李翱认为，只有恢复封建社会秩序，用封建道德标准约束人，才是“复性”的正确途径。在这一点上，李翱的“复性说”与佛教的人性论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会昌废佛

在中国，宗教的发展总是与政治气候的变化密切相关的。宗教只有依附于统治阶级，并在统治阶级的大力扶植与支持下，才能得到发展和传播，佛教也不例外。佛教在唐朝非常兴盛，得到了统治者的提倡，比如武则天、唐肃宗、唐宪宗等等。但当统治者不喜欢、不支持，当佛教的过度发展威胁到统治者的利益时，也会遭到打击。除了世俗地主的反佛斗争，唐朝统治者也有过灭佛的行为。唐武宗会昌年间（841～846）就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废佛运动，史称“会昌废佛”。

唐后期，佛教寺院经济过分扩张，损害了国库收入，与世俗地主矛盾加深。加上唐武宗崇信道教，深恶佛教。会昌年间又因战事频繁，财政紧张，在道士赵归真的鼓动和宰相李德裕的支持下，于会昌二年（842）开始的废佛活动，到会昌五年（845）达到高潮。下令禁止供奉佛牙，毁道场佛经像，在全国范围内拆除规模较小的寺院，清查天下寺院及僧侣人数。命令长安、洛阳左右街各留二寺，每寺僧各30人。天下诸郡各留一寺，严格限定人数，其余寺院限期拆毁，拆下来的寺院材料用来修缮政府馆驿，金银佛像上交国库，铁像用来铸造农器，铜像及钟、磬用来铸钱。没收大量寺产良田，奴婢15万人，僧尼被迫还俗的共26万多人，还释放了供寺院役使的良人50万以上。政府从废佛运动中得到大量财、物、土地和纳税户。这次灭佛使佛教遭到沉重的打击，佛教徒称之为“会昌法难”。在灭佛同时，当时所谓的“三夷教”即景教、祆教、摩尼教也受到打击。

由于藩镇割据，唐中央命令因而不能完全贯彻，有的地方执行不力，佛教仍然得以保留。而且佛教受打击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新的统治者宣宗即位后，佛教势力又得到恢复。

第59章　唐朝道教

武陵龙兴观黄道士房问易因题

王昌龄

斋心问易太阳宫，

八卦真形一气中。

仙老言余鹤飞去，

玉清坛上雨蒙蒙。

王昌龄（？～约756）唐代诗人。字少伯，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今存《王昌龄集》2卷、《王昌龄诗集》3卷。

【注释】

问易：指请教《周易》或《周易参同契约》的问题。

太阳宫：龙兴观中的宫殿名。

八卦：即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

气：构成万物的基本物质。

玉清坛：龙兴观中的祭坛。

这首诗是作者被贬官时路经一座道观时所作，谈论的是道教经典中八卦、气的问题。道教方术源于远古时代的医术，吸收神仙学说，尊老子为其始祖。道教经北魏寇谦之、南朝刘宋陆修静加以改造后，逐步发展，到唐朝达到极盛。“安史之乱”后，道教随着唐帝国的没落而衰微，但是一直受到唐朝统治者崇奉。

李唐尊道

唐王朝建立后，尊道教的教祖李耳为始祖，道教的地位扶摇直上。从高祖以后，经太宗、高宗（武则天一度偏尚佛教），道教一直在持续发展，玄宗时达到了最高峰。道教盛况空前，道教文化又渗入社会、精神生活的各个方面。隋大业十三年（617），李渊在晋阳（今山西太原）起兵，他的女儿（后封平阳公主）带兵响应，楼观道士岐辉曾以资粮相助，并且宣称霍山神奉太上老君的谶言，唐公李渊必得天下。唐武德年间，王远知和道士薛颐都曾对秦王李世民说，秦王当有天下。道士们的预言使他们获得了李渊父子的欢心。而唐王朝尊崇道教，既是回报道徒的表示，也是企图借道教的助力以巩固统治。武德八年（625），高祖确定了道先、儒次、佛末的三者次序，宣布了尊崇道教的方针。唐太宗即位后，声称道教教祖李耳是李唐帝室的远祖，规定道士、女道士在僧尼之前，借以提高李姓地位，巩固唐朝的统治。乾封元年（666），唐高宗到亳州（今安徽亳县）祭拜老君庙，追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仪凤三年（678），下诏以《道德经》为上经。中宗即位后，下诏天下诸州建中兴寺、观，神龙三年（707）改名龙兴寺、观。唐玄宗即位后，自称梦中见到老子，便画老子像颁于天下，并令王公以下官员贵戚习诵《老子》。“安史之乱”后，唐武宗采取灭佛措施，独尊道教，奉道士赵归真为师。

传教著经

唐代道教有许多派别，其中上清派是唐代道教的一大宗派，师徒传授分明，影响深远。唐初王远知（528～635）师从藏矜法师，传其道法，深为太宗敬重。潘师正（585～682）师从王远知，学得道门隐诀及符篆，为高宗和武后所尊敬。司马承祯（647～735）师事潘师正，传其符篆及辟谷、导引、服饵等方术，住天台山。承祯兼长篆隶书法，玄宗令其依蔡邕三体石经写《道德经》，置石柱于景龙观。他的著述主要有《坐忘论》《天隐子》等。此外还有吴筠（？～778），本是儒生，通经义，善诗文，后入嵩山，从潘师正为道士，传上清法。著《玄纲论》《神仙可学论》《形神可固论》，宣扬仙道、服气、养形、守神。张果，武周时隐居中条山（今山西西南部）。曾著《阴符经玄解》，大旨强调“心”的玄妙作用。他又奉献所撰《气诀》《神仙得道灵药经》《丹砂诀》给玄宗。据说张果有长寿秘方，玄宗想把玉真公主嫁给他，他大笑谢绝了。张果老是传说中的“八仙”之一。唐代道教学者众多。如孙思邈注《老子》《庄子》，撰《千金方》，在医学上贡献很大。在唐代，无论旧有的还是新著的道书都相当多。此后，宋、金、元、明各代都曾编修《道藏》。现在通行的《正统道藏》和《万历续道藏》就刊印于明朝。炼丹术是道教重要的方术之一。李唐一代，撰成金丹黄白一类的书很多，如《太清石壁记》《石药尔雅》《铅汞甲庚至宝集成》等，都保存在明正统《道藏》中。

道教的衰落

在唐朝上层社会，道教徒和佛教徒不断进行斗争，有时甚至很激烈。高祖和太宗时，傅奕还是站在儒学立场上抨击佛教。高宗时，发生了道士李荣与沙门入宫辩论的事件。唐朝后期，武宗笃信神仙，以道士赵归真为师，亲自授法，佛道斗争加剧。会昌五年（845），唐武宗下令毁佛拆寺、僧尼还俗，史称“会昌废佛”，对佛教的打击很大。但在唐朝末年，经过农民起义的打击，各州的道观多毁于战乱，道教也趋于衰落。

第60章　学书当学颜

自　勉

陆游

学诗当学陶，

学书当学颜。

正复不能到，

趣乡已可观。

陆游（1125～1210）宋代爱国诗人。字务观，号放翁。山阴（今浙江绍兴）人。有著作《渭南文集》《老学庵笔记》《南唐书》等传世。

【注释】

陶：指东晋大诗人陶渊明。

颜：指颜真卿。

趣乡：即趋向。

本诗是陆游开禧三年（1207）所作，当时已经83岁，老人对自己的品格和艺术修养并不满足，而是提出了高要求，体现了诗人“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风貌。诗中提到的“颜”，就是唐代著名书法家颜真卿。

刚正为官

颜真卿（709～785），字清臣，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幼年丧父，由母亲殷氏亲自教导。成年后，学识广博，工于诗文，孝敬母亲。开元年间，颜真卿考中进士。他为官正直，受到权贵的排挤，不得不出任外职。

颜真卿察觉到安禄山的反叛意图，便暗中作了准备。不久“安史之乱”爆发，河朔各州郡全被占领，唯有平原城防早有戒备。他和他的堂兄常山（今河北正定）太守颜杲卿等抗击叛军，一度收复许多州郡，断绝了叛军通往燕、赵（今北京、河北北部一带）的后路。但后来安禄山派史思明、尹子奇猛攻河北，诸郡重新陷落。至德元年（756）十月，颜真卿弃郡渡河，来到凤翔（今属陕西）拜见肃宗，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后又升为御史大夫。当时朝廷正值草创，事务繁重，但颜真卿仍刚直行事。被调任冯翊（今陕西高陵）太守，后又被贬为饶州（今江西波阳）、蓬州（今四川仪陇）长史。代宗即位后，又起用颜真卿，官至尚书右丞。杨炎当政以后，不能容忍颜真卿刚直不阿的个性，便改任他为太子少师，但仍让其担负原来的礼仪使。到了卢杞当权，改任他为太子太师，并免了他礼仪使的职务。颜真卿质问卢杞：“先中丞（卢杞之父卢奕，被安史叛军杀害）的首级传送到平原时，脸上流血，我未敢用衣服擦拭，而是用舌舐干净。你难道还不能容我吗？”卢杞听了非常惶恐地下拜请罪。

被陷入贼处

卢杞对颜真卿心存顾忌，便奏请唐德宗派颜真卿拿圣旨前去发动叛乱的李希烈处宣谕，德宗准其奏，众臣都大惊失色，颜真卿却毅然前往。见到李希烈，便宣读诏旨。李希烈逼迫颜真卿上疏为自己辩白，他坚决不从。李希烈又想让颜真卿当自己的宰相，颜真卿喝斥道：“你们听说过颜常山吗？那是我兄长，安禄山造反时，他首举义帅讨贼，后来虽然被捉，仍骂贼不绝于口。我年已八十，官居太师，我坚守节操，死而后已，难道能受你们的威胁诱惑吗？”叛贼们全都惊恐失色。

当时李希烈的部下周曾、康秀林等密谋刺杀李希烈，推举颜真卿作首领，结果事情败露，周曾被杀，颜真卿也被押送到蔡州（今河南汝南）。颜真卿自料必死无疑，便写下给皇帝的遗表以及自己的墓志铭、祭文等，并指着囚室的西墙下边说：“这就是埋葬我的地方。”兴元（784）以后，朝廷军威重振，叛贼处于不利形势，在威逼颜真卿投降不成后，派人把颜真卿缢杀了，时年76岁。叛乱平定后，颜真卿的儿子护送灵柩回到京师，德宗暂停临朝五天，以示哀悼，并追封颜真卿为司徒，谥号“文忠”。

气势磅礴的书法

颜真卿的书法初学褚遂良，后又得到张旭的指导。他的书法雄健豪壮，开时代新风。他的真书气势雄强，结构匀称平稳，宽博恢宏，堂正大度。他用笔浑厚强劲，精力内含，善于中锋运笔，沉着饱满，浑厚圆劲，气息充沛，正义凛然，凝重而又不掩锋芒。这一书风，大气磅礴，多力丰筋，具有盛唐气象。他的书法被世人称为“颜体”，从此取代了王书的地位，直至元初，书坛一直是颜家的天下。“颜体”与其后的柳公权的“柳体”一起被称为“颜筋柳骨”。他的行草书，遒劲郁勃，真情流露，结构沉着，也在王书之后为行草书开了一代新风。

颜真卿一生勤于书法，真行诸体传世极多，不同时期的作品勾勒出其书法风貌的演变。早期有《多宝塔感应碑》《东方化赞碑》等，这些作品尚不成熟；其成熟期的作品有《郭氏家庙碑》《麻姑仙坛记》《中兴颂》等，这时的作品个人风格已经形成；晚年书有《颜勤礼碑》《颜氏家庙碑》《元次山碑》《宋得碑》等，更显浑朴端庄。颜真卿的书法在唐代已为珍品，并为后世所推崇。

第61章　“笔谏”忠臣柳公权

阊门即事

柳公权

耕夫占募逐楼船，

春草青青万顷田。

试上吴门看郡郭，

清明几处有新烟？

柳公权（778～865），唐代书法家、政治家。字诚悬，京兆华原（今陕西耀县）人，《玄秘塔碑》《神策军碑》和敦煌所出《金刚经》为其佳作。

【注释】

阊门：本为阊闔，指天门，即俗言之南天门，也称吴楚故宫门。此处指吴门。

占募：当时征募兵役。

楼船：有楼之大船，多用于战争，即古时之兵船。

提到柳公权，我们立刻能想到他那优美的书法作品，从这首《阊门即事》中，可以看到书法家忧国忧民的一面，他认为许多人被卷入战争，导致“春草青青万顷田”，田地无人耕种。战争还使得人口减少，结果是“清明几处有新烟”，这些都体现了柳公权对战争的不满。

以书得进

柳公权12岁时，便善作辞赋。元和初年中进士。当时李听镇守夏州（今陕西靖边），上表请他掌书记。后来柳公权入朝奏事时，穆宗对他说：“朕曾在佛庙里看见过你的笔迹，很久就想见到你。”随即授柳公权为右拾遗、侍书学士，接着又提升他为司封员外郎。穆宗询问他写字用笔的方法，他回答说：“心正则行笔正，笔正字就写得规范。”当时穆宗纵情享乐，荒于朝政，因此柳公权以笔法劝谏他，从而使自己在书史上也留下了“笔谏”的美名。

刚直不阿

文宗上台后，提拔柳公权为中书舍人，充任翰林书诏学士。文宗曾在夜间与他在宫中小亭交谈，蜡烛燃烧尽了而谈兴仍浓，宫人只好用纸浸上蜡油点燃照明，以便继续交谈。一次柳公权随文宗到未央宫，文宗停下辇车说：“朕有一件使人高兴的事，以前总是不能及时将衣服送给戍守边关的战士，而今年才到二月就已发放下去了。”柳公权为此说了很多称贺的话。文宗说：“你应该赋诗为我称贺才是。”宫人也都催促他，话声未落，而柳公权业已成诗，诗意委婉恳切并富有文采。文宗让他再赋一首，他随即又成。文宗非常高兴地说：“曹子建七步成诗，而你才不过三步啊！”柳公权常和其他六位学士在一起陪皇帝讨论政事。一次，文宗说到汉文帝待人谦逊，生活俭朴时，举起自己的袍袖说：“我这衣服已经洗过三次了。”众学士一齐称赞文宗节俭，唯独柳公权一言不发，文宗问他，他回答说：“身为人主，应在举任贤才，贬退没能力的人，采纳好的建议，于赏罚方面多予重视。而身穿洗过的衣服，这不过是小节，对于治理国家这样的大事没多大益处。”又有一天，柳公权与周墀一起应对，他论事直抒所见，刚直不阿，周墀很为他担心，而他却.一点也不改变自己的观点。文宗听后，慢慢地说：“卿真有谏臣的风范，可以屈居谏议大夫的职位。”于是将柳公权自中书舍人降职，但仍让他任学士知制诰。

武宗继位后，改任柳公权为右散骑常侍。宰相崔珙推荐他任集贤院学士、知院事。对此，李德裕很不满意，将柳公权降职为太子詹事，改宾客。以后，柳公权又被封为河东郡公，再次担任常侍，最后一直升到太子少师。大中十三年（859），宣宗于元旦朝会群臣，柳公权已年迈，言行不合礼仪，御史因此弹劾他，削去他一季的俸禄。咸通初年，柳公权在太子太保的职位上辞官。咸通六年（865），柳公权逝世，终年88岁，被追赠为太子太师。

在黑暗的唐后期政治中，刚正不阿的柳公权在政治上虽未能完全实现自己的抱负，但在书法上却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让当时人和后人牢牢地记住了他。

书法传世

柳公权擅长真书（楷书），初学王羲之书法，后又遍阅历代笔法。他用笔力求清爽挺健，其书法体势劲媚，自成一家。他曾说“心正则笔正”，他的书法作品，字里行间的斩钉截铁、锋利刚健恰如其耿直敢言的为人品格。他的书体被后世称为柳体，与颜真卿书法并称“颜筋柳骨”，他本人又与颜真卿并称为“颜柳”。真书之外，柳公权还长于行书。墨迹《蒙诏帖》，字体豪雄，气势遒迈，为一名迹。柳公权生前书法名气已经很大了，文宗赞叹他的书法比钟繇、王羲之还好。柳公权升任太子少师时，宣宗召他到御座前，命他分别用真、行、草三种字体书写三张纸，他写得非常神妙。当时大臣们的墓碑志铭，如果不是由柳公权书写的，人们则认为其孙不孝。外国入朝进贡的使者，也都往往另带钱币曰：“此购柳书。”柳公权传世的书碑很多，以《玄秘塔碑》（西安碑林）、《神策军碑》（原石早佚，国家图书馆藏北宋前拓本）和敦煌所出的《金刚经》为最佳品。

颜柳二人的楷书结构严谨、法度精密，到宋代雕版印刷术普及以后，其印刷字体即取自颜柳楷书，称为“宋字体”，一直使用至今。

第62章　张旭与怀素

赠张旭（节选）

李颀

张公性嗜酒，

豁达无所营。

皓首穷草隶，

时称太湖精。

露顶据胡床，

长叫三五声。

兴来洒素壁，

挥笔如流星。

李颀（约690～754）唐代诗人，祖籍赵郡（今河北赵县）。有《李颀集》传世。

【注释】

张旭：唐代著名书法家。

豁达：胸襟开阔。

营：谋求。

皓首：白头，指老年。

露顶：脱掉帽子露出头顶，写狂放之状。

胡床：交椅，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

这首诗是作者赠给朋友张旭的，诗中把张旭的性格和挥洒泼墨时的神情都描绘得非常生动。张旭是当时的著名书法家，在书法史上被称为“草圣”。他和怀素是在草书创作上成就最大的两位。

张公狂草

盛唐时期，书法在多方面都有新发展，篆、隶、行、草都出现了许多卓有成就的名家，楷书风格也由瘦劲变为肥厚。在这些发展变革中，草书夺得先声，在章法上变今草为狂草，笔法极尽变化，豪放纵逸，出现了贺知章、张旭和怀素这样的开拓大家。

贺知章、张旭和怀素的书法代表了草书艺术划时代的变化，开创了书法艺术的新境界。贺知章（659～744），字季真，越州永兴人，也是唐代的著名诗人。他性情开朗旷达，不受约束，兴之所至即放笔而书。他草书的《孝经》（日本皇室藏）圆熟遒劲、气势磅礴。

张旭，字伯高，吴（今江苏苏州）人，曾任金吾长史，人称“张长史”。开元中与贺知章、包融、张若虚并称“吴中四杰”。张旭擅长真、草，又以草书著名，在今草的基础上发展成狂草，有“草圣”之称，当时即有“乔松倚壁，野鹤盘松”的评语。张旭的草书富于强烈的韵律感，他自己认为是看著名的舞蹈家公孙大娘舞剑而得到启发。张旭生性嗜酒，常常酒后运笔，“变化无穷，若有神助，时人号为张颠”。张旭传世的草书墨迹有《古诗四帖》（辽宁省博物馆藏）五色笺一卷。面对他那神采奕奕、千变万化的草书，往往可以升华情感，是一种艺术的享受。其中有音乐的旋律、诗的激情、绘画的笔情墨趣。

张旭的真书谨严端正，应规入矩，功力颇深，与其草书的狂逸放达判若云泥。其真书代表作《郎官石记》（原石已佚，传拓孤本藏上海博物馆）“筋脉结密，毫发不失”。张旭准确地把握了自我抒发与书法艺术的内在规律之间的辩证关系。

以狂继颠

释怀素（737～799），俗姓钱，原籍永州零陵（今湖南境内）。他崇信佛教，开创了律宗中的东塔宗一派。怀素从小勤奋好学，家贫没钱，他就种了很多芭蕉树，在芭蕉叶子上写字，据说他练字用的废笔堆积起来像小山一样，号称笔冢。他性情疏放不拘，喝醉后遇到寺壁、里墙、衣裳、器物无不书写，因此有人曾为他作诗曰“粉壁长廊数十间，兴来小豁胸襟气，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墙纵横千万字”。

怀素曾跟张旭学习，受到张旭的指点，今、狂草都很好，是张旭之后的又一大草书大家，有“颠张狂素”、“以狂继颠”的赞誉。他传世的作品有《论书帖》（辽宁省博物馆藏）《苦荀帖》（上海博物馆藏）、《自叙贴》《小字千文》等，在西安碑林尚存有《藏真帖》和《圣母帖》刻石。其中《自叙帖》（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前六行是北宋苏舜钦补的，剩下的都是真迹。其内容为自述学书经历和当时的品评，运笔奔放流畅，纵横飞动，让人感觉到骤雨旋风般的激扬气势。

书法盛况

唐代书法继承了历代书法的传统，既吸收了豪放粗犷的风格，又汲取了秀美飘逸的气韵，形成刚柔相济、法度兼备的书风。除了上面三位草书名家外，欧阳询是中国书法史上第一位以楷书著称于世的书法大家，他的书法用笔险劲、结体庄重、间架精密，章法森严，被后人称为“欧体”。欧阳询的作品《九成宫醴泉铭》，开唐代楷书之先风，为学习楷书的典范之作。欧阳询还总结出楷书“结体三十六法”，是中国书法史上最早、最系统的字体结构理论，对后世影响深远。虞世南是初唐的又一位大书法家，他的书法潇洒秀润、外弱内刚、精神内守、以韵取胜，其代表作《夫子庙堂碑》（又称《孔子庙碑》）有“天下第一楷书”的美称，每一点画皆穷极变化，尤其是“戈”字的写法非常精妙。褚遂良也是著名的楷书大家，他的书作姿态华美，在技法上将每字笔法中的顿挫技巧略加强调，使点、横、撇、捺、顿挫、提按的特征更为夸张，对建立唐代书法的法度起到了“平民风格”的转化作用。当然，楷书领域成就最大的还是颜真卿。毫不夸张地说，唐代书法，真草篆隶行各体皆精而大师辈出，书写了中国书法史上空前绝后的辉煌图卷。

第63章　隋唐时期的山水绘画

春游曲

王涯

万树江边杏，

新开一夜风。

满园深浅色，

照在绿波中。

上苑何穷树？

花间次第新。

香车与丝骑，

风静亦生尘。

王涯（？～835）唐代文学家、政治家。字广津，太原（今山西太原）人。有《王涯集》。

【注释】

深浅色：指杏花的颜色深浅不一。

香车、丝骑：指贵族豪门所乘的车和马。

风静亦生尘：意思是指游人很多，车马川流不息，尘土无风自生。

魏晋以来，民族融合，思想解放，山水画作为一种具有独立语言特性的艺术形式逐渐发展成熟。在上面的诗中，作者描写了春天秀丽的风景、怡人的风光，花开满园，江边绿波，是最适合春游出行的。唐代的许多画家纷纷将这些美景画于宣纸之上，涌现出了不少著名的山水画名作。

展子虔与《游春图》

隋朝画坛异彩纷呈，描绘贵族人物肖像和生活风俗的绘画也有较大的发展，以描写山川风景为主的山水画虽不多，但开始脱离稚拙而逐渐进入成熟阶段，为唐代绘画艺术的高度繁荣奠定了基础。

在隋代的画家当中，以展子虔最为有名。展子虔（约550～604），渤海（今河北河间县）人。他经历了北齐、北周，到了隋朝，隋文帝召他为朝散大夫，后又任帐内都督。他曾在洛阳的天女寺、云花寺，长安的灵宝寺、崇圣寺，扬州等地的寺院内画过许多佛教壁画。他善于画故事、人马、山水、楼台；他画人物描法细致，人物的面部再用色晕开，神采意度极为深致；他画马也非常出神，立马有走势，卧马则腹有腾骧起跃之势，触物留情，备皆妙绝。

展子虔所画的《游春图》，是我国目前发现的存世的山水卷轴画中最古的一幅。纵长43厘米，横宽80.5厘米。卷首有宋徽宗赵佶题的“展子虔游春图”6个字。画面描绘了阳光和煦的春天，翠岫葱茏，碧波荡漾，贵族士人在河堤岸骑马泛舟游乐的景象，反映了隋文帝时期社会繁荣、生活安定富足的现实。《游春图》在画技上超越了早期的幼稚阶段，而发展到了人与山有了适当比例，远近关系有所协调的成熟阶段。在画法上是青绿填色，有勾无皴，人物与枝干直接用粉点染，全画以青绿作主调，是中国山水画中独具风格的画卷。

唐朝山水画的发展

唐代绘画以表现礼教和宗教的内容为主，但反映生活的领域已大大扩展，人们的精神需要多方面得到满足，艺术欣赏的水平也随之提高，反映优美自然山川景物的山水画在装堂饰壁中逐渐占有重要的位置，所以唐人在著作中分画为六门，山水是其中之一，逐渐达到成熟而成为独立的画种。宗教壁画中，如敦煌莫高窟的山水描绘也渐渐增多，甚至寺庙中也有纯粹的山水壁画。山水画不仅为上层社会需要，也深受群众欢迎，李白诗中写“高唐素碧图蓬瀛”，杜甫诗中有“池水临中堂，岷山赴北堂，白波吹粉壁，青嶂插雕梁”，都可以看出山水画的长足进步。在唐代，青绿山水是具有独特风格的山水型，用矿物质石青、石绿作为主色的山水画，有大青绿、小青绿之分。前者多勾廓，皴笔少，着色浓重；后者是在水墨淡彩的基础上薄施青绿，在古代绘画艺术上占有重要地位，这种画以青绿颜色为主，用笔工整，细笔重彩，色彩浓烈，富有生气。在勾线内用石青石绿着色。色彩浓烈的叫大青绿山水，彩色浅淡些的叫小青绿山水。以画人物为主的阎立本和吴道子在山水画上也有所建树，但山水画的显著提高还是在盛唐以后，著名的有李思训、李昭道父子，他们二人继展子虔之后将青绿山水画提高到新的阶段。除了上面的李氏父子外，大诗人王维也是著名的山水画家。

李思训父子

李思训（615～716），唐宗室李孝斌之子，字建，成纪（今甘肃秦安）人。以战功闻名于世时，曾任过武卫大将军，世称“大李将军”。李思训兄弟中擅长丹青的有五人，而以李思训最为当时人所器重。他的画作都极为超绝，擅画山水、楼阁、佛道、花木、鸟兽，尤以山石林泉著称。其山水画主要师承展子虔的青绿山水画风，并加以发展，形成了意境隽永奇伟、用笔遒劲、风骨峻峭、色泽匀净而典雅，具有装饰意味的工整富丽的山水画风格，被称为“金碧山水画”。在创作上，李思训除了取材实景、多描绘富丽堂皇的宫殿楼阁和奇异秀丽的自然山川外，还结合神仙题材，创造出一种理想的山水画境界。据文献记载，李思训的作品有《江山渔乐》《春山图》等，但他的作品因年代久远，现已罕见。李思训的“金碧山水画”对后来中国山水画的发展，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后世山水画中的青绿山水就是对他这一派画风的延续。明代董其昌提出绘画上的“南北宗”论，将他列为“北宗”之祖。

其子李昭道，字系俊，世称“小李将军”。善画山水，在当时的书画界也很有名气。李思训的山水画被誉为“国朝第一”，李昭道则继承家学，并能变父之体，有所创新，造诣精深，但其作品现在很难见到。李氏父子的青绿山水画臻丽而富有情趣，被后人奉为典范。

第64章　一代大师阎立本

阎立本职贡图

苏轼

贞观之德来万邦，

浩如沧海吞河江，

音容伧狞服奇庞。

横绝岭海逾涛泷，

珍禽瑰产争牵扛，

名王解辫却盖幢。

苏轼（1037～1101）宋代文学家、政治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人。有《东坡全集》《东坡乐府》等。

【注释】

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

来万邦：招来万国，使万国为之归顺。

“浩如”句：喻贞观时唐王朝万邦来朝，万国归顺的气势，如沧海之吞并江河，容纳百川。

“音容”句：言来朝的各少数民族语言、服饰、长相不同。

诗人苏东坡所形容的“贞观之德来万邦，浩如沧海吞河江，音容伧狞服奇庞”的画面，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画家阎立本所画的《职贡图》上表现出来的场景，展现了盛唐的气魄，是唐代绘画艺术中的瑰宝。

右相驰誉丹青

阎立本（约601～673），唐代画家，雍州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其父阎毗长于绘画、工艺、建筑，兄阎立德亦长于书画、工艺、建筑。阎立本由于受到家庭环境的熏陶，英秀并有才干，善长书画，尤精形似，不守前人陈规，勇于创新，是我国古代名气较大的绘画艺术大师。阎立本作画题材相当广泛，如道释、人物、肖像、山水、车马等，尤长于重大题材的历史人物画与肖像画，其作品备受当世推重，被时人列为“神品”，一时有“右相驰誉丹青”之称。其肖像画多描绘唐初建功立业的功臣形象，如描绘房玄龄、杜如晦等18位文人谋士肖像的《秦府十八学士图》，又在凌烟阁壁上画长孙无忌、魏徵等24位功臣像等。杜甫《丹青引》中有“良将头上进贤冠，猛将腰间大羽箭，褒公鄂公毛发动，英姿飒爽来酣战”的诗句，形容其所画之生动传神。阎立本的绘画线条刚劲有力，色彩古雅沉着，人物神态刻画细致。北宋宣和年间，御府尚藏有阎立本作品四十二件，其中有《王右军（羲之）像》《窦建德图》《李思摩像》《凌烟阁功臣图》《魏徵进谏图》《步辇图》等。现存相传为阎立本的作品（或摹本）有《历代帝王图》（现藏美国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萧翼赚兰亭图》《步辇图》《职贡图》等。

《步辇图》是阎立本名作之一。贞观十四年（640），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仰慕大唐文明，派使者禄东赞到长安请求聘婚，《步辇图》描绘的就是当时唐太宗与禄东赞会面的场景。图卷右半是在宫女簇拥下坐在步辇中的唐太宗，左侧三人前为典礼官，中为禄东赞，后为翻译。太宗形象是全图的重心所在，面目俊朗，目光深邃，神情庄重，顾盼之间充分展露出盛唐一代明君的风范与威仪。全图不设背景，以摹绘人物为主，结构上自右向左，由紧密而渐趋疏朗，重点突出，节奏鲜明。

《历代帝王图》也称《历代帝王像》《列帝图》，这是古代画家企图表现性格特点的重要作品。这一画卷共包含了13个帝王的肖像：西汉昭帝刘弗陵、汉光武帝刘秀、魏文帝曹丕、蜀主刘备、吴主孙权、晋武帝司马炎、陈文帝蒨、陈宣帝顼、陈废帝伯宗、陈后主叔宝、北周武帝宇文邕、隋文帝杨坚、隋炀帝杨广，并以一个帝王和若干侍从为一组。每位帝王旁均有榜书，有的还记叙其在位年代及对佛道的态度。其中前六人距阎立本时代较远，后七人则较近。陈叔宝及杨坚父子等人，阎立本都有可能亲自会见过，宇文邕虽是他的外祖父，因去世较早，恐未及见，但对他的了解可能是较真实具体的。

真知灼见

阎立本不单单是一个画家，其作品中也包含着他的见解。他的《历代帝王图》，不仅表现了他对历代帝王的理解，也表达了他的评价。阎立本从拥护统一、赞美稳固政权的立场出发描绘这些帝王，是符合初唐时期的社会发展和历史要求的。阎立本对于曹丕、司马炎、宇文邕、杨坚等统一了天下或促成了统一趋势的帝王，除了表现出他们的个人特点外，也表现了他们共有的一种庄严气概。而陈叔宝是所谓亡国之君，阎立本则处理成以袖掩口的委琐之态以表示对他的蔑视。至于偏安江南的其他陈朝的帝王们就都缺少英雄气概，但江南的陈蒨是一个建立基业的帝王，陈顼是一个纵容政治败坏而无办法的帝王，两人在画卷上也有显著的不同。

阎立本在绘画艺术上的辉煌成就，在我国绘画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千百年来一直受到人们的推崇和景仰。近年来，《步辇图》特种邮票小型张发行后，也受到海内外各界人士的高度赞誉。

第65章　画圣吴道子

仆曩于长安陈汉卿家，见吴道子画佛，碎烂可惜

苏轼

贵人金多身复闲，

争买书画不计钱。

已将铁石充逸少，

更补朱繇为道玄。

烟薰屋漏装玉轴，

鹿皮苍璧知谁贤。

吴生画佛本神授，

梦中化作飞空仙。

苏轼（1037～1101）宋代文学家、政治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人。有《东坡全集》《东坡乐府》等。

【注释】

原题为“仆曩于长安陈汉卿家，见吴道子画佛，碎烂可惜。其后十余年，复见之于鲜于子骏家，则已装褙完好。子骏以见遗，作诗谢之”。

铁石：殷铁石，梁武帝时人。今法帖大王书中有铁石字。

朱繇为道玄：世上所收吴画，多朱繇所画。

吴生：指吴道子善于佛教艺术绘画。

苏轼的这首诗体现了宋朝时期人们对吴道子作品的珍惜，到了“贵人金多身复闲，争买书画不计钱”的地步。苏轼在称颂唐代的文化成就时曾说：“君子之于学，百工之于技，自三代至唐而备矣。故诗至于杜子美，文至于韩退之，书至于颜鲁公，画至于吴道子，而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吴道子在唐代已独领风骚，当时就被奉为圭臬，而且还一直被民间画师尊为师祖。

独领风骚

吴道子（约686～约758），又名道玄，阳翟（今河南禹州）人。据说早年为民间画工，年未弱冠，就已穷丹青之妙，曾跟张旭、贺知章学习书法，后改习绘画。漫游洛阳时，玄宗闻其名，任以内教博士官，并官至宁王友，改名道玄，在宫廷作画。吴道子喜欢与文人名流交往，在绘画上远师张僧繇，近法张孝师，兼善各类题材，尤其擅长佛道艺术。他在长安、洛阳两京寺观所作壁画达三百余处，奇踪异状，无有同者；落笔或自臂起或从足先，都能不失尺度；写佛像圆光、屋宇柱梁或弯弓挺刃，不用圆规矩尺，一笔挥就。艺术上，他富有创造精神，开一代新风。他用状如兰叶或莼菜条的笔法表现衣褶，有飘举之势，人称“吴带当风”；又以焦墨勾线，略施淡彩，使线条具有独特的表现力，为白描的发展作出了贡献，世称之“吴装”。他的笔法洗炼流畅，笔才一二，像已应焉，后人将他与张僧繇合称“疏体”代表画家，以区别于顾恺之与陆探微劲紧连绵的“密体”。吴道子的一生，主要是从事宗教壁画的创作，选题丰富，且宣传教义。他在千福寺西塔院北廊的壁画里，把菩萨画成自己的样子。在唐代，吴道子独创的佛教图像的样式，被称为“吴家样”，是张僧繇的“张家样”以后的一种更成熟的中国佛教美术的样式。“吴家样”也突破了北齐曹仲达以来的“曹家样”的影响和支配，而成为与之对立的样式。“吴家样”与“曹家样”的显著区别，被宋代评论家用“吴带当风，曹衣出水”一语概括。

开创一派

吴道子的绘画技艺，不仅仅是娴熟，而且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吴道子是一位全能画家，人物、鬼神、山水、楼阁、花木、鸟兽无所不能，无所不精。他还是早期山水画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吴道子居蜀三年，写遍了蜀中山水。据史书记载：天宝初年（742），唐玄宗忽有思慕巴山蜀水的念想，就派吴道子再次入蜀，前往嘉陵江临摹写生。故地重游的吴道子在蜀中逗留了很久，再次饱览了巴山蜀水雄、奇、秀、美的自然风光。回长安后，玄宗询问他留下了多少景物写生粉本时，他说：“臣无粉本，并记在心。”玄宗对此颇为怀疑，当即命他在大同殿作画。他挥毫泼墨，立笔横扫，状若飞旋，不到半日，一幅绝妙的《嘉陵江旖旎三百里风光图》就跃然再现于大同殿墙壁上。吴道子笔下的山水，具有一种豪爽疏朗的体貌，以气势见长。他的山水之体，也是一种笔简意远的“疏体”，与李思训（唐代另一大画家，也曾在大同殿上作嘉陵江山水风光图）用笔工细、金碧辉煌、富于装饰的山水画相比，是一种新的创意，因而史称“山水之变始于吴”。

稀世珍品

吴道子的一生，以犀利的画笔，为世人留下了许多艺术杰作。但他的晚年却十分凄凉。至德三年（758），贫病交加的吴道子度过了凄惨的晚年生活，客死川中。

吴道子绘画作品的艺术造诣极高，在唐代已成为收藏家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据《历代名画记》（成书于唐朝大中年间）记载：道子屏风一片值金两万，次者可售一万五千。唐代的收藏家如果没有收藏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吴（道子）的作品，就没有资格被称为收藏家。顾、陆、张都是唐以前的绘画名家，只有吴道子是唐代人，可见吴道子的绘画作品在唐代的重要地位。吴道子虽是一位高产的画家，但由于年代久远，又多为壁画作品，历经战火焚掠、自然损毁，如今已很难觅得真迹。

第66章　“塑圣”杨惠之

将出洛城过广爱寺见三学演师引观杨惠之塑宝（节选）

苏辙

壁毁丹青在，

移来殿庑深。

赋形惊变态，

观佛觉无心。

旌旂翻空色，

笙竽含妙音。

风流出吴样，

遗法到如今。

苏辙（1039～1112）唐宋八大家之一。字子由，一字同叔，晚号颍滨遗老，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与父苏洵、兄苏轼同以文学知名，著有《栾城集》。

【注释】

壁毁丹青在：指杨惠之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创制的“塑壁”的创作手法。过去很长时间了，他的作品还是保存得很好。

赋形惊变态：指杨惠之的塑像作品形象生动。

旌旂翻空色：形容杨惠之的手法高超，仿佛能看到更加多彩的颜色；“笙竽”：吹的乐器，能听到笙竽发出的声音。

雕塑是一门非常难于掌握的艺术创作手法，北宋大散文家苏辙看到的雕塑作品却是非常的完美，用“旌旂翻空色，笙竽含妙音”一句，把原本没有生命的作品活灵活现地表现了出来。他专门写诗来赞扬的这位艺人，就是被后人称为“塑圣”的唐代著名雕塑家杨惠之。

技艺入神

杨惠之，生卒年不详，约活跃于唐开元天宝年间。吴县（今江苏苏州）人。早年学画，与吴道子同师张僧繇笔法。后专攻雕塑，成功地把张僧繇的绘画风格运用到雕塑方面，与吴道子齐名，当时有“道子画，惠之塑”的说法。杨惠之塑像，能抓住人物的外貌特征与神情特点，合乎相术，所塑人物极为逼真传神，故称古今绝技。在《五代名画补遗》中记录了这样一个故事：杨惠之曾于京兆府塑演员留杯亭的像，像成以后，惠之亲手修饰染色，把塑像面向前放到街上，背对观众，京兆人看见其背，都说这就是留杯亭呀！塑像的背面都如此传神，足见杨惠之的技艺有多高超。

杨惠之是位多产的雕塑巨匠，他创作的雕像在数量、质量及种类等方面都是惊人的。如今在寺庙中经常能看到的千手观音像，相传是由他创造的。仅从画史记载来看，他的作品有京兆府长乐乡北太华观玉皇大帝像、汴州安业寺（即大相国寺）净土寺院大殿内佛像和枝条千佛、陕西凤翔东天柱寺维摩诘像、江苏昆山慧聚寺大殿佛像等。苏轼参观东天柱寺维摩像时，曾赋诗道：“今观古塑维摩像，病骨磊嵬如枯龟。乃知至人外生死，此身变化浮云随……此叟神完中有恃，谈笑可却千熊罴。”从诗中可见，杨惠之将维摩像塑成了一个外貌瘦削而有神、谈笑风生、旁若无人的形象。杨惠之还著有雕塑理论著作《塑诀》，可惜因年代久远已经散佚了。

匠心独运

杨惠之继承了“影塑”与“浮塑”的技巧，创制出了“塑壁”的新形式。塑壁，俗称“海山”，即在墙壁上塑出云水、岩岛、树石，以佛像等圆塑散置其间。杨惠之将当时的山水画与人物画结合运用于雕塑中，为丰富中华艺术宝库做出了贡献。杨惠之曾在南北各地寺院制作许多塑像，可惜绝大部分都没有流传下来。惠之塑像，传世作品在宋代还是能看见的，如苏轼见其所塑凤翔县东天柱寺维摩像即有所题。现在，江苏苏州保圣寺里有杨惠之硕果仅存的九尊雕像。

九尊罗汉

保圣寺原名保圣教寺，是梁朝时期所建。梁武帝萧衍笃信佛教，一做皇帝就大兴寺庙。保圣教寺即是“南朝四百八十寺”之一。但在唐会昌五年（845）遭了殃，武宗崇道灭佛，保圣寺就此僧散庙废。然而宣宗又兴佛教，于是在大中年间重建。唐末大乱，保圣寺又不保。北宋大中祥符六年（1013）再次重建。经一代代主持僧如维吉、法如、志良等人的先后努力，寺院及庙产不断扩大，最盛时据称殿宇有五千多间，僧众千人，范围达半个镇。

保圣寺中杨惠之仅存的九尊雕像虽然称为“九尊罗汉”，实际上是以“塑壁”形式结合成的一个整体，其背景是突兀的山岩，卷舒的云气，翻滚的浪花，有些类似于古希腊时期的圆浮雕，而一个个罗汉则居于洞中。山石的造型有些夸张变异，上大下小，甚至有些像云彩。人物的塑造，大致以写实为原则。各式各样的人物经他的塑刻点化，就变化为姿态各异的低眉菩萨或怒目金刚。人物神情、姿态、肌理、服饰等作品细节也十分微妙。杨惠之的作品，人物的衣纹线条柔润流畅，衣饰的轻薄和略有下坠的感觉和褶皱被表现得淋漓尽致。杨惠之塑像的高妙之处，就是在于作者很巧妙地捕捉到了这种种细节，如降龙的眼神焦点落在远处的狞龙身上，讲经者的自我陶醉，听经者微张嘴巴，似乎要流出口水，袒腹者神秘的微笑和慈悲的关切等等，让人感觉就如同置身其中一般。他的雕塑艺术之高超，由此可见一斑，无愧于“塑圣”的美誉。

第67章　杜佑与《通典》

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节选）

杜牧

仕宦至公相，致君作尧汤。

我家公相家，剑佩尝丁当。

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

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

家集二百编，上下驰皇王。

多是抚州写，今来五纪强。

杜牧（803～852）唐代诗人。字牧之，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现存诗二百多首。

【注释】

“仕宦”句：指杜牧的先人曾任高官。他的祖父杜佑就曾先后任德宗、顺宗、宪宗三朝宰相。

“家集”句：杜佑所著《通典》200卷受到唐王朝的重视。

唐代著名诗人杜牧在给自己侄子的这首诗中，回顾了自己引以为豪的家世。诗中所提到的“家集二百编，上下驰皇王”，指的是他的祖父杜佑所撰写的《通典》。这是一部在我国史学史上地位显赫的巨著。

显赫经历

杜佑（735～812），字君卿，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市）人，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史学家。杜佑生于累世仕宦之家，依靠门荫入仕，在唐代宗大历至唐德宗建中年间，杜佑是唐朝的理财能臣之一。唐德宗贞元十九年（803），他入朝为相。宪宗元和七年（812），杜佑辞官回家，同年十一月病死。

杜佑一生历经玄、肃、代、德、顺、宪六朝，为官50多年。据史料记载，在唐顺宗时，他与王叔文共同掌管朝政，“恭默无为”。但他也并非无所作为，在担任地方官和管理财务期间，曾取得一定的政绩。

杜佑生活的时代，正处于唐王朝由盛转衰的转折时期。他目睹了“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势的巨变，时代的动荡促使杜佑思考和寻找王朝衰落的原因。他先后在刑、工、户、度支各部任官，这些经历使他对唐朝的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的状况都非常熟悉，尤其在晚年，官至宰相，得以总揽全局，对朝政弊端也有较深的认识。作为一个关心唐朝命运的政治家，他“以富国安人之术为己任”，从对历代典章制度的研究入手，考溯各种典章制度的源流，试图通过编纂《通典》，来寻求解决当时政治、经济问题的方案。一部《通典》足以使他千古留名。

典章巨著

杜佑编纂《通典》，受到了刘秩《政典》的启发。唐开元末年，史学家刘知几之子刘秩仿照《周礼》六官之职，根据经史百家资料，撰成《政典》35卷。杜佑以此书为基础，增加收集资料，扩充规模，于贞元十七年（801）写成《通典》，前后历时36年。

《通典》是我国第一部典章制度通史。全书共200卷，《通典》书影57万余字。分为九门：食货、选举、职官、礼、乐、兵、刑法、州郡、边防。下设子目1500多条。《通典》记载了从上古到唐代宗年间各种典章制度的沿革、变迁，唐天宝（742～756）以前的记载尤为详细。

杜佑一反过去史家轻视经济史的传统，在《通典》中特别把关于叙述财政经济的“食货典”放在首要的地位，历代史书中从未有把食货放在这么重要的地位。在食货中，又以田制居先，对田地和人口的关系做了精辟的论述。杜佑认为统治者治理国家应当重视粮食、土地与人口。对于工商业，他则主张征收较重的税收，以尽量压缩工商人口，这反映出杜佑重农抑商的“农本”思想。

《通典》与旧有的史志不同，像天文、律历、五行、释老等与政治直接关系不大的内容都摒而不录，还将原地理志的内容改编为州郡典，把原属于地理志的人口内容收入食货典，单开“历代盛衰户口”子目，还增加了边防典。在“历代盛衰户口”子目中，他将史籍可考见的历代户口数依照年代先后登录，开中国人口统计学的先河。鉴于每户消费食盐是一个相对稳定的量，他指出“食盐是知见在之（户）数者”，并根据食盐消费量推算出全国实际户数有五百万之多，为在籍户数的两倍，这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

《通典》包含的史料相当丰富。杜佑当时所见到的书籍有不少今已亡佚，比如诏诰文书、行政法规、天宝计账等，都是第一手资料，是研究唐史的基本资料。而这些资料经《通典》引述才得以保存。例如最不为人瞩目的礼典，其中就保留了大量三国六朝人的文章。这些文字，是研究三国六朝社会的重要史料。

编纂体例的创新

《通典》在史书编撰体例上有重大贡献，创立了史书编纂的新体制。古代史书编纂体例有纪事体、编年体、纪传体。以后史学发展都沿袭这三种体裁。杜佑《通典》的问世，有了第四种体例，即典志体的政书。这种体裁影响极其深远，开辟了我国史家著述政治经济制度的新途径。宋代郑樵所著的《通志》、元代马端临所著的《文献通考》以及清乾隆时期官修的《续通典》《续通志》《续文献通考》与清代的《清朝通典》《清朝通志》《清朝文献通考》等书，都是沿袭杜佑《通典》而编纂的。这些书籍的出现也使我国自上古至封建社会末期的政治经济等方面的制度都得到了连续的记载，可见《通典》一书在我国历史编纂学上影响之深远。

第68章　刘知几与《史通》

读《汉书》作（节选）

刘知几

汉王有天下，

欻起布衣中。

奋飞出草泽，

啸咤驭群雄。

淮阴既附凤，

黥彭亦攀龙。

一朝逢运会，

南面皆王公。

刘知几（661～721）唐代史学家。字子玄，彭城（今江苏徐州）人，著《史通》20卷。

【注释】

《汉书》：东汉班固撰，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

欻：忽然。

黥彭：黥布和彭越。黥布即英布，因曾犯法被黥面到骊山劳役，故又称黥布。彭越，字仲，秦末聚众起兵，也从刘邦灭项羽，封梁王，以阴谋叛乱被杀。

这首诗是刘知几读《汉书》后的有感而作，诗中述及汉王初起群雄影随，然而“鱼得自忘筌，鸟尽必藏弓”，英雄不得善终，唯有张子良独善其身，作者对此发出了感慨，虽有消极色彩，但也是读史所得之论。

修撰不止

刘知几（661～721）字子玄，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唐高宗永隆元年（680）举进士。自幼在家庭熏陶下博览群书。武则天长安二年（702），开始担任史官，撰写起居注，历任著佐郎、左史、著作郎、秘书少监、太子左庶子等职，兼修国史。长安三年，与朱敬则、魏知古等修《唐书》80卷，神龙（705～707）时与徐坚等修《武后实录》。玄宗先天元年（712），与谱学家柳冲等改修《氏族志》，玄宗开元二年（714），撰成《姓族系录》30卷，先后与吴兢等撰成《睿宗实录》20卷，删正《则天实录》30卷，《中宗实录》20卷。开元九年，因其子犯事流放，刘知几找执事者理论，被贬安州（今湖北安陆）都护府别驾，到任不久便去世。开元十年（722），其子将抄录清楚的《史通》上奏给唐玄宗，朝廷追赠刘知幾为工部尚书，谥曰文。

刘知几40岁以前，有史学志向却没有发挥的机遇。武则天长安二年以后，虽然有幸参与当时的重要史学活动，但因当时史馆制度的混乱和监修大臣对修史工作的横加干涉，使他深感“吾道不行，美志不遂”，而无法完全发挥自己的见解，遂于景龙二年（708）辞去史职，撰写《史通》，以表达自己的思想。所以，《史通》是刘知几私家写成的一部史学著作。

《史通》

《史通》是我国古代第一部系统的史学理论著作，共20卷。包括内篇10卷39篇，外篇10卷13篇。其中内篇有3篇在北宋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前已失传，全书今存49篇。内篇为全书的主体，着重讲史书的体裁、体例、史料采集，表述要点和作史原则，而以评论史书体裁为主；外篇论述史官制度、史籍源流并杂评史家得失。《史通》总结了唐初以前编年体史书和纪传体史书在编撰上的特点和得失，认为这两种体裁是不可偏废的，而在此基础上的断代史则是史书编撰的主要形式。他对纪传体史书的各部分体例，如本纪、世家、列传、表历、书志、论赞、序例、题目等，做了全面而详尽的分析，对编写史书的方法和技巧也有不少论述，这在中国学术史上还是第一次。刘知几认为应该在博览不同学说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见解。关于作史的原则，《史通》鲜明地提出要坚持直书，反对曲笔，在书中“实”字总计出现了170多次。其《直书》《曲笔》两篇，在认识上把中国史学的直笔传统进一步发展了。外篇的《史官建置》是一篇简要的史官制度史；《古今正史》叙述历代史书源流，间或也有一些评论；《疑古》《惑经》承接王充《论衡》的《问孔》《刺孟》中的思想，对古代历史事件和儒家经典提出一些疑问，反映了作者对于历史的严肃态度和批判精神；《杂说》等篇本是读史札记，涉及到以往史家、史书的得失，有的地方也反映出作者在哲学思想上的见解和倾向。

影响深远

《史通》对史学家治史提出了三点要求：一是敢于秉笔直书，彰善贬恶；二是善于编排整理史书；三是具有高才博学。除了这些之外，刘知几还提出了作为一个史学家应具备的修养，成为历代公认的一种人才观。他提出“史才三长论”的著名观点，第一次提出了史学家必须具备史才、史学、史识“三长”的论点。所谓“才”主要指选择、组织史料的能力和编撰、撰写史书的技巧，既要能够善于选择史料、从众多史料中辨别真伪，同时叙事还要简要；所谓“学”主要指知识渊博，占有尽可能多的史料，并且要把所有典籍都作为取材对象；所谓“识”，自然是指分析史事、品评人物的眼光，要善于辨善恶、明是非、寓褒贬。一个合格的史学工作者，必须“三长”兼备，而在这三者中，史识又是最重要、最难得的，史识的核心是忠于历史事实，秉笔直书。其次是史才，再次是史学。刘知几的这一观点，对后世影响很大。

当然，《史通》也是有缺点的，比如对史书体裁的看法仅仅局限于对过往的总结，而未能提出新的设想；它说的史书编撰超不出编年、纪传二种途径的观点也不够全面。但总起来看，《史通》是中国史学史上最早的从理论上和方法上着重阐述史书编撰体裁体例的书，是对中国唐初以前的史学编撰的概括和总结，是中国史学家从撰述历史发展到评论世家、史书和史学工作的开创性著作，其在中国和世界史学史上的地位都是值得肯定的。

第69章　隋唐时期的长安城

长安春（节选）

韦庄

长安二月多香尘，

六街车马声辚辚。

家家楼上如花人，

千枝万枝红艳新。

帘间笑语自相问，

何人占得长安春？

韦庄（约836～910）唐末五代文学家、政治家。字端己，长安杜陵（今西安市长安县）人，著有《浣花集》。

【注释】

辚辚：车子行走的声音。

在上面的诗中，作者描写了长安城中春天的绚丽景色以及城中繁荣喧闹的景象。长安是隋唐两代的都城，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军事战略地位更是突出。通过历代君主的不断完善，隋唐时期长安城的建筑规模宏大，规划整齐，艺术处理成熟，是中国古代都市建筑风尚的典范，在我国城市建筑艺术上占有重要地位。

长安城的选址

营建都城是国家的大事，所谓“定鼎之基永固，无穷之业在斯”，它关系到国家的巩固与发展，尤其在中国古代，人们对风水学特别迷信，长安城的每处布局无不体现这种思想。

开皇二年（582），隋文帝令高颎、宇文恺等在汉朝长安故城东南二十里处的龙首原之南修建新的都城。新都地址的选择经过了仔细考虑，因为这里地势起伏相对较大，越向东南，地势越高，但是原面开阔，面积更广，选作都城也更有回旋余地；而且更便于从东西两面引水入城，解决城市用水的问题。同时原南靠山，将都城与渭河远远隔开，再无洪水淹没都城的危险。

第二年三月，新都完成，文帝当即迁入。因为文帝以前曾被封为大兴郡公，遂定新都名为“大兴城”。唐朝建立以后，仍然以此城为都城，但改大兴城为长安城，并作了进一步的修整。

长安城的布局

隋代大兴城，是由宫城、皇城和外郭城三部分组成。唐朝时，总体上对大兴城的规制没有多大的改动，只是修建了一些新的建筑。

唐长安城总面积

达84平方千米，是当时世界著名的大都会，如同今天的纽约、巴黎一样引人注目，也分为宫城、皇城和外郭城三部分。宫城居于全城的北面正中，是皇帝和皇族居住的地方；皇城位于宫城之南，平面是规整的长方形，并与宫城隔街相接，尚书省、御史台等中央官署衙门，并列其间；宫城、皇城之外，是外郭城。

长安城内有南北向的大街11条，东西向的大街14条，街面宽广，以朱雀大街为最宽。25条大街将全城分为108个布局整齐的里坊，这种格局平面如同棋盘，有诗形容：“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里坊是居民区，各坊均有名称，规划整齐，十分有序。坊内除官民住宅外，还有官衙、寺观等，外围均有高大的围墙环绕。坊内一般都开辟东西南北的十字街，再在四面各开一门，只有皇城南的36坊开辟东西街和东西门，不开南北街和南北门。从风水学角度来考虑，要讲究积聚帝王之气，不耗散，不泄漏，体现了封建王朝的君权神授的统治意识。天街和朱雀门的南北中轴线，将城分为东西两半，东西对称各设一市，称东市、西市，市是工商业区。东市和西市是当时全国工商业贸易中心，还是中外各国进行经济交流活动的重要场所。这里商贾云集，邸店林立，贸易极为繁荣。东市周围的里坊多是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的宅第，所以经营的多是上等的奢侈品，以满足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的需要。西市周围多是平民百姓的住宅，市场内经营的商品，大多是衣、烛、饼、药等日常生活品。西市的商业较东市繁荣，是长安城的主要工商业区和经济活动中心，因此又被称为“金市”。在各市的正中央分别设有管理两市的衙署，以保证经济活动的秩序，唐政府对东、西两市实行严格的定时贸易与夜禁制度。

长安城中的宫殿建筑

宫殿建筑以太极宫、大明宫和兴庆宫最为著名。太极宫建于隋初，称大兴宫，唐时改称太极宫，位于长安城中央的最北部。太极宫南面的承天门，是太极宫的正门，也是皇帝举行“外朝”的大典之处，如元旦、冬至，设宴陈乐都在此处进行。北门是玄武门，以其重要的政治、军事地位称雄当时，唐太宗发动“玄武门之变”就在此处。太极殿是太极宫的正殿，也是“治朝”之所，是皇帝“朔望”坐朝视事的地方。两仪殿，为“日朝”之地，是皇帝日常听朝视事的地方。甘露殿是皇帝在内宫读书之处。武德殿，原为齐王李元吉居住之所，李隆基即位之初，曾在此听政。凌烟阁是功臣的画像阁，唐太宗时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像，在凌烟阁中画像也就逐渐成为唐朝褒奖功臣的一种重要形式。

大明宫在太极宫的东北部，是唐长安城规模最大的一处宫殿区。含元殿是大明宫第一大殿，也是当时整个长安城中最宏伟的宫殿。含元殿的作用和太极殿相似，它与丹凤门配合，是举行“外朝”的地方。含元殿北面的宣政殿是大明宫的第二大殿，是常朝举行的地方。再往北去是紫宸殿，是大明宫的内衙正殿，皇帝日常的一般议事多在此殿，故也称“天子便殿”。在这些正殿的两侧是中书省及弘文馆、史馆，延英、含象等殿。

兴庆宫曾是唐玄宗李隆基做太子时的宫殿。他登基之后，就把原来他和其兄弟五人居住的“五王宅”改建成皇宫，以西面的兴庆门作为正门。宫内楼阁耸峙，花木扶疏，湖光船影，是唐代长安闻名的皇家园林，也是唐玄宗和杨贵妃长期居住的地方。

第70章　大雁塔和小雁塔

与高适薛据登慈恩寺浮图（节选）

岑参

塔势如涌出，

孤高耸天宫。

登临出世界，

磴道盘虚空。

突兀压神州，

峥嵘如鬼工。

四角碍白日，

七层摩苍穹。

岑参（约715～770）唐代边塞诗人。原籍南阳（今属河南），后迁居江陵（今属湖北），有《岑嘉州诗集》存世。

【注释】

浮图：佛塔之意，这里指慈恩寺塔，即大雁塔。

磴道：塔内攀登的阶梯。

慈恩寺大雁塔是著名的游览圣地。唐玄宗天宝十一载（752），岑参、杜甫、高适、薛据、储光羲五人同登慈恩寺塔观光，五人分别写诗纪念。岑参的这首诗就写景而言，在五人中最为出色。分别写了从塔顶仰视、俯察、远望、近看时四周的景色，气势飞动，引人神往。

慈恩寺与大雁塔

慈恩寺是皇家主持建造的寺院。建于唐太宗贞观二十二年（648），是唐高宗李治为太子时，为其母文德皇后祈求阴福所造，故名“慈恩”，有着显赫的地位和宏大的规模。寺建成后，当时还是太子的李治恭请大唐高僧玄奘任该寺的上座主持，并为玄奘由原来居住的兴教寺移居慈恩寺，举行了隆重的仪式。

大雁塔是西安现存的最著名的佛寺古塔，矗立在现在西安古城南郊雁塔路南端，被视为西安古城的象征，因坐落在慈恩寺内，所以又叫“慈恩寺塔”或“慈恩寺大雁塔”。“雁塔”本来是对佛塔的一种泛称，来源于“雁为比丘落命”，因而在雁死的地方，葬雁起塔的故事。唐高宗永徽三年（652），玄奘为安置从印度带回来的经像、舍利，同时也需要一个专门的译经和藏经之处，于是奏请高宗允许而修建了大雁塔。

大雁塔初建时，采用了印度佛寺的建筑样式。开工前，玄奘绕行一周，撒土作奠基礼。但半个世纪之后，塔便倒塌了，这无疑是当时中原匠人没能掌握印度建筑技术的缘故。长安年间（701～704），对塔进行了重新修建，五代后唐长兴年间（930～933）又修缮过一次。重建后的寺塔回归中国楼阁式建筑传统，高至10层，后遭战争破坏仅剩7层，约高64米余，底层边长25米，塔身呈方形角锥体，坐落在底面积42.5米×48.5米、高4.2米的方形砖台上。塔身用砖砌成，磨砖对缝，异常坚固。塔内有螺旋木梯可盘登而上。塔身的每层四面各有一个拱形门洞，可以凭栏远眺。塔的底层四面也有石门，门楣上均有精美的线刻佛像，相传为唐代大画家阎立本的手笔。塔南门两侧的砖龛内，分别嵌有唐高宗和唐太宗亲自撰写，由唐初四大书法家之一的褚遂良所书《大唐三藏圣教记》和《述三藏圣教序记》两块石碑。

唐末以后，大多数的寺院屡遭兵火，殿宇焚毁，只有大雁塔巍然独存。整个建筑气魄宏大，格调庄严古朴，是唐代传统的砖阁楼式寺塔建筑艺术的杰作。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小雁塔

小雁塔全称“荐福寺小雁塔”，位于现在西安市南友谊西路东段的荐福寺内，与大雁塔东西相向。荐福寺创建于唐睿宗文明元年（684），初名献福寺，是睿宗为死后的唐高宗百日祭祀献福而建立的寺院，武则天天授元年（690）改名“荐福寺”。

小雁塔是一座典型的密檐式佛塔，建于唐中宗李显复位的景龙年间（707～709）。相传玄奘法师的高徒义净法师为了保存从印度带回的佛经，上表请求朝廷出资修建荐福寺塔。当时唐中宗李显拿不定主意，皇后韦氏得知此事后，极力赞成，当即令后宫嫔妃及宫娥、侍女都捐钱修建寺塔。宫人们争先恐后，慷慨解囊。

小雁塔用砖砌成，原来有15层，约高46米，现存13层，残高43.3米。塔身无装饰，下身塔身很高，二层以上塔身骤减，层层屋檐紧密相接，塔层高度变小，层数增加。塔身轮廓线有一种由内向外的张力，呈现出娇媚舒畅的锥形形状，造型优美，比例均匀。塔平面为正方形，各层南北两面均开有半圆形拱门。门楣、门框上刻有天人供养图和蔓草花纹，雕工精美，是唐代石刻艺术精品。

雁塔题名

唐朝时期，许多著名诗人如高适、储光羲、杜甫、岑参等，都曾登临过慈恩寺塔而写下不少有名的诗篇。从晚唐开始，科举考试新及第的进士都要登临寺塔，并列名于慈恩寺塔之上，谓之“雁塔题名”。当年白居易27岁中举，意气风发地写下了“慈恩寺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年少”的诗句；刘沧更豪迈地题下“紫豪粉壁题仙籍，柳色箫声拂玉楼”。此后“雁塔题名”延续成旧制。也就是从那时起，“雁塔”开始成为“慈恩寺塔”的固定称呼，而雁塔也渐渐形成了“塔院小屋四壁，皆是卿相题名”的情景。明清时期，参加科举考试者及第以后，也仿照唐代时期的风尚登塔题名，文科进士题名在慈恩寺，武举状元题名在荐福寺，“雁塔”此时又成为二寺塔的专称。为区别又加上“大”、“小”，大小雁塔由此而得名。

大雁塔和小雁塔是当时唐朝长安城内的两大著名寺塔，它们的建筑艺术都是中国古代特有的传统建筑艺术形式，体现了古代工匠的智慧和才能，也体现了唐代寺院建筑的成就和风貌，对朝鲜和日本的寺塔建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第71章　唐昭陵

行次昭陵

杜甫

旧俗疲庸主，

群雄问独夫。

谶归龙凤质，

威定虎狼都。

松柏瞻虚殿，

尘沙立暝途。

寂寥开国日，

流恨满山隅。

杜甫（712～770）唐代诗人。字子美，河南巩义人，被尊称为“诗圣”，其诗有“诗史”之称。有《杜工部集》传世。

【注释】

庸主：指隋炀帝。

群雄：指隋末起义的群雄李密、窦建德、王世充等人。

龙凤质：比喻有贵人之相，此指太宗李世民。

虎狼都：指长安，关中一带以前属秦国。《史记·苏秦列传》称：“夫秦，虎狼之国也。”

诗人杜甫在诗中赞赏的这位“谶归龙凤质，威定虎狼都”的帝王，是我国历史上有名的封建皇帝唐太宗李世民，而昭陵就是他死后安息的陵墓。这位功业声名显赫帝王的寝陵，与其他帝王的陵墓有何不同呢？

昭陵气魄

昭陵是陕西关中“唐十八陵”中规模最大的一座，位于陕西礼泉县东北50多千米的九峻山主峰上，气势宏伟，地势极佳。陵园周长60多千米，总面积达2万余公顷，陪葬墓180余座，被誉为“天下名陵”和世界最大的皇家陵园。从唐贞观十年（636）太宗文德皇后长孙氏首葬到开元二十九年（741），昭陵陵园建设持续百余年之久，地上地下遗存了大量的文物。

昭陵工程是由唐代著名工艺家、美术家阎立本精心设计的。其平面布局既不同于秦汉以来的坐西向东，也不沿袭南北朝时期“潜葬”习俗，而是仿照唐长安城的建制设计的。昭陵的陵寝居于陵园的最北部，相当于长安的宫城。在地下是玄宫，在地面上围绕山顶堆成方形小城，城四周有四垣，四面各有一门。玄宫深75丈，石门五道，中间为正寝，是停放棺柩椁的地方，东西两厢排列着石床，床上放着许多石函，里面装着殉葬品。墓室到墓口的通道上，用2吨重的石头3000块相互铆住。陵墓的外面又营建了华丽的宫殿。在主峰地宫山的南面，是内城正门朱雀门，朱雀门内有朝拜祭献用的献殿；它的北面，是内城的北门玄武门，设置有祭坛，在门内列置了14国君长的石刻像，这些石刻像立于高宗初年，反映了贞观时期国内各民族大团结、唐对西域的开拓以及与邻邦关系的盛况。

艺术荟萃

昭陵保存了大量的唐代书法、绘画、雕刻作品，为我们研究中国传统的书法、绘画艺术提供了珍贵的资料。昭陵的墓志碑文，可以称得上初唐书法艺术的典范，或隶或篆，或行或草，多出自欧阳询、褚遂良等书法名家之手，成为中国书法艺苑中光彩耀人的奇葩。昭陵陪葬墓壁画，多为唐代现实生活的写照，又不乏浪漫主义色彩，其用笔，或奔放泼辣，或遒劲有力；其用色，或简洁明快，或细腻精致，人物造型无不形神兼得，栩栩如生，堪称唐墓壁画之上乘。昭陵陪葬墓出土的大量彩绘釉陶俑，工艺精湛，造型优美，色彩绚丽，亦为全国罕见。在昭陵雕刻中非常值得一提的是驰名中外的“昭陵六骏”浮雕，它们构图新颖，手法简洁，刻工精巧，鲁迅先生曾称其为“前无古人”。

这六骏是唐太宗李世民在唐朝开国的历次征战中先后骑乘的六匹骏马，它们名为“特勤骠”“青骓”“什伐赤”“飒露紫”“拳毛.”“白蹄乌”，放置在祭坛东西两庑房内每边三具，皆背靠后檐墙而立。它们曾驰骋疆场，与主人同生死，共患难。出于对这六匹战马的缅怀之情，并告诫后世子孙创业的艰难，于贞观十一年（637）十一月，由主持昭陵工程的建筑大师阎立本起样，将六匹骏马的形象刻于石屏之上，唐太宗亲自为它们撰赞辞，命书法家欧阳询抄录，刻在每匹骏马的石碑上。“昭陵六骏”摈弃了前朝浮雕多宗教色彩和象征意味的传统风格，大胆采用写实手法，布局简洁明快，造型雄健优美。六骏造型各异，或静立，或疾驰，或缓步款行，生动传神地表现出战马的体态、性格和战争中身冒箭矢、驰骋疆场的情景。每幅画面都告诉人们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故事。六骏中，只有“飒露紫”附刻人物，还有其事迹。“飒露紫”是西面的第一骏，色紫燕，前胸中一箭，为李世民平定东都击败王世充时所乘。

昭陵陪葬墓

昭陵分布有功臣贵戚等陪葬墓167座，已知墓主姓名的有57座，形成一个庞大的陵园。据昭陵石碑及出土墓志记载：陪葬者或享受国葬，丧葬所需费用都由官府或官为其立碑，或赠米粟布帛，或赐衣物，或给羽葆鼓吹等，还有预赐圣地的，以便生前就修造坟墓。也有为纪念战功而起家的，比如李靖墓起冢象征铁山、积石山。更有皇帝亲自为其撰书碑文的，如魏徵碑文就是唐太宗亲自撰书的。陪葬墓的石刻也极为精美，温颜博墓前的石虎、尉迟敬德墓志十二生肖图案和石椁上的仕女线刻图等，皆为当时的艺术精品。

昭陵是初唐走向盛唐的实物见证，是我们了解、研究唐代乃至中国封建社会政治、经济、文化难得的文物宝库。昭陵首开中国封建帝王“依山为陵”的先河，是唐代帝王墓葬改革的一个缩影。

第72章　一墓葬两帝的乾陵

咏乾陵

郭沫若

岿然没字碑犹在，

六十王宾立露天。

冠冕李唐文物盛，

权衡女帝智能全。

黄巢沟在陵无恙，

述德纪残世不传。

待到幽宫重启日，

还期翻案续新篇。

郭沫若（1892～1978）现代诗人、剧作家、历史学家、古文字学家。原名开贞，笔名郭鼎堂、麦克昂等，四川乐山人。有《郭沫若全集》。

【注释】

乾陵：武则天和她的丈夫唐高宗李治的合葬墓，在今陕西省西安市乾县城北6千米的梁山上。

没字碑：指乾陵墓前的“无字碑”。

女帝：指我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

黄巢沟：指黄巢大起义时企图盗掘乾陵，找陵墓门时挖的沟，但没有盗掘成功。

这首诗说的是我国古代唯一一个两帝同葬的乾陵，这里葬有唐高宗和武则天两位帝王，诗中称赞了武则天的机智，述及乾陵历经战火仍然无恙，并对以后通过考古发掘促进相关历史问题研究的前景作了预测。

乾陵建制

乾陵是唐十八陵中最西边一个，也是保存比较完整的一座陵墓。乾陵修建于公元684年，经过23年的时间，工程才基本完工。到中宗、睿宗朝，又将两太子、三王、四公主、八大臣等17人陪葬乾陵。因此，乾陵陵园的所有营建工程经历了武则天、中宗至睿宗朝初期才始告全部竣工，历时长达57年之久。因其位居长安西北，即八卦的乾位，乾为阳，为天，为帝，故称乾陵。

乾陵是唐代皇陵葬制的典范，仍按照“依山为陵”的葬制。整个陵园仿唐长安城格局营造，规模宏大，建筑雄伟富丽。据《唐会要》记载，乾陵陵园“周八十里”，占地15万余亩。陵园原有城垣两重，内城置四门，总面积约230万平方米。城内有献殿、偏房、回廊、阙楼、狄仁杰等六十朝臣像祠堂、下宫等辉煌建筑378间。现在，乾陵地面的宏丽建筑已荡然无存，唯陵园内城朱雀门外司马道两侧沿主轴线列置的120多件精美绝伦的大型石刻群，让人感受到它所体现的盛唐时代精神。

乾陵石刻

石刻从梁山南二峰的天然双阙起，往北依次对称排列。端立首位的是一对高达八米有余的八棱柱石华表，这是帝王陵墓的标志；接着是一对昂首挺胸、浑圆壮观的石刻翼马，马身两翼雕以卷云纹，似有腾飞之势；翼马之北是一对优美的高浮雕鸵鸟，紧接着是五对配有牵夫的石仗马和十对高四米左右的执剑的侍臣。侍臣北边是两通石碑，西边的一通是唐高宗的述圣纪碑，与其相对的东侧便是举世闻名的乾陵无字碑。在两通石碑的紧北边，竖立着61尊蕃臣石像（现存60尊）。这些石人是当时唐王朝属下的少数民族官员和邻国王子、使节。是武侧天为纪念他们参加高宗葬礼而下令雕刻的。诗中所写的“岿然没字碑乾陵石刻犹在，六十王宾立露天”就是对石刻雄姿的描写。陵园内城的四门之外，还蹲踞着四对八尊高大雄伟的石狮，以朱雀门外的最为雄伟。这对石狮昂首挺胸，巨头披鬃，瞋目阔口，两足前伸，身躯后蹲，凛然挺拔如泰山。置石狮于陵前，增加了陵园的神圣和威严气势。北门外另有石马六匹，号称“六龙”。这百余件大型石刻，堪称“盛唐石刻艺术的露天展览馆”。

双碑并立

述圣纪碑是安葬高宗时，武则天为他树立的歌功颂德碑。这通石碑高7.5米，宽1.86米，重达89.6吨，由7块巨石组成。碑的顶部雕刻成象征皇权的庑殿形屋顶结构，基座雕有海石榴的花纹。该碑共由7节组成，所以，述圣记碑也叫“七节碑”，象征高宗的功德将永存人世。碑文由武则天亲自撰写，中宗李显楷书，共8000余字。内容大致是歌颂高宗李治的文治武功，现仅存1700余字。该碑沥粉贴金，异常华贵，虽经几千年的风雨剥蚀，上面的金粉仍依稀可辨。

无字碑雄伟高大，通碑是用一块完整的巨石雕刻而成，高7.53米，宽2.1米，侧厚1.49米，重98.8吨。碑冠有8条螭龙缠绕，碑身两侧各刻“升龙图”一幅，座阳面刻有“狮马相斗图”。整个无字碑浑然一体，雕刻精美。在帝王陵寝前歌功颂德的石碑比比皆是，唯独武则天所立石碑不镌一字。无字碑在唐代空无一字，却留有后人所刻的许多题词。其中最珍贵的是大金天会十二年（1134），用契丹文刻写的《郎君行记》。金朝是女真族建立的王朝，契丹文字也早已绝迹，因而此碑保存的女真文字便成为研究我国少数民族尤其是女真族历史文化的极其珍贵的资料。

文物宝库

唐高宗与武则天在位期间，正值盛世，并且高宗李治生前酷爱书法，广为搜集，临终遗嘱把他所收藏的书字埋在墓内，所以乾陵陵寝也就成为一座举世无双的文物宝库。这座宝库从建立后就受到各种人的“关注”。唐朝末年，黄巢率领的农民起义军曾盗掘乾陵。几十万军士在梁山主峰西侧不分昼夜轮番挖山，但始终找不到墓口，后官军追剿，黄巢才不得不撤兵。至今，梁山主峰西侧仍留有一沟被称为“黄巢沟”。

乾陵是目前已知保存最完整、文物储藏丰富而且没有被盗的帝王陵墓，被称为埋在地下的“世界第九大奇迹”。不少专家学者经过严密的考查论证，认为乾陵一旦开启，将成为不亚于秦俑的世界奇迹。

第73章　敦煌莫高窟

莫高窟飞天赞

赵朴初

擎盖技华绕上方，

诸天喜跃拥空王。

万古不停飞动意，

人间至宝礼敦煌。

赵朴初（1907～2000）作家、诗人和书法家。安徽太湖人。著有《滴水集》《片石集》《佛教常识答问》等。

【注释】

飞天：佛教中称为香音之神的能奏乐、飞舞、满身异香而美丽的菩萨，敦煌壁画的典型代表。

“万古”句：指飞天的美丽和极高的艺术欣赏价值。

这首诗展现了莫高窟壁画的高超技艺，作者对此极为欣赏，并认为敦煌莫高窟是“人间至宝”。敦煌莫高窟被视为中国文化的瑰宝，并由此形成了一门专门的学问——敦煌学。

佛教名窟

莫高窟俗称千佛洞，是中国第一大石窟，位于敦煌市东南鸣沙山东麓的崖壁上。莫高窟始建于前秦建元二年（366）。相传有一名叫乐尊的禅师，云游到敦煌，在此地歇息，当时正值黄昏夕照，突然抬头望见三危山金光万道，仿佛有千万尊佛显身其间。乐尊以为是佛显圣，便把此处当作圣地，满怀虔诚，雇人在这个断崖上开凿了第一个洞窟。其后又有一个名叫法良的僧人，效法乐尊，开凿了第二个洞窟。莫高窟的历史从此开始。唐代是莫高窟艺术的黄金时代，石窟的开凿和造像活动达到了空前的规模，是莫高窟艺术的极盛时期。虽然历经长期的自然和人为的破坏，至今仍保留了十六国、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等各个朝代的洞窟492个，其中保存历代壁画45000平方米、彩塑2400余尊、飞天4000余身，是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宏大、保存最完好的佛教艺术宝库，被誉为“东方艺术明珠”。

精美的壁画

莫高窟是雕塑、壁画和建筑三者融合一体的立体艺术宝库。以彩绘泥塑为代表的造像艺术是莫高窟的艺术主体。人物琳琅满目，有佛、菩萨、弟子、天王、力士、高僧等，千姿百态，风采各具。敦煌石窟艺术中数量最大、内容最丰富的部分是壁画，最广泛的题材是佛教艺术画，所绘人们供奉的各种佛、菩萨、天王等，另外还有民族传统神话题材及各种各样的装饰图案。从壁画中可以看到各阶层的各种社会活动，如帝王出行、农耕渔猎、冶铁酿造、婚丧嫁娶、使者交会、歌舞百战等世间百相。壁画中最经典之作，当属“飞天”。中国艺术家用绵长的飘带使她们优美轻捷的女性身躯漫天飞舞。这些美丽绝伦的壁画为莫高窟赢得了“壁画艺术的长城”美誉。

敦煌壁画中还描绘了当时一些社会生活敦煌莫高窟近景场景，反映了我国古代狩猎、耕作、纺织、交通、作战以及音乐舞蹈等生产活动和社会活动各个方面的内容。壁画中的各类人物形象，保留了大量的历代各族人民的衣冠服饰资料。画中所绘的大量的亭台、楼阁、寺塔、宫殿、城池、桥梁，是研究我国古代建筑的形象图样和宝贵资料。此外，大量壁画和彩塑为研究我国美术史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

藏经洞

莫高窟第17号洞窟开凿于唐代后期，高约1.6米，宽约2.7米。这座小窟的窟门原用泥墙封闭，窟内堆满从公元4世纪至11世纪我国近10个朝代的各种经卷、文书、古籍、幡画、铜像等数不清的文物，这些文物被通称“敦煌遗书”。它涉及我国古代一千多年的政治、经济、军事、历史、宗教、哲学、民族、文学、艺术、科技以及中外文化交流等各方面的内容，故后来习惯上称此窟为藏经洞。

敦煌藏经洞被发现，是一件非常偶然的事。1900年4月，有一位叫王圆箓的道士，云游化缘投宿于143窟，便在那里居住了下来，无意中发现一个用土砖封住的门，他用力打开，是一个小洞，洞里有无数的白色包裹，排列得非常整齐。就这样，一个住在佛窟中的道士，撕开了敦煌百年的伤痛史。王道士发现藏经洞后，将洞中的一些文物带出洞窟换取金钱。随着这些宝贵文物流传，莫高窟秘藏古代手稿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世界各国的“探险家”蜂拥而至。由于当时清朝政府的无能，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俄、英、法、日、美等国的“探险家”先后从敦煌盗走近4万卷经书和许多珍贵的壁画、雕塑，给莫高窟带来了巨大的灾难。现在，在英国、法国、俄罗斯、印度、德国、丹麦、瑞典、韩国、芬兰、美国等国都收藏有敦煌文物，总计数量占藏经洞文物的三分之二。一批中国学者在十分困难的条件下，开始研究敦煌文书。1910年，中国第一批研究敦煌文书的专著出版，由此，被称为“世界显学”的敦煌学创立。几十年来，世界各国的学者对敦煌艺术极感兴趣，不断进行研究。敦煌莫高窟作为中国文化的瑰宝，1987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第74章　隋唐的天文学

赋得寿星见

卢渥

玄象金何应？

时和政亦平。

详为一人寿，

色应九霄明。

皎洁垂银汉，

光芒近斗城。

含规同月满，

表瑞得天青。

卢渥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范阳人。字子章。

【注释】

赋得：按限定或指定的题目作诗，一般要在题目前加“赋得”二字。

寿星：即老人星，为天空第二颗最明亮的星，也是南极星座最亮的星。民间以之为长寿老人的象征，把它称作寿星。北方的人若能见到它，便是吉祥太平的事。

见：同“现”。

玄象：天象。

时和：指季节和顺。

政亦平：政局太平。

斗城：指长安城。

含规：中规，与圆规画得一样圆。

隋唐时期，人们对星空进行了更深入的探索。天空中比较常见的星宿，除了诗人在诗中提到的寿星外，还有牵牛星、织女星、文曲星等，当时的人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它们的运行规律。这体现了隋唐时期我国天文学的巨大进步。

天文学的发展

隋唐时期，天文学在继承和发展前人已有成果的基础上，积极吸收外来文化中天文学的内容，为中国传统天文学走向高峰铺垫了道路。

这一时期也涌现了一批优秀的天文学家，如刘焯、张胄玄、李淳风、僧一行、傅仁钧等。而隋唐时期的科举考试中也有明算科，考察天文历算的知识，唐朝时还设置了太史局（又叫浑天监、司天台），专门掌管天文和制定历法。这些措施都促进了当时天文学的发展。这一时期，李淳风改进了浑天仪，僧一行测定了子午线的长度，这些都具有不可忽视的科学意义。除此之外，人们对于满天星斗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并逐渐形成了理论。古人曾绘制过不少的星图，以方便人们认识星空。三国两晋时期，陈焯曾建立起一个有283个星官、1464颗星的星官体系。隋文帝平陈以后，将南朝的浑天仪、浑天象及天文图籍都集中于长安，庾季才、周坟等天文学家奉命，参照各家星官，绘成星图。唐代时出现了许多表意性的星图，如贞观四年（630）的李寿墓以及懿德太子、永泰公主、章怀太子等墓中都有墓室天象图，图中绘有日月、银河及星象。甚至在远距长安的新疆吐鲁番，也有唐墓星图的出土。中国古代的星表，有甘德、石申、巫咸三种，吴国的太史令陈卓曾将这三种星表并同存异，综合为一表。到唐代时，我们能看到的，仅有《开元占经》和敦煌文献中的《二十八宿次位经和三家星经》了。

《步天歌》

随着天文学的发展，人们开始用韵文、诗赋对全天的星斗进行描述和介绍。隋末唐初，李播写成《天文大象赋》；唐朝时，杨炯曾作《浑天赋》。但这些作品的共同特点是用文学语言对星空进行描述，完全是文人骚客的抒情之作，所以流传不广。

隋唐之际，有人开始用五言诗的形式对恒星进行描写。最早的是敦煌文献的《玄象诗》，是教人认识星座的通俗诗。盛唐时期，由于唐诗发展到了巅峰，也促进了星空诗的出现。唐玄宗开元年间，有位名号为丹元子的王希明，写了《步天歌》（又名《丹元子步天歌》）。这部著名的作品，既是认识星星的歌诀，又是一个星空划分的新体系。

《步天歌》全诗分三十一段，这主要是因为他将全天划分为二十八宿和三垣所致。诗为七言诗，押韵上口，并配有星图，直观效果好。他还用黑色表示甘德星表中的星，用黄色表示巫咸星表中的星，不加颜色说明的就是石申星表中的星，从而醒目明了，同时也减弱了对三家星的强调。它包括了当时已经定名的1464颗恒星以及三垣二十八宿的天区划分。人们将这些诗句背熟，再根据诗中所配的星图“按图索骥”，用不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就能神游太空，确实是一件令人惬意的事情。

《步天歌》是开创三垣二十八宿新体系的代表作，这种划分方法一直存在到近世西方天文学传入中国为止。它详细地介绍了星官名称、星数和位置等，而且简明通俗，便于记忆，是后来天文学家初学天文时的必读之书。《步天歌》在中国古典天文学上占有很高的地位，对当时恒星知识的普及起到了划时代的作用。

僧一行的天文学成就

僧一行（683～727）是唐朝最著名的天文学家、高僧。本名张遂，魏州昌乐（今河南南乐）人。青年时期博览经史，尤精历象、阴阳、五行之学，后成为唐代密宗的一位领袖。一行继承了我国天文学的优良传统，主张在实测日月五星运行情况的基础上编制新历法。为此，他和机械专家梁令瓒一起，依靠一批工匠，共同创制了黄道游仪、水运浑天仪等大型天文观测仪器和演示仪器，并发起和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天文测量活动。测量内容包括二分、二至以及昼夜的长短等等。同时根据测量数据，一行还计算出：北极高度差一度，南北两地相隔三百五十一里八十步，合现代的长度是151.07公里。这个数据实质上就是地球子午线（就是经线）上一度的长，虽然不十分精确，却是世界上大规模测量子午线的开端。在大规模实地观测和吸收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一行于开元十三年（725）开始制订新历，到开元十五年完成《大衍历》。经检验证明《大衍历》比以前所有的历法都更精密。一行在数学上也很有成就。他在《大衍历》中提出了自变数不等间距的二次差内插法；吸收印度传入的正弦函数，并用于编制天文数表；提出了含有三次差的近似内插公式。

第75章　《金刚经》与雕版印刷术

泰山摩崖石刻《金刚经》

傅先诗

榜书之综属经文，

一亩石坪留风韵。

如斗隶书传后世，

沉雄朴茂力遒劲。

傅先诗（1933～）现代作家。济南人。

【注释】

泰山摩崖石刻《金刚经》：位于泰山南麓虎泉峰下深谷尽头的石坪上。石坪上因有北齐人所书的《金刚经》，故得名经石峪。石坪约3000平方米，经文勒刻于上，每个字50厘米见方，深受历代书法家推崇，被誉为“大字鼻祖”。

遒劲：多形容书画笔力雄健刚劲。

诗人在诗中所提到的《金刚经》全称《金刚般若波罗密经》，是佛教经典著作中最伟大的，也是对中国文化影响巨大的一部佛经。唐懿宗咸通九年（868），有一个名叫王玫的人，为了给父母双亲祈福消灾，就出资制作了一卷用雕版印刷术制成的《金刚经》，这是现存最早的标有确切年代的雕版印刷品，也表明刊刻技术达到新的水平。

雕版印刷的产生

雕版印刷术就是在木质版材上雕刻图文并直接进行印刷的技术。雕版印刷术发明以前，主要是将文字雕刻在石块上。秦始皇巡游天下时，就常命人刻制石碑以记录其历史功绩，宣扬功德。到东汉末年，石刻已成为重要的典籍记录手段，于是出现了“拓印”，就是现今的“碑帖”。做法是把一张薄纸事先浸湿，敷在要复制的石碑上，再轻轻拍打，使纸在刻有字的地方依字形凹下去，使薄纸与石碑结合，待纸干后用刷子蘸墨，均匀地轻刷，使墨均匀地蘸在纸上，等待纸干后把纸取下，就得到一张完整的黑底白字的石碑拓本了。用这种复制方法，得到的字体是反向的，这给人们的阅读造成一定的困难。拓印与雕版印刷的不同之处在于，拓印时将墨汁涂在纸上，而雕版印刷则是将墨直接涂在雕版上。

雕版印刷的灵感来源于古代石碑刻文、印章的使用。早在战国时代，就有了印章。当时的印章多是刻成凹入的阴文，两汉以后逐渐改刻成凸起的阳文。阳文印章的流行，提供了一种从反向字体和凸形字体来取得正写文字的复制技术。这种技术在文字雕刻中，更近似于印版的雕刻——印版要求不但文字是凸形的，而且是反向的，这个要求只有印章雕刻与之相似。到了南北朝时期，刻碑上出现了反向文字和阳凸文字，这表明印刷术所需要的文字雕刻技术已经成熟。虽然我们对雕版印刷技术发明的具体年代还不太清楚，但我们可以肯定，雕版印刷技术的发明是在隋末唐初的几十年间，即7世纪前后。

雕版印刷的程序与印刷品

雕版印刷术的程序一般可分为写版、雕版、上油墨、印刷等四个步骤。写版之前，先选用文质细密并坚实的木材作为版材，如枣木、梨木等，然后请书法很好的唐乾符四年（877）历书（甘肃敦煌莫高窟发现）人将所刻的内容写于薄而透明的绵纸上，再将写好的纸张字面朝下反贴于版材上。接下来就是雕版，用刻刀按字形把字雕刻成反向凸起的文字或图像，并校对是否有误。如果无误，那么一版面便制作完成。然后就是上油墨，即把雕刻好的版面固定在一个台面上，用刷子沾上油墨均匀地涂抹在预印的版面之上。刷墨的步骤完成后，就可以印刷了，把白纸覆盖在刻好字并上好油墨的版材上，用刷子轻轻地揩拭均匀，揭下来后文字就转印到纸上，并且成为正向文字。这样就完成了雕版印刷的全过程。早期雕版印刷活动基本在民间进行，主要印刷两类文字材料：一类是佛教经典，另一类是同民生密切相关的历法、医药之类。敦煌石窟所出的《唐大和八年甲寅岁（834）具注历日》是迄今为止从中国本土发现的、绝对年代最早的雕版印刷品。868年王玫为给父母消灾而制作的《金刚经》，是现存最早的标有确切年代的雕版印刷品，全经由7张纸粘连而成一卷，全长488厘米，宽30.5厘米。卷首一张刻印有佛教故事图，是释迦牟尼坐在莲花座上给须菩提长老说法的情景；其余几张刻有全部经文，卷尾也有画面，画面上最后一行是“咸通九年四月十五日王为二亲敬造普施”字样。这卷印刷品首尾完整，文字古拙遒劲，雕刻精美，刀法纯熟，图文浑朴凝厚，墨色也浓厚均匀，印刷清晰鲜明，表明刊刻技术已达到成熟的水平。这份经卷于1900年在甘肃敦煌被发现，1907年被英国人斯坦因盗骗，现收藏在英国伦敦博物馆。

雕版印刷术的推广

9世纪中期，唐代雕版印刷的使用已相当普遍，同时发展到了较高的水平。雕印的种类很多，除佛书外，还有道书、历日、医书、字书等；印书的地点也很广泛，除长安、洛阳两京外，以长江流域为最兴盛。自上游的剑南东西两川，到中游的江南西道，一直延伸到下游以扬州为中心的淮南道，都已出现了雕版印刷。官府和民间都在进行雕版印刷。印刷的数量发展也很快，可印制数千本之多，印刷质量趋于成熟。

雕版印刷术是唐朝文化史上灿烂夺目的一章。它对于人类知识的积累与传播，对于促进社会进步所产生的影响，至巨至广。

第76章　“药王”孙思邈

题孙思邈真

苏轼

先生一去五百载，

犹在峨眉西崦中。

自为天仙足官府，

不应尸解坐虻虫。

孙思邈苏轼（1037～1101）宋代文学家、政治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人。有《东坡全集》《东坡乐府》等。

【注释】

真：肖像，摹画的人像。

五百载：指到苏轼生活的时代孙思邈已经去世五百多年，言时间之长，其实才三百多年。这两句是说人们仍在思念孙思邈。

“自为”句：指孙思邈不接受高官，勤于治病救人。

尸解坐虻虫：据《仙传拾遗》：“尝有神仙降，谓曰：‘尔所著《千金方》，济人之功亦已广矣，而以物命为药，害物亦多，必为尸解之仙，不得白日轻举矣。’其后孙思邈取草木之药以代虫虻水蛭之命，作《千金翼方》30篇，每篇有《龙宫仙方》一首，行之于世。”

孙思邈是我国中医药史上最杰出的医学家之一，得到人们深深的爱戴，他去世三百多年后，苏轼诗中发出了“先生一去五百载”的感慨。孙思邈（581～682），京兆华原人（今陕西耀县）人，在历史上，他被人们尊为“药王”。

《千金要方》

孙思邈勤奋好学，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请医诊治，耗尽了家产。周围贫苦百姓也因为患病弄得穷困不堪，有的因得不到治疗而悲惨死去。这些事使他感到“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因此，他立志学医，成为隋唐时期医药界的佼佼者。孙思邈的医学著作中，影响最大的是《备急千金要方》，简称《千金要方》，共30卷，全书分医学总论、妇人、少小婴孺、七窍、诸风、脚气、伤寒、内脏、痈疽、解毒、备急诸方、食治、平脉、针灸等，收方5300首。是唐代医学发展中具有代表性的巨著。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书中首创“复方”。《伤寒论》的体例是一病一方，而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发展为一病多方，还灵活变通了张仲景的“经方”。有时两三个经方合成一个“复方”，以增强治疗效果；有时一个经方分成几个单方，以分别治疗某种疾病。这是孙思邈对医学的重大贡献，是我国医学史上的重大革新。

孙思邈还著有《千金翼方》30卷，是对《千金要方》的全面补充。全书分189门，合方、论、法290余首，记载药物800多种，收录了唐代以前本草书中所未有的药物，补充了很多方剂和治疗方法。这两部书，合称为《千金方》，所收集的大量医药资料，是唐代以前医药成就的系统总结，也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医学类书，对学习、研究我国传统医学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精心思创

孙思邈结合实践，虚心广泛地学习各家之长，医学水平很高，有许多独特的贡献。其中，对脚气病的治疗最为擅长。孙思邈在学习前人和总结群众经验的基础上，发现用杏仁、蜀椒和牛奶、白蜜等可以医治脚气病。欧洲人第一次论述脚气病是在1642年，大约晚了一千年。

孙思邈特别重视妇幼保健，他在《千金要方》中首列妇科三卷、儿科一卷，把妇儿科放在突出的地位。他还打破当时医学界“各承一业”的陋习，主张用综合疗法治病。他本人用药、用针、用灸都很精熟，对病人，不问贵贱贫富，不分“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赶救”。

孙思邈又是世界上导尿术的发明者。据记载，有一个病人得了尿潴留病，撒不出尿来。孙思邈看到病人憋得难受的样子，他想，吃药来不及了，如果想办法用根管子插进尿道，尿或许会流出来。他看见邻居的孩子拿一根葱管在吹着玩儿，葱管尖尖的，又细又软，孙思邈决定用葱管来试一试，于是他挑选出一根适宜的葱管，在火上轻轻烧了烧，切去尖的一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插进病人的尿道里，再用力一吹，不一会儿尿果然顺着葱管流了出来。病人的小肚子慢慢瘪了下去，病也就好了。孙思邈善于学习各种学说，将道教内修理论和医学、卫生学相结合，把养生学也作为医疗内容。认为人到暮年，体态特征和生理、病理都有变化。想求长寿，须注意饮食起居等养生之道。

万民景仰

孙思邈一生以济世活人为己任，对病人具有高度的责任心和同情心，他提出“大医精诚”的宏论，至今仍对临床医生具有广泛的教育意义。他要求医生对技术要精，对病人要诚。他认为医生在看病时应安神定志，精心集中，认真负责，不论其贵贱贫富，长幼美丑，怨亲善友，本族外族，聪明愚昧，要一样看待；治疗中要不避危险、昼夜、寒暑、饥渴与疲劳，全心赴救病人，不得炫耀其能，贪图名利。这也正是他身体力行，躬身实践的写照。他曾亲自治疗护理麻风病人达600余人；为了方便群众和医者，他创立了“阿是穴”（指既无固定名称也无固定部位，而是以压痛点或病变部位或其他反应点等作为针灸施术的一类穴位），并广泛推广，至今仍有很大的实用价值。

孙思邈在有生之年为医药事业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临终时却遗嘱薄葬，深受人民的爱戴和敬仰，家乡人民给他修庙立碑，把他隐居过的五台山改名为“药王山”。山上至今保留有许多有关孙思邈的古迹，如“药王庙”、“拜真台”、“太玄洞”、“千金宝要碑”、“洗药池”等。

第77章　唐代宫廷乐舞

高句丽

李白

金花折风帽，

白马小迟回。

翩翩舞广袖，

似鸟海东来。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附近），生于中亚碎叶城（今巴尔喀什湖南），有“诗仙”之称。有《李太白集》传世。

【注释】

高句丽：唐时朝鲜半岛上的一个国家，此指具有当地风格的乐舞。

“金花”句：对舞者穿着的描写。

诗人李白的这首《高句丽》，描写的是具有朝鲜族特色的高丽乐舞。隋唐五代时期，中国的音乐、舞蹈艺术得到了高度发展，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辉煌成就。国家统一，便利了国内外各民族的交流，为音乐、舞蹈艺术的空前繁荣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在继承前代乐舞的基础上，又吸收国内外各民族的乐舞从而形成的丰富多彩的隋唐宫廷乐舞，使我国封建社会时期的乐舞艺术达到高峰。

盛世乐舞

乐舞是重要的表演艺术形式，广泛应用在宫廷宴享、典礼、节日庆祝、群众娱乐等各种社会活动中。隋唐宫廷宴享典礼所用乐舞，人们常习惯地称之“燕乐”即“宴乐”。隋唐时宫廷燕乐，兼备礼仪性、艺术性、欣赏性与娱乐性，同时还具有一定的政治意义。“燕乐”有广义狭义之分。狭义的专指《九部乐》《十部乐》及《坐部伎》《立部伎》中的《燕乐》这一套乐部；广义的是指宫廷宴享典礼的整套乐部，如《九部乐》《十部乐》等。

隋唐宫廷乐舞的发展，突出表现在从《七部乐》《九部乐》到《十部乐》的发展上。隋唐时期，宫廷整理了汉族和四方少数民族及域外乐舞，编制了著名的宫廷燕（宴）乐《七部乐》，后又增为《九部乐》，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将各民族、各地区的乐舞艺术平等对待。隋文帝在开皇初制定了七部乐，即《国伎》《清商伎》《高丽伎》《天竺伎》《安国伎》《龟兹伎》《文康伎》。隋炀帝大业中，又增加了《康国伎》和《疏勒伎》，并把《清商伎》列为第一部，把《国伎》改为《西凉伎》，《文康伎》改为《礼毕》，即是隋代的《九部乐》。唐初继承了隋代乐舞而又有所发展，唐太宗贞观年间，废除了《礼毕》，创制了《燕乐》，并列为第一部，统一高昌后，加入《高昌伎》，自此形成《十部乐》，总称“燕乐”。这些乐舞除《燕乐》《清乐》两部代表中原传统乐舞外，其余八部都是兄弟民族及外国乐舞，相当完整地保存了原有的民族风格和地方色彩。其乐部名称直接以所在地和国家命名，舞者服饰都是经过美化的民族服装。曲名多音译。各部所用乐器也都是当地的民族乐器。这些反映出唐王朝宽广的胸怀和统一王朝的自信与豪迈。

被列为首部的《燕乐》，其主要内容是歌颂当时的统治者和祝福唐代兴盛。贞观十四年（640）有“景云观，河水清”的现象出现，据说这是祥瑞的象征。唐代规定“景云庆云为大瑞”，于是宫廷音乐家张文收作了《景云河清歌》，后来又配上了乐队演奏，就成了诸乐之首的《燕乐》。《清乐》亦称《清商乐》。主要是汉魏两晋及南北朝以来长期流传民间，而后被宫廷采用的中原地区传统乐舞。《西凉乐》既吸收了中原汉族乐舞，又受到西域乐舞的影响。《天竺乐》是古印度的乐舞。随着印度佛教的传入，佛教艺术也传入我国，现存的敦煌壁画中有部分天宫伎乐和伎乐天的舞者形象，无论舞姿和服饰，都有相当浓厚的印度风格。《龟兹乐》《安国乐》《疏勒乐》《康国乐》《高昌乐》都属西域乐舞。

盛唐雄风

到唐玄宗时，又按不同的演出情况，将各乐舞分为“堂下立奏”的立部伎和“堂上坐奏”的坐部伎。坐部伎在市内厅堂演出，规模小、表演人数少，最少的只有3人，最多的12人。这种舞蹈比较精致、艺术性较高。艺人的技艺水平都比较高，因而有如果学坐部伎不成，则退到立部伎去，学立部伎不成，就退到去搞“雅乐”的说法。立部伎在室外广场庭院演出，规模大、表演人数多。据史料记载，舞者多到180人，最少也有64人。此部舞蹈讲究排场，气势雄伟，有许多歌颂当朝文德与武功的内容，密切配合着当时朝廷的政治要求。《立部伎》《坐部伎》中的乐舞节目，绝大多数是从初唐到盛唐一百多年间，以中原乐舞为基础，大量地吸收融合国内少数民族和外国乐舞而创制的新的乐舞节目，是古代宫廷长期积累的乐舞保留节目。《立部伎》有8部：《安乐太平乐破阵乐庆善乐大定乐上元乐圣寿乐光圣乐》；《坐部伎》有6部：《燕乐》《长寿乐》《天授乐》《鸟歌万岁乐》《龙池月》《小破阵乐》。其中《燕乐》又分为4部：《景云月》《庆善乐》《破阵乐》《承天乐》。在这些乐舞中，《破阵乐》是其中最著名的一部。《破阵乐》又名《七德舞》或《秦王破阵乐》，主要是歌颂李世民为秦王时，在建立唐王朝、统一四方过程中的卓越战绩。

隋唐时代用于宫廷宴享的舞蹈，无论是《七部乐》《九部乐》《十部乐》，还是《立部伎》《坐部伎》，都来自民间，民间文化艺术的发展是宫廷宴享乐舞的根基、源泉。

第78章　唐代的歌舞戏

容儿钵头

张祜

争走金车叱鞅牛，

笑声惟是说千秋。

两边角子羊门里，

犹学容儿弄钵头。

张祜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字承吉。清河（今河北省青河县）人。

【注释】

角子：指小孩。古代未成年的人把头发扎成髻，称“总角”。角，指发髻。

容儿：人名，是当时非常有名的表演“钵头”的艺术家。

钵头：唐代的一种歌舞戏。

诗人在诗中提到的“钵头”是唐朝时非常有名的歌舞戏，连民间小儿都纷纷模仿容儿学“钵头”戏，可见其受欢迎的程度。具体来说，歌舞戏是以故事情节为主，由演员装扮成人物，用歌唱或说白并辅之以表情动作以表现一定的故事情节与人物的文艺节目。歌舞戏虽然是歌、舞、戏三者的结合，但在表演的时候舞蹈成分居多，同时还会杂有一些古老的角抵戏和杂戏的形式。唐代的歌舞戏极其兴盛，其中最著名的是《大面》《钵头》和《踏谣娘》，并称为唐朝的三大歌舞戏，已初步具备了后世戏曲艺术的雏形。

《大面》

《大面》又叫《代面》，是一种由演员戴面具登台演出故事的戏，原称《兰陵王入阵曲》，是一种起源于北齐，盛行于唐朝的假面舞蹈。兰陵王名叫高长恭，北齐人。是一个勇猛善战、能与军士同甘共苦的将领，但他长相非常漂亮秀丽，好像女人一样。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外貌不够威武，在上阵杀敌时不能给敌人以威慑作用。于是命人给他刻了一个凶狠丑恶的假面具，每当他打仗时就戴上面具。他的军士为了歌颂他的战斗业绩，编制了《兰陵王入阵曲》。后由歌曲发展而成了歌舞戏，内容表现兰陵王戴面具征战的故事，表演带有格斗的成分，也略有汉代角抵戏的遗痕。唐时，改称为《大面》或《代面》，或直接称之为《兰陵王》。

表演时，表演者要穿紫色的服装，腰间束着金带，手执鞭，鞭就是软鼓锤，可能要表现击鼓进军作战的意思。舞蹈部分主要是指挥击刺的作战动作，以表现兰陵王作战时的英姿。《大面》在唐朝流传很广，宫廷宴会时经常演出以助兴。《兰陵王》曾传入日本，日本的《舞乐图》绘有《兰陵王》舞姿图。现在日本雅乐舞蹈中仍然有这个节目，但进行了改变，已不是唐朝歌舞戏《兰陵王》的原貌了。

《钵头》

《钵头》，又作《拔头》或《拨头》，是从西域传入中原的民间歌舞戏。据《旧唐书》记载，一个西域人被老虎吃掉了，他的儿子到山上去寻找父亲的尸体，并捕杀了猛虎。它初传入中原时，似乎是表现人与猛兽搏斗的舞蹈故事，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故事情节有所改变，表演也由单纯的舞蹈逐渐发展为有歌有舞的歌舞戏节目。表演者身穿素色衣服，披头散发，面带哭相，以表现丧失亲人后的痛苦心情，故事情节发展为上山寻父所受的种种磨难及与猛虎相遇而搏斗的场面，由此可见，这应该是一个带有悲伤情绪的节目。这个戏在唐代也很流行，出现了诗中描写的容儿那样的表演大家。但我们从诗中看到却是《拔头》表演时的欢乐气氛，这说明在发展过程中这个节目加入了诙谐幽默的成分而成为娱乐戏。

《霓裳羽衣》

盛唐时还流行一部著名的大型舞蹈《霓裳羽衣舞》。此舞是根据《霓裳羽衣》曲创制的，杨贵妃舞的《霓裳羽衣》在当时最为著称。舞者要装扮得像仙女一样美丽而优雅，既有独舞形式，也有群舞形式。《霓裳羽衣》是一个艺术较强、技术水平较高的作品，它吸收了中外民族民间乐舞的成分。白居易的《霓裳羽衣歌》绘声绘色地描绘了此舞的乐音舞态：“虹霓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婷婷似不任罗衣，顾听乐悬行复止……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裙时云欲生。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上无点鬓招萼绿，玉母挥袂别飞琼。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翔鸾舞了却收翅，唳鹤曲终长引声。”《霓裳羽衣》既具有软舞的动作，又包含了健舞的姿态，典雅华丽，美不胜收，它成功地塑造了仙女的形象，创作出仙的意境，给人以美好的艺术享受。它由帝王音乐家唐明皇作曲、编曲，由水平最高的皇家乐队梨园演奏，再由技艺高超、条件最好的舞蹈家杨贵妃等其他专业歌舞伎人表演，因此，《霓裳羽衣》堪称我国古代舞蹈史一颗璀璨的明珠。

《踏谣娘》

《踏谣娘》或作《踏摇娘》，是一出具有现实意义的歌舞戏。其故事起源于北齐，也有说起源于隋末的。相传有个姓苏的男子，没有一官半职，却自号“郎中”（古时官名），面貌丑陋，又喜欢酗酒，醉酒后回家就痛打妻子。妻子长得貌美，挨打后就常向左邻右舍哭诉其冤苦。就在人们模仿她哭诉的音调和动作的过程中，逐渐演变为一种民间的歌舞戏。

最初表演时，一般由男子反串妇女，表演者边走边唱，并随着歌唱的节拍摇动身体，他唱一段，旁边的人就和上两句：“踏谣和来，踏谣娘苦和来！”之后轮到丈夫出场，两人就会作打架斗殴之状，以增强讽刺滑稽的效果。以后妻子的角色改由女演员来扮演，丈夫也由“郎中”改称为“阿叔子”，并增添了许多滑稽的情节和角色，形成滑稽表演与舞蹈、角抵戏相结合的舞台艺术。由于语音的转化，“踏谣娘”也改称“谈容娘”。

《踏谣娘》在民间非常流行。唐人常非月有《咏谈容娘》诗：“举手整花钿，翻身舞锦筵。马围行处匝，人压看场圆。歌要齐声和，情教细语传。不知心大小，容得许多怜。”描写了很多人围在广场观看《踏谣娘》表演时的情景。《踏谣娘》甚至还会出现在皇帝的宴会中，由高官作即兴表演。唐中宗景龙年间（707～710），中宗宴请近臣及文学之士，令各人即兴表演节目，工部尚书张锡就反串妇女，哭哭唱唱表演了《谈容娘》。《踏谣娘》有完整的故事情节，有对白和表情动作，也有规定的情节场次，出现了旦、末、丑三个角色，已具有后世戏剧的雏形。

第79章　隋唐时期的百戏

咏王大娘戴竿

刘晏

楼前百戏竞争新，

唯有长竿妙入神。

谁谓绮罗翻无力，

犹自嫌轻更著人。

刘晏（？～780）唐代经济学家。字士安，曹州南华（今山东菏泽西北）人。

【注释】

楼前：指勤政楼前。

长竿：当时的一种杂技艺术。表演者头顶长竿，长竿上或顶重物，或有人在上面翩然起舞。

绮罗：有花纹或图案的丝织品。这里代指女子。

唐玄宗开元八年（720），勤政楼建成。朝廷在楼前举行庆祝活动，玄宗携杨贵妃御勤政楼观看，当时各种乐器齐奏，各路高手纷纷表演拿手的杂技。有一位教坊的王大娘头戴百尺长竿，竿上面有做成仙境模样的木山，并让一小男孩在山上表演歌舞节目。当时才10岁的神童刘晏已官职秘书正字，玄宗见场面火爆，于是将其召来，让他写一首赞美王大娘戴竿的诗，刘晏应声而作此诗。此诗留下了有关百戏的珍贵资料，也为我们生动地再现了当时的热闹景象。

百戏的渊源与形式

百戏产生于秦汉之际，又叫作“蚩尤戏”、“角抵戏”、“角抵奇戏”、“角抵诸戏”、“角抵百戏”。实际上是以杂技为主导的多种民间技艺的综合串演，包括各类竞技、幻术、乐舞、俳优戏以及动物戏等多种表演艺术形式，其中有些内容是从西域传入内地的。至隋唐两代，百戏被推上历史的高峰。不但宫廷和民间盛演百戏，而且逐渐流传到全国经济文化比较发达的各大小城市。唐朝时，百戏也称“散乐”，大体上可分为杂技、歌舞两大类，实际就是大型的文艺演出活动。演出时，场面盛大，声势宏伟。

在杂技的各种形式中，难度最大的当属竿伎。竿伎主要有顶竿和爬竿两种。顶竿又叫“戴竿”、“竿木”、“寻橦”等。在唐玄宗开元年间，顶竿表演尤其受欢迎，被称为“热戏”。爬竿，又称“缘橦”，隋唐民间比较流行。《隋书》中记载有一个叫沈光的少年善爬竿，曾爬上禅定寺门前高十余丈的幡竿系绳，系完绳子后“手足皆放，透空而下，以掌拒地，倒行数十步”，时人称之为“肉飞仙”。这种爬竿上树的技艺，经常在民间进行比赛。

除了竿伎外，隋唐时期还有很多杂技形式。如呈力伎是表现力气的技艺，如表演负重。唐末有姓王的艺人，可以腰背一船，船上坐有12人，舞《河传》一曲后，还是气定神闲。杂旋伎，就是表演者取多种圆形物体，放在竿上旋转，有“旋盘”“转碟”“耍盆”等技艺。倒立伎是从印度传入的一种含有柔术和硬气功的惊险杂技。《新唐书》记载，唐睿宗时，婆罗门向朝廷贡献了一批杂技乐人，这些人能在刀锋上倒立起舞，而不损伤自己。弄枪伎，就是一个人身上带着几个环，在数十步之外站定，另一个人连掷枪，枪不伤人，皆中环，类似于今天的掷飞刀表演。冲狭戏，又称透剑门戏，表演者在一个木圈的四周插上利刃，剑刃向内，人能在圈内自由行走而不受伤。这是一项惊险的杂技表演，现在的“钻火圈”、“大切活人”之类的杂技就属此类。其他还有蹴瓶伎、踏球戏等游戏形式。

隋唐时期还有参军戏，源于秦汉时期的俳优表演，是描写一个赃官遭优伶戏弄的故事。参军戏妙趣横生、诙谐幽默，深受群众喜爱。李商隐《骄儿》诗云：“忽复学参军，按声唤苍鹘。”窟儡子，又叫“傀儡戏”，就是现在所说的木偶戏，主要作为宴会上的娱乐项目而经常上演。

皇帝与百戏

隋唐时期每逢外国使臣到京，或者是重大节日朝会，都会大陈百戏来招待外国使节和本国臣僚。隋文帝时对百戏并不青睐，隋炀帝时将百戏划归太常寺。大业六年（610）正月，边境各少数民族部落的首领，来京朝会，隋炀帝于是在天津街大陈百戏给诸夷首领观看。当时仅参加器乐伴奏的乐工就达18 000人，吹拉弹唱，声闻数十里之外。场面宏大，实属前所未有。

唐朝时从西域传入了幻术，即相当于现在的魔术，如自刺、吞针、喷火等。唐高宗显庆元年（656），高宗登上安福门楼观看大酺，见有天竺艺人表演用刀自己刺自己的幻戏。杂技、幻术表演惊险刺激，观赏性强，已成为民间大型娱乐活动中的一项重要内容。

唐朝时还流行一种叫“踏浑脱”的舞蹈游戏，是唐代盛行一时的泼胡乞寒戏的别称。原本出于西域的康国，是以互相泼水的方式来庆祝冬天的到来，有点像现在我国少数民族傣族的泼水节。唐中宗曾在神龙元年（705）十一月，亲至洛阳城南门楼观看泼胡乞寒戏。唐玄宗先天二年（713），朝廷就曾组织外国朝贺使观看泼胡乞寒戏。

唐朝中后期很多皇帝也喜欢观看百戏。唐玄宗每次在洛阳设宴聚会，都会令附近的州县运来山车旱船，戏马走鸡。唐敬宗更对百戏情有独钟，曾在自己的生日期间，召集民间的百戏艺人到宫廷进行演出。唐宣宗大中七年（853），日本派遣使者向唐朝贡献宝器、音乐，宣宗不仅赐宴，还大演百戏让日本使者观看。百戏这一朵鲜艳的艺术奇葩，其所含的多种表演节目技艺是经过长期的历史发展和中外交流之后逐渐丰富起来的，对后世的戏剧表演也产生了一定西亚杂技陶俑的影响。

第80章　陆羽和《茶经》

西塔寺陆羽茶泉

裴迪

竟陵西塔寺，

踪迹尚空虚。

不独支公住，

曾经陆羽居。

草堂荒产蛤，

茶井冷生鱼。

一汲清泠水，

高风味有余。

裴迪（716～？）唐代诗人。关中（今属陕西）人。

【注释】

西塔寺：陆羽故居，智积禅师收养他的地方。坐落在天门县西湖湖心的覆釜洲上，建于东汉中叶，初名为龙盖寺，唐僧人智积禅师在此圆寂后，改名为西塔寺。

陆羽茶泉：指寺中的陆子井，在战火中尚存。

支公：即支道林（314～366），东晋名僧，名遁，以字行，本姓关。年25岁出家，好谈玄理。曾在西塔寺住过。

蛤：蛤蟆。

汲：取水。

清泠：清爽寒冷之意。

天门县西塔寺是一个有名的佛寺，东晋名僧支道林和《茶经》的作者陆羽都曾在此住过，名僧和“茶圣”使佛寺声名远播，香火鼎盛。但作者来到这里，却只见寺院一片荒凉，满目疮痍，“草堂荒产蛤，茶井冷生鱼”，十分感慨。唯一可令人欣慰的是，茶井的水仍然和过去一样，清泠有味，就像“茶圣”陆羽的品格，历久而弥香。

陆羽其人

陆羽（733～804），名疾，字鸿渐、季疵，号桑萱翁、竟陵子，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人。据文献记载，陆羽一生十分坎坷。3岁时被父母抛弃在湖边，幸遇竟陵县龙盖寺的智积禅师，将其抱回寺中收养。智积将其抚养长大并教他认字读书。后来智积想让他学念佛经，皈依佛门，但陆羽喜欢孔孟之书，只得离开寺院，自谋出路。智积禅师喜欢喝茶，陆羽在寺院生活时，就时常为师父煎茶、煮茶。唐朝时，竟陵地区又是著名的产茶区，当地人饮茶习惯也很普遍。因此，陆羽对茶叶的研究产生了兴趣。

唐肃宗乾元三年（760），陆羽为躲避“安史之乱”，隐居在浙江苕溪（今湖州）地区。在这段时间里，他时常和颜真卿、张志和、皎然等这些品茶行家煮茗论道。他又悉心研究了前人和当时茶叶的生产经验，认真总结，完成了《茶经》。陆羽也因此被后世誉为“茶仙”，奉为“茶圣”，祀为“茶神”。

陆羽一生淡泊自守，曾写过一首《六羡歌》，表明自己不图高官厚禄，不爱荣华富贵，甘于淡泊的心境。陆羽完成《茶经》后，当朝皇帝听说了他的名声，曾下令诏他为太子文学，在太常寺任太祝一职。但他不肯去上任，宁愿过他的隐逸生活，整天与情趣相投的朋友饮茶赋诗，安度晚年。贞元二十年（804），陆羽病逝于湖州，安葬在杼山。

《茶经》

《茶经》一书成书于唐代宗大历年间（766～779），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茶叶专著，在世界茶叶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茶经》分为上、中、下三卷，共有十章。“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八之出”这四章分别讲述了茶的性状起源、制茶工具、造茶方法、产区分布。“四之器”详细描述了茶道所需的24种器皿，包括规格、质地、造型、纹饰、使用方法等；“五之煮”讲述烤茶、水质鉴别、火候掌握的要领；“六之饮”规定了饮茶要注意的九个问题；“七之事”列举了历史上的饮茶典故和名人逸事；“九之略”讲述了在不同场合进行茶道哪些器皿可以省略；“十之图”要求把《茶经》中所提到的茶事活动绘成图，以能使人看明白。《茶经》是一部关于茶的百科全书，现在这部书已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许多国家出版。

《茶经》的问世，对唐代及后世饮茶风尚产生了巨大影响。饮茶风气的盛行，也使我国的茶叶生产、消费和贸易都有了很大的发展。到了唐代后期，茶叶生产在手工业中占有显著地位，祁门一带的百姓更是大多依靠栽种和制茶叶来维持生活。

饮茶艺术

一般来说，茶是解渴的饮料，但隋唐时期，人们却把饮茶看作一种艺术，有许多讲究。其一是要有意境，能使饮茶者获得精神的享受和陶冶，所以十分讲究高雅清幽的环境。唐人顾况在《茶赋》中认为：“杏树桃花之深洞，竹林草堂之古寺”是饮茶的理想环境。其二为避免饮茶时的单调，饮茶时还要赏花、吟诗、听琴。僧皎然有诗云：“茗爱传花饮，诗看卷素裁。”意思是饮茶时还要赏花作诗。

隋唐时期，饮茶还发展为一种社交性聚会。当时称作“茶会”、“茶宴”或“汤社”，即以茶和点心招待亲朋好友。茶宴上，亲朋好友、文人雅士聚集一堂，吟诗作画，热闹非凡。唐代还有一种特别的茶宴，即品尝和审定贡茶的茶宴。当时唐朝政府规定每年各州县都要向朝廷进贡当地的土特产，浙江、岭南、福建、四川等地则以贡茶为主，因此，每到早春采茶季节，两州太守都会举行盛大茶宴，由太守和社会名流共同品尝和审定贡茶。唐人还十分讲究茶汤的水质。陆羽在《茶经》中专门论述了适合煎茶用的水源，认为煎茶用泉水为上，江水为中，由此可见煎茶用水主要贵在用活水。当时无锡县惠山泉十分著名，泉水清澈如镜，常年涌流不止，唐代人风行用惠山泉煮茶或泡茶。史书记载，唐代宰相李德裕特别爱用惠山泉煮茶，他命人将水装入坛内由快马送往京师长安，可见人们对“佳茗配佳泉”风尚的追求。

隋唐时期专门用来煮茶饮茶的器具也应运而生。茶具制作精美，结构典雅，外形美观。唐前期，多用白色的瓷杯、瓷碗。而陆羽则主张用青色的瓷杯，可使茶汤呈绿色，于是社会上开始流行浙江越窑出产的青瓷，这使越窑与邢窑并列成为唐朝时期著名的两大官窑。民间的饮茶器具多以陶瓷为主，而皇宫贵族则多用金属茶具和当时稀有的秘色器具及琉璃茶具。

第81章　唐朝妇女的服饰

赠美人四首（其一）

方干

直缘多艺用心劳，

心路玲珑格调高。

舞袖低徊真蛱蝶，

朱唇深浅假樱桃。

粉胸半掩疑晴雪，

醉眼斜回小样刀。

才会雨云须别去，

语惭不及琵琶槽。

方干（809～888）唐代诗人。字雄飞，号玄英，睦州青溪（今浙江淳安）人。有《方干诗集》传世。

【注释】

樱桃：唐朝时女子最为流行的一种画唇的样式，有“樱桃小口”之说。

小样刀：指女子的眉形样式。

这首诗描写了诗人所看到的舞女的装饰。诗中所说“粉胸半掩疑晴雪”，是说美人着“袒露装”。唐朝时社会风气开放，妇女所受的礼教约束较少，所以妇女的服装也非常新潮开放和优美时尚。唐朝女子雍荣华贵的服饰，构成了大唐盛世的美丽风景。

服装样式

“袒露装”是唐代流行的裙装，是一种半露胸款式的服装。女性穿这种服装，上身一般穿袒胸窄袖衫或袒胸大袖衫，下身束高腰的裙子。袒胸衫一般都有华美的纹饰，在袒胸处呈双桃形，以与女子的胸部协调一致，充分体现了女子的形体美。唐诗中有多处妇人着袒露装的形象，如诗人李群玉有诗句“胸前瑞雪灯斜照”。春夏或夏秋之际，妇女会穿一种叫“半臂”的衣服。半臂是一种短袖式罩衣，最早是隋朝皇宫中宫女所穿的衣服，唐高祖时将其袖长减短，称为“半臂”，与我们现代所穿的短袖衫相似，多为合领或对襟，胸前结带，衫长一般到腰部，多穿在襦衫之外。盛唐时，流行半臂，不仅妇女喜欢穿，男子也常有穿着。当时扬州上贡朝廷的贡品中就有“半臂锦”，非常出名。

唐代妇女还流行将一块锦帛披在肩背上，名为“披帛”，与现代女士的披肩类似，这种装饰物是与妇女的袒露装与半臂相适应的。披帛多用轻薄的纱、绸制成。可以搭在双肩上，任由披帛的两端自由垂直膝下，也可以由两肩缠绕在双臂上，走起路来飘飘然，非常美观。

襦衫和裙子

妇女一般上身穿衫，下身束裙子。是一种衣身狭窄短小的夹衣或棉衣，有窄袖和宽袖之分，衣领有交领、方领、圆领，还有各种形状的翻领。翻领是当时最流行的，衣领两边对称并向外翻折，造型庄重，能够把人们的视线导向穿衣人的头部，收到传神的效果。当时还把衣服的领口和袖口部位镶拼上绫锦、金线及刺绣，进行装饰，加强了衣服装饰美的风采，使穿衣人的着装效果更加雍荣华贵。

裙子是当时妇女主要的下身着装，流行高腰或束胸、贴臀、下摆齐地的样式，既能显露身体的曲线美，又能表现一种富丽潇洒的优美风度。妇女不但注意裙子的款式，而且追求色彩和装饰。唐中宗的女儿安乐公主有一种“百鸟裙”，这种裙子是将很多种鸟的羽毛捻成线后，和丝一起织成面料，再裁剪做成裙子，色彩光泽非常艳美华丽。白居易曾写《缭绫》一诗进行赞美：“异彩奇文想掩映，转侧看花花不定。”意思是裙子在白天看是一种颜色，晚上看是另一种颜色，正看、侧看，颜色和花纹都不相同。

不论襦衫还是裙子，从初唐到盛唐都经历了一个从窄小到宽松肥大的演变过程。唐初，窄袖襦衫配上紧身窄小的裙子是最为流行的服装款式，初唐大画家阎立本《步辇图》中的人物大都是这种造型。盛唐以后，人们的审美观念发生了变化，女子以健美丰硕为美，衣服也逐渐地被宽衣大袖所取代。中唐以后，服装越来越肥，甚至超过了正常的界限。为了整体效果的协调，头上要梳高髻，在发髻上插上很多金钗、银篦、金步摇之类的头饰，体现出一种豪华奢靡的社会风尚。这种奢侈之风引起了不少有远见的政治家的担忧，唐文宗开成四年（839），当时的淮南节度使李德裕上奏建议将裙长和袖宽的尺度进行强制规定，但引起了妇女的普遍不满。

胡服盛行

“回鹘装”也是当时女子流行的装束，衣领是翻折式的，袖子窄小，下身是宽大的长裙，有点像男子的长袍，下摆曳地，腰际束带。颜色多以暖色调为主，尤其喜欢用红色，材料大多是质地厚实的织锦，翻领及袖口都镶有纹饰。女子穿这种服装，通常将头发梳成椎状，时称“回鹘髻”，并在发髻上带有珠玉镶嵌的桃形的金凤冠，在两边插上簪钗，耳旁及颈部佩戴金玉首饰，脚穿笏头履。

唐朝妇女还喜欢穿戎装和男装，真正是“不爱红妆爱武装”。玄宗时，以善舞剑器而闻名的公孙大娘，表演时所穿的衣服就是经过艺术加工的美丽戎装，这种戎装受到许多女子的喜爱，纷纷效仿。唐时还出现了“慕离”与“帏帽”，是妇女出行时用来遮盖脸容的。制作时，先用藤席或毡笠做成帽子的骨架，再在骨架上裱糊布帛，再用罗纱缀在帽檐上，做成“帽裙”。帽裙长的，垂下可以障遮全身，这便是“慕离”。唐高宗永徽年间，帽裙缩短到了颈部，这种便称为“帏帽”，同时将帽裙换成了网状的面纱，考究一些的还在面纱上加饰珠翠，使之显得十分高贵华丽。

上述多是隋唐时期贵族的服饰，普通百姓长年累月地从事劳动，不可能满头珠翠，长裙曳地，只有在婚嫁大典时可以以最低等的命妇服装穿一下，平时则以青碧色调适合劳动的服装为主。

第82章　隋唐妇女的发型和发饰

老夫采玉歌（节选）

李贺

采玉采玉须水碧，

琢作步摇徒好色。

老夫饥寒龙为愁，

蓝溪水气无清白。

夜雨冈头食榛子，

杜鹃口血老夫泪。

蓝溪之水厌生人，

身死千年恨溪水。

李贺（790～816）唐代诗人。字长吉，祖籍陇西，自称“陇西长吉”。有《李贺集》等传世。

【注释】

步摇：古代妇女的一种发饰，上面缀有垂珠。

蓝溪：在今陕西省蓝田县西南，其地出产上好的玉，世称“蓝田碧”。

诗人在诗中提到的“步摇”是当时唐朝妇女流行的一种发饰品，因为一走动，步摇便会随身体摆动，所以取名“步摇”。隋唐时期，尤其是在唐朝，妇女们十分注意对头部的化妆，发髻的式样和佩带的头部首饰种类花样翻新，丰富多彩，反映了人们对仪表美和时尚的追求。

发型样式

隋朝时，主要流行的发型式样有九贞髻、翻荷髻、坐愁髻、近唐八环髻等。到唐朝时，发髻名称多达四五十种，有倭堕髻、反官髻、半翻髻、回鹘髻等。而其中最具特点也最流行的有高髻、花髻、椎髻、双髻、倭堕髻、闹扫妆髻等。

宫廷是当时时尚的潮流地，往往宫中有什么新式样流传出来，民间就会掀起一股模仿风潮。如唐朝初年，流行半翻髻，就是唐高祖时从宫廷中传出来的。天宝年间以后，贵妇中多流行戴假髻，也称“义髻”，也是由宫廷中传出来的。《明皇杂录》中记载：杨贵妃喜欢戴假髻，以为这样好看漂亮。杨贵妃好“义髻”，带动了义髻在社会上的流行。黄巢起义军占领长安后，唐僖宗率宫人逃到四川成都，同时把头发从发根紧束向上梳出发髻样式，也在当地迅速流传，蜀中地区的妇女纷纷效仿，当时称之为“囚髻”。

唐末，社会上流行椎髻、抛家髻等。椎髻，顾名思义，就是形状像椎形的发髻。抛家髻是一种把两鬓头发围绕贴在两边面颊上的发髻样式，是唐末最具特色的一种发式。此外，还有一种“闹扫妆髻”，把头发梳成火花形，又像旋风自下扶摇而上，十分别致，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从椎髻发展而成的。

唐朝时人们会根据自己的年龄、婚姻、职业等的不同而梳不同的发髻。如未婚女子会梳双髻，又称“双螺髻”，是将头发梳于头顶的两侧，又叫“丫髻”，而“丫环”“丫头”也成为未婚女子的代名词。而出嫁的女子便会梳高髻，高髻是唐代最为流行的一种发髻，多作为妇女平常家居的装扮，但在娼妓中也很流行。

独特的发饰

为了配合发髻的样式，出现了独具特色的发饰，有假髻、钗、步摇、梳篦、珠花簪、簪花等。假髻不仅是一种发型样式，也是一种假发装饰。为了适应这种高髻，出现了长达30～40厘米的长钗。隋朝时的发钗是双股形，一股长一股短，以方便插戴，钗首一般是花朵的形状，名为“钗朵”。而到了中晚唐时期，发钗趋向了分类，一种是固定发髻的发钗，钗首花纹比较简单；另一种则是专供装饰用的发钗，钗首的花饰比较复杂，制作也很精美。唐代妇女流行簪步摇，款式非常多。《杨太真外传》记载，唐玄宗曾派人从丽水取来最上等的镇库紫磨金，磨成步摇亲自给杨贵妃插在鬓上。“云鬓花颜金步摇”就是唐朝诗人对杨贵妃的描写。

魏晋时期妇女头上流行插梳篦，这种风气到唐朝时更盛。梳篦的制作讲究，材料丰富，可用金、银、玉、犀角等。至晚唐，妇女头上插的梳篦越来越多，有时多达十来把。元稹诗云：“满头行小梳，当面施圆靥。”梳篦造型多为月牙形，上面饰有精细的花纹。发簪也是装饰用的，孟浩然《庭桔》诗中写道：“骨刺红罗被，香粘翠羽簪。”翠羽簪是唐代最精美的发簪，是用鸟类的羽毛装饰而成。这种发簪的制作过程非常复杂，先用金银制成发簪的框架，然后在框架上粘贴羽毛，一般以翠绿色为主，最后在翠绿色之外，配上一圈“金边”或镶嵌宝石，使发簪产生华丽的装饰效果，这也反映了隋唐时期首饰的制作工艺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面部化妆

隋唐时期，妇女们还非常注重对脸部的化妆。化妆一般有敷铅粉、抹胭脂、涂鹅黄、画黛眉、点口脂、描画靥、贴花钿等步骤。

敷铅粉可使自己看起来更加白皙，并在两腮上抹上胭脂，唐时妇女以胭脂作红妆的风气盛行，所以唐时称“胭脂”为“红粉”，后就以“红粉”代指女性。

妇女们十分讲究对眉的修饰。眉形的样式有多种，不同时期流行不同的样式。隋代流行细而长的眉，叫“长眉”，又叫“蛾眉”。唐初崇尚粗而宽的眉，叫“粗眉”或“广眉”。至开元天宝年间，蛾眉又流行起来。

画靥，又称“描靥”，是用丹青、朱红等颜色点出各种形象，以掩饰面颊上的斑痕等。涂鹅黄，就是用黄色的颜料，在额际间装饰各种图案，所以又称“额黄”。贴花钿，是把用金箔、翠玉等剪成鸟、虫、花、叶的图案，贴在额间或双眉之处，和画靥一样，都是妇女面部的装饰。

点口脂，即点唇，修饰嘴唇。唐代妇女点唇也有多种，如石榴娇、大红春、半边桥、花奴样等。但总体来说以娇小为美，最美观的就是樱桃小口。

第83章　隋唐时期的围棋和象棋

弈棋二首呈任公渐（其一）

黄庭坚

偶无公事客休时，

席上谈兵较两棋。

心似蛛丝游碧落，

身如蜩甲化枯枝。

湘东一目诚甘死，

天下中分尚可持。

谁谓吾徒犹爱日，

参横月落不曾知。

黄庭坚（1045～1105）北宋文学家、书法家。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有《山谷集》。

【注释】

客休：指没有客人来访。

席上谈兵：指坐在席上谈兵法。这里指下围棋，认为下棋就像作战，要运用战术，所以把下围棋看作“席上谈兵”。

蜩甲：指蝉蜕掉的外壳。蜩指古书上指蝉。

湘东一目：后梁元帝萧绎曾为湘东王，盲一目，后被西魏俘杀。这里指如果像湘东王那样只有一只眼睛，看不清楚，那就真的甘心就死了。

黄庭坚是一个围棋迷，他在诗中描写了公事闲暇之时，坐在席上与人较量棋艺的情景。把棋局比作人生，可谓发人深省，下棋入了迷，连夜尽天明都不知道了。北宋时围棋是人们消遣娱乐的方式，其实早在隋唐时期，围棋就已经非常流行了。

宫廷中的围棋和“棋待诏”

隋唐时期许多帝王都嗜好奕棋，带动了围棋在宫廷中的盛行。唐高祖李渊担任太原留守时，就经常与当时的晋阳宫副监裴寄下围棋，甚至通宵达旦。唐太宗李世民也好下棋，有两首咏棋诗传世，其中有一首诗云：“手淡标昔美，坐隐逸前良。参差分两势，玄素引双行。余生非假命，带死不关伤。方知仙岭侧，烂斧几寒芳。”唐玄宗也十分酷爱围棋。在宫中设立了专门管理围棋的机构，叫做“棋待诏”，为九品职位，直属于翰林院管制。他对棋手们十分优待，使得这个时期棋手的社会地位得到提高。当时著名的棋待诏有王积薪、郑观音、杨季鹰等人，而最著名的是王积薪，他经常和唐玄宗下棋，胜多负少，是唐玄宗佩服的少数高手之一。但是唐玄宗作为一国至尊，下棋却输不起。此时杨贵妃就会及时帮皇帝一把，她会让自己的小狗爬到棋盘上，把棋盘搅得一团糟，自然就无法再下，只得重来。

王积薪提出了一套完备的围棋理论，总结起来就是围棋十诀：“一、不得贪胜。二、入界宜缓。三、攻彼顾我。四、弃子争先。五、舍小就大。六、逢危须弃。七、慎勿轻速。八、动须相应。九、彼强自保。十、势孤取和。”这套理论在围棋发展史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唐宣宗也喜爱围棋，经常举行围棋比赛，胜者赏给金花碗一只。著名的棋谱《忘忧清乐集》就收录了宣宗时期的棋谱《金花碗图》。宣宗时也出了一位围棋国手，名叫顾师言。当时日本的围棋发展也是相当惊人，有一次日本王子来到长安进行围棋交流，因在日本无人能与之匹敌，所以气焰非常嚣张。唐宣宗于是让顾师言出战日本王子，对于这一项关乎大唐尊严的任务，对弈时顾师言镇定从容，最后经过苦苦凝思，反复权衡，摆出了令人惊骇的镇神头局势，日本王子瞠目结舌，佩服之余，只得认输。

民间奕棋之风

文人追求超尘脱俗、高雅飘逸的生活，而奕棋正好符合这种要求。唐朝的许多大诗人都是围棋高手，如李白、杜甫、元稹、白居易、刘禹锡、杜牧等等，他们不仅长于诗文，对围棋也有着极深的造诣。他们还把围棋写到诗文里，杜甫的咏棋诗最多，其中以《题终明府水楼》诗中的两句写得最为优美：“楚江巫峡半云雨，清簟疏帘看奕棋。”将山、水与奕棋融汇成诗，如同一幅美妙的山水画。白居易的棋艺很高，棋瘾也很大，经常“围棋赌酒到天明”，而且不战到底，决不罢休。他晚年经常和八位德高望重德老人在香山聚会下棋，称“香山九老”。妇女也喜欢奕棋，民间也不乏女子奕棋的高手。唐人薛用弱《集异记》就曾记载了这样一个传奇故事：“安史之乱”爆发后，棋待诏王积薪跟随玄宗皇帝逃难至四川。一天，他们投诉客店，吹灭蜡烛，准备睡觉时，王积薪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听口气像是婆媳两人。只听见婆婆招呼儿媳说：“今晚没什么事情可做，咱们两个下围棋消磨消磨时间吧。”儿媳同意。但是王积薪十分奇怪，心想：“隔壁既无灯光，况且婆媳二人又各住东西房，怎么能下围棋呢？”于是十分细心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原来婆媳两人在黑暗中各自以口诀下棋，几十个回合后，只听见婆婆说：“你输了！”王积薪暗自记住棋局，第二天起床后，连忙在棋盘上摆出来，仔细揣摩后，自愧不如。这个故事虽然带有传奇色彩，但说明了唐代民间确实有棋艺高超的女棋手。

隋唐象棋

隋文帝杨坚认为《象经》多乱法，故对象棋持反对态度，“象戏”一时受到了抑制。但至唐代，象棋活动却有了较大的发展。唐朝时的许多皇帝都是象棋迷。《梁公九谏》记载了武则天梦中下象棋的故事。“则天睡至三更，又得一梦，梦与大罗天女对手着棋，局中有子，旋被打将，频输天女，忽然惊觉……”意思是武则天在梦中与大罗仙女下象棋，屡次输给天女，受惊而梦醒。俗语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武则天夜梦下棋，必与她平日嬉戏象棋入迷有关。

唐玄宗李隆基也常与杨贵妃对弈，但方法十分别致，与众不同。他用人代替棋子，常命数十名宫女为棋手，在胸前缀以写有棋子名称的锦缎，棋盘则绘图在宫殿金砖地上，在杨贵妃那“莺声燕语”中，宫女随之走动弈棋，博弈的情景的确奢华有趣。这种以人代棋的奕棋方法后来传入日本，逐渐演变成日本的“将棋”。

唐玄宗的长子李亨，即后来的唐肃宗，也是一位颇爱下象棋的皇帝。即使“天宝之乱”时，他与其妃张良娣拥兵西逃时，只要暂息片刻，他就要与人下棋，而对于四面八方飞来的战报不屑一顾。丞相李泌用“马嵬坡”事件进言劝说，他才有所收敛，但下棋的兴趣仍未减。为了掩人耳目，他将“金铜成形”的象棋，换成“干树枝”雕成的软木棋子，以免走棋时发出声响，从此有了木制的棋子。象棋由高贵的金、铜、鎏金等形式，转向普遍的木质形式，便于象棋在民间普及。

唐朝时的许多诗人也爱下象棋，这可以从他们的咏棋诗中可以看出。如杜牧的“得年七十更万日，与子期于局上消”，李远的“长日惟消一局棋”。杜甫的“闻道长安似弈棋”、“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等诗句，早已脍炙人口，成为千秋绝唱。

第84章　风靡唐代的马球

打球作

鱼玄机

坚圆净滑一星流，

月杖争敲未拟休。

无滞碍时从拨弄，

有遮栏处任钩留。

不辞宛转长随手，

却恐相将不到头。

毕竟入门应始了，

愿君争取最前筹。

鱼玄机（844～868）唐代女诗人。原名鱼幼微，字蕙兰，长安（今陕西西安）人。

【注释】

打球：即打马球。

一星流：指用木头做成的马球。

月杖：指打马球用的球杖，因下端像月牙，故名“月杖”。

前筹：即得高分的意思。筹，击进一球即得一分，即一“筹”。

女诗人鱼玄机在诗中描写了唐代打马球的生动场景。马球，又称为“击鞠”“打球”或“击球”，是骑在马上以球杖击球入门的一种运动形式。隋唐时期，各种球类游戏活动非常盛行，而其中以马球最为流行。上至皇帝，下至诸王大臣、文人武将，无不以此为乐。

马球的起源与打法

马球起源于何时，至今尚无定论。有学者认为起源于西藏，唐朝初年传入中原地区，所以有人称它是藏族人民在体育史上的重大贡献；也有学者认为它是从波斯传来的一种游艺项目，所以又称“波罗球”。在我国古代文献中，“击鞠”一词最早出现于公元3世纪曹植写的《名都篇》中，诗篇尽情赞扬了健儿们“连骑击鞠”的技艺，已达到了“巧捷惟万端”的熟练程度。《名都篇》的写作时间在曹丕代汉不久，因此，击鞠至迟于东汉就已经出现了，是当时的一种较具特色的球类运动形式。唐太宗下令练习打马球，首开唐代打球风气。唐代马球的打法是：骑在马上，分为两队，挥舞着下端为月牙形并雕饰着花纹的球杖，纵马追逐一个如拳头大小、朱红色的球。骑在马上打球，既要马匹训练有素，又要有娴熟的马上功夫，人与马巧妙配合，才能打出精彩的马球。正规的球场，广阔平坦，参赛人数没有严格的限制，分单球门和双球门两种比赛方法。单球门是在一个木板墙下部开一尺大小的小洞，洞后挂有网囊，以两队击球入网囊的多寡决定胜负；双球门的比赛方法与现代的马球相似，以击过对方的球门为胜。

贵族马球

唐朝皇帝中几乎没有不爱好打马球的，有的球技还很高超。唐中宗李显是马球的积极参与者，他经常率领文武百官，到梨园亭观看马球比赛。沈佺期曾作《幸梨园亭观打球应制》：“今春芳苑游，接武上琼楼。苑转萦香骑，飘飖拂画球。俯身迎未落，回辔逐傍流。”描写了初春时节，宫廷中马球活动的激烈场面。唐政府还以马球活动与来访的贵宾增进友谊。中宗景龙四年（710），吐蕃遣使来长安，迎娶金城公主入藏，禁卫军（神策军）上场与吐蕃使者队比赛，连连失败，中宗很不甘心，于是临时拼凑了一支贵族马球队，命当时还是临淄王的李隆基（即唐玄宗）、驸马杨慎交、武延秀等四人上场，力敌吐蕃十人。只见李隆基纵马驰骋，东奔西突，如风回电闪，所向无敌，吐蕃球员被他的气势所压倒，技艺无法施展，最后败北，中宗大悦，厚赏四人。唐玄宗即位后，仍打球不辍，经常携杨贵妃去球场打球。为了找到适合其意的良马，玄宗费了不少心思。唐宣宗击球技艺精湛；唐僖宗也颇以球艺自负，自诩“若应击球进士举，须为状元”；穆宗、敬宗、昭宗等皇帝都喜欢打马球，而且有人专门侍奉皇帝打球。

唐代宫城及禁苑里，还出现了正规的马球场地，以供皇帝使用。韩愈在《汴泗交流赠张仆射》一诗里写道：“汴泗交流郡城角，筑场千步平如削。短垣三面镜透道，击鼓腾腾树赤旗。”说明当时的马球场，多是三面用矮墙环绕起来，一面是供观赏的殿阁、楼台之类，平坦光滑，广有千步，十分讲究。宫廷马球热带动了朝廷显贵的打马球之风。唐中宗的驸马杨慎交、唐德宗时的中书令李晟、唐文宗时的户部尚书王源中等都以喜好打马球而闻名，他们都在自家的府宅中建有球场，且都相当奢华。1972年在陕西乾县唐章怀太子李贤墓中发现一幅极其珍贵的打马球图壁画，这是目前出土最早、最完整的马球形象资料。

唐代打马球铜镜1965年10月出土于江苏邗江。该镜品相极好，是唐镜中的珍品。镜呈八瓣菱花形，圆球钮。其主纹是四个骑士打马球的图案，四人姿态各异，或驰马高举鞠杖，或回身反手下持鞠杖，或倒骑挥动鞠杖，或倒骑鞠杖，杖法不同，表现不同的技击法。镜中四匹生机勃勃、丰腴柔健的骏马，马鬃飘拂，马蹄生风，或腾或止，绕钮追抢。人与球之间衬以高山、花卉纹，生动逼真地刻画出当年在郊外运动场打马球比赛的激烈场面。

文人与女子马球

打马球也是文人认为时髦的事。及第的新科进士，按照惯例要到月灯阁打马球以示庆祝。这时，那些在金殿对答如流、笔走龙蛇的书生们，就又都成了身手矫健的马球行家。

值得一提的是，唐代的一些窈窕淑女也爱打马球，巾帼不让须眉，纵马驰骋，右冲左突，飞杖猛击。1975年江苏出土了一枚唐代女子击球铜镜，上面所刻的就是四个骑马打球的妇女形象，生动地反映了当时妇女玩马球的史实。由于马球运动激烈，危险性较大，唐中期以来，出现了较适合女子的“驴鞠”，即骑驴打球。唐敬宗和僖宗都喜欢驴鞠，唐僖宗还亲自乘驴击球。马球还有“步打”法，即徒步打球，如王建的诗《宫词》就有“殿前铺设两边楼，寒食宫人步打球”的诗句，指的就是这种打法。可见在当时的皇宫中，打球也是宫女们的主要娱乐活动。

第85章　唐代的蹴鞠

丙辰年鄜州遇寒食城外醉吟五首（其五）

韦庄

雨丝烟柳欲清明，

金屋人闲暖凤笙。

永日迢迢无一事，

隔街闻筑气球声。

韦庄（约836～910）唐末五代文学家、政治家。字端己，长安杜陵（今西安市长安县）人，著有《浣花集》。

【注释】

雨丝烟柳：指清明节时的好风景。

凤笙：指女子吹奏的曲子。笙，一种管乐器，大小不等。是把若干根装有簧的竹管和一根吹气管放在一个锅形的底座上制成。

迢迢：形容路途遥远，这里指因清闲而觉得日子过得慢。

气球：这里指蹴鞠。

“蹴鞠”也叫“蹋鞠”、“鞠球”，即古代的足球运动。诗中所提到的“气球”就是指蹴鞠。诗中写道长日闲来无事，只能踢“蹴鞠”以供消遣了。现在，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有着无数的支持者和爱好者，我们也以足球最早出现在中国而感到骄傲。

蹴鞠的传说

相传蹴鞠是古时的黄帝所创造的。大约在4600多年前，中原的黄帝部落与南方的蚩尤部落在涿鹿（今河北涿县）进行了一场战争，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涿鹿之战”。后来黄帝部落取得了胜利，并擒杀了蚩尤。黄帝为了发泄余恨，便将蚩尤的胃取了出来，在里面塞满了毛发，让士兵们踢着玩乐。这仅仅是一段传说，并没有确切的文字记载，虽未能完全证明古代蹴鞠的起源时间，但却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蹴鞠这种游戏在我国确实有久远的历史。

《战国策》和《史记》是最早记录蹴鞠的文献典籍，前者描述了2300多年前的春秋时期，齐国都城临淄流行蹴鞠活动；后者则记载，蹴鞠还是当时训练士兵、考察兵将体格的一种方式。秦统一六国后，这种活动曾一度低落。进入汉代后，蹴鞠活动随着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又开始兴盛起来。在汉代，蹴鞠不仅是一种休闲娱乐的游戏，而且可以增强体力、培养勇敢耐劳的精神，是军事训练的一种很好的手段，因此这种活动又广泛地流行于军队中，汉武帝时期的名将霍去病就把蹴鞠当成训练士兵的一种方式。

唐朝蹴鞠的变化

隋唐时，蹴鞠的军事意义逐渐退居次要地位，娱乐作用则更为突出。特别是唐朝，蹴鞠发生了很大的变革并进入极盛时期。

首先，蹴鞠的球体制作发生了创新。唐以前的“鞠”都是实心的，用皮革制成，中间用毛发等物填充起来。到唐朝时，由实心球发展成充气的球。唐代的气球是这样制成的：先挑选上好的皮张，经过“泡”“潭”，去皮去脂，使之成为柔软结实的皮子，然后裁成全等的三角，一般为八块，接着是缝合、吹气，“气已充满，鞠遂圆实”。吹气的球，是我国最早发明的，比西方早三四百年。

其次，改进了蹴鞠门。以前的球门称为“鞠室”，较为简陋。而且，球是实心的，不能踢得太高，所以球门也很矮，以致出现了“穿地为鞠室”的说法，即在地上随便设置一处为球门。而此时球弹性很好，开始向高空发展，所以球门就设在两根三丈高的竹竿上，“络网为门以度球”，即在竹竿上结上网来接球。比赛方法是“球工分左右朋，以角胜负”，即分左右两队，以进球的多少为胜负标准，和现代足球基本相似。

唐朝时，由于球体变轻，弹性增强，要求踢法更加讲究技艺，出现了许多趣味横生的踢球方法。如这时出现了两队一个球门的踢法，即两队人马分别站在球门的两边，球门的网上有一个进球洞，比赛时双方队员用各种有难度的姿势将球踢进洞里，以进球多少定胜负，并出现了不用球门，专以踢高、踢出花样为能事的“白打”踢法，这种踢法活动量小，主要在女子中流行。韦庄有诗云，“内宫初赐清明火，上相闲分白打钱”，说的就是这种踢球方法。还出现了“打鞠”，也叫“一人场”，即比赛时不用球门，也不规定人数多少，由一人表演，可用身体的任何部位，如头顶、胸靠、膝踢等，比赛花样和球不离身的技巧与时间长短，可以称之为“花样蹴鞠”。

唐朝蹴鞠的流行

宫廷中以蹴鞠为消遣方式，除宫女喜爱蹴鞠外，皇帝爱好蹴鞠的不乏其人。如《旧唐书》记载，唐文宗于开成四年（839）二月，“幸勤政楼观角看牴、蹴鞠”；唐僖宗也“好蹴鞠斗鸡”，被称为“蹴鞠皇帝”，他有时一玩就是二三个时辰，连饭都忘了吃，急得身边的太监侍女们团团转。他还多次下令地方官员举荐球技高超的青年入宫陪他打球，有不少人就是因为善于蹴鞠而被封为封疆大吏的，如陈敬碹，就是因为赢了球，而被僖宗封为西川节度使。蹴鞠还在文人学士之中流行，如王维诗“蹴踘屡过飞鸟上”，杜甫的“十年蹴鞠将雏远”等诗反映了蹴鞠在文人中流行的盛况。

女子之中也流行蹴鞠。

这一方面是由于唐朝时改进了蹴鞠的踢法，比较适合女子参与，一方面也与唐朝的社会风气有关。唐时妇女解放，以健壮为美，也无缠足之风，这给妇女蹴鞠创造了条件。女子之中也有蹴鞠高手，唐人康骈在《剧谈录》中就记载了一例：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走在街上，看到军中少年踢的球滚在自己脚边，一时兴起，只见她不慌不忙，伸出脚“接而送之，直高数丈，于是观者渐众”，反映了女子蹴鞠技艺的不同凡响。

唐时蹴鞠作为军事训练的手段虽已退居次位，但在军中仍有开展。如上述的《剧谈录》中说“胜业坊北街军中少年蹴鞠”就是一例。蹴鞠游戏多在寒食节即清明节进行。因为唐代每年的寒食节，从民间到皇宫都有禁烟火、吃冷食的习俗，所以上至皇帝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要进行郊游或参加一些文体活动，以消除寒食吃冷食的积滞，这一天，人们大都会玩蹴鞠。

诗说中国

五代宋元卷

本书编委会　编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目录

序言

第1章　五代的更迭兴替

第2章　周世宗改革与南征北伐

第3章　十国的兴亡

第4章　南唐后主李煜

第5章　阿保机与辽朝建立

第6章　陈桥兵变与北宋政权的巩固

第7章　宋辽之战

第8章　北宋的统一

第9章　杨家将

第10章　澶渊之盟

第11章　范仲淹与庆历新政

第12章　北宋名臣包拯

第13章　王安石变法

第14章　王小波、李顺起义

第15章　西夏的兴起

第16章　宋、夏和战

第17章　侬智高反宋

第18章　火药的发明与应用

第19章　宋代的类书编纂

第20章　大理国

第21章　司马光与《资治通鉴》

第22章　宋代开封

第23章　风流天子宋徽宗

第24章　钱塘江潮

第25章　古文运动

第26章　宋代道教的兴盛

第27章　宋江、方腊起义

第28章　金朝的兴起

第29章　海上之盟

第30章　东京保卫战

第31章　靖康之变

第32章　抗金名将宗泽

第33章　韩世忠大战黄天荡

第34章　岳飞“精忠报国”

第35章　红袄军抗金

第36章　绍兴和议

第37章　采石之战与隆兴和议

第38章　开禧北伐与嘉定和议

第39章　南宋人民的困苦生活

第40章　钟相、杨么起义

第41章　史弥远专政与端平更化

第42章　贾似道擅政

第43章　宋代的货币

第44章　宋代金石学

第45章　宋慈与法医学

第46章　宋代陶瓷业

第47章　宋代书法

第48章　宋词双璧

第49章　宋代诗风

第50章　沈括与《梦溪笔谈》

第51章　宋代的数学成就

第52章　毕昇与活字印刷术

第53章　宋代书院的兴盛

第54章　北宋四京与南宋行在

第55章　北宋漕运四渠

第56章　“二程”与宋代理学

第57章　北宋思想家张载

第58章　南宋思想家陈亮与叶适

第59章　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朱熹

第60章　陆九渊与心学

第61章　蒙古帝国的形成

第62章　“长髯人”耶律楚材

第63章　丘处机与全真教

第64章　蒙古灭金

第65章　兄弟之争

第66章　李璮之乱

第67章　推行汉制

第68章　海都、乃颜之叛

第69章　蒙元灭宋

第70章　文天祥与南宋的抗元斗争

第71章　元代的重农政策

第72章　元代的河源勘察

第73章　伯颜擅政

第74章　开河与变钞

第75章　贾鲁治理黄河

第76章　元代的运河工程

第77章　元代科学家郭守敬

第78章　光辉灿烂的元代数学

第79章　金元医学四大家

第80章　元代书画家赵孟頫

第81章　元代诗人、书画家王冕

第82章　黄道婆与元代的棉纺织技术

第83章　元朝修史

第84章　元曲

第85章　斡脱钱

第86章　红巾军起义

第87章　方国珍、张士诚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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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言

中国历史源远流长，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延绵不断近四千年之久。约公元前21世纪，出现了第一个国家组织——夏朝。公元前221年，中国第一次出现大一统局面，从此以后，又经历了两千余年的王朝统治。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创立民国，中国获得了前进的新起点。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开辟了振兴中华的前景。

中国诗歌同样源远流长，在各种文学样式中，诗歌出现最早。诗歌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许多种类。形式上有格律诗、自由体诗、散文诗、民歌之分，内容上有抒情诗和叙事诗之别。当然，诗歌分类亦非绝对，抒情诗并不排除叙事，叙事诗也会兼有抒情。

在浩如烟海的中国诗歌中，无论是叙事诗，抑或抒情诗，都有大量作品与中国历史有着直接的关联，甚至有的本身就是“咏史诗”。在史学界，“以诗证史”是一种治史方法，即用“诗”为史料来证史、说史。“以诗证史”虽非陈寅恪先生首创，但一部《元白诗笺证稿》却达到了“以诗证史”的高妙境界。陈先生说：“中国诗虽短，却包括时间、人事、地理三点。中国诗既有此三特点，故与历史发生关系。把所有分散的诗集合在一起，对于时代人物之关系，地域之所在，按照一个观点去研究，连贯起来可以有以下的作用：说明一个时代之关系；纠正一件事之发生及经过；可以补充和纠正历史记载之不足。最重要是在于纠正。元白诗证史即是利用中国诗之特点来研究历史的方法。”

《诗说中国》丛书旨在以诗说史，而非以诗证史。丛书每篇的结构是，以一首古人或今人的诗歌（或完整或节选）引出一段历史。丛书分《先秦卷》《秦汉魏晋南北朝卷》《隋唐卷》《五代宋元卷》《明清卷》《近现代卷》6种，以通史的形式叙述了自远古以来中国国土开辟、社会进化、经济文化发展、政治演变的简明过程。

《诗说中国》丛书用一首首喜闻乐见、耳熟能详的诗歌，引出一段段扑朔迷离、盘根错节的历史。希望本丛书能以这种独特的视角，缩短人们与悠远尘封历史的距离，简化人们对纷繁杂糅历史的释读。

《诗说中国》编委会

2010年12月

第1章　五代的更迭兴替

三垂冈

严遂成

英雄立马起沙陀，

奈此朱梁跋扈何？

只手难扶唐社稷，

连城且拥晋山河。

风云帐下奇儿在，

鼓角灯前老泪多。

萧瑟三垂冈畔路，

至今人唱百年歌。

严遂成（1694～？）清代诗人，字崧瞻，一作崧占，字海珊，乌程（今浙江吴兴）人。著有《海珊诗钞》等。

【注释】

三垂冈：地名。在今山西省屯留县东南。唐末晋王李克用曾在此设宴，后其子存勖设伏兵败后梁军队，解潞州之围。

沙陀：古代西突厥一部落，后附回鹘。唐宪宗时，酋长朱邪执宜降唐，子赤心因功赐姓李。

朱梁：指后梁太祖朱全忠所代唐而立的梁。

连城：许多城市连成一片。

这首诗高度概括了李克用的生平事迹，崛起沙陀，连城为王，与后梁屡战，表现出李克用英姿勃发的英雄形象。晋梁交战是唐末藩镇割据局面的延续，也是中国中原地区五代时期的开端。这种纷乱的格局持续了50多年，先后经历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5个政权。北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宋太宗亲征，征服北汉，中原才得以重新统一。

朱温建梁

天裕四年（907），朱温篡取唐政权，建立后梁。朱温，宋州砀山午沟里人，其父朱诚，在乡里教授“五经”，育有三子。唐僖宗乾符四年，朱氏三兄弟都加入黄巢义军，后朱存战死。朱温凶残多变，黄巢攻下长安后，朱温从谋士谢瞳之议，出卖起义军，杀死监军严实，由王重荣投降朝廷，而被封为左金吾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赐名全忠。后朱温被封为汴州刺史，宣武节度使。黄巢失败后，朱温大肆扩张，于光化四年（901），带兵入关，进攻凤翔。天复三年（903）朱温败李茂贞，诛杀宦官，带唐昭宗回长安。次年九月，谋杀昭宗，立李柷为帝，朱温独掌大权。天祐四年，朱温废李柷，自立为帝，改名朱晃，改元开平，定都汴（河南开封），国号梁，史称后梁。后梁政府横征暴敛，朱温又不断进行掠夺战争。出兵淮南杨行密时，朱温掠吴地耕牛数以万计，却租给后梁农民，收取牛租，百姓苦不堪言。与李存勖争夺深州、冀州的时候，朱温竟然下令关闭城门，屠尽本地士兵。朱温之残暴激起民愤。乾化二年（912），朱温与李存勖争夺蓨县时，当地农民对梁军起而痛击。同年，朱温为其次子朱友珪所杀。次年，朱温三子朱友贞平乱后即位。贞明六年（920），后梁出动全部禁军镇压陈州农民毋乙、董乙起义后，国力开始衰弱。

后唐灭梁

唐中叶以后，迁居今山西境内的沙陀部酋长李克用因镇压黄巢起义军有功，被任命为河东节度使，并逐步控制了今山西中部及北部地区，后唐昭宗封他为晋王。后梁建立后，李克用以拥唐为名，与朱温争战不休，梁晋两军夹黄河对垒数年，互有胜负。龙德三年（923），李存勖在魏州（今河北大名北）即皇帝位，是为庄宗，改元同光，国号唐，史称后唐。同年，庄宗派兵南下，后唐庄宗李存勗攻占开封，梁末帝自杀，后梁亡。不久，后唐迁都到洛阳，同光三年（925），攻灭前蜀，四年，魏州骄兵叛乱，唐庄宗被杀，李克用养子李嗣源继位，为明宗。他诛杀奸臣孔谦，废除苛捐杂税，减轻田税，战争也较少发生。明宗在位八年，创五代少有之小康之世。明宗死后，其子李从厚继位。次年，明宗养子从珂起兵夺权，后唐内乱迭起。936年闰十一月，石敬瑭攻入洛阳，后唐亡。

“儿皇帝”石敬瑭

石敬瑭，《旧五代史·晋高祖纪》说他是汉人，《新五代史·晋本纪》记载石敬瑭为沙陀人，唐景福元年（892）生。当时唐朝已经是强弩之末，石敬瑭喜读兵法，胆略过人，打仗勇猛，数次救李嗣源于危急，渐成李嗣源心腹，并成为其女婿。李嗣源即皇帝位后，石敬瑭掌握重权。相传许多官员不法，石敬瑭却以廉政闻名，深受明宗信赖。后唐末帝李从珂时，石敬瑭为当皇帝，以割让、纳贡、称臣为条件，上表请契丹出兵灭唐。936年，石敬瑭在契丹帮助下，灭后唐，建后晋，改元天福。正式建立了后晋政权的石敬瑭把契丹国主称做“父皇帝”，自己称“儿皇帝”。

天福七年（942），石敬瑭死，其侄石重贵（出帝或少帝）即位。后晋开运三年（946），石重贵向契丹称孙不称臣，契丹以后晋皇帝对契丹不敬为由，两次出兵进犯中原，攻入开封，掳走皇帝及大量财物，将其北迁，后晋灭亡。

郭威兵变定天下

刘知远，后晋河东节度使，辽帝将后晋出帝迁往北方后，于开运四年（947）二月在太原称帝，仍用天福年号。六月，刘知远入汴，复汴州为东京，改国号为汉，史称后汉。刘知远10个月后去世，其子刘承祐继位，这就是隐帝。不久河中、长安、凤翔三镇连衡抗命，郭威出兵用一年多时间才相继将其平定。乾祐三年（935）十一月，隐帝为摆脱牵制而诛权臣，并派人去谋害邺都（今河北大名东）留守郭威从而激起兵变。郭威以“清君侧、辨冤诬”为理由，于二十一日兵临汴京，此时隐帝为乱兵所杀。二十二日，郭威入汴京，立武宁节度使刘赟嗣位。刘赟未到，镇、邢二镇假报契丹南犯，太后遣郭威北征。十二月十六日，郭威军至澶州（河南濮阳），将士撕裂黄旗披在郭威身上，拥威为帝。次年，郭威杀刘赟，称帝，改国号周，史称后周。后周太祖郭威和世宗柴荣从经济、政治、军事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开始改变中国北方的残破局面。显德二年，周世宗柴荣出兵击败后蜀，收复秦（甘肃秦安）、凤（陕西凤县）、成（甘肃成县）、阶（今甘肃武都东）四州；此后又征南唐，得淮南、江北十四州；显德六年（959），又收复辽占领的莫、赢、易三州。同年，柴荣病死，七岁的柴宗训（恭帝）继位。第二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取代后周，建立北宋。

第2章　周世宗改革与南征北伐

书　事

刘因

卧榻而今又属谁？

江南回首见旌旗。

路人遥指降王道：

好似周家七岁儿。

刘因（1249～1293）元代诗人。字梦吉，号静修，雄州容城（今河北省徐水县）人，有《静修集》传世。

【注释】

卧榻：宋太祖将出兵攻南唐，南唐派使求宋暂缓出兵。赵匡胤说：“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耶？”此时指南宋小朝廷已经成为元朝卧榻之侧酣睡之人，元朝灭宋亦是必然。

降王：指南宋恭帝赵显，南宋已向元朝投降，故称降王。

周家七岁儿：指后周恭帝柴宗训，他7岁时继位。

刘因这首诗写元朝灭宋时元兵掳走南宋谢太后和南宋恭帝北归时的情景，诗中“好似周家七岁儿”，说宋恭帝就像后周世宗的七岁儿子柴宗训一样无奈，极大地讽刺了宋朝江山得之于小儿，而又失之于小儿的史实。英武的后周世宗柴荣早逝，留下孤儿寡母，怎么能敌得过兵权在握的赵匡胤呢？

周世宗改革

郭威通过邺都、澶州两次兵变建立后周政权，郭威即后周太祖。郭威出身寒微，颇知民间疾苦，即位后便奖励耕织，发展生产，与民休息，革除营田的弊端，复为永业。经过改革，人们有较高的生产积极性，不仅赋税收入增加，农民生活也日益安定，农业生产开始恢复发展。郭威崇尚儒学，倡导文治，励精图治，提倡节俭，惩治贪污，减轻剥削，发展生产，数年之间成效斐然，残破不堪的社会局面大有改观。不过，后周改革主要是在周世宗柴荣即位之后进行的。后周显德元年（954），柴荣即位，他在郭威改革之基础上进行了更为广泛的改革。在政治上，他改善吏治，加强法制，整顿科举，求贤纳谏，不拘一格广求人才。他曾令大臣二十多人就内政与统一战争问题各上《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和《平边策》各一篇；他还整理五代以来各朝所编的律令格式，撰成《大周刑统》，下诏颁行。在经济上，他颁行《均田图》，均定赋税。柴荣派官吏到黄河以南的60个州，通过清查土地，按照当地实有耕地面积征收田税，限制豪强地主的逃税行为，减轻农民负担。

柴荣为了抑制寺院经济势力范围的膨胀，加强对土地和劳动人民的控制，在郭威限制寺院的基础上继续推行大规模的废佛运动。显德二年五月，世宗诏令全国寺院不在受敕范围之内者，必须停废，各州县的“无敕额寺院”只能选择规模最大的留一所，或僧人、女尼各留一所寺院。禁止私自出家为僧尼，严格禁止僧俗徒众舍身、断臂、炼指、钉截手足、带铃挂灯、毁坏身体等行为。九月，世宗又下诏把天下铜佛像全部毁掉用来铸钱，民间的铜器佛像，在50天内上交官府，按其价值付给钱；若过期还不上交者，超过五斤者死罪，不到五斤的也处以不同刑罚。世宗还亲自到镇州的佛寺，用斧头砸烂据说“极具灵应”的佛像。柴荣废佛活动成效显著，后周统治区的寺院百分之九十以上改为民居，使大量僧尼还俗从事农业生产，毁佛像用来铸钱，改变了五代以来钱少的状况，有利于社会生产的恢复。

周世宗在整顿政治、恢复生产的同时，在军事上也把骄兵悍将们飞扬跋扈的局面基本上扭转过来，接着他便开始了“混一”中国的军事行动。

南征北战

显德元年（954），北汉扰边，与后周军在高平大战。在战斗中，后周右军首领樊爱能、何徽临阵脱逃，步兵有千人降敌。为了严肃军纪，世宗斩杀樊、何二将以及降卒七十多人示众，震慑了骄将惰兵，迫使他们收敛跋扈的习气。显德二年，世宗北伐返回汴京，开始全面整顿军队，根据“兵在精不在众”的原则，精选骁勇，淘汰怯弱病老；同时，招募天下豪杰，经过检阅录取武艺超群的，分属殿前诸军，从而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周世宗统一中国的用兵步骤是根据王朴的《平边策》而行的，王朴倡议首取南唐，先易后难。显德二年十一月，世宗以李谷为淮南道前军行营都部署，知庐、寿等州行府事，以忠武节度使王彦超为行营副部署，统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等十二将伐南唐。十二月，初战告捷，败南兵于上窑等地，世宗下诏亲征淮南，捷报频传。这时候南唐派使前来求和，周世宗不许。后来由于长时间下雨，周世宗下令班师，于是所取得的州县都重新被南唐夺了回去。显德四年，周世宗亲征南唐，再围寿州，守将刘仁赡开城投降。十月，世宗三次亲征淮南，到显德五年二月，淮南东部地区都被后周占领。周世宗征服淮南前后用了两年多时间，占十四州，六十四县，为北伐幽州解除了后顾之忧。显德五年三月，后周南征取得胜利，就商议北伐的事情，准备收复幽云十六州。六年三月，周世宗命吴延祚为权东京留守，令诸将率领军队和战船北伐。四月，周世宗赴沧州，到乾宁军，宁州刺史王洪、瓦桥关守将姚内斌举城投降。五月，莫州刺史刘楚信、瀛州刺史高彦晖相继归附。世宗就设雄州于瓦桥关，设霸州于益津关，兵攻易州，企图谋取幽州。正当后周军队乘胜之际，世宗突然患病，只得班师回朝。世宗北征43天，兵不血刃而取三关，复三州，取得重大胜利。

同年六月，周世宗在开封病逝，由年仅7岁的幼子柴宗训继承帝位，后周的军事大权就落在禁军统帅赵匡胤手中。次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从柴氏孤儿寡母手中夺取了皇位。

第3章　十国的兴亡

渡中江望石城泣下

李煜

江南江北旧家乡，

三十年来梦一场。

吴苑宫闱今冷落，

广陵台殿已荒凉。

云笼远岫愁千片，

雨打归舟泪万行。

兄弟四人三百口，

不堪闲坐细思量。

李煜（937～978）五代词人，南唐后主。字重光，号莲峰居士，徐州（今属江苏）人，一说湖州（今属浙江）人，《全唐诗》现存诗18首。

【注释】

石城：石头城，今南京清凉山，南唐在此建都。

“江南”句：南唐曾割据安徽、浙江、江苏、福建、广西、四川等地，所以李煜称“江南江北旧家乡”。

三十年来：李煜公元937年生，公元975年亡国，时年38岁。

吴苑：初南唐取代吴国，故李煜称旧时皇宫为吴苑。

岫：山。

这首诗是李煜降宋北去时的永诀之作，他回顾石头城，想到江山易主，身陷囹圄，内心的感慨与痛苦难以言表。冷雨扑打着载着沦为囚徒的兄弟四家三百余口的北归之舟，李煜百无聊赖，万念俱灰，只得对坐无言，苦泪万行。然而在五代之末，有这样愁情悲绪的亡国之君，何止李煜一个人呢？南唐是在南方的一个割据政权。在五代更替的同时，在南方先后出现了九个割据政权，加上刘崇在太原建立的北汉，被统称为十国。

南唐代吴与吴越繁荣

九世纪末，在江淮之间秦彦、毕师铎和杨行密相互争战，以致土地荒芜，人民疾苦。后杨行密在此建吴国，他停止战争，招抚流民，恢复生产。天祚三年（937），李昪取代吴国，建立南唐，继续“与民休息”，鼓励农桑。昇元七年（943），李昪死，其子李璟继位。保大三年（945），李璟兵灭闽国，占领了汀、漳、建、泉州，新增置泰、筠、剑州，共三十五州，成为南方大国。保大九年，南唐出兵灭楚。交泰元年（958）李璟献江北、淮南十四州，去年号，向后周称臣。北宋建隆二年（961），李璟死，其子李煜继位。开宝八年（975），宋灭南唐。唐末，钱镠于杭州一带组织地主武装，镇压农民起义军，发展势力，遂在浙江流域及太湖周围十三州之地建吴越国。吴越人民赋税负担较轻，亦无频繁战争，在西湖和太湖，吴越王还设“撩湖军”，负责修治疏浚，促进了当地生产。因此，在吴越统治的80多年中，此地区经济比较繁荣，社会生活相对安定。宋太平兴国三年（978），钱俶向宋称臣纳贡，吴越国灭亡。

前、后蜀更替与闽国内讧

891年，王建打败陈敬瑄、顾彦朗等，攫四川为己有。朱温建梁后，王建遂在成都割据，为前蜀。919年，王建去世，其子王衍继位。王衍扩宫建苑，穷奢极巧，荒于游宴，王宗和宋光嗣把持军国大事，“奸满朝，贪淫如市”。925年，后唐出兵灭掉前蜀。后唐委孟知详统治四川，而孟却发展自己的势力，于934年在成都称帝，建立后蜀。半年后孟知详死，其子孟昶继位。初期他尚能与民休息，后期则贪污腐化，奢侈无度。前、后蜀50多年间，政府府库积存未流入中原，故政府财政充实；又因为境内没有大规模战争，农民则具备致力于农业生产的条件，生产得以发展。乾德三年（965），后蜀为宋所灭。

王潮、王审知兄弟，河南固始人，于唐末率兵入闽，占有福建。唐昭宗时任命王潮为福建节度使。王潮死后，王审知自称福建留后。开平三年（909）后梁封王审知为闽王。王审知力行节俭，选任良吏，省刑惜费，轻徭薄赋，“三十年间，一境晏然”。925年，王审知死，其子延翰、延钧相继即位。延钧称帝建元，国号闽，改元龙启。闽永和元年（935），延钧子继鹏弑父自立，改名为昶。此后王家子弟内讧不已，干戈不息。朱文进、连重遇发动兵变，诛杀王昶，拥延曦为帝。王延曦日夜纵酒欢歌，骄淫苛刻，一味寻仇报怨，诛杀臣僚。朱文进再次兵变，杀延.王，诛王氏宗族，自立为王。王延政联合王氏宗族，诛杀朱文进，进入福州。闽国内讧长达二十多年，国力消耗殆尽，于945年为南唐所灭。

“无赖子”南平国与楚国经商

高季兴，后梁荆南节度，占归、峡二州。后唐天成二年（927），高季兴称臣于吴。其子高从诲继位后，受后唐封为南平王。高从诲向三国称臣，保境息民，发展农桑，于是荆南长治久安，人民生活安定。南平地处交通枢纽，又是最大的茶市。南平统治者常劫掠各国过境货物，当别国责要时，他们就立即奉还，毫无愧色。因此诸国称之为“无赖子”。高氏占据荆州长达五十七年，北宋乾德元年（963），南平才灭亡。

唐乾宁元年（894），马殷（852～930）为潭州刺史、武安节度使，据潭州和邵州。后梁时马殷据湖南二十多州。后唐明宗于天成二年（927）封马殷为楚王。马殷遂建楚国。马殷外结中原王朝，内则奖励农桑，卖茶获利。他不征商税，招徕四方商人，但在楚境只通铅铁钱，外地商贩只得把湖南物产贩走，楚国迅速富庶。马殷死后，他的儿子们为争王位内讧。951年，南唐乘机出兵灭楚国。

南、北汉

刘谦因唐末镇压农民起义立功而封为封州刺史。894年，其子刘隐继任。905年以后，刘隐逐渐以广州为中心，扩至潮、容、邕州、韶等州。刘隐死，其弟刘岩于后梁贞明三年（917）称帝，改元乾亨，国号大越。次年，改国号为汉，史称南汉。刘继位后，任用宦官，为政昏暴，赋敛繁重，政刑严酷，民受其害。北宋开宝三年（970）九月，宋太祖讨伐南汉，次年二月，刘降宋，南汉灭亡。公元951年，郭威夺汉建周，并且诛杀后汉嗣君刘贇。刘贇的父亲刘崇，时为河东节度使，占河东地区并、汾、忻、代等十二州之地，在太原称帝，改名为旻，沿袭后汉国号，史称北汉，是十国中唯一一个在北方的政权。刘崇与后周为敌，北结契丹，向辽主称侄，屡犯后周。刘崇死后，刘承钧继位，一如其父，继续联辽犯周，穷兵黩武，民不聊生。北汉至刘继元时才被宋所灭，历时28年。

第4章　南唐后主李煜

九月十日偶书

李煜

晚雨秋阴酒作醒，

感时心绪杳难平。

黄花冷落不成艳，

红色飕飗竞鼓声。

背世返能厌俗态，

偶缘犹未忘多情。

自从双鬓斑斑白，

不学安仁却自惊。

李煜（937～978）五代词人，南唐后主。字重光，号莲峰居士，徐州（今属江苏）人，《全唐诗》现存诗18首。

【注释】

酒作醒：醉酒中醒来。

杳：深沉，沉重。

黄花：菊花。

冷落：萧条孤寂。指菊花将要败落时的残态。

飕飗：风声。

竞鼓声：比喻风吹红叶的声音如同鼓声竞相敲响一样。

背世：不合世俗。

偶缘：偶尔有机会。

安仁：晋潘岳字安仁，其貌美姿仪，有掷果盈车的故事。

本诗是南唐后主李煜降宋以后囚居开封时所写。诗中流露出后主凄凉悲惨、头发斑白但仍未忘旧时的情怀。李煜是南唐最后一个君主，他虽是亡国之君，备受世人的冷落与嘲讽，但他也是我国古代为数不多的能诗能文、工书善画、精通音律的君主之一。

南唐的建立

唐朝灭亡之后，中国进入了五代十国时期。其中吴与南唐是前后相承的。唐朝末年，杨行密据淮南二十八州，天复二年（902），受唐封为吴王，都广陵（今江苏扬州）。当时，大将徐知诰掌握大权，顺义七年（927），杨行密子杨溥称帝。天祚三年（937），徐知诰废杨溥，自己称帝，国号大齐，改元昇元。次年改姓名为李昪，改国号唐，史称南唐。都金陵（今江苏南京）。南唐占有今江苏、江西和皖南、鄂东南等广大地区。李昪对外结好邻邦，对内整饬朝政，在其统治之下，国势发展很快。昇元七年（943），李昪死，其子李璟继位，初期积极从政，后日益骄侈，朝政混乱，南唐国力迅速衰败下来。交泰元年（958）李璟献江北、淮南十四州，向后周称臣。宋太祖建隆二年（961），李璟死，其子李从嘉，也就是后主李煜继位。

从天子到阶下囚

李煜，是李璟的第六个儿子，李煜为人仁孝，善于作文，工于书画，但政治上却比较昏庸。他继承皇位后，遣中书侍郎冯延鲁至宋进贡金器二千两，银器二万两，纱罗绘彩三万匹。奉表告以袭位之意，奉朔称号等礼，悉尊后周之旧。不久，宋太祖赐诏答礼，自后始降诏不名。初期，李璟虽向周称臣，但仅去年号，其他仍用王者礼。但此后，李煜开始换上紫袍见宋使者，毕恭毕敬。宋使者走后，李煜才换上黄袍。对大宋来说，他是臣子，对南唐小朝廷来说，他是皇帝。这种可怜的皇帝，虽不情愿，却也没有办法，因此李煜内心是十分痛苦的。开宝四年（971），宋灭南汉，屯兵汉阳，居长江上游，威胁南唐的独立。李煜和朝臣大惧，对阵又敌不过，于是遣韩王从善到汴梁纳贡称臣。宋太祖因有其他战略无暇顾及，便开恩答应了，李煜君臣松了一口气。第二年，李煜下令贬损仪制，改诏为教，官制、官号随之改易，以避中原宋廷。原先，南唐皇宫十分壮丽，宫阙皆设鸱吻，到这时，尽去不用，以表示自己无帝王之意。为了做得彻底，李煜还降封子弟，凡封王者皆为公。李煜大搞表面文章，想用这种低三下四的做法换取南唐小朝廷的苟延残喘，保住南唐国的独立。这种不求进取奴颜婢膝的做法引起了朝中部分有正气的大臣极大反感。内史舍人潘佑乃愤切上疏极论时政，称希望李煜不要成为夏桀、商纣之类的国主，不要眼见亡国而苛求侥幸。李煜大怒，下令判罪，潘佑慷慨自杀。尽管如此，南唐的江山仍然不稳，开宝四年，李煜遣弟弟韩从善往北宋朝廷之后，被扣作人质，多年不回。后来宋太祖又两次宣李煜入朝，李煜以有疾而辞谢。宋太祖要统一中国，不可能让南唐保持独立。开宝八年，闰十月，宋军由荆湖直趋池州，李煜见大势已去，只有拼死决战。下令戒严抵抗宋军，去掉北宋开宝年号，设立自己的年号，但是无力抵抗北宋军队的攻击。975年，金陵城被攻陷。宫中的图籍万卷，还有皇室收藏的艺术珍品大多付之一炬。李煜即率领大臣等45人投降，李煜举家三百口同时北迁，带着上百箱黄金投降了宋朝，宋太祖封李煜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右千牛卫上将军。又封违命侯，享受王侯一级的待遇。从此以后，一个堂堂的君王，变成了阶下囚徒。

凄凉的晚年

李煜在宋都汴京过了两年多的俘虏生活，他的政治生涯可谓是悲惨凄凉，但他却写了许多名垂千古的词句。起初他写的词句清丽明快，后来的亡国之痛改变了他的词风，从而走上伟大的艺术境界。“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虞美人》这样巨大的隐痛，却必须做过人主的词人才能写出。在42岁生日时，李煜于府第中作乐庆贺，声闻于外，宋太宗听了十分恼怒，又传出“小楼昨夜又东风”和“一江春水向东流”句，太宗认为李煜贼心不死，眷念故国，贪念皇帝之位，以存报复，让弟弟赵延美拿着毒酒赐给李煜，毒酒喝下后李煜当天晚上就死去了。有人说李煜的死是因在词中表露了自己的心境，其说也是，但李煜既然有悲苦和悔恨的心情，即使不用诗词来表达，怕也是难得善终的。

第5章　阿保机与辽朝建立

伏虎林应制

萧观音

威风万里压南邦，

东去能翻鸭绿江。

灵怪大千俱破胆，

那教猛虎不投降。

萧观音（1040～1075）辽代女诗人，辽道宗耶律洪基懿德皇后，死后追谥宣懿，小名观音。

【注释】

伏虎林：《辽史·营卫志》记载，辽永州城西北五十里有林，林中有虎伤民畜。辽景宗带领数骑打猎，老虎伏在草边，吓得战栗不敢抬头，景宗就将它放了，伏虎林由此得名。

南邦：指在辽南面的宋朝。

鸭绿江：契丹发源地之一。

大千：指大千世界，生灵万物之居所。

这首诗描写契丹皇帝威风八面，灵怪惧怕，虽猛虎亦不得不降，所以才得以南压宋邦，东镇鸭绿。此诗虽出自女诗人之手，但其以气势磅礴、英雄奔放的手法表现出契丹贵族的游猎生活与契丹以武立国的精神，实在不亚须眉之作。契丹也正是在勇武的争战中兴起的。

契丹的起源与发展契

丹族起源于鲜卑族宇文部，南北朝以来活动于潢河（今西拉木伦河）一带。北魏时期，契丹族已经活动在辽水流域。此前契丹已有氏族、部落建制，但族人仍无姓氏，只以所居之地命名。北魏登国年间，契丹与北魏发生战争。北魏真君时，契丹以名马、毛皮朝贡于北魏，并与中原地区互市贸易。北魏太和三年（479），为避高句丽和柔然族侵扰，万余契丹人丁向南迁至白狼水（今辽宁大凌河）东，依附于北魏。

北齐天保四年（553），齐文宣帝率军大败契丹，俘人口数万，牲畜数十万。后来契丹又为突厥所逼，一部分契丹人又东迁依附于高丽。隋开皇四年（584），契丹各部又重新迁居于白狼水以东，但仍相攻不已。开皇末年，契丹发展为十部，皆依臣水（今潢河）而居，开始出现联盟之趋势。每遇征战，名部酋帅则聚而相商，按符契出兵。唐初，契丹八部开始组成部落联盟。武则天时，契丹背叛唐朝，依附突厥长达20年之久。唐玄宗时，突厥渐衰，契丹联盟长失活重新归附唐朝，唐仍然给契丹加号松漠都督。唐天宝四年（745），回纥可汗推翻突厥，建立回纥汗国。此后约一百年间，契丹处于回纥汗国统治之下，发展缓慢。

阿保机建国

唐开成五年，回鹘（788年回纥请求改称为回鹘）汗国灭亡，唐朝衰落，契丹得以迅速发展。从唐懿宗咸通年间（860～874）之后，遥撵氏鲜质可汗时，契丹不断扩张。痕德堇珂汗时，迭剌部贵族耶律阿保机当选为联盟夷离堇，契丹逐渐兴盛。

耶律阿保机（872～926），名亿，字阿保机，生于契丹族遥撵氏部落联盟中的迭剌部。从其七世祖始，皆为迭剌部的军事首领夷离堇，地位仅次于联盟首领。901年，阿保机被推为夷离堇，率兵攻伐室韦、于厥、女真等族和唐河东蓟北等地。903年，他因军功升为“于越”，总知军国大事。904年，阿保机败黑车子室韦。905年，阿保机和唐河东节度使在云州（今山西大同）相会，结为兄弟，然后进攻刘仁恭部，取唐数州，又征服奚及东北女真各部。907年，阿保机取代遥撵氏痕德堇可汗成为契丹可汗。911年，契丹已占有东到海、南到白檀（今北京密云）、西逾松漠（今内蒙古西拉木伦河-老哈河流域）、北抵潢河（今西拉木伦河）的广大区域。其后，阿保机亲征术不姑部，用兵平州（今河北卢龙），平剌葛、迭剌等的叛乱，征乌古都。916年，阿保机大会群臣及部属，称大圣大明皇帝，即辽太祖，建国“大契丹”，建元神册，立长子耶律倍为皇太子。

阿保机之文治武功

辽太祖亲征突厥、吐谷浑、党项等部，后又转向攻掠代北，掳掠人畜，攻占了朔（今山西朔县）、辽太祖祖陵陵区石柱础（内蒙古昭乌达盟巴林左旗）蔚（今河北蔚县）、新（今河北涿鹿西南）、武（今河北宣化）、妫（今属北京）、儒（今属北京）等州，设置西南招讨司。神册二年（917），辽太祖数次进攻幽州。神册三年，任命康默记为版筑使，在潢河以北营建皇都（后称上京，在今内蒙古巴林左旗东南波罗城）；四年，征服乌尔古部；五年，创契丹大字数千并下诏颁行；六年，制法律，正班爵；六年六月，授皇弟苏南府宰相，以加强皇权；重用韩知古、韩延徽、康默记等汉人，并采纳韩延徽的建议，设置州县，建立城郭，律定赋税，模仿汉制管理汉人。神册六年，辽太祖又两次亲率大军南下，肆意俘掠，被李存勖击退。同年，他又攻居庸关，克古北口，陷檀（今北京密云）、顺（今北京顺义）等十余城，大掠人口和牲畜北归。大批降人和俘虏的迁入使辽的实力渐渐雄厚，并且在长城以北草原上出现了农田村落、城郭、矿冶作坊以及寺院和孔庙。天显元年（926），辽太祖领兵灭勃海国，建东丹属国；同年七月，辽太祖从忽汗城还军，在扶余府（今吉林农安）病死，享年55岁，葬在祖州。

辽太祖死后，述律皇后摄政。天显二年冬，辽太祖次子耶律德光即位，即辽太宗。大同元年（947），辽太宗灭后晋，正式建国号为大辽国。

第6章　陈桥兵变与北宋政权的巩固

夹马营（节选）

查慎行

枥马惊嘶嘶不止，

红光夜半熊熊起。

男儿堕地称英雄，

检校回朝作天子。

陈桥草草被冕旒，

版籍不登十六州。

却将玉斧画大渡，

肯遣金戈逾白沟？

查慎行（1650～1727）清代诗人，初名嗣琏，字夏重，后改名慎行，字悔余，号他山，又号初白、查田，浙江海宁人。著有《敬业堂诗集》《补注东坡编年诗》等。

【注释】

夹马营：地名，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出生地，在今河南洛阳东北。

“枥马”二句：相传赵匡胤出生在半夜，当时满室红光，枥马惊嘶。

“检校”句：指赵匡胤由检校而做天子。“陈桥”句：指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被拥为天子。“却将”句：《宋史》记载说，赵匡胤曾看着地图用玉斧画大渡河说：“这以外的地方，都不是我的地方了。”白沟：今河北新城县东自北而南的白沟河。宋辽以此为界。

查慎行这首诗叙述了赵匡胤的生平事迹，提到了他出生、陈桥兵变、宋辽白沟之界、南划大渡河等事件，实际上揭示了赵匡胤从孤儿寡母手中取得江山，更是讽刺了他即位以后在版图上的胸无大志，宋朝以后的屡次与辽、金、元屈辱求和，早在建宋之初便埋下了祸根。

“点检作天子”

赵匡胤，涿郡（今河北涿县）人，于后唐天成二年（927）生于洛阳夹马营，后汉时护圣都指挥使赵弘殷的第二子，母亲杜氏。他少不喜书，年轻时一度云游四方，亦无建树。后汉乾祐元年（948），枢密使郭威去讨伐李守真，他应募成为郭威部属。赵匡胤作战勇猛，武艺绝伦，据说他曾经创太祖长拳。郭威建周后，他升任开封马直军使。柴荣继位后，赵匡胤升为殿前都虞侯，统领禁兵，还兼任严州刺史。显德三年（956），他由于战功被提为殿前指挥使。五年，又领忠武军节度使。六年，柴荣北征回来后让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世宗逝世后，由他七岁的儿子柴宗训继位，他又改任归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显德七年（960）春，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当了皇帝。

实际上，赵匡胤野心勃勃，早就预谋夺取后周政权。据说，他为排除对手，还搞了一个“应谶”的阴谋。后周世宗在征途中，一天审阅文件，在袋里发现一个皮囊，里面有一个三尺多长的木板，上写“点检作天子”几个字。于是世宗就产生了怀疑。回朝后，就让赵匡胤代替当时的殿前都点检张永德为检校太傅，拜殿前都点检。如果这个故事是史实的话，那么可以想象，这个写着几个字的木板，大概就是赵匡胤的杰作。

陈桥兵变

柴宗训即位的时候，赵匡胤羽翼已丰。他屡立战功，将士们都很敬服他，在军队中握有实权，势力雄厚。他与禁军高级将领石守信、王审琦等十一人原来就是义社的结义兄弟，幕僚赵普、吕余庆等又足智多谋。显德七年正月初一，边防突然急报，说是北汉联合辽兵南下，实际上这是赵匡胤一手安排好的军情谎报。后周宰相范质等人听说边报后，急忙派赵匡胤统率大军北上抵御。显德七年正月初三，大军到达陈桥驿（今河南开封）。这天夜里，赵匡胤喝酒至醉，倒头就睡了。他弟弟赵光义和赵普一边布置手下诸将，一边派人和留守京城的禁军将领石守信、王审琦联络。正月初四黎明时分，赵光义和赵普安排把黄袍直接披在赵匡胤的身上，众人下跪，呼喊万岁，拥其为帝。赵匡胤命令不许剽掠京城，就率军回师开封，杀了企图抵抗的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逼恭帝退位。接着，赵匡胤就在崇元殿行禅代礼，即皇帝位，改国号为宋，改元建隆。赵匡胤玩弄政治手腕，从柴氏孤儿寡母手中夺得江山。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三百多年后，南宋恭帝即位不到两年，他们母子就被元朝俘去。后人有诗道：“当年陈桥驿里时，欺他寡妇与孤儿。谁知三百余年后，寡妇孤儿亦被欺。”

杯酒释兵权

建隆二年（961）七月，宋太祖借晚朝的时候宴请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都指挥使王审琦等宿卫将领喝酒，喝到半酣处，太祖就劝他们说，你们手握兵权，朝事繁重，不如解去兵权，多积金钱，买良田美宅，置歌儿舞女，终养天年。君臣之间，约为婚姻，上下相安无事，永保太平。第二天，石守信等十将都主动辞去军职。太祖就让资历浅、才识平庸的韩重斌、张琼等掌握侍卫、殿前司禁兵。宿卫权力过重、左右政局的痼疾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赵匡胤建宋之初，原后周昭义节度使李筠和郭威的外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先后在四月、九月起兵反宋。赵匡胤亲征，李重进全家自焚而死。“二李之乱”平定，震慑了其他心怀异志的藩镇势力，赵宋政权于是稳固地确立下来。宋开宝二年（969）十月，太祖在后宫苑里宴请凤翔节度使王彦超和各藩镇，太祖趁着酒劲说：“各位爱卿都是国家的宿旧元老，这么长时间节度大镇，用心操劳政务，真是太繁忙了，这可不是我敬仰优待贤才的本意。”王彦超立即明白了太祖的意思，当即就说：“臣本来也没有什么功劳，却这么长时间受皇上的恩宠，现在老朽了，希望能让我回归田园养老。”当武德节度使郭从义、白重赞、杨延璋陈述自己的功劳时，太祖即说：“这都是从前的事了，怎么还值得提起呢。”第二天，这些节度使皆被罢，只留下每逢一、五日朝见皇帝的“奉朝请”待遇。宋太祖“宫宴罢节镇”根除了藩镇势大难制的顽疾，之后他就开始考虑如何完成统一的大业了。

第7章　宋辽之战

澶　渊

袁枚

路出澶河水最清，

当年照影见东征。

满朝白面三迁议，

一角黄旗万岁声。

金币无多民已困，

燕云不取祸终生。

行人立马秋风里，

懊恼孱王早罢兵。

袁枚（1716～1797），清代诗人，诗论家。字子才，号简斋，随园老人。浙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著作有《小仓山房集》《随园诗话》和《子不语》等。

【注释】

澶渊：州名，治所在顿丘（今河南清丰西），宋辽在宋景德元年（1004）在此订立盟约。三迁议：指辽兵南下时，大臣们向宋真宗提的迁都建议，王钦若奏议迁都金陵，陈尧叟奏议迁都成都等。

燕云：指幽、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等十六州之地，大约都在今河北、山西两省北部。

孱王：懦弱的君主。此处指宋真宗。

清诗人袁枚路经澶渊，想象当年寇准率师抗辽的情景，有感而作此诗。宋师本应该利用抗辽将士首战告捷、情绪高昂的有利时机，乘胜打败辽军，收复燕云十六州。然而宋真宗却甘受屈辱，草草罢兵，定下“澶渊之盟”。后来北方之敌正是以燕云十六州为基地入侵中原、灭亡宋朝的。实际上，收复十六州一直是宋初最高统治集团北向用兵的终极目标，是终宋一朝的难解情结。

高梁河之役

幽云十六州又称燕云十六州。燕云十六州之事须从五代时后晋石敬瑭说起。公元936年，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为后唐所攻，遂向契丹求援，自称儿皇帝，并把幽云十六州割给契丹。宋太祖和宋太宗对此耿耿于怀，在平定南方诸国后，便把目光转向幽云地区。

高梁河（今北京城西北）之战是宋辽正面冲突的第一次大战。在开宝元年（968）、二年和九年，北宋都曾出兵北汉，皆因辽对北汉救援，无功而返。太平兴国四年（979）正月，以潘美为北路都招讨使围攻太原；同时以骁将郭进为太原石岭关都部署，以遏制契丹之援。三月，郭进在白马岭（今山西孟县东北）大败辽耶律沙救北汉之军，辽监军冀王敌烈等战死。五月，北汉降宋。宋太宗赵光义想乘胜进攻辽国，夺取幽蓟。当时宋军将士皆十分疲乏，且粮饷已尽，都不愿再攻辽朝，然而无人敢反对太宗。太宗命枢密使调发屯兵，六月从镇州出发，北上攻辽。宋军在沙河首战告捷，大败辽军北院大王奚底的军队，接着进围幽州。七月，辽主命大将耶律休哥率五院军前往救援。宋辽两军在高梁河一带激战，结果宋军大败，辽兵追杀30多里，斩首万余，宋军抛弃的兵杖、器甲、符印、粮馈不可胜数。太宗两箭中股，仅以身免，至涿州才乘驴车逃回。

宋辽大战

高梁河之役失利后，太宗命刘延翰、李汉琼率兵屯驻真定（今河北正定）、崔彦屯关门（今河北河间）、崔翰驻定州以防御辽兵进攻，形成守势。太平兴国四年冬，辽兵果然大举南侵，刘延翰等将领按照太宗所授阵图于徐河（今河北满城北）军分八阵，准备与辽军会战。此时，右龙武将军赵延进认为：布八阵而战，宋军兵力必然分散，势力悬殊，于宋军不利；不如集中兵力，可以决一胜负，以求较大胜算。赵延进还愿主动承担违诏之罪。于是宋军分为二阵，首尾相连，与辽军大战。结果宋军三战三胜，辽军败走西山，士兵跌落坑谷不计其数；宋军斩辽军万余级，俘虏三万多人，获马千余匹，擒获辽军酋长三人，获得兵器、车帐、羊畜无数。这就是徐河大捷。太平兴国五年三月，辽军十万进入代州（今山西代县）、雁门关以北地区。当时知幽州行府事并三交（今山西太原北古城村）都部署潘美到代州巡抚，当即与代州刺史杨业共定南北夹击的作战计划。由杨业率数千骑兵从西陉迂回到辽军背后，潘美自率大军，出雁门关北，二军猛烈夹击，辽军大败，辽节度使萧咄李被杀，生擒马步军指挥使李重海，杀伤无数。这就是雁门之捷。杨业本来是北汉节度使，入宋后，镇守代州，骁勇能战，屡立战功，号称“无敌”。他与士卒同甘共苦，为政简易，深受郡里爱戴。

雍熙北伐

雍熙三年（986）正月，宋朝知雄州贺令图等相继上书说：“契丹的皇帝年纪幼小，国家大事皆由太后决定，辽大将韩德宠用事，辽人愤恨，请圣上趁辽国内部不稳的时机发兵夺取幽蓟。”宋太宗就派三路大军，兵力超过三十万，北伐辽国，声势浩大，势图夺取幽云，史称“雍熙北伐”。宋军初战告捷。但东路曹彬为了邀功，轻敌幸进，不听指挥，在岐沟关惨败；七月，辽国萧太后亲率大军十万乘胜反攻，从宋军中夺回寰州，直逼云、朔、应三州，形势危急。宋太宗命令潘美、杨业率军护四州之民南迁。潘美部将王侁、刘文裕等妒忌杨业屡立战功，对杨业挖苦讽刺。杨业被迫出战，并请求潘美在陈家谷（今山西朔县南）设伏救援。杨业于狼牙村遭辽大将耶律斜轸伏击，寡不敌众，退至陈家谷口。然而此时援兵已撤，杨业见况，抚膺大恸，率部再战。杨业受创数十处，坠马被擒，绝食三天而死。

十月，辽承天后和辽圣宗以耶律休哥为先锋都统，领兵南侵。十二月，辽军在君子馆（今河北任丘南）一战，大败宋将刘延让、李继隆的部队，生擒宋军先锋贺令图、高阳关部署杨重进等将领，杀死宋兵数万人，刘延让仅以身免。辽军乘胜攻下邢州、深州，并且放纵兵丁大肆掠夺，邺城以北，千里萧然，一片凄凉。

自高梁河之败到君子馆之败，宋军先后损失兵力不下三十万，精锐部队损失殆尽。从此宋北部边防门户大开。

第8章　北宋的统一

雪中驾幸敝庐恭纪（节选）

赵普

贞元重数荚，

滕六剧霏花。

漠漠初濡砌，

皑皑欲聚沙。

神威殷地轴，

御指落天花。

赵普（922～992）北宋政治家。字则平，幽州蓟县（今属天津）人。

【注释】

雪中驾幸敝庐恭纪：赵普记赵匡胤雪夜中到自己家问计。

“贞元”句：写雪下得特别大，用来突显赵匡胤礼贤于己。

这首诗主要写了宋太祖赵匡胤甘冒大雪，夜间到赵普家里询问统一天下之事。在诗中作者对宋太祖高度赞扬，极尽吹捧之能事，说赵匡胤“神威殷地轴，御指落天花”，同时也表现出自己受到宠幸而沾沾自喜的心情。实际上，宋太祖的统一方略也正是赵普提出来的。

雪夜访赵普

政权巩固以后，宋太祖就想着如何统一中国。在平定“二李之乱”后，一天夜里，天降大雪，太祖与其弟光义来到赵普家里。太祖对赵普说：“我夜难入眠。我的床榻旁边有他人酣睡。所以我来向你问计。”他接着又说要先灭北汉，收回太原。赵普说：“太原现独挡西北边防，取太原也并非难事。不过，若一举拿下太原，我们就会独自抵挡边防之患。不如暂留太原不取，先平南方。”宋太祖然后笑着说：“我亦是此意。”这一方略早在后周世宗时，比部郎中王朴于《平边策》中即提出“先易后难”、“先南后北”的统一方略，后周世宗亦按此引议进行南征北伐。于是宋太祖就与赵普定下先南后北的统一战略，即先用兵南方，攻灭荆湖、后蜀、南汉、南唐各个小国，再回兵北击北汉，收复幽云十六州。宋初的用兵大致就是用这一方略进行的。

南征北讨定中原

乾德元年（963）正月，宋朝趁派出慕容延钊率军助周保权平定叛乱之机，进军湖南，收服了荆南节度使高继冲。接着，俘虏周保权，平定湖南。宋军占领湖南，取得了统一南方的有利条件，使南方的几个割据王国直接暴露在宋军的进攻之下，统一战争的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宋军手里。

孟昶是后蜀末帝，荒淫无度，残酷剥削人民，农民不断起义。他因怕宋朝来伐，即在乾德二年约北汉发兵南下，打过黄河；蜀军则从黄花谷、子午谷北上，占领潼关（陕西潼关）以西的地方，让宋在中原腹背受敌，无暇南征北讨。于是赵匡胤以此为借口，于十一月兵分二路伐蜀。一路由王全斌、崔延、王仁赡等率领，从凤州（今陕西凤县东北）南下，攻打四川北边的门户剑门（今四川剑阁北）。另一路由刘光义、曹彬领兵从归州（今湖北秭归）沿长江西上，直进四川东大门夔州（今四川奉节县）。次年正月，王全斌由剑门直逼成都，后主孟昶不得已投降。

开宝三年（970）九月，宋太祖命潘美率行营前军讨伐南汉。四年正月，宋军攻占英州（今广东英德）等地，逼近广州。南汉主刘调集大军在广州城外编竹木为栅栏，用来抵挡宋军。潘美等以火攻取胜，攻入广州，迫使刘投降。

开宝七年，太祖命曹彬、潘美率军十万，从荆南乘战船沿长江而下，欲攻取南唐。南唐李后主李煜派大臣徐铉到开封，请求太祖缓些时日进攻。太祖厉声说道：“但天下一家，卧榻一侧，岂容他人酣睡耶？”八年十一月，宋兵破金陵城，李煜出降。开宝九年二月，吴越王钱俶到开封朝见太祖。临走时，太祖把宋朝将相要扣留他的奏章送给他。太宗继位后，割据漳、泉一带的陈洪进献出漳、泉二州十四县，史称陈洪进“纳土”。钱俶见大势已去，便献出吴越十州、一军、八十六县，史称“吴越归地”。

这样，北宋就完成了统一南方各国的战略任务。太平兴国四年（979）二月，宋太宗亲征北汉，到五月北汉主计穷力尽，只得出降。至此，北宋基本上完成了对中原与南方的统一，在北方仍与辽朝、西北与党项对峙，在西南还有统治着洱海地区的大理政权。

“金匮之盟”与“烛光斧影”

在北宋统一的过程中，北宋皇权继承问题给后人留下了几个不解之谜。据记载，建隆二年（961），宋太祖的母亲杜太后年事已高，且得了重病，就召太祖和宰相赵普到病榻前。她以后周恭帝年幼失国为鉴，嘱咐太祖百年之后，把帝位传于其弟赵光义，然后再由赵光义传于赵廷美，赵廷美传于赵德昭，并且命令赵普写下誓书，藏于金匮之中，秘密置内廷之中。然而，开宝九年太宗继位时，并未公布誓书。后来太祖之子赵德昭、赵德芳相继死于非命，太宗也没有把帝位传给赵廷美。直到太平兴国六年（981），始传有人发现金匮，得到誓书。可见金匮誓书极可能是宋太宗与赵普合谋伪造的皇位继承文件。当然，宋太宗的弟侄相继而死，也应该与宋太宗的策划大有干系。

另有关于宋太祖之死的“烛光斧影”的故事。《湘山野录》称：开宝九年十月十二日夜，宋太祖病，赵光义于宫中探问。此夜天降大雪，赵光义入太祖寝室，太祖屏退宦官宫妾，摆酒宴与光义对饮。远远望去，烛影之下，赵光义不时地离席躲避。太祖皇帝用柱斧斫击雪地，对赵光义说：“好自为之，好自为之”，然后就去睡觉了，并听见他鼾声如雷。那天夜里赵光义也住在宫中。更至五鼓，太祖皇帝驾崩。《续资治通鉴长编》采用了这一说法，流传很广。

第9章　杨家将

过杨无敌庙

苏辙

行祠寂寞寄关门，

野草犹知避血痕。

一败可怜非战罪，

太刚嗟独畏人言。

驰驱本为中原用，

尝享能令异域尊。

我欲此君周子隐，

诛彤聊足慰忠魂。

苏辙（1039～1112）北宋文学家，字子由，另字同叔，号颍滨遗老，谥为“文定公”，眉山（今四川）人，与父洵、兄苏轼称“三苏”，“唐宋八大家”之一。著有《栾城集》等。

【注释】

杨无敌：指杨业。

非战罪：指陈家谷一战，由于潘美撤去伏兵，杨业孤军无援而死。

异域：此处是指与宋对立的辽朝。

周子隐：指晋代周处。周处为人正直，曾弹劾司马彤违法做事。后来，周处随司马彤、夏侯骏出征，被强逼以五千兵向七万之敌进攻，又得不到救兵，结果力战而死。与杨业之死有相似之处。

彤：指晋代司马彤。

北宋中期，苏辙出使辽朝经过古北口，见到祭祀杨业的庙宇，心中无限感慨而作此诗。这首诗既表彰了杨业的功绩，又揭露了潘美、王侁因妒忌杨业之功而毁谤杨业的恶劣行径，把潘美比作晋代在战场上挟私怨而陷害周处的司马彤，表示要诛杀潘美之类以慰忠魂，反映了当时人们的情绪。北宋杨业祖孙三人为国尽忠，千古英名，永载史册。

杨业降宋

杨业是北宋抗辽名将，原名杨重贵，又叫杨继业，麟州新泰（今陕西神木）人，世代为当地豪强。杨业原在北汉任职，骁勇异常，屡立战功，从保卫指挥使由军功累迁至建雄节度使、侍卫都虞侯，号称“杨无敌”。开宝二年（969），宋太祖出兵围攻太原，杨业曾力劝北汉主刘崇袭取辽朝援兵，并籍河东之地归宋，但刘崇不听。太平兴国四年（979），宋太宗亲征北汉，兵围太原。杨业见太原孤城难保，劝刘继元降宋。太宗封杨业为右领军大将军，回到开封又授以郑州刺史。不久，太宗令其任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都部署。

辽兵常犯北宋的镇州、瓦桥关和雁门关（今山西代县）等边区，北宋在边境严兵以待，双方在边境战争中互有胜负。太平兴国五年三月潘美与杨业雁门大捷后，杨业威名更著。守边的主将不少人都很妒忌他。同年十月，辽景宗耶律贤亲率大军围攻瓦桥关，宋军大败，辽将耶律休哥一直追至莫州（今河北任丘）方罢。此后宋辽双方继续在边境对峙。

杨业之死

太平兴国七年，辽景宗病死，立12岁的幼子耶律隆绪为帝。次年，国号又改为契丹，其母萧太后及宠臣韩德掌权。雍熙三年（986）正月，宋太宗发动“雍熙北伐”。由于形势不利，杨业同潘美奉命后撤，并负责把云、应、朔、寰四州的吏民迁到宋境之内。八月，潘美、杨业撤到朔州南面的狼牙村时，辽兵已经攻陷寰州。杨业见敌人兵势汹汹，便主张避敌兵锋，绕道而行，于途中石碣谷布列三千精兵，以骑兵在中路接应，保证后退的宋军和被迁百姓能安全撤退。监军王侁和军器库使刘文裕等人坚决反对此正确意见，主张不顾一切直趋雁门。王侁竟指责他空有“无敌”之名，见敌不战，毁谤他另有打算，于国不忠。潘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认识到杨业策略的正确性，但他却不表示意见，实际上支持了王侁等人。杨业进退两难：若战，即使不是兵败身亡，也会因兵败而治罪；若一行己意，则违抗帅令。他别无选择，只有带兵向朔州进发。临行前，他对潘美说：“我本太原降将，早应处死。我非不想出击，而是想寻找战机，以立功报国。我此去必定失利。请在陈家谷布置兵力，分左右准备救援。”潘美当面答应了杨业的要求，在陈家谷布阵，以备救援。

在杨业出发几个时辰后，王侁见杨业没回来，以为辽兵已被击败，就私自离开陈家谷去争功。潘美也跟着离开。当他们离陈家谷二十里时，听到杨业战败，竟不回援，反而迅速撤退。杨业率部与数倍于己的辽军作战，且战且退到陈家谷口，却无人接应。契丹兵又蜂拥而至。杨业让仅存的一百多个宋军士兵各自逃生，将士们都不愿意离开，誓与杨业共御强敌。于是他们又浴血奋战，最后全军覆没，杨业身上伤数十处，因战马受伤不能行动，为敌所俘。杨业的儿子杨延玉与百多名士兵也无一生还。杨业决不降辽，绝食三日，死于押解燕京的途中。

杨六郎父子

杨业第六子杨延昭（957～1014），原名延郎，少喜排兵布阵。杨业每次出征，都让他随同锻炼。宋真宗时，杨延昭领兵守卫保州（今河北保定）等河北边境城塞，多次击败来犯辽兵，宋真宗称赞他“治兵护塞，有父风”。他智勇善战，能与士卒同甘共苦，在战斗中身先士卒而不居功，深受士卒爱戴。他守卫边境二十多年，威名远扬契丹，被契丹人称为“杨六郎”。北宋中期宋夏边争时，范仲淹曾与杨延昭子杨文广交谈，对他的军事才能感到惊奇，将他置于麾下。熙宁元年（1068）七月，陕西经略使韩琦派杨文广前往秦州西北筑筚篥城以保护附宋蕃民，杨文广声东击西，扬言要建喷珠城，却率部急奔筚篥部署防务。次日清晨，西夏军到达后见宋军防守严密只得退兵，杨文广派兵遣将追杀，大破西夏军，杀获甚众；九月，杨文广率众修成甘谷等三城堡，宋神宗诏书褒谕，并筚篥城赐名通渭堡（今陕西东北）。熙宁七年（1074）三月，辽、宋争河东地界，杨文广献阵图和取幽州策略，朝廷还未及回复，十一月，杨文广病死。杨业祖孙三代赤心为国，驰骋沙场，战功卓著，以气节流传后世。南宋后，民间艺人以他们的事迹为基础，演绎成“杨家将”故事，流传至今。

第10章　澶渊之盟

澶州（节选）

王安石

城中老人为予语，

契丹此地经钞虏。

黄屋亲乘矢石闻，

胡马欲踏河冰渡。

天发一矢胡无酋，

河水亦破沙水流。

欢盟从此至今日，

丞相莱公功第一。

王安石（1021～1086）北宋政治家、思想家和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字介甫，号半山，江西临川（今江西抚州）人，著有《洪范传》《老子注》《临川先生文集》等。

【注释】

黄屋：指宋真宗御驾亲征仪帐，黄顶盖。

“天发”句：指澶州城下辽军先锋、顺国王萧挞览中矢身亡。

欢盟：指宋辽在此订下“澶渊之盟”。

丞相莱公：指寇准，当时为相，后封莱国公，故称莱公。宋真宗是在寇准的坚决主张下才亲征的。

王安石以款款之笔叙述了辽兵南侵，真宗亲征，将澶渊之战与宋辽之约娓娓道来，高度赞扬了丞相寇准的远见卓识，说他是“欢盟从此至今日”的第一功臣。澶州宋、辽之间订立的合约使宋辽之间战事告一段落，维持了近120年的和平时期。

大战高阳关

岐沟关之战兵败后，宋太宗再也无意北伐，于是对辽国采取守势。淳化四年（993），太宗采纳沧州节度副使何承矩在河北屯田的建议，在河北开浚沟洫，种植水稻。这一合理措施起到了在边防积存谷粮的作用，同时也可以备御契丹，遏制契丹骑兵的纵横奔冲。

宋真宗咸平二年（999）十月，辽圣宗与其母萧太后亲率大军二十万大举侵宋。当时忠武军节度使傅潜镇守镇州、定州和高阳关一线，过于怯懦，虽有步骑八万，但不敢交战。于是辽军大肆进攻，先破狼牙诸寨，后攻威虏军、宁边军、祁州、赵州、邢州、洺州。真宗忙派人督傅潜出战应敌，傅潜不得已，就让范廷召等带兵一万，到高阳关迎敌。咸平三年正月，范廷召和康保裔合兵一处，和辽军大战于高阳关西。由于敌众，傅潜又拒发援兵，宋军将士浴血奋战，范廷召血战而退，康保裔身陷重围，兵尽矢穷，死于阵中。辽军乘胜渡河，劫掠淄、齐。宋真宗于是亲率大军到达大名。辽军见宋大军已到，便率军北撤，范延召一直追到莫州（今河北任丘）夺回大批人口与物资。这就是高阳关之战。

长城口之战与望都之战

咸平四年十月，辽军再次南侵，宋真宗命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王显在威虏军（今河北徐水）布阵迎敌。初时王显不见辽军动静，就把军阵转移到中山（今河北唐县西南）。十月十六日，辽军骑兵突犯威虏军，宋前阵钤辖张斌和保州团练使杨嗣等在长城口（今河北徐水北）大破辽军。据王显向真宗奏称，此战破敌两万余，斩辽大王、统军、铁林、相公等十五人，敌军丢弃甲马甚众。

咸平六年四月，辽军数万骑兵又犯宋境，进围望都（今属河北省）。定州行营都部署王超、副使王继忠和镇州桑赞率兵救援望都，在城南康村与辽军大战，从午战至子夜。次日又战，辽军烧毁王继忠粮道，围王继忠军数十重。王超、桑赞带兵退守定州。王继忠只得孤军奋战，最后将士们不顾伤重，仍拼死力战，退至白城时，力尽被俘。望都之战因为将领驻兵不援，配合不力而使宋兵大败。

宋辽高阳关之战、长城口之战和望都之战，双方各有胜负，基本上势均力敌。

澶渊之盟

宋景德元年（1004）九月，辽圣宗与萧太后率军南下，号称二十万，围攻定州，来势凶猛，十一月直逼黄河北岸重镇澶州（今河南濮阳）。澶州离都城仅二百多里，朝廷上下闻讯大惊。王钦若奏请真宗迁都金陵，而陈尧叟则主迁至成都。只有宰相寇准力排众议，坚持由宋真宗亲征，以鼓舞士气，安定人心，击退辽军。真宗决定御驾亲征，并在寇准的坚持下，渡过黄河到达北城。寇准说：“陛下若不过河，则人心不稳，难以震敌。现在王超已率精兵驻扎中山，扼敌咽喉；李继隆、石保吉分兵布阵，亦抑辽军两肘；各路援兵将到，不可迟疑。”真宗登上澶渊北门、黄龙旗出现城楼之时，河北将士们远远望见皇帝御盖，顿时人心沸腾，欢声雷动，呼声响彻数十里，宋军士气大振。

真宗命寇准总揽大权，抗御辽军，首战告捷。双方相持十余天，契丹统军、顺国王萧挞览领兵出战，威虎军头领张环掌管床子弩，发出飞矢，当场射死萧挞览，辽军大挫士气。此时宋军几十万已达澶州附近，辽军犯兵家大忌，孤军深入，亦急于撤兵，于是辽就派人求和。寇准想让辽称臣，并献出幽州之地。但是真宗君臣皆不愿开战，一心议和。于是宋派曹利用到辽营谈判。通过不断交涉，宋辽双方达成协议：一、维持原有疆界，相约为兄弟之国，辽主称真宗为兄，真宗称萧太后叔母；二、宋每年给辽十万两银、二十万匹绢，称为“岁币”；三、双方沿边各州县各守边界，两边人户不得交侵，逃亡越界的人，双方都要遣返，沿边城市只能依旧修治，不得增加城堡和开挖河道等。另外，在辽军撤退时，宋军不得邀击。澶州又叫澶渊，这个盟约就被称为“澶渊之盟”。

至此，宋辽战事基本结束，这一和平局面维持了一百余年，北宋北方州县人民生活得以安定，生产开始恢复与发展。

第11章　范仲淹与庆历新政

范希文

袁枚

黄阁风裁第一清，

宋朝名相半书生。

西边经略成何事，

尚劝横渠莫论兵。

袁枚（1716～1797），清代诗人，诗论家。字子才，号简斋，随园老人，浙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著作有《小仓山房集》《随园诗话》和《子不语》等。

范仲淹与庆历新政

袁枚（1716～1797），清代诗人，诗论家。字子才，号简斋，随园老人，浙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著作有《小仓山房集》《随园诗话》和《子不语》等。

袁枚这首诗高度赞扬了范仲淹身为宰相的而廉洁正直的高尚品德，同时也对他经略西北边事时，由于大臣多有挈肘之举而没有取得预期效果而感到惋惜。范仲淹怀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之心，不管是身在边陲，还是官居冢宰，都以极大的热情与决心实践着自己的诺言，在他主持之下的“庆历新政”更使他永载史册。

筑捍海堰范公堤

范仲淹（989～1052），北宋苏州吴县（今苏州）人，字希文，两岁丧父，随母改嫁到长山朱家，遂姓朱，名“说”。范仲淹少有大志，品德高尚。当他知道自己身世后，就辞别母亲，求学于应天府戚同文。他读书夜以继日，寒冬困时冷水洗脸，饿时即以稀粥充饥，吃常人不能吃之苦。大中祥符八年（1015），范仲淹中进士，任广德军当司理参军，即把母亲接回奉养，改任集庆军节度推官时，恢复范姓，改换名字。在天圣初年，范仲淹出任泰州兴化县令，主持修筑后人称为范公堤的筑捍海堰。天圣六年（1028），范仲淹任秘阁校理，因奏请刘太后还政皇帝，出判河中知府，后又任陈州。仁宗亲政后，提范仲淹为右司谏。他极谏仁宗废郭后，从而得罪宰相吕夷简被贬，出知睦州、苏州。范仲淹在苏州任上疏浚太湖东入大海的水道，解除了江南的水涝之患。不久，他又被仁宗召回，升判国子监，权知开封府事。

景祐三年（1036），范仲淹上《百官图》，讽刺吕夷简任人唯亲；又上书讥刺时弊，希望仁宗不要一味信任吕夷简。因此，范仲淹被吕夷简诟指朋党，罢免权知开封府事，出任饶、润、越三州知州。康定元年（1040），范仲淹又被任命为陕西转运使。不久，他与韩琦同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负责防御西夏的重任。范仲淹在延州采取“持久”和“招纳”政策，使汉、羌等族人民都能安居乐业。在军事方面，加强训练，修筑防御堡垒，使各堡寨互相支援，延州一线的防御日渐稳固。边地人民都称赞说：“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破胆。”范仲淹还提拔将领狄青，送他《左氏春秋》，对他说：“将不知古今，匹夫之勇而已。”后来狄青成长为一代名将。

“三冗”之弊

尽管当时很多支持范仲淹的人都被以“朋党”之名罢官，但是仍不断有人上疏要求复用范仲淹，反对用“朋党”之名堵塞言路。余靖、尹洙、蔡襄、欧阳修等或写诗做赋，或上书上奏，以申范仲淹之冤，反映了以范仲淹为首的革新朝政派与守旧势力的斗争。

庆历初年，宋夏战争连年不息，土地兼并严重，阶级矛盾激化，社会危机加深。而“三冗”就是构成北宋中叶统治危机的重要内容之一，三冗即“冗官”、“冗兵”、“冗费”。北宋官僚机构臃肿庞大，官员众多，俸禄优厚，考核宽松，因循守旧，效率低下，由于“官职、差遣”的任官制度，许多官员长期只享俸禄，而无实职。北宋军队数量与年俱增，太祖时只有禁军19.3万，太宗时35.8万，真宗时增至43.2万，仁宗时达82.6万，包括厢军已有125.9万之多。北宋军队数量虽多，然实行“更戍法”，“兵不知将”，“将不知兵”，遇到战事，指挥不灵，战斗力大大削弱。为了维持庞大的官僚机构和军队的开支，天下“六分之财，兵占其五”。统治危机不断加剧，有远见卓识的官僚强烈呼吁改革弊政。范仲淹、韩琦、富弼、余靖、欧阳修等纷纷向宋仁宗提出改革时弊的具体建议。同时，宋仁宗也看到了统治危机，决意改革。

庆历新政

庆历三年（1043），范仲淹重新入朝，任枢密副使，不久就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筹划改革事宜。范仲淹向仁宗上《答手诏条陈十事》，具体提出了十条建议，核心内容是改变以往官员按固定年限升迁的制度，对官员进行严格考核，按政绩优劣升降；改变恩荫官员冗滥的状况；对地方长官的委派，要严格选择；改善科举制度，改变专以诗赋取进士之况，以墨义取诸科取士，吸收有经世致用的人才；要求各路地方官注意兴修水利，尽可能合并人口较少的县，以减少吏役的人数，使减下来的役人回乡务农。范仲淹的建议大部分都被宋仁宗所采纳，从庆历三年十月到四年六月，陆续发布实施。这就是历史上的“庆历新政”。然而，“新政”触犯了特权阶层的既得利益，招致了夏竦等保守派官僚的强烈反对，他们攻击范仲淹等人结成朋党，竟然捏造改革派废黜皇帝的罪证。范仲淹感到了继续在朝的危险，就主动请调西北前线任职，出知邠州兼陕西四路安抚使等，富弼出任河北宣抚使。庆历五年（1045）初，范仲淹、富弼又被以更张纲纪、纷扰国家等罪名贬黜，朝中支持“新政”的官员也都被贬地方，新法废除，“庆历新政”失败。北宋政治局面日益恶化，积弱局面渐渐形成。

范仲淹被贬后，于庆历六年九月，写下《岳阳楼记》，用“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铿锵豪语，抒发了他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

第12章　北宋名臣包拯

包孝肃祠

钱大昕

孝肃祠无恙，

须眉凛若秋。

河清犹可俟，

钢直宜为钩。

公岂今擒虎，

人休诧夺牛。

儿童知姓字，

肥水共长流。

钱大昕（1728～1804）清朝经学家、史学家、方志学家。字晓征，一字辛楣，号竹汀居士，晚称潜研老人，江苏嘉定（今属上海市）人。著有《廿二史考异》《十驾斋养新录》《潜研堂文集》等。

【注释】

包孝肃：即包拯，谥孝肃。合肥城南香花墩有包公祠，现存祠堂建成于光绪年间，殿后有李鸿章撰《重修包孝肃祠记》石碑。

“钢直”句：即是称赞包拯一生为人刚直不阿，不畏权贵；心系平民，为民申冤，赢得了人民的爱戴和称赞。

“儿童”句：即是说明包拯的事迹妇孺皆知。

这首是清朝大学者钱大昕所写的赞扬北宋政治家包拯的诗。包拯做官以断狱英明而著称于世。知庐州时，执法不避案党。在开封时，开官府正门，使论者得以直至堂前自诉曲直，杜绝奸吏。立朝刚毅，后世将他当作清官的化身——包青天。

政治主张

包拯（999～1062），字希仁，庐州合肥（今属安徽）人，天圣五年（1027）进士及第，历任知长县（今属安徽），知端州（今广东高要），有政绩，迁监察御史。包拯所处的仁宗朝虽被称为北宋的太平盛世，实际上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都已经很严重。面对仁宗朝的冗官、冗兵和冗费三大灾害，以及各地士兵的暴动和农民起义，包拯主张对时政进行整顿和改革。首先，对于北宋庞大的官僚机构，包拯认为必须加以严厉的整顿和改革。他主张用人要用忠直的君子，不能用奸邪的小人。他不但七次弹劾“苛政暴敛”的转运使王逵，而且不畏风险，力主将皇帝的亲戚、“凡庸之人”张尧佐免去要职。他还建议改革用人制度，主张官员到七十岁必须离职。他曾主张不能任意封官许愿，即使是恩赐，即由父亲的功劳而录用的子孙，也要通过考试。这些都很好地推动了冗官问题的解决。其次，在经济方面，包拯一方面主张压缩开支，另一方面又主张不能苛剥平民。包拯坚决反对害民政策，他列举陕西强购军用物资的危害，“前后人户破荡家产不少”，因而要求废除这种办法。他建议国家急需物资应该“置场收买”，以公平的价格，自由收购。在国防和对外政策方面，包拯同样主张民富国强，改善边防措施，维护国家的独立和尊严。刚正不阿的包拯为人刚直，他从不趋炎附势，看颜色行事，更不说大话假话。即使在皇帝面前，他也是直言不讳，不怕冒犯皇帝。为了立太子的事，包拯曾冒死直谏，公开对皇上说，我已经老了而且没有儿子，如果认为我说的不对，也不要紧，反正不是为了自己想升官发财。包拯有时甚至不顾有关规定和礼节，当面斥问宰相或其他大臣。包拯大公无私，不谋私利。他一生俭朴，即使当了官，有了地位，衣食住行和生活习惯也和普通百姓差不多。包拯曾经写过一则家训，刻在家中墙壁上，其全文是：“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这一著名的家训体现了包拯不谋一家一族之利的高尚情操。包拯的这种情操不是他自己故意装出来的，而是他一生的行为准则。早在庐州家乡做官时，包拯就以无私而远近闻名。铁面无私的包拯秉公办事，即使是自己的亲戚犯了法，他也是执法如山。包拯死后，包青天的威名传播四方。

一代清官

至和三年（1056），包拯主管开封府，审案明察，执法严峻，不畏权贵，不徇私情，清正廉洁，令行禁止，当时的男女老少都知道包拯，称呼他“包待制”，并说“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包拯办案有两个特点，一是不怕权势，二是为民申冤。不怕权势，敢于顶风办事，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然而包拯却能够迎难而上，以不怕身败名裂的勇气，使得“贵戚宦官为之敛手，闻者皆惮之”。当时开封城里有一条惠民河，河的两岸，既有平民居住，也有达官贵人住宅。包拯任开封府尹始，天下大雨，河水泛滥，淹没街道，使许多贫民无家可归。包拯经过调查，发现河塞不通、不能排水的原因，在于大官僚和贵族们在河上筑起了堤坝，将坝内的水面占为己有，种花养鱼，并且将自己的住宅连在一块，成了水上花园。包拯为了为民造福，要疏通惠通河，他画了地图，拿了有关证据，下令将所有的堤坝和花园拆毁。有人自持权大位显，告到了仁宗那里。包拯拿出证据，证明他们非法造水上花园。这样即使是仁宗皇帝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为皇亲贵戚们说话了。后来在天水县时，包拯曾经处理过一件偷牛案。有一个无赖将农家的牛舌割掉。农民告到官府，说耕牛被人暗中割去舌头。包拯说：“你暂且回去，把牛杀掉卖肉吧。”事过不久，又有人来告牛主人私宰耕牛。包拯说：“你为何割去牛舌又来告牛的主人私宰耕牛？”来人大惊，招认服罪。包拯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南宋和金都有很多以包拯为主题的故事小说和戏曲，元剧中也有大量的包公戏，后来有小说《包公案》等，包拯成了家喻户晓的“清官”典范。

第13章　王安石变法

读史（节选）

赵翼

荆公变祖法，

志岂在荣利？

盖本豪杰流，

欲创富强治。

高可追申商，

苏绰乃其次。

及思法必行，

势须使指臂。

赵翼（1727～1814）清代诗人、史学家，字云崧，一字耘崧，号瓯北，阳湖（今江苏常州）人。著有《廿二史劄记》《陔余丛考》等，后人编有《瓯北全集》。

【注释】

荆公：王安石于元丰年间封荆国公，也称荆公。

变祖法：神宗熙宁二年（1069），王安石任参知政事，第二年任宰相，推行新法。

申商：申，这里指申不害（前385～前337），战国初期法学代表人物之一。公元前355年，韩昭侯任申不害为相，在韩国变法。商，指商鞅（约公元前390～前338），姓公孙，名鞅。因为是卫国人，也称卫鞅。后来受封于商（陕西商县东南），号为商君，所以又称为商鞅。商鞅在秦国进行过两次政治改革，称商鞅变法。

赵翼这首诗叙述了王安石的变法事件，指出王安石变法并非为了功利荣誉，而是为了国家的富强，功绩可比战国时申不害在韩国变法、商鞅在秦国变法、西魏苏绰《六条诏书》所取得的功效。然而由于用人不当，奸邪当道，变法没有得到彻底贯彻。最后诗人感叹，功名利禄之心也是可以给人间带来祸患的。

“改易更革天下之事”——万言书

王安石变法是北宋中期君臣图强治国，企图改变积弱局面的一次改革。王安石（1021～1086）是北宋临川（今江西抚州）人，字介甫，号半山，少时随父亲到过许多地方，对社会问题有了一定的认识。庆历二年（1042），王安石中进士，任签书淮南判官。庆历七年，王安石任鄞县令，在当地筑堤堰，发决陂塘，兴修水利，把谷钱、粮贷给农民，收成之后，连本带息交还官府。后王安石历任舒州通判、群牧判官、常州知州、提点江东刑狱、三司度支判官等。嘉祐四年（1059），王安石上万言书《上仁宗皇帝言事书》，向朝廷分析了王朝内忧外患交织，财政困穷的形势，认为“改易更革天下之事”须有相适应之人才，提出要改革教育、科举和任官制度。针对朝廷财政困难的现状，提出“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即广开财源以致国富而足用的理财思想。“万言书”奠定了王安石变法的思想基础。

熙宁变法

神宗即位后，熙宁元年（1068）初把王安石从知江宁府召进京城，任为翰林学士侍讲，且王安石可“越次入对”，面陈意见。王安石上呈神宗《本朝百年无事劄子》，列举了北宋建国以来各项制度的弊端，指出“天助……不可常恃”，要及时兴修“人事”，方能强兵富国。二年，神宗任王安石为参知政事，设置“制置三司条例司”，由吕惠卿主持变法事宜。三年十二月，王安石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始主持新法，史称“王安石变法”。其主要内容有：

均输法：根据物资产地与京城需求，统一收购和运输，既能保证朝廷物货供应，又能节省运价与购价，减少了政府财政支出，限制了商人操纵物价。

青苗法：在每年二、五月青黄不接时，官府将备荒而设的常平仓和广惠仓中钱谷作为本钱贷给农户为“青苗钱”，半年加利息二分，随夏秋两季税收还纳官府。青苗法抑制了高利贷商对农户的盘剥，并使官府获“青苗息钱”。

农田水利法：农田水利工程由受益农户出料出工修筑。提倡私人兴修水利，治水有功官吏，可得优待提拔和赏赐。

免役法：官府募人充役，所需费用按原应役民户的家资多少摊纳，称“免役钱”。原来享受免役的官户、坊郭户、未成丁户等也要减半缴纳，称“助役钱”。另外又额外征收十分之二，以备灾歉，称“免役宽剩钱”。

市易法：在开封设置市易务，收购市场滞销货物；市场短缺时，再赊销给商人，以平抑物价，增加政府收入。

方田均税法：规定清丈全国，核实土地所有者，按土质肥贫分为五等，来作为承担田赋的依据。

保甲法：乡村中主客户以十家为保，五十家为大保，十大保为都保，名置保长、大保长、都保正等。家有两丁以上的，抽一丁为保丁，闲时接受军事训练而渐成兵丁，和禁军参用，节省兵费。

保马法：开封府界及陕西、河东、河北等路的保甲和义勇，可养马一至两匹，官府供给马匹或出钱让养马户买马；养马户则可免征折变、沿纳等。

将兵法：在全国军事要地安置将领92名，分92个单位，每将带兵三千左右，使禁军的驻地相对固定，使兵知将，将练兵，免除更戍的劳苦。

熙宁四年，王安石主持制定“贡举新制”，罢明经诸科，留进士科，考试以经义、论、时务策为主，另加明法科；训释《诗经》《尚书》《周礼》，编成《三经新义》以考试经义，并作太学基本教材。

王安石的新法持续近二十年时间，基本上达到了富国强兵的预期目标，使宋朝从积贫积弱的危机中摆脱了出来。

元祐更化

然而变法不可避免地触动了大官僚、大贵族的特权利益，无论在朝廷和地方，皆有人反对变法。迫于压力，神宗在熙宁七年罢免王安石。次年，王安石重新为相，但此时他已满足于已有的理财成就，激情不再，变法派内部也发生分裂，有人转而反对变法，吕惠卿也与王安石公开反目。王安石见新法难以进行，就数次上书辞职，于九年十月解相，离京到江宁任职。元丰八年（1085）三月，神宗病逝，不满十岁的哲宗即位。神宗的母亲高太后垂帘听政，元祐元年（1086），司马光等人执政，变法派官员相继被贬官出朝，新法几乎全部被废，史称“元祐更化”。同年四月，王安石在金陵（今江苏南京）去世。

哲宗亲政，起用变法派曾布、章惇等人，继续推行新法，但这些人却一味对反变法派打击报复，定在元祐间得势的73名官员为“元祐党人”，全部贬出朝廷，新法已成为朝廷内部拉党结派、互相攻击的工具。

第14章　王小波、李顺起义

悼蜀四十韵（节选）

张咏

悲夫骄奢民，

不能饱葵藿。

朝迁命元戎，

帅师荡凶恶。

虎旅一以至，

枭巢一何弱。

燎毛焰晶荧，

破竹锋熠爚。

张咏（946～1015）北宋名臣。字复之，号“乖崖”，谥“忠定”，濮州鄄城（今属山东）人，有《乖崖诗钞》传世。

【注释】

凶恶：指宋初的王小波、李顺领导的农民起义。

张咏这首诗详细描述了北宋初年四川地方官和地主们奢靡腐朽的生活和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贫困状态，说明这些正是强暴四起的原因。他极为愤怒地批判了前来镇压农民起义的官军毫无王法，肆意淫掠的罪行，指出现在边防还没有安定下来，这些人怎么有颜面食朝廷奉禄呢？

水深火热中的蜀地人民

北宋初，宋太祖、宋太宗先后进行了近二十年的统一战争，结束了分裂局面，然而，中原人民却不得不应付巨大的粮饷。宋太祖为了安抚那些被迫交出兵权的功臣，就鼓励他们去兼并良田美宅，由此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至太宗时，已到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的地步。贫困农民为了生存，便去借高利贷。宋朝赋税也十分苛刻，南宋的朱熹曾经说过：“古代的苛刻剥削民众的办法，本朝都有。”在“天府之国”四川，由于没有受到唐末农民大起义的冲击，前蜀、后蜀统治者对劳动人民的剥削更为残酷，土地兼并相当严重。宋灭掉后蜀后，并未及时减轻民众负担，反而继承后蜀的剥削制度。宋朝派去的地方官也肆无忌惮地对蜀地人民进行剥削榨取，官僚和豪强地主过着奢侈糜烂的生活。农民的境况进一步恶化。北宋在成都成立“博买务”，垄断了丝帛盐酒买卖交易，官、商相互勾结，操纵物价，以牟取厚利，使许多贩卖布帛的小商人破产。官府又实行榷茶制度，不仅茶农深受其害，也把以贩茶为生的贫民推上绝境。波及四川的连年旱灾造成农业歉收，饿殍遍野，使酝酿已久的阶级矛盾一触即发。于是，在宋朝建立仅仅三十三年之时，一场以“均贫富”为口号的大规模农民起义首先在四川爆发。

王小波首举义旗

王小波，也叫王小皤、王小博，北宋永康军青城（今四川灌县南）人，以贩茶为生。宋政府对茶实行专卖，使其失业，他亲身感受到社会上贫者极贫、富者奢糜的情况，产生了改变贫困的农民处境的强烈愿望。淳化四年（993）二月二十八日，王小波在失业农民集中的青城县首举义旗，发动起义。他向参加起义的群众宣传说：“我痛恨贫富不平均，今为大家平均财富。”“均贫富”的口号，集中体现了当时的社会矛盾，也代表了农民反对剥削、反对财富不均的革命要求，因此，许多农民加入起义队伍。几天内起义军就发展到数万人，一举攻占青城县。王小波率领起义军转战于蜀（崇庆）、邛（邛崃）、眉（眉山）各州。同年夏，王小波突袭眉山彭山县，活捉彭山县令齐元振。王小波杀了齐元振，没收了他的全部财产，分给贫苦农民。同年十二月，起义军攻打江原县，王小波被官军将领张玘暗中射中一箭，但是他不顾箭伤，奋勇杀敌，并亲手杀死张玘，击溃官军，攻克江原县。之后王小波因伤势过重而死。

李顺建“大蜀国”

起义军又推拥王小波的妻弟李顺为首领，攻打州县，所到之处，用富家大姓家里除日常用度以外的财粟周济百姓，受到群众的极大拥护。从淳化四年十二月到五年正月，李顺率领起义军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攻下蜀州、邛州、新津、永康军、双流、郫县等，于五年正月初，首次围攻成都。李顺佯装从成都撤退，攻下汉州（今四川广汉）和彭州，然后迅速回兵成都，率师攻城。正月十六日，李顺攻破成都，建立农民政权“大蜀国”，李顺称“大蜀王”，建元应运，设置官署，铸造“应运元宝”和“应运通宝”铁钱。起义军士兵在脸上刺上“应运雄军”四个字。大蜀政权分工攻占州县，很快就控制了北抵剑阁、南至巫峡的广大地区。

宋太宗派心腹宦官王继恩为西川招讨使，率大军从剑门和长江进入四川镇压起义。李顺分兵进攻剑门，没有取得胜利，又派二十万大军夺取梓州（今四川三台），以阻止官军进攻成都，也失败了。官军控制剑门天险，王继恩长驱直入。两路大军形成对起义军的钳形攻势，大蜀政权在战场上开始处于不利地位。淳化五年（994）五月，王继恩包围了成都。李顺率领起义军据城顽强抵抗，将士战死的有三万多人，由于外无援军，内缺物资与武器，成都失陷。李顺下落不明。此后，起义军残部在张余的率领下继续进行抵抗活动，又发展到十多万人，战船千余只。然而张余在官军的围剿下，于至道元年（995）二月，兵败被俘殉难。起义军主力全部遭镇压。但是起义军余部仍然坚持斗争长达数年之久。王小波、李顺起义沉重打击了宋朝统治者和四川地主，部分地调整了生产关系，劳动群众的处境有所改善，朝廷被迫撤销“博买务”。宋朝廷将成都府降级，称益州，命张咏为益州知州。张咏在蜀实行怀柔政策，恩威并用，蜀地稍稍安定下来。他长时间任益州知州，成为北宋一代地方官的楷模。

第15章　西夏的兴起

宝剑（节选）

欧阳修

此剑在人间，

百妖夜收形。

奸凶与佞媚，

胆破骨亦惊。

试以向星月，

飞光射搀枪。

奈何狂胡儿，

尚敢邀金缯。

欧阳修（1007～1072）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史学家，字永叔，号醉翁、六一居士，庐陵（今江西吉安）人。修《新唐书》，自撰《新五代史》，有《集古录》《欧阳文忠公集》等传世。

【注释】

狂胡儿：指西夏政权。

邀金缯：指西夏议和，宋向西夏赔“岁赐银”。

欧阳修此诗以宝剑喻心中壮志。他对宋夏议和、宋向西夏纳岁币表现出极大的愤慨，直想宝剑出匣，一展抱负。可是历史却总是给人留下遗憾。当时除北方的辽以外，西夏的兴起又给北宋带来西部边防的压力。

党项兴起

西夏（1038～1227）本来是党项贵族建立的封建割据政权，亦叫白上国。南北朝时，党项族活动于今青海省东南部。唐朝时，党项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东起松州，西抵叶护，北邻吐谷浑，南至舂桑的广大地区，有大小150多个部落，其中以拓跋部最为强盛。贞观五年（631），唐朝在松州设置都督府，任命拓跋部酋长拓跋赤辞为西戎州都督，并且赐姓为李。开元年间，吐蕃强大，党项被迫迁居到陕甘北境的灵、夏各州。唐安史之乱时，拓跋赤辞之孙守寂领兵助唐平叛，唐代宗将党项迁到银州（治今榆林东南）之北、夏州（治今陕西靖边北）以东地区。从此以后，位于庆州一带的党项称为东山部，位于银、夏地区的则称为平夏部。唐代后期，拓跋氏首领拓跋思恭利占据宥州，自称刺史，割据西北。拓跋氏因镇压黄巢起义有功，升夏州节度使，晋爵夏国公，再次赐姓李，并授“定难军”，领有夏、银、绥、宥、静五州之地，成为唐末割据地方的藩镇之一。五代时期，党项仍与历代政权保持臣属关系。

李继迁叛宋

宋建隆元年（960）正月，赵匡胤即皇帝位，拓跋首领李彝殷派银州防御使李光俨奉表朝贺，又避宋太祖父名讳，改名为彝兴。太平兴国七年（982），定难军节度使李继捧入朝献上拓跋部世代所居之地。李继捧族弟李继迁不服，逃到地斤泽（今内蒙古伊克昭盟鄂托克旗东北）纠众武装，从此李继迁屡扰宋境。李继迁向辽朝请求联姻，接受辽朝册封的夏国王的称号。宋端拱二年（989）三月，辽圣宗把义成公主许配给李继迁。北宋虽多次派重兵进攻李继迁，或赐李继迁姓名为赵保吉，安抚李继迁，宋太宗又采用赵普“以夷制夷”的策略，重新任命李继捧为定难节度使，都未成功。

宋至道三年（997），宋真宗即位，李继迁派使者同宋讲和，要求宋承认他的割据地位。宋真宗授予李继迁定难节度使，把夏、银、绥、宥等划归李继迁，再次承认党项割据夏州等地。李继迁利用辽宋之间的矛盾，委蛇其间，对宋时附时叛，壮大自己。宋咸平五年（1002），李继迁攻占北宋西北重镇灵州（今宁夏灵武），改名西平府。李继迁死后，其子李德明接受辽封夏国王称号，又接受北宋西平王的册封和宋定难节度使的任命，除享受宋薪俸以外，每年还从宋得金、帛、缗钱各四万，茶二万斤，并与北宋开展榷场贸易。宋天禧四年（1020），李德明把统治中心从西平府迁到兴州（今宁夏银川）。宋明道元年（1032），李德明死后，他儿子李元昊继位，六年后，李元昊称帝，国号大夏。

李元昊建大夏

李元昊，小字嵬理，雄猛刚毅，雄才大略，并通晓佛家之学，还懂蕃汉文字与律法，熟读《野战歌》、《太乙金鉴决》等兵书。李元昊继位后，改姓嵬名氏，发布秃发令，限期三日，不服者死，复本族旧俗；积极整顿军队，把兴州改升为兴庆府，扩建宫城，准备建国称帝。1034年，李元昊建年号开运，后又改开运为广运。元昊继位后，亲自谋划创制党项文字，命令野利仁荣等人参照汉字，编成十二卷“蕃书”，形成党项文字，并于大庆元年（1036）颁行新制西夏文字。

西夏天授礼法延祚元年（1038），元昊称帝，国号大夏。西夏国领域已东临黄河，西尽玉门关（今甘肃敦煌西小方盘城），南到萧关（今甘肃环县北），北抵大漠，占据了西北的广大地区。

宋、辽、夏三足鼎立

元昊采纳谋臣张元“使中国一身二疾”的策略，联辽制宋，使宋两面受敌，顾此失彼。天授礼法延祚三年（1040）在三川口（今陕西延安北），四年在好水川（今宁夏隆德东），五年在定川砦（今宁夏固原西北）进行的三次夏宋战役中，西夏大败宋军。七年，元昊乘胜与宋达成和议：元昊以夏国主的名义向宋称臣；宋每年给西夏“岁赐”银、绢、茶各15.5万两、匹、斤；允许夏自置官署；在保安军（今陕西志丹）及镇戎军高平寨（今宁夏固原）设置榷场，进行贸易，但不准青白盐入境。同年，元昊又率军大败深入夏境的辽兴宗大军，接着与辽议和。从此形成了北宋、辽、夏三足鼎立的局势。

第16章　宋、夏和战

次韵元厚之平戎庆捷

王安石

朝廷今日四夷功，

先以招怀后殪戎。

胡地马牛归陇底，

汉人烟火起湟中。

投戈更讲诸儒艺，

免胄争趋上将风。

文武佐时惭吉甫，

宣王征伐自肤公。

王安石（1021～1086）北宋政治家、思想家和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字介甫，号半山，江西临川（今江西抚州）人，著有《洪范传》《老子注》《临川先生文集》等。

【注释】

元厚之：名绛，庆历四年（1044）进士，官至参知政事，积极支持王安石变法。

四夷：原指中国四境的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等少数民族。此处指侵扰北宋西北边境的党项等少数民族政权。

招怀：以恩德招抚，使它欣然归附。

殪（yì）：杀。

胡：原为北狄之称，这里指熙河地带的诸羌。

陇底：山名，即陇山，在今陕西省陇县西北。也称陇坂，陇首。

湟中：今青海省东北一带通称湟中。

讲诸儒艺：讲求学问的意思。这里的“诸儒”是借其字面意思说明王韶文武双全。

胄：盔，古代的战帽。

吉甫：尹吉甫，周宣王时抗击猃狁的大将。

宣王：周宣王，据记载他多次击退敌人的侵略，使周室中兴。

肤公：即大功。

王安石这首诗先写熙河路大捷，歌颂了北宋朝廷先文后武的对敌政策，展美好前景；后对指挥这一战役的主帅王韶英勇善战而又能修明文教进行赞美，并把此“四夷功”归功于神宗。熙河路收复是王安石推行新法的重要成果之一，作者意气风发，对朝廷进行高度赞扬，同时也流露出自得之意。

名将狄青

宋宝元元年（1038）李元昊称帝后，就上表宋朝廷，要求“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取得与北宋平等的地位，被宋仁宗拒绝，下诏削夺李元昊官爵，关闭榷场，从此宋夏战端重开。康定二年（1041）的好水川之战，宋将任福中了李元昊诱敌之计，遭西夏军包围，任福以下万余将士战死；庆历二年（1042），定州砦之战，宋军近万人被杀，李元昊大掠渭州诸地，焚庐荡舍。宋朝一边征调军马粮储入陕增援，一边令韩琦和范仲淹二人为陕西边帅，不久又任命二人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同陕西以略安抚使夏竦一起主管全陕军事。范仲淹在延州，加强防御的同时，还提拔了名将狄青。

狄青出身农家，能骑善射，选任皇帝宿卫班值，后被选为散直官。宝元元年，宋夏开战，诏令选派卫士戍边，狄青也在此列。在前后四年的与夏战争中，狄青带兵出征，常常自为先锋，他大小二十五次战斗，八次被流矢所伤。他临敌时，披头散发，面戴铜面具，所向披靡。经略判官尹洙把他推荐给韩琦、范仲淹。范仲淹见他气宇不凡，送给狄青一本《左氏春秋》来激励他。此后，狄青努力读书，精通秦汉以后将帅兵法，成为名将。宋、夏和议订立后，狄青被召入京。不久，宋仁宗派狄青前去征讨广南侬智高，昆仑关一战，平定广南。狄青回京后，升为枢密院使。

宋夏议和

宋由于长期的战争，冗费繁重，国库空竭，迫切的需要结束与西夏的战争。而西夏统治者也由于宋在陕西驻有重兵，不能扩大胜利的成果，宋每年的赠送物资也没有了，边境互市收入也丧失了，西夏的农牧业生产也受到严重的影响，李元昊也想议和。庆历四年（1044）双方又重订和议：西夏取消帝号，由宋朝册封为夏国王；宋朝每年赐给西夏银七万两，绢十五万匹，茶三万斤；宋朝重开沿边榷场，允许宋、夏民间贸易往来。历时七年的宋、夏之战争结束。

北宋的妥协，求得了西北边防的暂时安宁。熙宁三年（1070），王安石实行变法，尤其在军事方面，实行保马法，保甲法与将兵法，效果显著，军队的战斗力提高。

王安石的边防主张是：要对付辽的侵略威胁，必先对付西夏，必先收复河湟。熙宁元年，王韶因上《平戎策》提出：“国家欲取要想征服西夏，应该先收复河湟一带；这样可使西夏有腹背受敌之忧。”而受王安石的器重和提拔，他不久成为西北的重要将领。

狄青之死

狄青回京后，升为枢密院使，并赐敦教坊宅第一所。狄青任枢密院使四年，只要是出行，士卒们便注目而视，表现出对他的敬服。随着狄青声望的提高，文官们十分妒忌，有大量谣言传出。狄青为避免杀身之祸，就自动要求辞官。于是宋仁宗就解除了他枢密使的官职，以中书门下平章事，出判陈州（今河南淮阳县）。宋仁宗仍不放心，又每个月派两次使者去慰问狄青，实际上是去监视他。狄青在这种高度紧张、极为抑郁的环境下生活了不到半年，在到陈州任的次年四月病死，死后赠中书令，谥武襄。一代名将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朝廷的无端猜忌下。

灵州之战

熙宁五年（1072）八月，王韶率宋军大败役属于西夏的吐蕃，取得熙河之役的胜利，十月，设置熙河路。六年，又攻取河、洮诸州，方二千里，诸蕃归附三十多万。此后，宋夏之间又发生数次战役，各有胜负。

元丰四年（1081）六月，宋神宗乘西夏内乱，采纳种谔的建议，令熙河经制李宪会合陕西、河东等五路兵和吐蕃首领董毡率部合攻西夏。但是宋军没有主帅，没有统一的指挥，粮运不继，王中正和种谔两路军都是因为粮尽而溃败，损失惨重。八月，李宪驻兵女遮谷，派汉、蕃联军在谷间突袭夏兵，夏兵大败，斩首百级，获得大量牛马，22族、1900多户夏人投降，并收复兰州古城。十月，李宪又和西夏兵大战，取得胜利。但是李宪连获胜利后却中途退兵。只有刘昌祚一部率蕃汉兵五万、高遵裕率步骑八万七千先后到达灵州（今宁夏青铜峡东）城下。由于西夏坚壁清野，严兵防御，宋军刘、高二将又不能协调作战，军兵围攻灵州十八天，也没有攻下灵州。但是，西夏兵却决放黄河七级渠，水淹宋军，宋军冻溺而死者甚多。西夏还抄绝宋军粮道，结果宋军大溃而退。

第17章　侬智高反宋

荔枝叹（节选）

苏轼

十里一置飞尘灰，

五里一堠兵火催。

颠坑仆谷相枕藉，

知是荔枝龙眼来。

飞车跨山鹘棋海，

风枝露叶如新采。

宫中美人一破颜，

惊尘溅血流千载。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与父洵、弟辙世称“三苏”，“唐宋八大家”之一。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县）人，词开豪放一派，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书传》《东坡乐府》等。

【注释】

置：古代的驿站，官差等歇脚换马之地。

堠：古代记里程的土堆，指处与前句“置”同指驿站。

宫中美人：指唐明皇贵妃杨玉环。

苏轼这首诗叙述了唐明皇时进贡荔枝给人民带来的灾难，并与宋廷进贡名茶、名花作比，以极为锋利的笔触鞭挞了皇家的穷奢极侈，官吏的媚上取宠，表达了对各地向朝廷进贡名产而劳民伤财的愤慨与惋惜。哲宗绍圣二年（1095），苏轼被贬广东惠州，初尝南方荔枝与龙眼而浮想联翩，指陈得失，关心社会，而作此诗。

侬智高建“南天国”

古代岭南被北人称为蛮夷之地，主要是丘陵之地，近海有冲积平原，属亚热带湿润气候，物产富饶。马坝人、柳江人等远古人类在几万年前在此地留下生活的足迹。先秦时，南越、西瓯和骆越生活在这一地区，和生活在江苏南部、浙江、福建、江西、湖南等地的吴越、闽越、于越、杨越一起被泛称为“百越”。从大致的分布状况来看，南越人主要分布在今广东境内，西瓯人生活在广西中部以北与湖南交界处，以而骆越则散居在广西南部、西南部和今越南北部的红河三角洲。

岭南的骆越，就是今天广西壮族的先民，秦汉时就已入中原王朝版图，在经济文化等方面与汉族关系密切。八世纪时，由于当地士官的分裂活动和中原王朝的民族压迫以及官吏的残暴压榨，桂西广源部落就发动了与唐的战争。宋仁宗时期，侬智高是桂西广源土州的首领。广源处于邕州之西，界于中国和交趾（越南北部）王朝之间，隶属于邕州（今广西南宁）管辖，历来就是中国领土。交趾王朝想要吞并此地，就胁迫侬智归顺交趾，遭到侬智高的严辞拒绝。于是侬智高请求归宋，岁供方物，但因宋朝胆小怕事，一味姑息，未能同意侬智高的请求。此时侬智高既不能归属宋朝，又与交趾有仇，就于庆历元年（1041）占据傥犹州，建立大历国；宋皇祐元年（1049）九月间，趁宋朝广西守将没有防备，率领五千之众攻破邕州横山寨（今广西田东）。由于宋朝廷没有认真对待这一边患，侬智高于皇祐四年（1152）建制“南天国”，发动了反对宋朝的战争，首先攻破邕州，自称仁惠皇帝，改元启历，后沿江而下，攻陷横、贵、龚、浔、藤、梧、封、康、端九州，进围广州，洗劫广州城外。他见广州久围不下，只好撤军西还，沿途掳掠妇女人口。

昆仑关大捷

宋朝廷派杨畋等人为安抚经略统兵平定叛乱，都没有取得成功，朝廷又派孙沔、余靖为安抚使，宋仁宗仍不放心。他无计可施，正要答应侬智高要朝廷封他为邕州节度使的要求时，狄青挺身而出，要求出征。当仁宗想派宦官做为副职时，宰相庞籍给皇帝分析了朝廷犯忌武将，使将官权轻，无力指挥而使作战屡败的教训，说如果不能让狄青拥有此次出征的军事全权，还不如不让他出征。于是仁宗任狄青为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经制广南（泛指五岭以南地区）剿贼事宜，全权负责军事。狄青出征时，首先杜绝纨绔子弟入军挂职以求功名的陋习，严明纪律，所到之处秩序井然，万余人行军不闻人语。到广西后，进驻宾州（今广西宾阳），与孙沔、余靖合兵一处。当初宋将蒋偕、张忠皆因轻敌战死，广南的宋将屡战屡败，并无处罚措施，所以军心沮丧，缺乏斗志。于是狄青先命令一切行动听从指挥，诸将不得轻易出战。广西兵马钤辖邀功心切，乘狄青未到，就率八千人马进攻敌人，结果兵败于昆仑关（今广西邕宁东北），殿直袁用等逃走。次日早晨，狄青会集诸将，斩陈署及其部下将校三十二人，孙沔、余靖相顾惊愕，常败之将大为震恐，宋军将士气势为之一振。

狄青下令休整十天，正值正月上元节，又下令大宴三夜。但他于次日就暗中亲率大军，冒大风雨，一昼夜越过昆仑关，直奔邕州，出其不意，排兵布阵。侬智高失去险要，于是就全军出动与宋军作战。战初宋军前锋孙节战死于山下，使侬智高军士气大振，孙沔等恐慌万分。狄青手执白旗，埋伏的骑兵从两翼冲出，大败侬智高军，宋军追杀五十多里，杀侬军数千人，侬军黄师宓、侬建中、侬智中以及“南天国”官员等五十七人被杀，活捉五百多人。宋军一举夺回邕州。侬智高逃奔大理国，宋朝派使者向大理索要侬智高，大理国只好杀侬智高，把头装入盒子送给宋朝邕州知州萧注。昆仑关大捷，平定广南，是狄青军事生涯中最光辉的一笔，也是北宋中期经历了一系列战败的教训后，解除武将不专用的禁忌，大胆任用有才能之将所获得的一次重大胜利。

第18章　火药的发明与应用

铁炮行

张宪

黑龙随卵大如斗，

卵破龙飞雷兔走。

先腾阳燧电火红，

霹雳一声混沌剖。

张宪（1114～1141）南宋抗金名将。后遭权相秦桧等人陷害，被诬谋反，与岳飞、岳云同时遇害。

【注释】

阳燧：古时取火的器具。

霹雳：也作霹雷。响声巨大的急雷。

混沌：我国古代传说中指天体未形成以前模糊一团的景象。

本诗描写了火药铁炮的巨大威力。火药是我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到了宋代，由于手工业生产的发展及战争的需要，火药已经从道家的炼丹炉里解放出来，逐渐应用到军事上，对人类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火药在军事上的应用

据记载，唐哀帝天佑元年（904）杨行密的军队围攻豫章（今江西南昌），部将郑璠“以所部发机飞火，烧龙沙门，率壮士突火先登入城，焦灼被体”。所谓“飞火”，就是“火炮火箭之类”。“火炮”是把火药制成球状，把引线点燃后，用抛石机抛掷出去。“火箭”，则是把火药球缚于箭镞之下，将引线点燃后用弓射出。据此可知，至晚在九、十世纪之交，火药就已经被使用在军事上了。宋开宝三年（970），兵部令史冯继升即向赵匡胤献火箭法。开宝八年（975），宋攻南唐时，曾有火箭二万只以及火炮等物，说明宋政府已开始用火药正式制造武器了。真宗时，神卫队长唐福献火箭、火蒺藜等，冀州团练使石普自言能造火毬、火箭，并在皇宫作了表演。这些都反映了宋军中已普遍地进行火药武器的试验和制作。后来北宋政府在首都设置了“广备攻城作”，其中即有专管制火药的部门。

早期的火药成分和火药武器

仁宗时，曾公亮、丁度等人奉命编写的《武经总要》一书记载了许多火药武器的名称，除上述诸项外，还有火观、竹火鹞、铁嘴火鹞、火药鞭箭、火枪烟毬、毒药毬、霹雳火球、火炮等，共有十几种。书中还记载了三种配置制火药的方子，毒药烟毬重五斤，内含十三种成分，藜蒺火毬内含十种成分，火炮内含十四种成分，每种成分都有一定量的重量作标准。以上三种方式仍以硫黄、硝、木炭、松脂为主，根据需要的不同配有易燃的油类，干漆、沥青及有毒药物，使火器发挥更大的威力。北宋末年，金人围攻开封、李纲担任军事防御总责，他下令发“霹雳炮”，曾一度把敌人打退。绍兴三十一年（1161），金主完颜亮企图在采石渡长江，南宋军队又曾使用“霹雳炮”把金兵打退。“霹雳炮”是用纸管、石灰和火药做成的，是一种爆炸性的火器。

火药在战争中的应用

金人在和北宋交战的过程中，很快就把宋人制造火药、火器的方法全部学会。宋钦宗靖康元年（1126）冬，金人围攻开封，就曾使用火炮燔烧开封的楼橹，并使用火箭把开封城东南的敌楼烧坏。

在南宋、金、蒙古三方长期交战过程中，在科学技术进步，官私手工业发展，战争需要的条件下，南宋时，火药武器的制造又有进一步的发展。宋高宗绍兴二年（1132年），陈规守德安（今湖北安陆）曾发明了一种叫做“火枪”的管状火器。其法是把火药装在巨竹之内，临阵交锋时将其点燃，用以焚烧敌方的人和物资。南宋理宗绍定五年（1232），金哀宗在开封和归德抗拒蒙古兵时曾使用过“火枪”。宋理宗开庆元年（1259），寿春（今安徽寿县）军民创造了一种叫做“突火枪”的管形火器，其法以巨竹为筒，筒中实以火药，再安上“子窠”。火药点燃后即将“子窠”发射出去。这种“子窠”即后世子弹的前身。管形火器的出现，标志着火器制造史上一个划时代的进步。因为此前用抛石机投射燃烧性的或爆炸性的火药，不但不够准确，而且易伤及射者，使用管形火器之后，这一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了。

火药的西传

火药和火药武器发展到南宋后期，相继传播到西方各国。十三世纪蒙古军西征中亚各国，火药、火器的制造方法亦随之传入伊斯兰各国。十三世纪末，伊斯兰教各国人所著兵书中多有“契丹火轮”“契丹花”“契丹火箭”等名称，都是指中国人发明的火药与火器而言的。伊斯兰教各国人学会制造火药、火器的方法后，又加以改进，把改进后的制造方法传回南宋和蒙古。《宋史·兵志》记载，南宋于宋度宗咸淳九年（1273），曾颁布制造“回回炮”的法式给沿边州郡，有人触类巧思，所制炮能超出“回回炮”之上。欧洲人学会制造火药武器，已经是十四世纪的事了，比起中国来说至少要晚四百年。

第19章　宋代的类书编纂

读《太平广记》三首（选一）

张嵲

梦里空惊岁月长，

觉时追忆始堪伤。

十年赫南柯守，

竟日欢娱审雨堂。

张嵲（约1096～1148）南宋诗人。字巨山，襄阳（今湖北襄阳）人，著有《紫微集》三十卷。

【注释】

《太平广记》：书名，宋初官修类书。

南柯守：指《南柯太守传》，出自《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五《昆虫三》。

审雨堂：《太平广记》卷四七四引《妖异记·卢汾》：传说北魏夏阳人卢汾和朋友夜间喝酒，听到槐树穴中有人声，就见一黑衣女子从树中出来，于是随之入其穴，见穴中宫宇“审雨堂”。正饮酒歌舞，大风突至，“审雨堂”梁折。醒来后见到被风吹断的大树枝中有个大蚂蚁穴。此处以“审雨堂”、南柯守喻指虚幻之事。

这首诗是张嵲读《太平广记》时有感而发，写人生虚幻，似南柯一梦，如“审雨堂”中片刻欢娱，忽而风折堂梁，无论梦中岁月有多长，醒时追忆却总令人忧伤不已。这些传奇故事都记载在北宋所编纂的四大类书之一《太平广记》中。

以文治国

中国记载于史的最早的类书，是魏文帝曹丕令王象、桓范、刘劭、韦诞、缪袭等人所编《皇览》，以供皇帝阅读，隋唐后失传。随着时代的发展，类书得到了越来越大的发展，出现了像《北堂书钞》（唐）、《艺文类聚》（唐）、《太平广记》（宋）、《册府元龟》（宋）、《永乐大典》（明）、《三才图绘》（明）、《渊鉴类函》（清）、《古今图书集成》（清）等大型类书。

在北宋哲学与文艺呈现新发展的同时，宋代的文史学术也渐趋繁荣，宋太宗一边加强中央集权的政治制度，一边提倡学术创作，实行文治。他下旨建崇文院，将西馆、史馆书分为经、史、子、集四部，共六库书集，正副本八万卷收藏。太宗在理政之暇，常到崇文院读书，并常和大臣们一起阅览。他又在崇文院中堂建秘阁，分三馆书籍万余放置于阁中。太宗多次下诏求购亡佚的书籍，还派人到江南去购买图书。同时，他还招揽全国文人学士，对前代的文史典籍进行统一编纂，先后编成《太平御览》《太平广记》和《文苑英华》三部大类书，与真宗时编纂的《册府元龟》总称为宋代“四大书”。

三大类书

宋太平兴国二年（977）三月，太宗命翰林学士李昉、扈蒙等，将北齐祖孝征《修文殿御览》，唐欧阳询《艺文类聚》，高士廉、房玄龄《文思博要》等古代的类书和其他文籍，编为类书。太平兴国八年十二月书成千卷，名《太平总类》，后改名为《太平御览》。全书分为天、时序、地、皇王、偏霸、人事、兵、职官等五十部、四千五百五十八类，是一部规模巨大的类书。此书征引各种书籍达一千七百多种，后世很多传本遗佚，因《太平御览》才得以流传。

宋太宗又命取《道藏》《释藏》及野史、小说等，编为一书，于太平兴国三年八月成书五百卷、目录十卷，赐名《太平广记》。全书采录自汉代至宋初的笔记、小说、野史等近五百种，保存了大量的古代小说和有关社会经济、典章制度的资料，是重要的古代小说总集，有着极大的利用价值。书中绝大部分为唐小说，已佚原书，可从中搜辑，现存的可用此书校补；最值得重视的是第四八四至四九二卷，九卷杂传记里所收《李娃传》等唐传奇，最早见于本书；其次，书中“名贤”等类大都是些真人真事，具一定史料价值；其他如“神仙”等类，虽神奇怪异，也是唐代社会各方面的反映。

太平兴国七年九月，宋太宗认为前代名家文集量大，如不铨释，不易翻阅，难以流传，便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昉等收取精华，分类编纂。雍熙三年（986）十二月书成，共一千卷、目录五十卷，名为《文苑英华》，后又几次修订。此书采录萧梁末至唐代二千多名作家的各种文学体裁的作品，共一万九千一百零二篇，保存了南朝梁末至唐代的大量诗文，是古代的诗文总集。由于朝代更替，太宗时期收集的绝大部分图书，现已佚失，但《太平广记》《太平御览》和《文苑英华》却流传下来，因而许多古代典籍内容得以保存。

《册府元龟》

景德二年（1005）九月，宋真宗命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王钦若，右司谏、知制诰杨亿编修历代君臣事迹。宋真宗亲定义例，费时八年，于大中祥符六年（1013）成书千卷，真宗赐书名为《册府元龟》，并署名作序，是宋代编修的最大的一部类书。“册府”本帝王藏书之地，“元龟”是大龟，古代占卜国家大事之用，取为后世帝王治国理政借鉴之意。全书自上古至五代，分部门顺序排列，共分帝王、闰位、僭伪、将帅三十一部，部前总序；共一千一百零四门，门有小序。另外有目录、音义名十卷，收入古代史籍，只取经、子二部著作。虽说宋真宗编纂此书是出于政治目的，但是对宋代以前的史籍做了很多辑佚和校勘的工作，特别是保存了唐、五代的许多原始史料，是一部可贵的史料汇编。

南宋时，王应麟辑《玉海》二百卷，分二十一门，多采宋代历朝实录和《国史》《日历》，辑录了宋代的许多史事，为他书所未详，也是一部重要的类书。

第20章　大理国

送张寺丞觐知富顺县

司马光

汉家五尺道，

置吏抚南夷。

欲使文翁教，

兼令孟获知。

盘馐蒟酱实，

歌杂竹枝词。

取酒须勤醉，

乡关不可思。司马光（1019～1086）北宋政治家，史学家，字君实，世称涑水先生，谥号文正。陕州夏县（今属山西）人。编纂有《资治通鉴》等。

【注释】

富顺：县名在川南，与云南相临。

五尺道：秦代李冰、常安页先后修筑从四川到云南的路，大约有两千里，约五尺宽，史称“五尺道”，各朝还在此地区设置官吏。

南夷：古代包括云南、贵州及川西南的地区，在《史记》《汉书》中称为“西南夷”，《三国志》《华阳国志》称为“南中”。

文翁教：西汉时文翁在汉景帝末年任蜀郡太守；在成都设立学校，凡是入学的可以免除徭役。

竹枝词：南中一种民歌舞。二句取蒟酱、《竹枝词》等事物，来说明南中风物之美。

司马光在诗中概括了各代与地区的联系，极赞那里的风物之美，并劝友人在赴任途中大可开怀畅饮，不要总是陷入思乡之中，因为南中之事是可以大有作为的。这是司马光以一个政治家的眼光与胸怀针对唐宋以来的弊病有感而发的。唐时杨国忠等贪图边功，进攻南诏，结果全军覆没，此后，西南地区战乱不息。宋建隆四年（963），太祖皇帝挥玉斧划大渡河为界，使继南诏而起的大理国与中原交流受到阻碍。

大理前身

大理国是宋代以白族为主体在今云南建立的民族政权。九世纪晚期，建都在云南大和城的南诏，改国名为大礼。它在广西和四川等地与唐朝长年交兵，使唐朝政府感到束手无策。后来，庞勋领驻桂林的军队自动撤离防地北归。唐昭宗天复二年（902），南诏原清平官（宰相）郑回的七世孙郑买嗣灭蒙氏南诏，自立为王，改国号为“大长和”。后唐天成二年（927），权臣杨千贞杀掉郑氏，拥立清平官赵善政为国王，国号为“大天兴”。十个月后，杨千贞废赵氏，自立为国王，改国号“大义宁”。杨千贞贪虐无道，导致国内社会各阶层的普遍不满。通海节度使白族人段思平暗中联络三十七部种族奴隶，于后晋天福二年（937），推翻大义宁，自立为王，改国号为“大理”，即段氏大理。

思平为王

段思平是白族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公元893年出生于今云南喜洲。他祖上曾世代为南诏大臣，他诞生时，家道已中衰，童年时代曾“牧羊山中”。贫穷的生活，使他能体察到民间疾苦与奴隶制度的残暴，为他以后发动广大农奴率兵起义打下了基础。段思平初为幕览（小府副将），才干出众，武艺超群，由军功升任通海节度使。当时杨千贞当政，民怨沸腾，而段思平深得人们爱戴。相传“凡牧牛、牧羊、马及鸡鸣、犬吠等处，皆云段思平为王”。杨千贞听到传闻，十分惊骇，多次派人去追捕段思平。

段思平以“减税粮、宽徭役”为口号，获得广大农奴的拥戴，又以“赦免徭役”、“更易制度、损除苛令”为条件，取得了滇东三十七部的支持。公元937年二月，段思平率众起义，赶走了杨千贞，建立了大理国。段思平即位后，果然履行了诺言，释放奴隶，减轻赋税，免除徭役三年。同时，他进行改革，废除奴隶制度，建立和推行封建领主土地所有制，结束南诏末年以来的分裂局面。他提出“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兴修水利，开垦农田，推广铁制农具及汉族先进的农耕技术，鼓励手工业和畜牧业的发展，使大理国的社会经济在短期内得到了恢复和发展。后晋开运元年（大理国文德七年即944年），段思平在巡视邓州时因病去世，其子段思英继位。

大理始末

段氏大理传了十二世，到段廉义为大理国王时，权臣杨义贞在宋神宗元丰三年（1080）杀掉段廉义自立为王。四个月后，善阐侯高智廉命他儿子高昇泰起兵杀掉杨义贞，立段廉义的侄子段寿辉为王；段寿辉把王位传给段正明。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高昇泰废掉段正明，自立为王，改国号为“大中国”。高昇泰在位二年去世，其子依遗嘱把王位还给段正明的弟弟段正淳。于是段氏复立，史称“后理国”。在后理国时期，高氏世为相国，称为“中国公”，掌握着大理的实权。

宋太宗时，大理遣使要求内附，太宗册封大理王为云南八国都王。在北宋熙宁九年（1076），大理派使者向北宋纳贡。徽宗时，大理国王段和誉多次遣使乞修朝贡；政和六年（1116），大理入贡，献上马380匹，另外还有麝香、牛黄、衣、甲细毡等物。政和七年，徽宗册封大理国王为云南节度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上柱国、大理王。南宋时不再受大理入贡，只与其从事市马交易，南宋每年从大理买马多达5000匹。元宪宗三年（1253），忽必烈攻取云南，大理国主投降，被任命为世袭总管，原来的大理官员多受封为云南各地的土司。

崇圣寺三白塔

佛教在南诏时传入云南，到大理时期开始盛行。大理统治者都喜好佛教，对佛教在云南的传播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段思平每年都建造佛寺，铸有佛像约有万尊。据《南诏野史》载，大理段氏二十二代国王中，竟然有八人避位为僧，在中国历史上极为少见。在大理，儒家经典与佛教道义融合在一起，几乎成为一体。当时儒生崇尚信奉佛法，佛家师僧也都诵儒家经典。大理国主还任师僧为官，师僧也可通过科考入仕做官。大理国因此曾有“佛国”、“妙香国”之称。云南大理城西北的崇圣寺三白塔，就是大理作为“佛国”的象征之一。崇圣寺又叫三塔寺，是国内外闻名的南诏名胜，是一座建于六诏时的古刹。现在寺院建筑早已荡然无存，只有寺前三塔仍巍然屹立，这就是著名的大理崇圣寺三塔。三塔包括方形16层的千寻塔一座和小塔两座，鼎足而立，都是用砖砌筑而成的密檐式塔。千寻塔是三塔中最大的塔，全名为“法界通灵明道乘塔”，建于唐代南诏保和时期（824～839），位于南北两座小塔前方中间，所以又称中塔。

第21章　司马光与《资治通鉴》

司马温公

方孝孺

倾否难永图，

拯溺有遗巧。

肫肫反正力，

诚节动穹昊。

群邪竞回遹，

善政姿纷扰。

废兴岂人谋，

千秋仰元老。

方孝孺（1357～1402）明初大儒。字希直，又字希古，浙江宁海人，人称正学先生，著有《逊志斋集》。

【注释】

司马温公：司马光死后，赐温国公，故称温公。

拯溺：指司马光反对王安石变法，并在元祐年间入朝执政，尽废新法。

此诗颂扬司马光拯溺于时政，不畏群邪，他的诚节足以感动苍穹，他的政事古今皆叹。天下兴废本不是人力所为，但司马温公能以博大胸怀放眼天下，回眸千古，一心为政，坚持自己，以史为后人鉴。司马光的一生，实为受千秋后世景仰。

忠靖粹德

司马光（1019～1086）是北宋大臣、历史学家，字君实，号迂叟，世称涑水先生，陕州夏县（今属山西运城）涑水乡人。司马光从小就聪颖好学，七岁时便老成持重，勤于攻读，手不释卷。司马光因为父亲荫辟任将作监主簿。宋仁宗赵祯宝元元年（1038），司马光中进士甲科，被任命为奉主礼郎，后应知并州庞籍的征聘，出任并州通判。以后他屡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讲、知谏院等，遇事直言不讳，向朝廷提了许多建议。仁宗嘉祐六年（1061），司马光向仁宗上三札，针对“三冗”问题提出自己的改革主张：一论君；二论驾驭群臣；三论训练军队。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升为龙图阁直学士。治平三年，司马光撰成《通志》八卷，上奏呈给皇帝，英宗非常重视，命令设局继续修撰。宋神宗赵顼即位后升司马光为翰林学士，把他写的书命名为《资治通鉴》，并且亲自为书作序，使司马光每日进读。王安石当政以后，推行新法，司马光极力反对，经常和王安石、吕惠卿在神宗面前辩论。熙宁三年，司马光辞职，以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今陕西西安）。第二年，司马光主动请求回洛阳，判西京御史台，从此在洛阳居住了十五年，做了六任闲职，闭口不谈国事，总是以书局为务，专意编纂《资治通鉴》。元丰七年（1084），书成后，神宗就把他加封为资政殿学士。神宗驾崩后，哲宗继位，太皇太后高氏听政，司马光重新入朝为相，主持国政，成为反对变法的领袖人物，数月之间，新法全废。

哲宗元祐元年（1086）九月，司马光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赠太师，温国公，谥号文正，赐碑额为“忠靖粹德”。司马光一生孝友忠信，恭俭正直，学识渊博，除了史学以外，音乐、律历、天文、书数，都十分精通。但是，他却不喜欢释、老之学。他生平有许多著作，主要有史学巨著《资治通鉴》《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稽古录》《涑水纪闻》《潜虚》等。

《资治通鉴》的修撰

《资治通鉴》实际上是一部集体编写的著作，参加修史的有刘恕、刘攽和范祖禹，他们与司马光志同道合，在史学上都有很深的造诣。刘恕是全局的副手，博闻强记，自《史记》以下的史书，包括私记杂说，都有所通览，对魏、晋以后史事的考证最为精详不过，他对《通鉴》的讨论编次，用力最多。刘攽是汉史专家，范祖禹是唐史专家。《通鉴》虽属集体编修，但由司马光最后统一定稿，全书从长编到定稿，删削达到了三分之二。全书文字优美，语言生动，浑然一体，如出一人之手。司马光修《通鉴》既分工明确，又有坚强的领导，发挥了集体编书中分工合作、主编负责的积极作用。

《资治通鉴》是我国古代一部杰出的编年体通史，全书记事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前403），下讫五代后周世宗显德六年（959），共1362年史事。全书二百九十四卷，另外有目录三十卷，考异三十卷，共计三百五十四卷。司马光编史时，把整个过程分为三步：第一步把收集来的史料标明事目，按时间顺序加以排列，这叫“丛目”，要求尽量详备；第二步把从目中的史料加以考辨，选择那些记述详尽的，重新编写，叫长编；第三步司马光定稿，是非予夺，全由司马光一人。这一套方法对后世影响很大，南宋李焘的《续资治通鉴长编》和明清时期的编年体史书，都是仿效《通鉴》的体例和编纂方法而成。另外，宋代袁枢的《通鉴纪事本末》是用“纪事本末体”改编《资治通鉴》而成的。它以事件为中心，各事都详细叙述始末，都有一个标题，每篇都有年月日，把人物在历史上活动的年代和所起的具体作用并结合具体的历史事件加以叙述。

李焘与《续资治通鉴长编》

《续资治通鉴长编》的作者李焘（1115～1184），字仁甫，一字子真，号巽岩，死后谥号为文简，眉州（今四川丹棱）人，绍兴八年中进士，知双流州。乾道三年（1167），召对入朝，迁为秘书少监，兼任权起居舍人，实录院检讨官，孝宗淳熙年间，为礼部侍郎、敷文阁学士，同修国史。著作除《长编》外，还有《继皇朝公卿百官表》《四朝史稿》《历代宰相年表》《江左方镇年表》等二十多种。

《续资治通鉴长编》是中国古代私家著述中卷帙最大的断代编年史，原本980卷，今存仅有520卷，叙述了从宋太祖建隆到宋钦宗靖康北宋九朝共168年的史事。此书写成于淳熙九年，两年后，他就去世了。他二十岁开始撰写此书，用了四十年时间，可以说他一生的心血都倾注于此书了。此外清代的毕沅还编写了《续资治通鉴》，与司马光《资治通鉴》相衔接，记述了从宋太祖建隆元年到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1368）间400多年的史事，共220卷。

第22章　宋代开封

题《清明上河图》

张公药

通衢车马正喧阗，

祗是宣和第几年。

当日翰林呈画本，

升平风物正堪传。

水门东去接隋渠，

井邑鱼鳞比不如。

老氏从来戒盈满，

故知今日变邱墟。

张公药　生卒年不详。字元石，滕阳（今山东滕州境内）人。著有《竹堂集》，已佚。

【注释】

衢：四通八达的大路。

喧阗：充满。形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祗：通“只”。

翰林：宋太宗雍熙元年（984）设立翰林图画院，张择端曾在宋徽宗时供职翰林图画院任待诏。此处代指张择端。

水门：北宋都城开封外城有东水门和西水门，此处指东水门。

隋渠：指汴河。隋炀帝修凿大运河，开封一段的通济渠在唐代称为汴河，宋代世称隋渠河堤称为隋堤。

老氏：代指战国时道家学派创始人老子。

盈满：老子《道德经》中有“月满则亏，月亏则盈”的话，含有物极必反的辩证思想。

此诗是张公药观《清明上河图》之后而题于图后。清明上河是当时的民间风俗，就像今天的节日集会，人们赶集以参加商贸活动。在这首诗里，诗人观画有感，遥想当年东京车水马龙盛极一时，而如今却满目疮痍衰败颓蔽，昔日商铺楼台全部化为废墟瓦砾，岂不令人哀婉痛惜？兴衰存亡正如老子所说：“月满则亏，月亏则盈。”是多么难以预料而又自然的事！在这里，作者抒发了对世事无常的感叹，也向人透露东京曾是一个多么繁华的城市。

东京开封

东京开封是北宋的都城，战国时魏国定都于此，称为大梁。因汴河流经此城，故宋时又称汴京、汴梁，宋太祖赵匡胤建立宋朝，对于建都开封曾有过犹豫。他觉得开封地平无山，无险可守，做为都城须驻重兵防守，不甚理想，所以打算定都于洛阳或长安。但当时北部地区因战乱而经济衰退，全国经济重心南移，各种物质倚重南方输送，开封恰处于南北水运交汇之处，比之洛阳、长安有漕运之便，所以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定都于开封。

对于东京这一古代典型城市的生活面貌，宋代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和吴自牧的《梦梁录》均有详细的记载，涉及北宋城市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陆游的《老学庵笔记》、袁褧《枫窗小牍》、金盈之《醉翁谈录》、刘昌诗《芦浦笔记》等宋元人的笔记中也有一些记载。这些文字性的记载虽然能够说明东京的城市状况，但缺乏图画那种鲜明而直观的效果。《清明上河图》恰恰弥补了这一不足，成为与这些文字相互补充、映照的传世精品。

张择端与《清明上河图》

张择端（1085～1145），字正道，一字文友，北宋著名画家，东武（今山东诸诚）人，家境较为富裕。他幼好读书，早年曾游学汴京，后习绘画。宋徽宗时入翰林图画院专事绘画，擅长“界画”——一种自唐五代开始出现，至宋元时期成为一种绘画科目的画派。此画派出自工匠，又称匠学，由于作画时离不开界尺，所以很为一般元人画家看不起。而张择端最终能跳出界画，所画舟车、市街、城廓、桥架别具风格，自成一家。他的代表作有《清明上河图》《烟雨风雪图》和《金明池》，其中《清明上河图》堪称画史神品，它用精湛的现实主义手法，以清明时节汴京城各阶层在东角子门内外和汴河两岸的活动为主题，对当时城市的社会生活进行了细致描绘，前段描绘市郊景色，茅檐低伏，阡陌纵横，有行人往来其间；中段以虹桥为中心，描绘汴河及其两岸风光；后段描绘市区街道，店铺摊点和行人车马，所画无不精妙传神，生动地再现了北宋汴京升平时期的繁荣景象。

《清明上河图》自问世以来，由于其高度的艺术和历史价值，曾被无数收藏家和鉴赏家把玩欣赏，也成为后世帝王权贵巧取豪夺的目标。据说明代奸臣严嵩及其子严世藩为争夺此画不惜制造冤案。现在，这幅几经战火、历经磨难的名画珍存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向世人展示着它历久弥新的艺术魅力，也向人诉说着东京这一繁华古都的沧桑历史。

宋代东京的繁荣

根据记载，东京极盛时人口达150万，城内约有六千四百多家大中型工商业者和八九千家小商小贩，组成各自行会。商品经济的发展使得宋廷取消了唐代市（商业区）、坊（居民区）分离的制度，改之以市坊合一的制度，允许人们面街而居，临街开店，这样就把交易区扩大到全城的各个角落，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商业区。东京素有“南河北市”之说，即以都城南半部汴河、蔡河（惠民河）沿岸地区和都城北半部马行街、潘楼街这两个商业区最为繁荣。同时还出现了夜市，不管刮风下雨，照常营业，甚至出现了专门的“鬼市子”，至晓即散。商品经济还把农民和寺院卷入市场。农民把自用自食之外的农副产品拿到市场上去卖，这在《清明上河图》所画的市郊菜园里有所反映。寺院也为商品经济服务，著名的相国寺就是一个巨大的交易市场，其庭院可容纳万人。“凡商旅交易，皆萃其中，四方趋京师以货物求售，转售他物者，必由于此。”各种传统的习俗节日在为商品经济开道，形成各具特色的节日市，如正月十五元宵节前的灯市，五月初端节前的鼓扇百素市，七月七日乞巧节前的七夕市，以及冬至后的寒食市。这些节日市几乎每日都有，交易场面十分壮观。由于东京是京师重地，汴河又流经此城，所以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商人和商品云集此处。有些物品甚至来自亚洲诸国，各国使臣通过“贡赐贸易”，把汴京的物品运往世界各地。

第23章　风流天子宋徽宗

宋徽宗画鹰二篇

谭嗣同

落日平原拍手呼，

画中神俊世非无。

当年狐兔纵横甚，

只少台臣似郅都。

禽兽声中失四京，

夔夔曾笑艺徒精。

锦绦早作青衣讥，

天子樊笼五国城。

谭嗣同（1865～1898）近代维新派政治家、思想家，“戊戌六君子”之一。字复生，号壮飞，湖南浏阳人，著有《仁学》《莽苍苍斋诗》等。

【注释】

宋徽宗：北宋皇帝名赵佶，1101～1125年在位。

郅都：人名，汉文帝时为郎官，景帝时为中郎将，敢于直言进谏，经常使大臣在朝堂上很没面子。他行法忠正，不畏权贵，人称“苍鹰”。

四京：北宋时，开封府为东京，河南府为西京，应天府为南京，大名府为北京。

青衣：古代地位低下的人穿的衣服，所以称奴仆为青衣。

五国城：地名，在今吉林省依兰县境。北宋徽、钦二帝于靖康年间被掳，囚在五国城。

谭嗣同这两首诗刻画了宋徽宗不理朝事、只顾游玩作乐、沉湎于游猎书画的风流天子和昏君形象，明确指出宋徽宗只信阿谀奉承的奸臣小人，使“狐兔纵横”，而不用真正为国为民、敢于直谏的台阁大臣，最终落了个失掉半壁江山，为金人所掳而身陷五国城的下场。宋徽宗是北宋时少有的昏庸之君，他所统治的时期也是北宋最黑暗的一个时期。

“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宋徽宗赵佶，宋神宗第十一子，元丰五年（1082）十月十日生于宫中。赵佶周岁时就被授为镇宁节度使，封为宁国公。哲宗即位后又封为遂宁郡王；绍圣三年（1096），又封为端王，领平江、镇江军节度，并且开始搬出宫学习。赵佶不喜儒家经典，却对书法、绘画、骑射、蹴鞠、踢毬情有独钟，尤其在书画方面有着卓尔不凡的天赋，又加上他天资聪慧，后来在书法方面自成一格，称“瘦金体”。他自小聪明伶俐，孝顺有礼，每天都去慈德宫向太后问安，深得太后喜欢，哲宗病重期间，太后就决心立赵佶为帝。元符三年（1100）十月十二日，哲宗驾崩，向太后听政，不顾大臣“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的意见，召端王入宫，即皇帝位，皇太后权且共同处理军国大事。

宋徽宗即位以后，先是想调和熙丰变法党人和元祐反变法党人之间的矛盾，不久又以“绍述”神宗为基本国策，重新推行新法。然而他却任用蔡京等人主持国政，大肆禁锢元祐党人，变乱新法，蠹国害民。徽宗在位二十五年，先后最受信任的是宰相蔡京、王黼等人，最受他宠爱的宦官是童贯、杨戬等人，这些宠臣在宋徽宗的庇护之下，互相勾结，残害百姓。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五人，连同后来帮助徽宗搜刮民脂民膏的宦官李彦，当时被人们称为“六贼”。1102年，徽宗改元“崇宁”，正式“绍述”神宗，“行新法以利民”。然而“六贼”把新政当成打击异己的工具，一时间“狐兔纵横”。蔡京把司马光、吕公著等一百二十人称为“奸党”，并焚烧、禁传“党人”的著作，连并非旧党，仅仅只是反对过赵佶继位或曾经揭露过蔡京等五人的大臣也遭到无情打击。

道君天子也风流

宋徽宗喜爱享乐，蔡京就提出“丰享豫大”，用来形容富足隆盛的太平安乐景象。于是宋徽宗大兴土木，营建宫室，蔡京等人使尽搜刮百姓之能事，大肆搜刮江南的奇花异石，充实其中，用船北运，每十船为一纲，称为“花石纲”。童贯等在苏杭等地设置“造作局”，集中江南名工巧匠几千人，制造象牙犀角金玉竹藤以及雕刻织秀的各种工艺品，所有器物材料，都取于东南民间。又设“应奉局”，由苏州人朱勔主持搜括，无数人为此倾家荡产，江南百姓苦不堪言。

宋徽宗迷信道教，广修道教宫观，自称“教主道君皇帝”，设置二十六等使道官，与政府官吏一样领取俸禄。他宠信道士林灵素，光是林灵素的门徒就有两万人任道官，领取国家高禄厚俸。宋徽宗吟诗作赋，能书善画，文采风流。不管大臣、宦官还是市井小人，只要能投其所好，皆得重用。高俅因毬踢的好，没几年就升为殿前指挥使。宋徽宗还是风流天子。李师师是名动京华的歌妓，色艺双绝，而且为人慷慨，以行侠豪迈名倾一时，人称“飞将军”。有人作诗赞她说：“看遍颍川花，不似师师好。”徽宗得知李师师之名后，经常微服出宫与李师师相会。他常在李师师处过夜，留连忘返，有时称病罢朝。

靖康之耻

徽宗还好大喜功，蔡京建议用兵西夏，夺回许多地盘，西夏就奉表谢罪。徽宗洋洋自得，又想光复辽占燕云地区。他不顾有识大臣的意见，与金朝结成“海上之盟”，夹击辽国。结果宋兵大败，损失惨重。金兵占领燕京后，经交涉让宋收回燕京及其附近的六州之地，但是宋必须把给辽的岁币如数给金外，每年加纳百万“燕京代税钱”。金兵撤离时，将燕京劫掠一空。

宋徽宗、蔡京等人穷奢极侈，极尽挥霍，忠臣直吏驱逐殆尽，奸邪满朝，以致国库空虚，百姓穷困，天怒人怨。宋江、方腊起义使得宋朝江山风雨飘摇。宣和七年（1125），金兵南下，徽宗仓皇之中禅位于太子，自称太上皇。靖康二年，徽钦二帝被金兵俘虏，囚在五国城。当年宋太祖虏南唐后主李煜北归的一幕重演，其中有惊人巧合：赵佶和李煜都是才华横溢、昏庸无比的风流皇帝。

南宋绍兴五年（1135）四月二十一日，徽宗死于五国城，十二年八月，其灵柩送回临安（杭州），十月，葬于永佑陵。

第24章　钱塘江潮

绍圣二年八月十八日观潮浙江亭

米芾

怒势豪声迸海门，

舟人传是子胥魂。

天排云阵千雷震，

地卷银山万马奔。

高与日月参朔望，

信如壶漏报朝昏。

吴争越战成何事，

一曲渔歌过远村。

米芾（1051～1107）北宋书画家。字元章，号襄阳漫士等，北宋太原人，定居江苏镇江。后人辑有《宝晋英光集》等。

【注释】

绍圣二年：绍圣，宋哲宗年号，公元1095年。

子胥魂：子胥，伍子胥为春秋时楚国人，因权党之争逃到吴国，得吴王赏识委以重任。夫差即位后远君子而亲小人，伍子胥屡谏不从，反被赐令自刎。传说伍子胥死，尸体被抛入江中，其灵魂余怨未消，一当怒发，便驱水为涛，钱塘江涌潮由此而生。

朔望：朔，阴历每月初一为朔；望，阴历每月十五为望。

壶漏：古代利用水的滴漏来计时的器具。

吴争越战：指春秋时代吴越争霸。

米芾这首诗以狂放的笔触描绘钱塘江潮如万马奔腾般涌进海门的景象，似天边出现一条玉带，似银链锁江，若隐若现。春秋吴越争战已成过往云烟，伍子胥冤魂的怒气何时能消？钱塘江潮到了宋代已经成为人们关注的盛景，南宋时更是我国历史上观潮的鼎盛时期。

钱塘小史

先秦时期，今杭州市区仍是海潮出没的沙洲。秦始皇二十五年（前222），在吴、越旧地设置了会稽郡（治吴县，今苏州）。西汉时，钱唐（沿至唐代改为钱塘）县成为会稽郡西部都尉治所，是杭州历史上最早的建置。王莽时，更名泉亭县。东汉光武时，又复钱唐名称。隋初开皇九年（589），钱唐郡改州，移置余杭县，因名杭州，钱唐县为其属县。隋炀帝时，改杭州为余杭郡，钱唐又成余杭郡属县。北宋统一后，杭州为两浙路治所，成为“东南第一州”。

郦道元《水经注》中就已有修海塘的记载。唐玄宗开元元年（713），在海盐重筑海塘六十二公里。唐大历时，李承实在钱塘江北修筑从盐城到海门的捍海堰。唐代宗时，杭州刺史李泌在城内开凿六井。唐长庆二年（822），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疏浚六井，修筑“白堤”。

后梁开平元年（907），钱镠建吴越国，建都杭州。为防止江潮冲击，钱镠于开平四年建立了一条长达百里的“钱氏捍海塘”。石塘附近，展筑东南城垣，新建通江、候潮二门。钱镠还在茅山河入钱塘江口修建龙山、浙江二闸，以遏咸潮；凿平钱塘江中罗刹石石滩，船舶能够安全航行，促进了海运的发展。

宋代修筑捍海堰

宋仁宗天圣元年（1023），范仲淹任泰州兴化令，建议重修李承实所筑捍海堰。

范仲淹主持修筑的捍海堰北起阜宁，经建湖、盐城、大丰、东台、海安、如皋、南通，向南一直达到吕四场，全长580公里，下面宽阔达3丈，上面宽1丈，高1.5丈。杭州等地居民再无海水倒灌之苦，盐碱地变成良田。人们为纪念范仲淹，称之为范公堤。景祐年间（1034～1038），知杭州俞献卿及工部侍郎张夏，先后在杭州江岸筑石塘。庆历四年（1044），转运使田瑜重修捍海堰，在海潮最猛烈的地方，用竹笼装满小块石头下入堰底，又使堤岸稍有曲折，可分开潮水的水势，减轻了涌潮对堤身的冲击。王安石任鄞县县令时，创造“坡陀法”筑塘，把石头砌成向下的斜坡，伸向海底，利用坡阶所起的消力作用，以减轻潮的强度。浙江捍海石塘，经过张夏、田瑜等人多次重修，从现在的杭州经过仁和、海宁、海盐、平湖到金山，全长300多里，高宽都有4丈，并且还有捍海士兵2000多人，专门采选石头修筑石塘，只要有破损的地方，就会及时进行修补，产生了良好的效果。

真宗时李溥主持修筑的钱塘江堤成效最大。他先把石头装进竹笼堆砌成堤，堤外再打木桩，这样抗海水冲击能力大大增强。熙宁八年（1075），李宏修陂，得到了和尚冯智日的指点，把五根大柱埋在江底，再把石头一块块叠起来，石块之间相互交错钩连，形成石陂，还有回澜桥、沟渠、斗门、涵洞、海堤等各种配套的工程，能起到拦洪、排灌、蓄水、截断淡水进入海塘，可以灌溉农田一万多顷。南宋嘉定十五年（1222），浙西提举刘垕在海塘内侧再挖一道内河，叫“备塘河”，可以消解存纳海水。挖河的土在河内侧堆成一条土塘，称为“土备塘”，挡御咸潮。

钱塘江堤和捍海石塘的修筑，防止了海潮对江浙沿海居民的冲击，造就大量良田，为江南的农业发展起了重要作用。

钱塘观潮

钱塘江观潮也如节日般盛行。相传，伍子胥的尸体被投进江中，冤怨不能消解，一当怒发，便驱水为涛，钱塘江潮从此而生。伍子胥也被民间奉为“潮神”。元代诗人叶禺诗赞说：“人言子胥怒未消，怒气突兀干青霄。呼烟吐霜如山高，咆哮呼叱声愈嚣。”早在东汉时，王充文中就论述了浙江涛；东晋顾恺之在《观潮赋》中有浙江“激波而扬涛”的记载，说明当时已有观潮之风；唐朝古诗中关于钱塘江潮也佳作不断。五代时有吴越王钱镠射潮事。这里还有一个宋高宗惊涛声的故事：宋高宗被金兵追至杭州，在钱塘江边归德院歇脚。夜半忽听门外喧嚣大作，好像千军万马，以为金兵追到，大吃一惊。这时有人报告说是潮声鼎沸，赵构虚惊一场。次日，高宗写“潮鸣”二字，赋诗一首，潮鸣寺因此而得名。南宋是我国历史上观潮的鼎盛时期。在南宋都城临安（即今杭州），每年从阴历八月十一日起，就有人来观潮。十八日这天，则倾城而来，万人空巷。沿钱塘江北岸十余里，临江楼房都极尽装饰之能事，不少地主还搭起彩棚，出租给观潮的人。临安的达官显贵、豪绅富贾和社会名流，携家带眷前来观潮。政府和地方先是检阅水师和祭奠潮神，开潮表演，然后涌潮呼啸而来。这时数百名“弄潮儿”披发纹身，待涌潮临近，腾身入江，踏浪翻波，如蛟龙戏水。豪绅富贾们赏赐金、币，用来炫耀。另一些弄潮人去抢潮头鱼，收获甚丰。

第25章　古文运动

镇阳读书（节选）

欧阳修

有似蚕作茧，

缩身思自藏。

嗟我一何愚，

贪得不自量。

平生事笔砚，

自可娱文章。

开口揽时事，

论议争煌煌。

欧阳修（1007～1072），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史学家。字永叔，号醉翁、六一居士，庐陵（今江西吉安）人。修《新唐书》，自撰《新五代史》，有《集古录》《欧阳文忠公集》等传世。

【注释】

嗟：表示感叹，叹息。

笔砚：砚墨之间挥笔一生，此处指写文论事。

揽：把持，主持，总揽。

时事：当时政局民生。

煌煌：明亮，鲜明，指正大光明。

欧阳修说自己退时似蚕作茧，缩身自藏，但像自己一愚夫，怎可一心贪得？亦可一生事于笔砚，以文章为娱；然而，写文章也要关心时局，注目民生，只要下笔议论，就要旗帜鲜明，以天下苍生为重。欧阳修提出的创作要关注现实、关心国计民生的主张，正是宋代古文运动兴起的一个重要方面。

古文运动的开端

北宋时期提倡起于中唐的古文运动，所谓唐宋八大家：韩愈、柳宗元、欧阳修、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苏辙，其中六位是北宋中期人。宋文继唐文之后，形成新的特色，发展过程也比较曲折、复杂，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建宋至11世纪初，以柳开（947～1000）、王禹偁（954～1001）为代表。韩愈的古文，“文从字顺”和“怪怪奇奇”，追随者们片面发展了其奇崛艰深的一面，古文运动渐衰，骈文又在晚唐五代文坛占据主导。北宋初，柳开疾呼恢复韩柳传统，但所继只是唐代古文末流艰涩古奥的遗风。与柳开同时齐名的有高锡、梁周翰、范杲，并称“高、梁、柳、范”，还有张景，为文偏于“辞涩言苦”，“义昧而意奥”。王禹偁反对五代以来浮艳相尚的卑靡文风，在提倡“韩柳文章李杜诗”的同时，把“传道而明心”和“句易通、义易晓”作为古文写作的标准，代表作是《待漏记》《黄州新建小竹楼记》《唐河店妪传》，在散体中并不排斥骈句，在“载道”的同时，重视表现个人的内心世界。

宋古文新体制的开创

第二阶段在宋仁宗朝，从11世纪20年代至50年代左右，以穆修（927～1032）、石介（1005～1045）、尹洙（1001～1042）、欧阳修、苏舜钦（1009～1048）等为代表。杨亿、刘筠在禁林提倡雕章丽句，多用典故的声律之体，一时“风采耸动天下，后进学者，争效之，谓之昆体”。西昆体从形式上看，可以说是唐宋五代文学骈文的继续，但在技巧、风格和所产生的影响等方面，已大不相同。这时较早提倡古文的是穆修。穆修曾集资刻韩柳文集数百本，在开封相国寺发售。石介曾撰《怪说》等，攻击杨亿是异端。继承王禹偁古文传统而成为北宋古文运动中坚的欧阳修、尹洙、苏舜钦等人，从天圣九年（1031）洛阳之会，到景祐三年（1036）的《与高司谏书》，到庆历四年（1044）向宋仁宗上《朋党论》，显示出欧阳修等人的古文创作，一开始就同当时的政治斗争息息相关。他们主张“文与道俱”，偏重实用，“其道易知而可法，其言易明而可行”，进一步开创了平易流畅、骈散结合的古文新体制，成为宋代古文的基本特色，并为此后元明清诸代所遵循。

古文运动之全胜

第三阶段，11世纪后半叶，以欧阳修、王安石、苏轼等人为代表。西昆体衰败后，产生于内部的“太学体”成为古文运动对立面。太学体早在宋仁宗庆历年间已肇欧阳修祠（江苏扬州）其端，石介为首创者，文“以怪诞诋讪为高，以流荡猥琐为赡”，“求深者或至于迂，务奇者怪僻而不可读”，成为以平易畅达为本色的北宋古文运动主流派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四朝国史·欧阳修传》生动地记载了这一场尖锐激烈的斗争：“（修）知嘉祐二年（1057）贡举，时士子尚为险怪奇涩之文，号‘太学体’，修痛排抑之，凡如是者辄黜。毕事，向之嚣薄者，伺修出，聚噪于马首，街逻不能制，然场屋之习从是遂变。”同时，欧阳修、王安石、苏轼等都有古文名篇问世。如欧阳修的《五代史伶官传序》《醉翁亭记》《秋声赋》；王安石的《答司马谏议书》《读孟尝君传》《游褒禅山记》；苏轼的《留侯论》《石钟山记》《赤壁赋》；苏洵的《六国论》；曾巩的《墨池记》等，宋文于此极盛。古文运动之全胜，嘉祐二年的科举改革实是决定性的一仗，古文从此取代骈文占据了文坛的主导地位以迄近世。

古文运动之所以在北宋中期取得成功，首先是政治斗争对文体改革的推动。庆历新政和王安石变法相继进行，欧阳修以“开口揽时事，议论争煌煌”的精神，通过古文创作干预时局。其次是儒学发展和变迁的刺激。11世纪40年代，传统汉学开始向宋学转变，古文家对文体的变革，为宋学的建立提供了不受声韵偶对限制，可以自由发挥的方便。反过来，宋学疑经惑古的精神又启发了古文家的创新。第三，科举改革的促进。宋太祖以来，特别重视科举取士，历朝科举制度的改革和主试官的选任，同文风的变迁紧密相关。此外，古文家队伍的形成和壮大及优秀作品的大量问世，使古文运动具备了坚实基础，也是北宋古文运动得以成功，对后世产生巨大影响的重要原因。

第26章　宋代道教的兴盛

送张无梦归天台山

赵恒

混元为教合醇精，

视之无迹听无声。

唯有达人臻此理，

逍遥物外事沉冥。

浮云舒卷绝常势，

流水方圆靡定形。

乘兴偶然辞润户，

谈真俄尔竭王庭。

赵恒（968～1022）北宋皇帝，即宋真宗。

【注释】

张无梦：北宋著名道士，字灵隐，号鸿蒙子。陕西周至人。

天台山：位于四川省。是佛教天台宗和道教南宗的发源地，建有很多宫观。

俄尔：不久。

宋真宗崇道，这首诗便是他送别道士张无梦的赐诗。诗中首先描写了道家的高妙，也表达了他的向往之心。接着，便写他对张无梦的敬重，并表达了他盼望张无梦早归王庭之意。

天书下降

北宋时期，有两个崇道高潮：一是真宗赵恒在位时期，一是徽宗赵佶在位时期。真宗即位之初，仍由吕端等人辅政，为政因循无为。又继承太宗尊礼隐士的遗范。屡召终南山隐士种放，备加宠任。时宋人王辟说：“真宗优礼种放，近世少比。”真宗重视道教的另一因素，是同其他大多数君主一样，怀着祈愿长生，向往神仙的心理。一些大臣投其所好，在真宗崇道过程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大中祥符元年（1008），真宗召见宰臣王旦、知枢密院使王钦若等，说梦见神人并且有“天书”赐下。由于真宗自己导演，天书内容自然是宋受命于天，世祚延永一套。于是，真宗大摆道场，恭迎“天书”，群臣入贺，真宗赐宴。“天书”降临不久，接踵而至的是祥瑞纷陈，同时，官民上书，要求封禅泰山。封禅泰山后，真宗又依封禅泰山之例祀汾阴。

天尊降临

天书下降后，真宗还不满足，又编演了一幕“天尊降临”的闹剧，仿效唐代宗社老子的办法，编造出一个赵姓天尊作为宋朝始祖。大中祥符五年真宗将梦见“天尊”降临之事告诉大臣，并宣示中外，大赦天下，又命臣下详定崇奉天尊仪制。

同年，真宗上天尊号“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并下诏：“圣祖名，上曰‘玄’，下曰‘朗’，不得斥犯。”不久，为避讳天尊，有司请改玄武、玄冥、玄弋、玄枵中“玄”为“真”字。孔子玄圣文宣王也改为至圣文宣王。大中祥符六年（1013）又诏仙宫、仙经之号有犯圣祖名者，皆改之。在真宗的引导下，圣祖的图像、事迹相继出炉。

“天书”“天尊”降临后，真宗开始了大规模崇道活动。在他的推动下，各地大肆修造宫观，并且纳入政府管理。于是，道教遍及天下。伴随真宗崇道，一些大臣如王钦若、丁渭、林特之流投其所好，推波助澜起了很大作用。乾兴元年（1022），真宗去世，北宋崇道高潮告一段落。

道君皇帝

元符三年（1100），哲宗的弟弟端王赵佶即位，他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道君皇帝”——宋徽宗。徽宗在位期间，统治腐败，重用一帮奸佞小人，如蔡京、童贯等，大兴营造，极事搜刮，人民不堪重负，时有起义发生。为了消弭世人的不满，平息各地人民的反抗和起义，维护其统治，徽宗就借用神权，竭力推崇道教。

徽宗崇道，与当时的社会形势有密切关系。崇宁、大观年间，屡遭灾荒，盗贼四起，险象环生。北方除了与辽、夏二国对峙外，金国又崛起，又增一重威胁。更有一说：宋将中微，这更触到徽宗的痛处。而此时，作为一代名儒的程颐、二苏等人被打入党籍禁锢；佛教又被视为“夷狄之教”不可用。唯有道教既可提供君权神授和忠君孝祖的思想，又主张复古、退隐，可以愚弄士民；加上道教又是民族传统宗教，迎合他的口味。于是，徽宗倍加尊崇道教。

徽宗崇道活动主要有：其一，宠任道流，大行符箓道法。其二，奉神仙，夸祥瑞，自称“教主道君皇帝”。徽宗十分信神，他竭力宣扬“天神下降”之事，还宣称自己常常梦见老君。尽管如此，徽宗犹未满足，他一心想有一位能压服众人之心的神。这时，林灵素谄媚徽宗为青年帝君，乃是上天大帝君，下降凡世为帝。这正中徽宗下怀。于是，徽宗便自命道教教主。徽宗自己沉湎于神仙，可是金兵却不信，宣和七年（1125）末，金兵入侵，徽宗被迫退位。即便如此，他仍念念不忘祈祷神霄玉清帝君，在他南逃还京和京城失陷后，他都穿着道士服。其三，大修宫观，铸九鼎。修奉景灵西宫时，下苏、湖二州采太湖石北运，便是有名的“花石纲之役”。其四，增置道宫、道阶和道职，提高道士的社会地位；其五，广开入道之门，使道教势力有较大的发展。其六，设立道学制度，提倡学习道径，编修《道史》《道典》《道藏》。政和四年（1115），徽宗令将搜得并已校之道书送福州闽县，由黄裳役工，监雕版之事。事毕，进经版于京。所刊《道藏》称《政和万寿道藏》或《万寿道藏》，共分540函。据推测，大约5481卷。大大多于以前所修《道藏》。

徽宗对道教的尊崇包含着他对道释二教的态度。在徽宗前，北宋统治者一直采取三教（儒、释、道）并用的政策。然而，徽宗崇道走向偏颇，宣和元年（1119），徽宗下诏改佛为道，全面废佛，但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反而引起不满。于是，在宣和二年九月，又诏复佛号。佛教得以恢复。

第27章　宋江、方腊起义

捕盗偶成

李若水

去年宋江起山东，

白昼横戈犯城郭。

杀人纷纷翦草如，

九重闻之惨不乐。

大书黄纸飞敕来，

三十六人同拜爵。

狞卒肥骖意气骄，

士女骈观犹骇愕。

李若水（1093～1127）北宋文学家。原名若冰，字清卿，谥忠愍，广平曲周水德堡村（今属河北）人，有《忠愍集》《直斋书录解题》录十二卷，已佚。

作者一生忧国忧民，认为对付盗贼的最好办法是让人民有好日子过，对那些造反的盗贼招降并非“上策”，最重要的是“下诏省科繇，彼自归来守条约”。李若水作为统治阶级的一员，他笔下“捕盗偶成”中的“盗”，指的就是为求生铤而走险的宋江等农民义军。

揭竿而起

宋徽宗和蔡京“六贼”倒行逆施，花天酒地，恣意享乐，挥霍无度，肆无忌惮地搜刮民脂民膏。他们制礼作乐，铸九鼎，建明堂，修道观，筑延福宫，造“艮岳”，“应奉局”、“织造局”“花石纲”，支移折变等等名目林立，人民生活无着，阶级矛盾空前尖锐，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农民传播着“打破筒（童贯）泼了菜（蔡京），便是人间好世界”的歌谣，表达了他们要推翻黑暗统治的心声。贫苦农民纷纷揭竿而起，一场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终于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宋江起义

京东地区（包括今河南东部、江苏北部及山东）在北宋时由于黄河决口和改道，在梁山泺（今山东梁山、阳谷和郓城间）形成了方圆八百里的水泊，附近济（山东钜野）、郓（山东东平）等州的家民，便依梁山泺捕鱼为生。但宦官杨戬设“西城所”，扩“公田”，横征暴敛，再加上水害，当地渔民和家民不得不铤而走险，凭借着梁山泊易守难攻的有利地理条件，武装集聚，抗租抗税，阻杀官兵，梁山泊成为农民在京东地区武装起义的据点。

宋江等人京东地区共进行了四五年的斗争，直至宋徽宗宣和元年（1119）才正式宣布起义，引起了宋朝廷的注意，同年十二月，朝廷还下诏对宋江进行招降，但是没有成功。他们并没有固定的根据地，转战于京东各地，出没于青、济、濮、郓等州之间，被称为“京东贼”或“河北剧贼”。据《宋史·侯蒙传》《宣和遗事》《七修类稿》等记载，宋江起义只有36人，也可能是共有36位首领。宋江起义人数虽然不多，但在当时也是有很大影响的，甚至到了“官军数万，无敢抗者”的程度。《水浒传》中的一百零八位好汉，另外七十二位好汉是罗贯中后来加上的。宣和三年（1121）二月，宋江义军在海州遭知州张叔夜伏击，兵败后投降。

方腊“漆园誓师”

在宋江义军转战于京东时，南方江浙地区的方腊利用摩尼教组织了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波斯人摩尼所创的摩尼教（又称明教）在唐时传入中国。摩尼教徒无论相识与否，都称作“一家”，不吃肉，不喝酒，吃素食，皆事从俭，对于最穷的教徒，大家一起帮助。由此，官方文书称摩尼教为“吃菜事魔”。方腊是睦州青溪县（浙江淳安）人，当时青溪及其附近地区盛产竹木漆茶等经济作物，造作局和应奉局每年从这里勒索成千上万斤的漆。方腊就利用摩尼教在内的各种宗教活动，组织农民准备起义。有一个叫方有常的人发现了方腊的活动马上向官府报告。方腊得知这一消息后，杀掉方有常一家四十多口。宣和二年（1120）十月初九，方腊假托得到上天“符牒”，以帮源洞为据点，正式起义。方腊在漆园召集教徒说：“贪官污吏声色犬马，我们一年勤劳，妻子儿女还要饥寒交迫。”他又指出：“大家若能仗义而起，四方百姓一定会起来响应。”他号召：“我们可以和中原划江而治，我将轻徭减赋，让民有余力，四方来会，十年之间，便可以统一天下。”这就是著名的“漆园誓师”。青溪远近的穷苦农民都闻风而起，很快义军发展到万人。同年十一月初一日，方腊称“圣公”，任方肥为相，建元永乐，建立政权。二十二日，义军在青溪县息坑（今浙江淳安西）歼灭两浙路常驻宋军五千人，杀死兵马都监蔡遵、颜坦随后攻占青溪县，知县陈光逃走，县尉翁开被俘。十二月初又攻占睦州，不久攻下歙州，全歼宋东南第三将“病关索”郭师中部，克富阳、新城，直趋杭州。二十九日，义军攻入杭州，杀死陈建、赵约，知州赵霆逃走。杭州的百姓发掘了蔡京父亲、祖父的坟墓，他们的骸骨被暴露在外。方腊率领主力南征，起义军先后攻下六州五十多县。

南方义军的兴起，切断了宋王朝的经济命脉，宋徽宗等惊恐万状。为了瓦解义军斗志，他们一面急忙撤销苏、杭造作局和停运花石纲，罢了朱勔父子的官；另一方面，派童贯率兵十五万南下镇压。宣和三年春，宋军发动总攻，背腹受敌的义军奋起抵抗，七万多人壮烈牺牲。方腊和他的妻子邵氏、儿子方亳、丞相方肥等三十多人力竭被俘，被押解往开封，于八月二十四日被处死。方腊被俘后，其他义军各部继续在浙东各地战斗，直到宣和四年三月，才完全被宋军镇压下去。

第28章　金朝的兴起

思　归

完颜踌

四时唯觉漏声长，

几度吟残蜡烬釭。

惊梦故人风动竹，

催春羯鼓雨敲窗。

新诗淡似鹅黄酒，

归思浓如鸭绿江。

遥想翠云亭下水，

满陂青草鹭鸶双。

完颜踌（1172～1232）原名寿孙，金太宗之孙，赐名踌，字仲实，另字子瑜，号樗轩居士。著有诗词集《如庵小稿》，已佚。

【注释】

四时：指朝、暮、昼、夜。《左传》昭公元年：“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漏：漏壶，古时滴水以计时。

釭：灯盏。

催春羯鼓：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记载：唐明皇二月天游上苑，叫高力士拿来羯鼓在轩边击打，奏一曲名“春光好”，大家回头一看，柳树、杏都发芽了。鸭绿江：鸭绿江流域是女真族的发源地之一，今中、朝边界。此处暗指作者自己的故乡。

完颜踌在这首《思归》诗中思的是鸭绿江畔的故园，念的亦是北方女真族的故地家乡。因金与蒙古战端频起，金朝廷的没落之势再也不能抵挡蒙古的弯刀疾马，不得不从中都（北京）南迁到汴京。作者春风和雨中浓浓的思乡之情，使他那深挚的民族感情，浸透在深沉的字里行间，弥漫在无奈的春意之中。

女真族兴起

女真在隋唐时期称黑水靺鞨，后来隶属于粟末靺鞨建立的渤海国。辽灭渤海国后，黑水靺鞨隶属于辽国，此时已有女真之名。为削弱女真族的实力，辽采取分而治之的统治政策，把汉化程度较深的豪右千家迁到辽阳以南，被编入辽户籍直接统治，逐渐接受辽文化，称为“熟女真”；松花江以北、宁江以东的女真诸部落，保持本族的习俗和制度，以游牧渔猎为主要生产方式，称为“生女真”，不编入辽的户籍。后来建立金朝的就是“生女真”的完颜部。

生女真那时有七十二个部落，处于原始社会父权制的阶段。辽兴宗时，生女真中的完颜部在绥可任部落酋长时，定居在安出虎（今阿什河）一带，并逐步发展成为强大的部落，并在完颜部乌古迺任酋长时形成了以完颜部为核心的部落联盟，乌古迺为联盟长。辽咸雍八年（1072），乌古迺接受辽道宗授予的生女真部族的节度使职务。他一方面保持和利用对辽的附属关系，进行对外扩张和掠夺，扩大与巩固部落联盟；一方面又不肯加入辽的户籍，继续掌握和控制联盟内部事务的自主权。大安十年（1094），盈哥任部落联盟长，任用他兄长的儿子撒改为国相，并组建成统一的女真部落联盟。辽乾统三年（1103），盈哥死后，乌雅束继位；天庆三年（1113），乌雅束死后，他的弟弟阿骨打继任联盟长，称“都勃极烈”，辽天祚帝加给阿骨打节度使称号。

女真与辽的矛盾

阿骨打出生在黑龙江畔，世代为女真族上层贵族，祖父乌古迺和父亲劾里钵都是完颜部首领，阿骨打是他的名字，旻是汉名。连年部落战争使阿骨打自幼就养成了尚武精神，十几岁时就以能骑善射出名。青年时期，阿骨打随父兄四处征战，屡有战绩。辽天祚帝即位后，契丹贵族对生女真各部落的剥削压榨日益严重。辽皇帝狩猎，由女真人承担射虎、搏熊等危险的任务；女真部族不得不每年向辽进贡北珠、人参、名马、生金、麻布、白附、海东青（一种猎鹰）等土特产；在边境互市贸易中，契丹贵族对女真商人低价强取豪夺，并时常对女真人横加拘辱，称为“打女真”。辽朝廷派往东部边境的地方官到任后便摊派名目，逼迫女真各部奉献礼物。辽朝廷派来各族的使者，他们要么来征发兵马，要么索取“海东青”，因为他们挂着银牌，号称“银牌天使”。他们到女真部落之后，强迫女真人献出部落中美女伴宿，叫作“荐枕”。契丹贵族的残暴使生女真各部都归附完颜阿骨打，希望凝聚反辽的力量。阿骨打则一方面用金玉良马等贿赂契丹贵族，麻痹对方；另一方面积极发展生产，训练兵马，兼并诸部，扩充实力，准备起兵反辽。与完颜部为敌的女真纥石烈部酋长阿疏逃到辽朝，完颜阿骨打就派使者到辽索要，先后派云蒲家妈、司古乃、完颜银术可、仆聒剌等人赴辽交涉，都毫无结果，但是由此阿骨打了解到辽内部的虚实，并以此为借口打出了反辽的旗帜。

起兵建“金”

辽天庆四年（1114），阿骨打集合各部兵2500人在涑流水西岸（今吉林松原市徐家店乡石碑崴子屯）祭祖誓师，挥兵侵入辽地。阿骨打身先士卒，战到酣时，他脱掉盔甲，冲入敌群，所向披靡，射杀辽大将耶律谢十。十月，阿骨打攻占宁江州（今吉林省松原市石头城子），辽天祚帝派遣大军前往镇压，十万大军驻扎在出河店。阿骨打采取灵活机动的战术，暗渡混同江（松花江），出其不意，大败辽军，乘势攻占宾（今吉林农安东北）、详（今吉林农安境内）、咸（今辽宁开原东北）等州，兵力逐渐达到万人以上。辽军连连战败，士气低落。

辽天庆五年正月，阿骨打接受渤海族进士杨朴的建议和追随他的女真贵族的拥戴，称帝建国，国号“金”，年号“收国”，建都会宁府（今黑龙江阿城南白城子）。阿骨打即金太祖。九月，阿骨打统率金兵攻克辽北地重镇黄龙府（今吉林农安）；十二月，又在护步答冈（今黑龙江五常县境）击溃辽天祚帝亲征的七十万大军，百余里死者相枕藉；金收国二年（1116）以后，阿骨打先后攻取沈州（辽宁沈阳）等辽东州县，在浑河蒺藜山（辽宁义县北）打败耶律余睹、耶律淳的精锐部队；天辅四年（1120），阿骨打亲率大军，攻占辽上京临潢府；六年，占领辽的中京大定府、西京大同府和南京析津府（今北京）；七年，把燕京掳掠一空；八月，阿骨打领兵回上京。在经过部堵泺西行宫时，阿骨打病死，享年56岁。此后不久，金太宗完颜乞买乘胜率兵南下，灭了北宋，成为一个与南宋相抗的封建政权。

第29章　海上之盟

怀古一百韵寄张敏之（节选）

耶律楚材

辽宋分南北，翁孙讲礼仪。

宣和多侈靡，教主德庸卑。

背约绝邻好，兴师借寇师。

悬知丧唇齿，何事撤藩篱。

失地人皆怨，蒙尘悔可追？耶律楚材（1190～1244）元代政治家、改革家，诗人。字晋卿，号湛然居士，又号玉泉老人，契丹族人，有《湛然居士集》《西游录》传世。

【注释】

翁孙：据宋辽“澶渊之盟”，宋辽为兄弟之国，到宋末徽宗时，已经为孙翁关系。

宣和：宋徽宗年号（1119～1125）。

教主：指宋徽宗，宋徽宗崇尚道教，曾册封自己为教主道君皇帝。唇齿：比喻宋辽关系。此处借用“唇亡齿寒”典故。

蒙尘：喻皇帝出奔。《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载：“天子于外，敢不奔问官守？”此处指北宋靖康之变，金灭宋，俘徽、钦二帝北归。

耶律楚材这几句诗说明当时宋辽是“唇齿”关系，宋实在不应该与金人约盟攻辽。此处写宋辽绝交，宋企图借金兵灭辽，哪想到唇亡齿寒，辽还没有被灭，金人就南下攻宋了，占领了中原地区，掳走了二帝，宋朝现在后悔莫及了。

马植献计谋燕云

宋徽宗政和五年（1115）年初，完颜阿骨打建立大金，开始攻辽，屡战克捷。至宣和二年（1120），阿骨打亲率大军攻占辽上京临潢府。辽朝这时又爆发了董庞儿、安和儿等多起人民反抗斗争。辽只好以议和为缓兵之计，时战时和。北宋末年，阶级矛盾十分尖锐。宋徽宗花天酒地之余，想借北伐辽朝、收复燕云之机，稳定他的腐朽统治。他听说辽朝已经岌岌可危，就认为要是和金联合攻辽，夺取燕云，完成太祖、太宗未竟之大业，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于是，政和元年（1111）宋派宦官童贯出使辽国，去探听辽的政治虚实。在途中辽朝降官、燕人马植向童贯献计取燕，受童贯赏识，改名李良嗣，随他回到开封。李良嗣向宋徽宗建议如联合金人攻辽可收复燕云之地。徽宗很是欣赏，就又赐马植姓赵，开始联金攻辽活动。但是朝中对当时形势比较明朗的人就上书说，这就像强盗到了邻家，自己非但不帮忙，还想着和强盗分东西。唇亡齿寒，宋以后必受其害，但是宋徽宗等人一意孤行。

海上之盟

重和元年（1118）起，宋朝就以买马为由，一再派马政等人从登州（今山东蓬莱）渡海到辽东，同金朝商议共同伐辽的事宜。第二年，金朝派遣粘木喝等人使宋，商议攻辽问题。宣和二年，宋再派赵良嗣等人使金，金人也派人使宋。终于双方达成协议：一、金兵攻取辽长城以北的州县，宋兵攻取辽朝的燕云地区，共同灭辽，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接受辽的投降；二、灭辽以后，长城以南州县归宋管辖，宋朝廷要把原来给辽的岁币如数交给金朝；三、如果宋兵出师失期，就不能按原约定实行，即不能把燕云十六州交宋管辖。因为宋、金朝的使者都是从海上往返，所以历史上就称这个协约为宋、金“海上之盟”。“海上之盟”之后，金朝就对辽展开攻势，接连攻占辽的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宁城县西南大明城）和西京大同府（今山西大同市），辽天祚帝被迫率兵逃入夹山（今内蒙古包头附近）。辽皇族耶律淳便在燕京自立为帝，辽内部更加分裂。

宋军一败再败

宋徽宗调集精兵也准备攻辽。可此时南方方腊起义，宋徽宗不得不派童贯率军去镇压；宋徽宗又胆小怕事，担心辽军对宋报复。宣和四年（1122），宋徽宗君臣考虑到如果此时再不出兵，金人占领了燕京就不能归宋，才仓促派童贯和蔡京之子蔡攸率军十万向燕京进发。此时，金军已经占领辽朝五京中除南京以外的四京，天祚帝率残部也逃到西夏。以童贯为首的宋军将领以为以这样的形势，宋朝大军一到，辽军定然不是投降就是内变、逃跑，竟下令将士不得杀辽兵一人一骑的荒唐命令，根本不作战斗的准备。结果遭到辽兵的袭击，被辽兵打得大败。宋徽宗急忙下诏退兵，第一次攻辽战争结束。辽耶律淳不久病死，辽内部更是自相残杀。宋以为有机可乘，又派二十万大军攻辽燕京地区，可是宋主将刘延庆刚见到辽兵在北岸的火光就吓得烧营逃跑，辽兵乘机追击，宋军大败，损失惨重，军需丧失殆尽。北宋统帅童贯为了掩饰自己的指挥无能，邀请金军夹击南京。宣和四年年底，金军经古北口、南暗口、居庸关三路越过长城，不战而下南京。

一座空城百万税

金朝攻占燕京之后，见宋腐败无能，又有辽朝的降臣向金朝廷提出，燕京是金军占领的，不应划给宋朝，金统帅粘罕建议只将原来投降宋朝的涿、易两州归宋，不可归还燕云诸州。但阿骨打坚持执行协议，并说我死了以后，你们也要按约交还诸州，把燕京所属六州划归宋朝。但这是有条件的：北宋在每年原来给辽朝的岁币（绢30万匹、银20万两）之外，还要加百万贯作为“燕京代税钱”。当金兵撤退时，把燕京城内金帛诸物、官员百姓席卷一空，北宋只是接管了一座空城。

辽保大三年（1123），阿骨打在返回上京的路上病死，完颜晟继位，为金太宗，改元天会。辽保大四年，天祚帝又纠集余众，联合阴山鞑靼兵南进，妄图夺回燕云地区，在武州与金将完颜希尹大战，遇到伏兵大败，天祚帝率部南逃。五年二月，金将完颜娄室在余睹谷俘获辽天祚帝，辽朝灭亡了。后来，契丹余部在辽宗室耶律大石的带领下，西行万里，沿途征服了新疆和中亚的许多突厥部落，于南宋绍兴元年（1131）二月称帝，称“葛尔罕”，尊号为天祜皇帝，改元延庆，仍称辽，史称西辽，又称黑契丹或合剌契丹。通过不断的扩张，建立起雄踞中亚的强大国家。南宋嘉定四年（1211），蒙古乃蛮部太阳汗之子屈出律夺西辽末帝耶律直鲁古帝位，仍称西辽。嘉定十一年（1218），成吉思汗第一次西征，在今阿富汗境内擒杀屈出律，西辽也灭亡了。

第30章　东京保卫战

病　牛

李纲

耕犁千亩实千箱，

力尽筋疲谁复伤？

但得众生皆得饱，

不辞羸病卧残阳。

李纲（1083～1140），北宋末、南宋初抗金名臣。字伯纪，别号梁溪先生、梁溪居士、梁溪病叟，绍武（今属福建）人，著述有《梁溪全集》。

【注释】

箱：与“厢”通假。

指仓库，仓廪。

伤：同情，哀怜。

李纲这首诗通俗凝练，意深义高，咏“病牛”而言志。病牛耕犁千亩，力尽筋疲，只要能收得千箱，众生皆饱，便是“羸病卧残阳”，也不屈己志。作者誓不屈辱于金，主张北向抗金，亲自率兵收复失地，然而却为投降派所谗，只当了75天宰相，就又被谪贬武昌，心中不平，空有一腔“忧天下”的热血，只有化为无奈，作一《病牛》诗聊以自慰。

李纲力主守开封

北宋宣和七年（1125）十月，金兵分两路南下入侵北宋。粘罕带领的西路军在太原遭到顽强抵抗。而东路军在斡离不率领下，由降将、燕京守将郭药师向导，长驱直入，直逼黄河渡口。宋徽宗仓皇让位于宋钦宗赵桓，自己南逃避难，让宦官梁方平守黄河北岸。金兵刚到，梁方平溃败，河南守桥官兵也闻风而逃。金兵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逼到开封城下。在钦宗和宰相白时中、李邦彦准备离京南逃时，李纲挺身而出，力劝钦宗留守东京，保卫开封。李纲对钦宗说：“道君皇帝将江山社稷交予陛下，您能这样就离开京城吗？”钦宗一时无语。白时中认为京城不可守，主张避敌迁都。李纲说：“天下城池还有能比得上京城的？宗庙社稷、百官万民在此，我们怎能离开！最好整顿军队，团结民心，坚守开封，等待各地勤王。”钦宗问谁可以担任军队将领，李纲说：“白时中、李邦彦虽不一定懂得军事，但职位名声在，安抚将士以抗金兵，难道不是他们职责所在？”白时中又气又怕，愤愤地说：“莫非李纲可以出战？”李纲说：“如果陛下不认为臣平庸懦弱，可让我整顿军队，抗击敌军，为报国家，死不足惜！”于是钦宗便以李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主持防御。

但钦宗不久又决定南逃，车辆已经备，禁卫军也披挂整齐。李纲进见钦宗说：“陛下已答应留下，为何又要走？现在六军将士的父母妻子都在京师，皆愿死守。若在南去途中，兵士们溃散回京，谁来保卫您呢？况且金骑兵已近，若他们知道陛下的乘舆车驾走的不远，用快骑追赶，陛下怎么抵御？”钦宗听后，也认为逃走比留守更危险，就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让他全权指挥京城守卫。禁军将士无不高呼万岁，群情激昂。宋钦宗为平息民愤，争取民心，还下令惩办蔡京等“六贼”。

东京保卫战

李纲几天内将京城战守设置布置就绪，斡离不于靖康元年（1126）正月包围了开封，并在当晚进攻宣泽门。李纲亲自督战，召募壮士，从城墙上缒绳而下，杀死敌人酋长十多人，杀敌数千人。金兵知道宋军已有准备，又听说徽宗已经退位，就要求宋派大臣去金人军中议和。李纲便请命前去，然而钦宗却派李棁去。李纲说：“安危在此一举，臣担心李棁怯懦而误了国家大事。”钦宗不听，结果李棁竟然不加商讨就接受了所有赔偿、割地的屈辱条件，并以皇子康王赵构和小宰张邦昌为人质，护金军过河。李纲坚决反对议和，钦宗为表示议和决心，便以姚平仲夜袭金营失利为由，罢免李纲，废掉亲征行营司。这一妥协行径激起了民愤。太学生陈东等人进宫上书，述说李纲无罪，要求皇帝收回成命，起用李纲，罢免白时中、李邦彦、张邦昌等人。军民不期而集达到好几十万人，呼声动地。出身市井、主张卖国求和的“浪子宰相”李邦彦经过宫门时，遭到人们大骂和殴打，不得不狼狈逃窜。钦宗急召李纲，复任为尚书右丞，担任京城四壁防御使。

此时，宋各路勤王军队已经陆续到达，李纲提议增兵扼守黄河，切断金军粮道。斡离不考虑到自己孤军深入，又恐怕后路被断，另外他看到宋军大援已到，开封固若金汤，再加上盟约已定，利益丰厚，就开始北撤。在李纲的组织下，宋取得了东京保卫战的胜利。

北宋灭亡

金兵撤离不久，徽宗回京，议和派又占优势，李纲被贬往宁江，老将种师道兵权被罢，各路勤王军队遣还。靖康元年（1126）八月，经过半年休整的金兵再次南下。此时钦宗为了乞和，把李纲一贬再贬，流放江南。由于投降派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妥协与腐朽，金兵势如破竹，再围东京。钦宗此时才认识到议和误国，任命李纲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李纲在长沙接到诏书，就立即率领湖南之师北上勤王。然而，部队还没到达，汴京便已陷落。张邦昌一直与金朝勾结，金灭北宋后，立张邦昌为皇帝，国号楚。然而宋室官员都拒绝伪楚号令，骂其卖国，纷纷要求张邦昌还政于赵宋。张邦昌不得已，只好上表请拥兵在外的康王赵构即位。徽宗第九子赵构在同年五月在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称帝，改元建炎，是为宋高宗。高宗即位后，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纲上疏十条建议，除了制裁张邦昌僭逆和伪官两条外，高宗全部采纳。李纲说：“张邦昌借金人势力称帝，我决不与他同朝为官！”高宗只好贬谪了张邦昌等人。李纲一边着手布置抗金，一边反对议和，力主修德、修战，北上雪耻，迎二帝回归。但是高宗无心收复，迁都建康，再迁临安，偏安东南。李纲被迫辞职，此后数年任职地方。

绍兴十年（1140），李纲病逝，享年58岁，追赠少师。李纲以凛然之正气，爱国之忠诚，赢得了天下人的敬仰。

第31章　靖康之变

读《靖康佥言》

元好问

浚郊沙海浩茫茫，

河广才堪一苇航。

颠沛且当惩景德，

规模何必罪朱梁。

沧冥不掩蛟龙窟，

大地同归雀鼠乡。

三百年间几降虏，

长星无用出光芒。

元好问（1190～1257）金、元之际诗人，史学家，时为北方文坛领袖。字裕之，号遗山山人，世称元遗山，太原秀容（今山西忻州）人，著有《元遗山乐府》《中州集》《续夷坚志》《野史》等。

【注释】

《靖康佥言》：书名，全名为《靖康朝野佥言》，宋时夏少曾作，记载靖康年间金兵攻汴事。

景德：此处指北宋真宗景德元年宋辽“澶渊之盟”事。

朱梁：唐末朱温叛唐建立的后梁政权。

元好问这首诗以沉郁遒劲的笔调抒发读《靖康朝野佥言》一书的感慨，借写北宋“靖康之变”，来讽谕金末时政。北宋三百年来一味对辽、金屈辱投降，造成黄河虽宽也无法阻挡金兵南下的形势，导致京都沦陷，二帝被俘，北宋灭亡，“靖康之耻”，终不能雪。

金军南下

徽宗时期是北宋统治最黑暗的时期，国库空虚，军事力量大为减弱。宣和二年（1120），宋、金订“海上之盟”，双方约定：夹击辽朝，金取辽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宁城境内），宋军攻辽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和山西大同府；灭辽后，宋取燕云诸地，将原给辽的岁币送给金。宣和四年，金灭辽后，却不守盟约，提出燕云归宋须交“燕京代税钱”百万贯。宋徽宗和宰相王黼竟然全部答应，结果只得空城燕京。宣和七年十一月，金朝就以宋朝收纳辽朝降金将领张觉，破坏盟约为由，分两路大军南下侵宋。西路军于十二月初出兵，连克朔州（今山西朔县）、武州（今山西神池）、代州（今山西代县）等地，十八日就到了太原城下，开始围攻太原，遭到王禀领导的宋朝军民的顽强抵抗，西路军被牵制在太原城下。东路军攻下檀州（北京密云）、蓟州（河北蓟县），郭药师投降，金兵不战而入燕山，并由郭药师为先锋，长驱而南。黄河守将梁方平不战而溃；南岸守桥宋兵，遥见金兵旗帜，便烧桥逃生；宋滑州的两万宋军，也闻风而逃。斡离不用小船从容渡军过河，挥师直逼北宋都城开封。

仓皇让位

宋徽宗以为郭药师守燕山可保平安，开封并未做任何抵御准备。金兵南下，他便命太子赵桓为开封牧“监国”，留守东京。大臣吴敏坚持徽宗禅位于太子赵桓，太常少卿李纲刺破胳膊上血疏：“只有皇太子即位，陛下要他守社稷，收服人心，才能保住天下。”徽宗禅位后，便匆匆逃到镇江府。赵桓（钦宗）即位后，朝野官民纷纷声讨“六贼”，揭露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彦、朱勔等人罪恶，要求处死他们，钦宗被迫将“六贼”贬官流放或处斩。靖康元年（1126）正月，宋钦宗起用主战派李纲为亲征行营使，布置京城防御。斡离不兵围开封时，京城已经战守之具粗备。李纲亲自督战，多次击退金军进攻。但是钦宗却派使者云金营求和，斡离不提出议和条件：宋须交黄金500万两，白银5000万两，牛马骡各一万匹，骆驼1000头，杂色缎100万匹、绢帛100万匹；割让太原、中山（今河北定县）、河间三镇；尊金朝皇帝为伯父；以宋亲王、宰相作人质，送金军北渡。此时种师道等勤王之师已达二十多万人，金军不到六万人，力量对比明显宋强金弱。李纲、种师道等主张坚守京城，派兵断敌后路，待敌人疲惫不堪领军北撤时，则半路袭击。但是宋钦宗和李邦彦等求和心切，为表诚意，竟借姚平仲劫营失利为由，罢免李纲。太学生陈东上书，军民集会，宋钦宗不得不使李纲复职。钦宗却继续派人去金营议和，并且答应了向金朝赔款和割让三镇的屈辱条件。斡离不见宋朝守战完备，宋大援已到，自己孤军深入，恐后路被断，既得三镇，就开始撤军。钦宗此时无心抗敌，竟诏回在途中伺机进击金军的部队，金军安全北渡黄河。

迎敌闹剧

靖康元年八月，再次兵分两路南侵。此时，种师道病死，李纲被贬，勤王各军已经遣回，京城防御工事已经撤除，战无可战，守无可守。金军渡过黄河，向钦宗提出：划黄河为界，割河东、河北地归金，钦宗竟然一一答应，还亲自下诏，劝谕两路百姓归服大金。十一月金军前锋再围开封，虽宋求和的人不绝于金营，都无济于事了。闰十一月初，金军开始攻城。东京城内兵力有限，士气不振，宋朝廷此时竟上演了一出“六甲神兵”战金兵的闹剧。兵部尚书孙傅在龙卫军中得到一个叫郭京的人，自称能使六甲法。朝廷竟然封郭京为中成郎，又迁为武翌大夫，让他召募六甲神兵抗敌。宰相何粟再三催促，郭京被迫打开宣化门，命“六甲神兵”御敌，刚一接战，“神兵”大败。郭京假装下城作六甲法御敌，出城而逃。金兵乘势涌进宣化门，攻破京城。

二帝被俘

宋钦宗派宰相何栗去金营求和，可粘罕和斡离不却要求徽宗亲至金营商议割地事宜。宋钦宗只好亲至金营求降，并献上降表。从十二月开始，金军就开始大肆搜括北宋宫廷内外的府库以及官、民户的金银钱帛，共十八天，在开封城内搜得黄金七万，白银一百四十万，绸缎四万匹，其他郊天仪制及图籍、器玩宝物无数。钦宗第二次去青城议事时就被扣为人质。靖康二年二月六日，金朝宣布废掉二帝；七日，徽宗也被俘押到青城。三月，金朝立张邦昌为帝，国号大楚。四月，金人押徽宗、钦宗二帝、王公大臣、太妃、太子、宗戚三千人和无数财富北去。金主封徽宗为昏德公，宋钦宗为重昏侯，囚在五国城（黑龙江省依兰县），种田自给，过起了幽居生活。

第32章　抗金名将宗泽

早　发

宗泽

伞幄垂垂马踏沙，

水长山远路多花。

眼中形势胸中策，

缓步徐行静不哗。

宗泽（1060～1128）北宋抗金名将。字汝霖，宋代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著有《宗忠简公集》。

【注释】

伞幄：指主帅行军时用的仪仗。

眼中形势：指当时抗金的形势，喻宗泽已经对当时形势有所掌握。

胸中策：指自己将要采用的战略战术，说明宗泽对如何克敌制胜已经胸有成竹。

清晨带军出发，只听到战马蹄踏沙沙作响，整个部队肃静不哗，纪律严明。流水、远山、野花，愈发地衬托出老将军的自信，对目前的抗金形势与策略已了然于胸，对战败敌军收复失地信心百倍，胸有成竹。宗泽斗志昂扬而又沉着肃穆的英雄形象已悄然跃于纸上。宗泽一生以“国而忘家”、“老当益壮，自任以天下之重”为志，至死不渝。

卫南大捷

宗泽元祐六年（1091）中进士，因直言时弊，考官不喜，名排末等。任衢州龙游县令时，他为当地百姓办学校，使当地风俗大变，此后不断有人进入科举仕途。宗泽作登州通判时，正值宋金结成“海上之盟”。宗泽当时对形势有了十分清醒地认识，认为天下从此多事，于是辞官隐居。但他仍不忘“国事”，以“名节”、“老当益壮，自任以天下之重”自恃。

金兵第一次从开封撤退后，宗泽受召到朝廷任谏官，在朝中力主抗金。主和派都认为宗泽在朝中会影响议和，于是就派宗泽去知磁州。当时太原已经失守，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河北、河东等地去做官，宗泽当天就带着十几个人出发了。宗泽到任后，开始修整城墙壁垒，清理护城河，制造攻防器械，召募义勇，后被钦宗命为河北义兵都总管。钦宗让康王赵构去金朝求和，途经磁州时，宗泽极力劝阻康王不要北上，说这只是金人的骗局。于是康王回到相州，建大元帅府，召各路军队到大名府会师。朝廷颁诏让宗泽当副元帅，随康王起兵进援开封。他亲率部队赶奔李固渡，准备切断金军后路，途中大败金兵，又派壮士夜间袭击敌营，破金兵三十多寨。宗泽过黄河见康王，劝其立即增援京师，康王就派宗泽先行勤王。

靖康二年（1127）正月，宗泽率军到达开德，接连十三战，都大败金军。宗泽孤军奋战，在开德两败金兵后，在卫南率军深入，指挥将士击败金兵，向东迂回。此时金兵援兵已到，宗泽腹背受敌，对将士说：“死中求生！”将士们以一挡百，击退敌军数十里。从此宗泽威名远播，金兵不敢再进攻他的军队。宗泽出其不意，派兵渡过大河沟奇袭金兵，使金兵溃不成军，这就是卫南大捷。

开封抗敌

赵构即位后，想把宗泽留在身边，协助国事。由于黄潜善等人的排挤，宗泽以龙图阁直学士知襄阳府，不久又知青州。宗泽六十九岁高龄，仍以收复为志。建炎元年（1127）六月，李纲便推荐他到开封担任府尹，不久又兼任东京留守。此时开封满目疮痍，残破不堪，守备废弛，秩序混乱，物资缺乏，物价高涨，兵民杂居，人心惶惶。宗泽一到开封就首先捕杀了窝藏盗贼者数人，并严惩哄抬物价之人。

当时开封的守军很少，为了抵挡金兵的再次进犯，宗泽开始团结中原地区抗金的义兵，王善、杨进、王再兴、李贵、王大郎等都被宗泽招降。曾任宋将、战败后率领“八字军”坚持斗争的王彦得到宗泽的命令后，也率部一万多人回归。

宗泽在安定民心和联合义军的基础上整饬开封防御。他在开封四周建立二十四个坚固的壁垒，各驻兵数万；沿黄河南岸建起连珠寨，派兵驻守；挖丈壕，设障碍，以阻金朝骑兵的进攻。开封由宗泽经营成为抗金战线的一个重要的军事要塞。宗泽在开封防线屡败金兵，阻止了女真的进攻，并力图以开封为基地，收复两河失地。宗泽向高宗数次上书，要求高宗回汴京收服人心，劝高宗要认清金人的真实面目。但是宗泽这些建议都被主和派黄潜善等人所压制。金将兀朮渡过黄河，企图进攻开封，诸将请求先拆桥梁，重兵自固。宗泽命部将刘衍去滑州，刘达去郑州，去分散敌人兵力，令诸将极力保护桥梁，待大军会集再战。金人吓得连夜拆桥而逃。建炎二年，金兵从郑州到达白沙，已近汴京，宗泽选精锐之士数千人，迂回到敌后埋伏，两面夹击，又大败金兵。不久金兵又进入滑州，部将张撝请求去救援，宗泽令他选五千精兵前去。张撝面对十倍于己的金军骑兵，拒绝避敌逃生，血战而死。宗泽又派王宣增援，大败金兵。从此金兵再也不敢进犯东京。宗泽的威名日重，金人都称宗泽为“宗爷爷”。

壮志未酬身先死

宗泽为请高宗返回汴京，先后上疏二十四次，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乞回銮二十四疏”，全都被黄潜善行等人阻挠。宗泽为宋王朝忠心耿耿，却得不到高宗的理解和支持，反而“信而见疑，忠而被谤”。终于忧愤成疾，生了背疮。七月十二日，宗泽三呼“过河”而逝。

宗泽死后不久，将士们有近一半撤离了开封。后来杜充为开封留守，倒行逆施，义兵也纷纷散去。开封又丧失了抗御金兵的能力，不久便为金人所占。两河义军，只有王彦的“八字军”转移到南宋；五马山寨等义军因得不到南宋的支援，在金兵的围攻下，先后失败。此后，金军大举入侵江淮，再无后顾之忧。

第33章　韩世忠大战黄天荡

黄天荡吊韩蕲王

袁文揆

岷江滚滚趋东吴，

黄天荡里青模糊。

云埋浪打山退避，

金戈铁甲光有无。

九哥畏金如畏虎，

甘让宋家万里土。

我让无如彼复争，

蕲王奋袂整楼橹。

袁文揆（1750～1815）清代诗人，字时亮，号苏亭，云南保山人，著有《时畲堂诗稿》《适余堂文稿》等。

【注释】

黄天荡：地名，在今江苏南京附近。南宋韩世忠在此地邀击北退的金将兀朮，屡败金兵。

韩蕲王：指南宋名将韩世忠，死后被宋孝宗追封为蕲王。

九哥：指南宋高宗，宋徽宗第九子。这首诗先是以极大热情歌颂了韩世忠黄天荡之役，金戈铁甲，云打浪埋，金兵为之丧胆，韩夫人梁红玉擂鼓助阵，巾帼英雄不让须眉；后写韩世忠不顾高宗等求和之心，力主抗金，誓杀金贼之决心；再写南宋屈辱求和，恢复之图无法实现，韩世忠心生悲凉；当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造岳飞冤狱，韩世忠独面责秦桧：“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最后韩世忠心灰意冷，退官隐居，闭门谢客，逍遥西湖。

金兀朮南下

宋高宗及其投降派把李纲排挤出朝廷，对宗泽的上书进行压制，又诬陷抗金义兵为“盗贼”。宋高宗等人的这些行径，无异于自毁抗金长城。金兵就可以大举入侵江淮，长驱直入，再无后顾之忧了。建炎三年（1129）九月，兀朮率军南下，分兵两路大举进攻江淮，企图消灭南宋。一路由黄州（今湖北黄冈）渡过长江，攻取洪州（今江西南昌），另一路由兀朮带兵进取建康。杜充在建康降金，金兵挥兵挺进杭州，准备活捉宋高宗。高宗从杭州经越州（今浙江绍兴）、明州（今浙江宁波）、定海，一直从海路逃到温州。兀朮一直追到明州入海。但是金兵不习水战，在海上被宋兵打败。兀朮怕被切断后路，于是撤兵到镇江。而此时，韩世忠就在这里等候截击了。

韩世忠，字良臣，是延安人，十八岁入伍，强弓快马，勇冠三军。崇宁四年（1105）西夏扰边时，韩世忠应召随宋军到达银州，勇斩敌将，夺关而入，大败西夏兵。宣和二年（1120）韩世忠随王渊镇压方腊起义，王渊称他为“真万人敌也”。此后几年中，韩世忠抗击金兵，弹压农民义军，平定“苗刘之变”，以军功升任，武胜、昭庆军节度使。在兀朮将要举兵入江淮时，韩世忠坚决反对高宗迁都长沙。当兀朮在海上战败北撤时，韩世忠就把部队分成三军：上军驻青龙镇，中军驻江湾，后军驻海口，切断敌人后路，截击金军。

黄天荡大战

当兀朮到镇江时，韩世忠已驻扎焦山寺，并收降了金将李选。随后，兀朮就和韩世忠约定好时间进行会战，战到近十回合的时候，韩世忠的夫人、女将梁红玉亲自击鼓助战，宋军将士群情振奋，个个奋勇杀敌，金兵惨败。金兵船小，又不习水战，始终不能渡江，被韩世忠困在黄天荡有四十八天之久。兀朮派人向韩世忠说愿意放弃所有所掠财物，后来又献上名马，企图换来一条撤退的道路，被韩世忠严辞拒绝。兀朮亲自请见韩世忠，请求让路，韩世忠对他说：“只要你们把我们的两个皇帝送回来，把侵占的大宋疆土还给我们，就可以保证你们安全。”这时有奸细告诉兀朮，只要挖开已经淤塞的老鹳河故道，连接长江口的秦淮河，就可从上游出来。兀朮命金兵连夜挖通河道三十里，才从秦淮河逃到建康。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黄天荡之战。这次战役，金军号称十万，而韩世忠只有八千多人。兀朮撤到静安时，遭到宋将岳飞在牛头山的伏击，又受到沉重的打击。金将挞懒前来接应兀朮，韩世忠轻敌，兀朮放火烧毁了韩世忠的海船，金兵才得以从江南北撤。事后梁红玉上书宋高宗，请治韩世忠轻敌、延误战机之罪。从此以后，兀朮一直心有余悸，再也不敢入侵江南了。金朝廷开始改变对宋策略：一是在中原地区立刘豫为帝，建立伪齐政权；二是派秦桧作为内奸打入南宋内部，进行破坏抗金斗争的活动；三是开始攻打用兵较弱的陕西。

计歼金兵

绍兴四年（1134）兀朮率金兵和伪齐刘豫渡过淮河，大举南侵。此时韩世忠任建康、镇江、淮东宣抚使。宋高宗诏命他严防镇江，以图恢复，韩世忠大为感动，亲自率兵渡过长江，带骑兵驻扎在大仪（高邮东南），自断退路，以抵御金军骑兵。但是高宗表面上抗金，实际上早就派魏良臣等到出使金朝，以每年贡银绢二十五万匹两为条件讫和，来换取南宋东南半壁江山。韩世忠假装撤兵，用计让魏良臣将假情报告诉金兵。韩世忠分兵五阵，设伏兵二十多处，全歼中伏金兵，并俘虏挞孛也等二百多人。韩世忠派成闵率领骑兵增援与金兵相持不下的部将解元，金兵败退。韩世忠亲率大军追敌到淮河，金兵溃不成军，自相践踏，淹死无数。刘豫的军队多次进犯，也都被韩世忠击败。韩世忠以后被任命为武宁安化军节度使、京东淮东路安抚处置使，在楚州（今江苏山阳）设置处置司。此后，韩世忠三万人坚守楚州十年，金兵一直不敢南下。

怒斥秦桧

韩世忠一生忠正耿直，疾恶如仇，只要是国家的事必定据理而争，直言不讳。他多次上疏反对和议，由于秦桧专权，都未被采纳。绍兴十一年（1141），秦桧剥夺韩世忠、岳飞等人兵权，韩世忠任枢密使。秦桧大兴岳飞冤狱，朝中官员没有人敢为岳飞说话的，只有韩世忠以“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怒斥秦桧，公开指责秦桧和议卖国。他见朝廷无意抗金，便辞官不做，绝口不谈国事，骑驴携酒，畅游西湖，聊以自娱，他的那些部将也很难见他一面。他在家闲居十年，淡泊名利，晚年喜佛、道之学，自号清凉居士。绍兴二十一年（1151）八月，韩世忠因病去世，进拜太师，追封通义郡王。

第34章　岳飞“精忠报国”

谒岳王墓作十五绝句（选一）

袁枚

灵旗风卷阵云凉，

万里长城一夜霜。

天意小朝廷已定，

哪容公作郭汾阳！

袁枚（1716～1797），清代著名诗人，诗论家。字子才，号简斋，随园老人，浙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著作有《小仓山房集》《随园诗话》和《子不语》等。

【注释】

岳王：指岳飞。南宋宁宗嘉定四年（1211）被追封为鄂王。

灵旗：这里指立在岳王庙的灵幡。

“万里”句：《南史·檀道齐传》载：宋文帝忌恨大将檀道刘，把他杀害了。檀道齐说：“你这是自己把自己的万里长城给破坏了！”意思是说文帝把自己和长城一样捍卫国家的大将杀了。此处指南宋把岳飞杀掉，无异于自毁长城。

小朝廷：指康王赵构在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建立的南宋朝廷。

郭汾阳：指唐代著名将领郭子仪。暗指岳飞不能被用，反而被害，事出有因。

与其他诗咏岳飞精忠报国、痛骂秦桧不同，袁枚表现了他对岳飞案独到的认识：宋高宗是自毁长城，残害忠臣良将的罪魁，秦桧在其支持和指使下才杀害了岳飞。二帝归来，宋高宗自己将置于何地？他怎么可能让岳飞成为唐中兴名将郭子仪呢？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岳飞（1103～1142），字鹏举，河南汤阴人。他少时家贫，喜《左氏春秋》和孙、吴兵法，母亲深明大义，教他精忠报国之训。宣和四年（1122），岳飞应募入伍，参加过征辽战争，后来任秉义郎。高宗即位时，岳飞上书反对京师南迁，以越职议事而被革职。宗泽发现岳飞之才，留在手下当统制。他提出兵法“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更为宗泽所赞赏。建炎三年（1129），金军渡江，岳飞率所部孤军奋战。四年，兀朮北撤，岳飞奋勇追击，收复建康。绍兴元年（1131），岳飞隶属于张浚，转战于江南西路和淮南西路，击破李成，招降张用，升任为都统制，授承宣使，总重兵屯戍九江。数年之间，岳飞抵抗金军，镇压农民起义，经大小二百多次战斗，声名大振，功绩卓著，成长为南宋名将，高宗还亲笔写了“精忠岳飞”四个字，制成锦旗赐给他。绍兴二年，他已经成为守卫长江中游的主帅。

绍兴四年，岳飞受命挥师北伐，大破金朝与伪齐刘豫的联军，克复郢州（今湖北钟祥）、襄阳府（今属湖北）、随州（今湖北随县）、邓州（今河南邓州）、唐州（今河南唐河）和信阳（今河南信阳）等六州，自承宣使升至节度使。岳飞成为和韩世忠、张俊、刘光世齐名的四大将领之一，是南宋最年轻有为的大将。他所带领的部队，人称“岳家军”，纪律严明，不扰百姓，“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战斗勇敢，屡立奇功，使金兵闻风丧胆，以鄂州（今湖北武昌）为大本营，是南宋对金作战的中坚力量，连敌军都叹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郾城大捷

绍兴五年，岳飞晋升为两镇节度使，瓦解了杨么起义军，又升为招讨使。六年，岳飞又迁升为宣抚副使，再次出师北上。同年冬天，他率军大破金军和伪齐军的进犯，宋军兵临蔡州（今河南汝南）城下。十年，金军再次南侵，岳飞挥师北上，分兵攻占北至郑州、西京河南府等处的广大区域，并派遣梁兴等到深入黄河以北，组织河北游击军，对金军后方进行袭扰。岳飞和其子岳云坐镇郾城（今河南郾城），准备抗击金军主力。此时，岳家军先后告捷，收复了颍昌、陈州和郑州。

兀朮认为现在岳家军兵力分散，岳飞只带有少量军队驻在郾城，就亲率精锐之师组织反攻，直插郾城。七月初八，兀朮在郾城与岳家军对阵。岳飞命其子岳云带领骑兵攻入敌阵，往来冲杀。兀朮出动了自己的王牌军队“铁浮图”和“拐子马”。岳飞命令步兵持麻札刀、大斧等冲入敌阵，上砍敌兵，下砍马足，拐子马相连，一马倒地，其余两马不能行走。双方从下午激战到天黑，金军大败而退。这便是郾城大捷。

十二日，兀朮又犯郾城，岳飞在城北的五里店再败金军。十三日，杨再兴带领三百骑兵出巡，在小商河与金兵遭遇，与金军大战，杀死金兵两千多人和万户撒八孛堇等到一百多名将领，宋军也全部壮烈牺牲，杨再兴身中箭镞重有两升。张宪和岳云前来救援，奋勇冲杀，兀朮只好逃走。

“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郾城战后，岳飞乘胜追击，直到距东京只有四十五里的朱仙镇。岳飞看恢复在望，意气风发，对部下说：“直抵黄龙府，再与诸君痛饮！”然而高宗一心乞和以求偏安东南。现在岳飞收复在望，高宗却想以此为求和的资本；另外，宰相秦桧本是金人奸细，一心破坏抗金斗争。岳飞接到皇帝“兵不可轻动，宜且班师”的诏书，非常愤慨，上书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但岳飞一天竟接到皇帝的十二道金牌，岳飞愤怒不已：“十年之功，毁于一旦！”岳家军一撤退，金人又占岳飞收复之地。天日昭昭！

绍兴十一年，秦桧召岳飞、韩世忠、张俊等人回朝，任韩、张二人为枢密使，岳飞为副使，解除了他们的兵权。秦桧命万俟卨弹劾岳飞，罗织罪名，遣送回家。秦桧认为岳飞不死，议和难成，于是又使张俊强迫王贵、引诱王俊诬张宪和岳云谋反，对他们严刑拷打。秦桧又将岳飞骗到临安，将其逮捕，以证实张宪之事。岳飞被拘二月，始终不能证实有罪，至年底都没有判决。十二月二十九日，岳飞以“莫须有”罪名被害于大理寺狱，在临刑前写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个字，年仅三十九岁。张宪被杀，岳云被斩于市，年仅二十三岁，家产被没收，全家远迁岭南，亲吏于鹏等六人也被处罚。孝宗时，追谥岳飞为武穆。宁宗时追封为鄂王，宋理宗时改谥忠武。他的著作被后人编为《岳忠武王文集》。

第35章　红袄军抗金

邻妇哭（节选）

赵元

邻妇哭，哭声哀！

儿郎未埋夫未回。

烧残破屋不暇葺，

田畴失锄多草莱。

邻妇哭，哭不停！

应当门户无余丁。

追胥夜至星火急，

并州运米云中行。

赵元　生卒年不祥。金后期诗人。一名宜禄，字宜之，号愚轩居士，定襄（今山西定襄县）人，著有《愚轩集》，今已佚。

【注释】

应当门户：指家中应有男子支撑，然而今却“儿郎未埋夫未回”。

追胥：胥，胥吏。指前来追逼赋税的胥吏。

并州：州名，治在今山西太原市。

云中：府名，指云中府，治所在今山西大同市。金灭辽后，云中府归金辖。

邻妇哀苦哭不停，邻家悲声如在耳。此诗借邻家妇女之口，表现出下层百姓暗无天日的穷困生活，控诉了金朝政府的黑暗，揭露了战乱、重税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主人翁家已经无男子支撑门户，但是云中的战场需要军粮，府吏又要催交赋税。此时的金朝，内忧外患，已经难以支撑。

金末各民族起义

金朝章宗统治时期，北方的一些游牧族的发展，日益构成了对金朝的威胁。南宋也对金朝发动了战争。金章宗连年出兵，征服北方各族。金朝平定鞑靼等部时，边地的契丹等族也起义反抗金朝。金承安元年（1196）十一月，契丹人德寿等据信州反金，建年号“身圣”，金朝大震。完颜襄派兵镇压起义，德寿战败被俘。同时北方各少数民族组成的军队起应，转战锦州、懿州等地，被金朝镇压。山东、泽、潞的农民起义，也给金朝统治以沉重的打击。

金朝征服北方各族和镇压各族人民的起义后不久，南宋就对金发动了“雍熙北伐”。此时金朝官僚机构日益腐败，黄河三次大决堤，大批耕地被淹，战争频仍，军费不断增加。女真地主和汉族地主相互勾结，压迫和剥削广大农牧民，金朝经济渐渐衰落。

成吉思汗建立蒙古汗国后，于1211年二月和1212年秋两次南侵金朝，金朝疲于应付蒙古的同时，又陷入争夺皇权的政变之中。金宣宗即位后，向蒙古求和，迁都汴京，中都和辽东地区相继失陷于蒙古，金朝官员和地主大批投降蒙古。同时，山东、河北地区的人民，纷纷举行了反抗金朝黑暗统治的武装起义，少者数万人，多者至数十万人。起义者穿红袄作标志，被称为“红袄军”。

红袄军起义

益都县（今山东青州）人杨安儿是红袄军的领导者。杨安儿从宋韩侂胄“开禧北伐”时就开始进行反金斗争。后为形势所迫降金。金大安三年（1211），金朝命他为铁瓦敢战军副都统去戍边，到达鸡鸣山（今河北宣化东南）时，中途赶回山东，与张汝楫等再举抗金义旗，攻打莒州、密州等地。金贞祐二年（1214），金宣宗向蒙古屈膝求和。蒙古军撤退后，金派最精锐部队“花帽军”，前往山东镇压。起义军转向进攻莱阳，金朝莱阳守将徐汝贤投降，登州刺史耿格也开城门向红袄军投降。杨安儿于是称帝，设置官属，立年号天顺。起义军乘胜攻陷宁海（今山东牟平），进攻潍州（今山东潍坊），命元帅方郭三守密州（今诸城），略取沂（今临沂）、海（今江苏连云港西区）。潍州李全于同年起义，和他的哥哥李福率几千人，经略临朐，占据穆陵关（临朐东南），打算攻取益都。刘二祖、彭义斌等起义响应。此时杨安儿、刘二祖、李全领导的起义军成为当时起义斗争的三支主力。密州方郭三红袄军据密州，霍仪领彭义斌、石珪、夏全、时青、裴渊、葛平、杨德广、王显忠红袄军转战淄州、沂州，兖州郝定红袄军、真定周元儿、胶西李旺、石州冯天羽、济南夏全等起义军不断给金朝以打击。

七月，仆散安贞与沂州防御使仆散留家，安化军节度使完颜讹论等合兵攻打杨安儿军。起义军徐汝贤部、棘七部皆为金军所败，损失甚重。仆散安贞军于九月攻下莱州，杨安儿等被迫乘舟入海，被金军奸细曲成击落水中淹死。杨安儿死后，所部由杨安儿的妹妹杨妙真统领。杨妙真人称“四娘子”，相传“梨花枪天下无敌手”，在军中被称为“姑姑”，率起义军到莒州磨旗山（马鬐山）一带活动。贞祐三年（1215）二月，在这里与李全部会合，并与之结成夫妇。

李铁枪与杨妙真

李全（？～1231），潍州北海（今潍坊）人，人称“李铁枪”，南宋嘉定十一年（1218），和杨妙真投宋，为武翼大夫，京东路副总管，所部红袄军被命名为“山东忠义军”，驻扎楚州（今江苏淮安）。四月，金招抚副使黄掴阿鲁答夺回密州，于莒州败李全军。九月，李全反攻密州，获得大胜，擒黄掴阿鲁答、夹谷寺家奴，攻破寿光、邹平、临朐等县。嘉定十二年（1219），金军大举南侵，淮西告急，李全飞军回援，于嘉山、涡口化湖陂大败金兵。李全升为达州刺史，杨妙真封为“令人”。五月，他陈兵益都城下，率数人入城，说服金守将张林，收回青、莒、密、海、登、莱、潍、淄、滨、棣、宁海、济南等十二州，升为广州观察使、京东总管。十五年（1222）五月，李全率军打败投降蒙古的张林，占据益都城，杨妙真仍留守楚州。南宋政府置淮东制置使，驻楚州，监督和牵掣李全和杨妙真。宝庆二年（1226），蒙古军包围益都城。三年（1227）四月李全投降蒙古，辖山东行省。十月，阎通等突袭杨妙真住处，杀死李福和李全的次子。时杨妙真因事外出免于被害。李全回兵楚州平乱。

绍定四年（1231），宋派赵善明为江淮制置大使率军把李全包围在扬州城外，李全误陷泥淖被杀。五年（1232），杨妙真继李全为山东淮南行省，保持独立。蒙古太宗七年（1235）妙真病逝，其子李璮继任。元中统三年（1262），元朝派军讨李璮，李璮困守济南四个月，粮尽城破，李璮投大明湖自杀未果，最后被俘处死。

第36章　绍兴和议

绍　兴

郑燮

丞相纷纷诏敕多，

绍兴天子只酣歌。

金人欲送徽钦返，

其奈中原不要何！

郑燮（1693～1765），清代文学家、书法家，画家，“扬州八怪”之一。字克柔，号板桥，江苏兴化（今属江苏）人，作有《板桥诗钞》《板桥题画》等。

【注释】

绍兴：是宋高宗的年号，从公元1131年到1162年。

丞相：指南宋绍兴期间丞相秦桧、汤退思等。

绍兴天子：指南宋高宗。

徽钦：指靖康之变时被俘、北囚辽五国城的北宋徽宗、钦宗二人。其奈：暗指南宋皇高宗怕二帝回来后，自己当不成皇帝，而不愿意迎二帝回来。

郑板桥这首诗真可谓是春秋之笔、诛心之论，把一个只顾耽于酒色、湎于歌舞、怕二帝回来自己无处可置的南宋天子的丑态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只顾用和议取得偏安东南，下诏书无数，让抗金义军和官军撤退，让沦陷的宋朝人民臣服于金朝。清诗人袁枚曾有诗《谒岳王墓》说：“要盟结赞屡弯弓，翻录和戎魏绛功。老住迷楼人不醒，赵家天子可怜虫。”

战、和之争

宋高宗即位后，一开始就要面临着三个问题，也是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之间的激烈争论的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对金是战是和问题。主战派李纲等坚决主战，认真整修战备，要用三年的时间打败金兵，以雪靖康之耻，争取迎二帝回归；主和派以汪伯彦、黄潜善之流则想用投降的办法换取在江南偏安。第二个问题是对张邦昌的处罚问题。在人民的压力下，高宗被迫做出决定：将张邦昌降职流放。第三个问题是在什么地方定都的问题。实际上这个问题与和战问题密切相关。如果高宗决意抗击金人以求恢复，他必然会听从主战派的意见，即迁回“宗庙社稷之所在，天下之根本”的开封，以便于号召人民起来抗击金兵。如果他也主和的话，他就会支持主和派的意见，即把都城迁到有长江之险的建康府（今江苏南京市）。实际上，宋高宗是绝不想打到北方，把徽、钦二帝接回来的，他想要是两个皇帝都回来了，自己这个皇位还能坐的稳吗？所以，高宗除流放了张邦昌外，其他重大的实质性问题，他都未能解决也不愿意解决。他不仅不支持李纲的抗金斗争，还和汪、黄等人破坏抗金活动。宋高宗把只当了七十五天宰相的李纲罢了官，并于建炎元年（1127）十月从应天府逃到扬州，最后在杭州落了脚。

秦桧倡和误国

秦桧之所以极力主和，据说是因为他本就是金人奸细。靖康之变后，秦桧被带进金营，后来又从海路回到杭州，见了高宗。秦桧自称是杀死金兵乘船回来的，但这是很值得怀疑的：何栗、孙傅、司马朴等同样是被金人拘禁，为什么只有秦桧一人能逃回来？从燕山到楚州（今江苏淮安）二千八百里，途中怎么可能没有人盘查呢？他杀了人怎么这么容易地和家人一起回来呢？起初，南宋虽向金朝派使求和，但是守御并未放松，那时的和议政策是以军事的抵抗为后盾的；而一心与金朝议和，是从秦桧回来并掌权后才开始的。他之所以能够回来的原因可能是，秦桧在金朝已经被收买了，或者他在金朝提出来和议得到金人支持，故意放他回来的。秦桧两次窃取宰相之位，长达十九年之久，《宋史·秦桧传》说他挟制皇帝，包藏祸心，倡和误国，忘记国仇，败坏伦常，一时忠臣良将，诛锄略尽，无耻之徒，全被重用，争相诬陷好人以邀功请赏。

建炎元年，老将宗泽留守开封，营建防务，安定民心，团结各地抗金义军，使开封成为抗金斗争前线的一个重要的军事要塞，并准备把它建成收复两河失地的基地。他先后上书二十余次，皆受阻挠，最后忧愤成疾而死。

绍兴和议

岳飞带领岳家军，所向披靡，长驱中原，使金人闻风丧胆，金都元帅兀朮说：“自从我从北方起兵来，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惨败”；金帅乌陵思谋告诫他的部下说：“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岳家军来时就投降。”宋金战场从绍兴四年就出现了有利于南宋的变化，南宋已经拥有岳飞、韩世忠、吴玠等一些英勇善战、足智多谋的军事统帅，军队的战斗力明显加强，中原和两淮义军也渐渐有组织地抗击金军，人民的力量已经组织起来。绍兴九年（1140），岳飞坚决反对订立“和议”，极力要求高宗出师“直捣中原，恢复故疆”，则中原可复，国耻可雪，中兴之业可成。可也正是甘于偏安的小朝廷所看不到的，当时奸相秦桧更是“包藏祸心”，为了求和，罢岳飞、韩世忠、张浚等兵权，以排除阻止议和的阻力。后构陷逮捕岳飞父子以后，南宋投降派就和金朝在绍兴十一年十一月订立了屈辱的和议，主要条款是：一、南宋向金朝称臣，并且还要“世世子孙，谨守臣节”。二、宋金两国，东起淮水中流，西至大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为界，中间唐州（今河南唐河）、邓州（今河南邓州）、商州（今陕西商县）和秦州之大半皆属金朝。三、南宋每年向金朝输纳银35万两、绢25万匹。这就是宋高宗和卖国奸相秦桧与金朝订立的“绍兴和议”。

直把杭州作汴州

“绍兴和议”使得宋高宗取得了在南方的统治地位，他再不用担心他的父亲、哥哥回来和他争位了。南宋朝廷安于称臣，除满足对金的年贡外，还要有大量的金银财宝绢帛等作为金朝贺正旦及皇帝、皇后等生日礼物，朝廷只得对人民大肆搜刮。绍兴和议以后的二十年内，金朝内部出现了矛盾，对南宋无法构成大的威胁，南宋投降派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起太平生活了，什么战备、什么收复统统都忘到了脑后，在杭州过起醉生梦死的生活。诗人林升作诗感叹：“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但是，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由屈辱换来的幸福注定不会长久。二十年后，宋高宗君臣的好梦又一次被惊醒：金皇帝完颜亮兵分四路，大举南侵了。

第37章　采石之战与隆兴和议

题西湖图

完颜亮

万里车书一混同，

江南岂有别疆封？

提兵百万西湖侧，

立马吴山第一峰。

完颜亮（1122～1161）是金朝的第四代皇帝，金太祖之孙，完颜宗斡次子，字元功，女真名为迪古乃，多才华，有诗词传世，谋杀熙宗称帝，在位十三年。金世宗年间降封海陵郡王，史称海陵王。

【注释】

西湖图：指金使到杭州出使时，暗地带画工画的一幅杭州湖山风景图。完颜亮在此图上题诗。

“万里”句：指秦一统天下时，“书同文，车同轨”的改革。这里暗指完颜亮要吞并南宋，统一天下的野心。

别疆封：指南宋小朝廷。

这首诗清楚地表述了完颜亮想消灭南宋、一统中国的心迹，表现了一个政治家的巨大野心。他雄心勃勃，满脑子是秦皇“万里车书一混同”的壮志，哪里能容得在江南还有一个小朝廷封疆裂土？他恨不得马上提兵百万，直奔杭州，“立马吴山”。这首短诗，预示着金宋战端又要开始了。

完颜亮拥军南下

完颜亮刺杀金熙宗篡夺皇位后，进行了大量的改革，并迁都燕京。为消灭南宋，他不顾人民的死活，狂热地进行战备。宋绍兴三十一年（1161）九月，完颜亮举兵南下，企图灭宋。宋戍守淮西的建康郡统制王权闻讯而遁，致使金军顺利渡淮。

绍兴三十一年五月，金人派使者到临安，正式挑衅。使者当面辱骂高宗，明确提出要求南宋割让淮南地区给金朝。主和派主张逃跑，陈康伯坚决主张抗金，组织防务：任命吴璘为四川宣抚使，负责川、陕防务；让成闵率军三万前往武昌防守长江中游；又任命著名抗金老将刘锜为淮南、江南、浙西制置使，节制诸路军马，担负江淮抗金重任。以李宝为沿海制置使率领战船一百二十艘，弓弩手三千，于山东胶州湾袭击金朝水军。九月，完颜亮兵分四路南下，一路准备由海道直奔临安（杭州），一路由蔡州（今河南汝南）出发进攻襄阳和荆南，一路由凤翔（今陕西凤翔）出发向蜀口进军。完颜亮亲自率领主力渡过淮河，攻入淮南。西路金军首先南侵，吴璘随即出兵抗击；宋军张超在通化军杀退中路金军；王权在庐州（安徽合肥）不战而南逃，全军溃败，刘锜只得退守江南，向扬州退兵。

金兵兵临长江，宋高宗又想出海避敌，遭到陈康伯的反对，于是表示要“亲征”。扬州失守，刘锜退守瓜州，把妻、子从镇江接到瓜州以安定军心，天天与金军作战。宋高宗命令刘锜专守长江，此时刘锜病重，只得退回镇江。两淮全部为金军所占。此时金东京留守完颜雍夺权称帝，下诏废黜完颜亮。南侵的完颜亮面临困境，疯狂南侵，决定由采石渡江。

采石之战

十一月八日，南宋文臣虞允文到采石犒军。当时王权被罢，新任将帅李显忠还没有到任，从淮西败回的士兵，毫无斗志，形势危急。虞允文毅然负起重任，组织军队，鼓舞士气，激发将士斗志，使宋军将士重新回到江边布防。完颜亮亲自指挥金兵自采石渡江，少数金兵已经到达长江南岸，虞允文亲自督战，一边组织军队迎击金兵，一边命当地民兵驾船冲击敌人船队，南宋军民奋勇杀敌，一举击败渡江的金兵。次日，虞允文又派盛新率领水军主动进攻长江北岸的杨林渡口，再次把金兵打得大败，并烧毁金军其余船只，完颜亮从采石退回和州，又转向扬州。这就是著名的采石之战。

宋军李宝部在海上大败金水军，金军六百余艘船舰大部分被烧毁；宋军吴璘部迎头痛击进攻川陕的西路金军，先后收复秦、陇、洮、兰、商、虢等州；中路金军先进攻通化军、樊城时，都被宋军击败，所积粮草也被烧尽，宋军乘势收复邓州、新蔡和平舆等地。完颜亮强迫金军将士冒死过江，企图占领江南地区。金将完颜元宜发动兵变，杀死了完颜亮，金军全线溃败，宋军收复两淮。

张浚北伐

金军南侵失败，南宋主战言论高涨。绍兴三十二年三月，金使臣到达临安，陈康伯等强制金使以平等的态度对待南宋君臣。高宗传位给太子赵昚，就是宋孝宗。孝宗立即起用抗战派首领张浚为枢密使，为岳飞昭雪，把秦桧的党羽驱逐出朝，由张浚负责出师北伐。

隆兴元年（1163）五月，张浚开始北伐，李显忠等迅速攻占灵壁、虹县，接着又攻占宿州。李显忠又先后打败了纥石烈志宁、孛撒军的进攻，击败敌人援军。邵宏渊因妒忌李显忠之功，按兵不动，散布流言动摇军心，而金朝抢在宋军之前已做好准备。当金兵向宿州反扑时，李显忠不敌，被迫乘夜向符离撤退，但为金兵尾追，宋兵在符离溃败。宋孝宗组织的北伐因符离之役失败而告终。张浚在失败的情况下，布置魏胜守海州，陈敏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集水军于淮阴，马军于寿春，以防金人南侵。

隆兴和议

北伐失败，主和派乘机攻击张浚，张浚降职，孝宗起用汤思退为相，抗金热情低落。宰相汤思退坚持“议和”，孝宗不得已罢张浚相；虞允文被撤职。金世宗也因内部未稳，也愿意与南宋议和。隆兴二年十二月，宋金达成和议，主要条款是：一、宋皇帝正皇帝号，不再向金称臣，金宋二帝以叔侄相称；二、改“岁贡”为“岁币”，银、绢各减五万，分别为二十万两匹；三、宋割商、秦地，两国地界恢复绍兴和议原状，即南宋把完颜亮南侵失败后由宋军占领的州郡通通还给金朝。这就是“隆兴和议”。通过和议，南宋对金的关系有所改善，但这仍然是个屈辱的条约，是以宋高宗、史浩、汤思退为首的主和派和以宋孝宗、陈康伯为代表的主战派的妥协产物。

第38章　开禧北伐与嘉定和议

秋夜思南郑军中

陆游

五丈原头刁斗声，

秋风又到亚夫营。

昔如埋剑常思出，

今作闲云不计程。

盛事何由观北伐，

后人谁可继西平？

眼昏不奈陈编得，

挑尽残灯不肯明。

陆游（1125～1210）南宋诗人。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老学庵笔记》《南唐书》《放翁词》传世。

【注释】

五丈原：在今陕西岐山，诸葛亮与司马懿交战，曾屯兵于此。

亚夫营：即是细柳营，汉将周亚夫曾驻兵细柳，汉文帝称之为“真将军”。

埋剑：西晋时，吴亡，雷焕任丰城（今属江西）令，在丰城狱下挖得龙泉、太阿二剑。此指作者在南郑军中虽如埋剑，但无出土之日。

闲云：五代时，贯休献诗给吴越王镠，钱镠要求把诗中“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十四州”改成“四十州”，贯休说道：州也难改，诗也难改，我只是“闲云孤鹤”，哪儿的天空不能飞呢？作者暗指自己不能为朝廷所用。

北伐：指开禧元年（1205）韩侂胄正在积极准备的北伐。

西平：唐将军李晟平服朱泚叛乱，收复长安，被封为西平郡王。

陆游这首《秋夜思南郑军中》，将炽热的爱国主义热情、超越时空的想像力与现实紧密结合起来，先想像五丈原、亚夫营，再联想自己曾在南郑军，满腹报国情不能为用。朝廷要进行北伐了，韩侂胄能像唐代西平王一样，恢复失地吗？就算是韩侂胄能收回失地，自己也是无力参与，终成憾事而已。诗中指的北伐便是“开禧北伐”，但这次北伐却带来了更为屈辱的“嘉定和议”。

宋金对峙

“隆兴和议”后，宋孝宗在主战派虞允文等人的支持下，一直积极进行战备，修筑扬州、真州、六合、庐州、和州、襄阳、楚州等城，下诏修整军器，修造战船，训练军队，选择将官。乾道八年（1172）孝宗让虞允文出任四川定抚使，由四川出兵，自己由江淮北上响应，约期会师河南，企图收复。当金朝贺宋正旦的使者完颜璋来到临安时，宋孝宗就以受书仪式不合，下诏改期，但是宋高宗却命令按旧的屈辱形式进行，孝宗就暗中派人到宾馆里去夺取金贺书，宋金之战一触即发。孝宗接着就派人去四川送去亲笔信，准备出兵。在宋高宗为首的主和派的阻挠下，宋只得又按照旧仪式起立受书。一方面，金世宗由于时局不稳，不愿对宋用兵；另一方面宋高宗的阻挠，虞允文病死，宋金之间没有发生战争。宋孝宗仍然注意战备，只是已经完全处于守势。淳熙十四年（1187）十月，高宗死，孝宗两年后也让位于宋光宗，希望光宗能进行抗金准备，没想到光宗竟然支持议和，孝宗于绍熙五年（1194）抑郁而死。宋金又处于一种相对和平的相持之中，南宋也逐渐衰落。

开禧北伐

孝宗死时，光宗让位于宁宗赵扩，朝政逐渐由韩侂胄所掌握。韩侂胄号召抗金，得到了抗战派辛弃疾、陆游、叶适等人的支持。宋宁宗也对南宋对金的屈辱地位十分不满，支持韩侂胄对金采取强硬的政策。嘉泰四年（1104）三月，辛弃疾上书对金备战以后，被任命为镇江知府。开禧元年（1205），金朝使者见宁宗时，态度又是十分恶劣，著作郎上书斩金使，这一事件加速了宋金之战的爆发。七月，韩侂胄任平章军国事，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韩侂胄决定组织北伐。开禧二年四月，宋孝宗追论秦桧投降误国罪，削夺王爵。同时，宋开始出兵，收复了泗州（江苏盱眙）、新息（河南息县）、褒信（河南息县包信集）、虹县（江苏泗县）。五月，韩侂胄以宁宗的名义发布伐金的命令，宋金战争全面展开，史称“开禧北伐”。

北伐激起了宋朝军民的极大热情，但是韩侂胄北伐在军事方面也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在西线川陕方面拥用重兵的吴曦虽兵分几路，但是兵力较为单薄，又有准备投降的倾向。他先是按兵不动，接着就自称蜀王，准备向金朝称臣。虽然吴曦被平定，但南宋西线进攻失败了。金军集中兵力于东线，击败宋军，大举进攻两淮。南宋见大军压境，主和派又开始活动起来。金朝乘机提出条件：一、南宋向金称臣来换淮南，否则就以长江为界；二、杀死韩侂胄；三、每年增岁币五万两；四、纳犒师费用一千万两。开禧三年十一月，礼部侍郎史弥远攻击北伐造成人口重大伤亡，劳民伤财等。由于韩侂胄兵败孤立，宋宁宗就与史弥远和新皇后杨氏趁韩侂胄上朝的时候，乘其不备，把韩侂胄杀死，扫除了向金朝求和的障碍。接着，史弥远任相，总掌朝政，又恢复了秦桧的王爵和谥号。

嘉定和议

嘉定元年（1208）三月，史弥远等人完全满足了金朝的无理要求，与金朝重新订立和议：金宋由叔侄之国改为伯侄之国；岁币由二十五万增加到三十万；南宋给金朝犒军银三百万两；宋金维持原来的边界；南宋把韩侂胄的首级献给金朝示众。

“嘉定和议”又是一个南宋屈服于金朝而签订的屈辱和议，它把“绍兴和议”确立的南北分裂局面延续了下去。在韩侂胄被害后，陆游于嘉定二年春天写《读史》一首：“萧相守关成汉业，穆之一死宋班师。赫连拓跋非难取，天意从来未易知。”暗指由于韩侂胄之死使南宋抗金失败，反映了当时南宋军民对史弥远等人愤恨之情。在“嘉定和议”后的第三年，爱国诗人陆游临终《示儿》诗云：“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更是表现了南宋统治者的无能给无数的人们带来的悲愤与抱憾。

“嘉定和议”以后，宋南宋的政治更加腐朽黑暗了，其国力也更为衰退。

第39章　南宋人民的困苦生活

杂　兴

程俱

新槁秸，

补此茅屋漏。

问云力田人，

岁事苦耘耨。

终年手足胝，

得此以自覆。

香粳一过眼，

糠核余满窦。

程俱　生卒年不详。字致道，开化（今属浙江）人。著有《北山小集》。

【注释】

：一年生草本植物，茎有很多分枝。

槁秸：稻谷的茎秆，即稻草。

问云：问与答。

力田人：农民。

事：从事。

耘耨：耕耘，锄草。

胝（zhī）：起满老茧。覆：覆盖，指用稻草补屋，遮雨避寒。

粳：即粳米，米粒短而粗。

糠核：碾米剩下的碎米屑儿和糠。

窦：坑、穴。

这首诗是南宋贫苦农民生活的真实写照，农民一年到头辛苦耕耘，手脚上都起了厚厚的老茧，可到秋收后，除了用植物秸秆来补破屋和得到一点糠粃以外，竟别无所获！那香喷喷的大米如同过眼烟云一样，都溜进了统治者的仓中。诗末二句不隐不露，写的十分含蓄有味。

苛捐杂税

南宋王朝是北宋王朝的延续，北宋各种赋税制度，南宋基本都继承下来了。同北宋的赋敛比较起来，南宋的榨取更加残酷，名目也更加繁多。以每年的夏秋两税而言，农民秋季交纳苗米时，各种名目的加耗竟达七八斗乃至一石以上。官吏还要私设大斗，数外另取。此外还有代替“支移”的所谓水脚钱、车脚车钱、租船运输等负担。这种种负担，使得许多地方农民要多纳原额的一二倍才能及数。有的地区，苗米一斛甚至要交纳五六斛。每年交纳的时候，官府还往往不收本色，要反复“折变”，普遍的情况下是以粳米折变糯米，又以糯米折成现钱，连加耗之数也跟着折变。在折变时，明明是丰年米赋，却把米定了高价，要农民贱价卖掉所生产之米，按高价向官府折纳现钱。如福建路每斛米价是钱三千，农民纳苗米时，却要按每斛钱八千交纳。经此折变，农民负担一下子就增加了三倍。湖南岳州（今湖南岳阳）的税米经过反复纽折，有的竟增加到数十倍。民户完税后，按规定官府必给完税户一种结实盖章的“钞”，称为朱钞或赤钞，以作完税的凭据，同时要在赋税簿册上注销。但是，官吏却常常从中舞弊，或者不给赤钞，或者虽给钞而不在赋税簿册上注销，或者给的钞不盖章。许多民户虽然已经交完税，却因为没有注销，官府继续追逼，只得重复交纳。从交税到完税过程中，官吏百般刁难，民户往往因此而破家荡产，甚至被迫鬻妻卖子，方能完税。许多农民只得把赋税委托“揽户”为交纳。“揽户”都是些与官吏有勾结的人。有的就是主管征收赋税的胥吏或这些胥吏的亲属。他们代纳一石米的秋苗，有的要民户多交六斗五升或七斗，有的地区甚至要多勒索一石。这种“揽户”虽然不是到南宋才出现，但在南宋时期对纳税人的中间掠夺却更加残酷。

“月桩钱”、“板账钱”、“经总制钱”

通过上述各种盘剥，单两税一项，农民的负担就比北宋时期增加了许多倍。而两税之外对北宋时期在各种名目下征收的苛捐杂税，南宋都继续征收。例如，南宋继续征收“黄河筑埽铁揽钱”，“折帛钱”“布估”“挂丁钱”等等。除了利用北宋原有的名目变本加厉榨取外，南宋王朝还以对金战争的需要为名，创立许多新的榨取名目。其中最主要的有“月桩钱”、“板账钱”、“经总制钱”三项。

“月桩钱”又称“每月桩发大军钱”、“应付桩办大军月桩钱”，地方政府必须每月按规定额解送中央政府，以应付军队支用。当时各州县按规定的名目征收难以应付，就巧立名目向人民榨取。榨取的名目就有纳醋钱、卖纸钱、户长甲帖钱、保正牌银钱、折纳牛皮牛筋牛角钱等等。可见，所谓“月桩钱”榨取的名目既多，数额又大，农民负担极大。“板账钱”也是一种说不清具体名目的苛税的总称。凡罚酒、科醋、卖纸、税酱、下拳等钱，都属“板账钱”征收的范围，直到盗贼的赃物不还失主之类，也都作为“板账钱”。究竟包括哪些项目，宋宁宗时已经有人认为“不可以遍举，亦不能遍知”。“板账钱”主要敛取地区是两浙及福建路，敛取的花样可以说无奇不有。从当时官员疾呼“县邑所苦者不过板账钱额太重身”这句话看，各州县在“板账钱”的总名目下榨取的赋税数额也是相当大的。“经总制钱”是“经制钱”和“总制钱”的合称。“经制钱”为北宋宣和年间东南发运使陈遭所创，北宋灭亡之前夕宣布废止，南宋初又重新征收。“总制钱”创于绍兴五年。这两个名目就统称为“经总制钱”。

岁事苦耘耨

南宋时的无名科敛，除“月桩钱”、“板账钱”及“经总制钱”外，还有各种临时摊派。南宋军队制作兵器所需的牛皮、牛筋、箭杆、翎毛，以及修城用的木头、麻皮等物资，官府直接向民间强行摊派。南宋政府对人民的种种赋税科敛掠夺，简直到了敲骨吸髓的地步。残酷的赋敛，把老百姓的骨血都喝干了。于是出现了作者这首诗中所描写的场景。农民一年到头，辛勤劳作，结果大部分劳动成果都被搜刮去了，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的用品都无法保证了。

南宋王朝的这种种残酷的赋敛榨取，使许多农民因逃避税催逼而漂泊他乡，还有许多农民因不堪忍受官吏的百般要求，把产业挂到豪强名下以逃避赋敛。繁苛的赋敛既加剧了豪强地主的土地兼并，也激化了社会矛盾，导致了钟相、杨么农民起义的爆发。

第40章　钟相、杨么起义

题骤马岗

岳飞

立马林岗豁战眸，

阵云开处一溪流。

机舂水沚犹传晋，

黍离宫庭孰悯周。

南服只今歼小丑，

北辕何日返神州。

誓将七尺酬明圣，

怒指天涯泪不收。

岳飞（1103～1142）南宋抗金名将。字鹏举，谥“武穆”，河北西路相州汤阴（今属河南）人，后被秦桧以“莫须有”罪名杀害。后人编其著作为《岳忠武王文集》。

【注释】

骤马岗：地名，在江西。《江西通志·山川略》：“在武宁县西六十里，俗呼走马岗，一名饮马岗。宋绍兴间，岳飞讨贼饮马于此。”

豁战眸：睁开眼睛看战场。

机舂：水碓，机碓。

悯周：悯，同情。周，指西周。

南服：周制按土地距国都的远近分为五服。南方也叫作南服。

歼小丑：指镇压农民起义军。小丑，是作者站在封建统治者立场上，对农民起义军的蔑称。

北辕：指北去的战车。

岳飞这首诗作于绍兴三年（1133）夏。当时，朝廷命岳飞出兵吉州、虔州，镇压农民起义军。他把弹压农民起义军视为“歼小丑”而已，他满腔的抱负却是麾师北伐，收复失地。这首诗表达了岳飞对镇压农民军的厌倦和不能北上抗金保家卫国的愤慨。绍兴五年二月，岳飞曾奉命镇压了杨么领导的农民起义。

钟相起义

南宋初年，由于金军南侵造成的严重社会破坏和南宋统治阶级对下层人民的剥削压榨，形成了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错综交织的复杂局面，其中荆湖地区的百姓更是深受其害。官兵和盗贼一样地进行劫掠，无论城市乡村，搜索殆尽，所到之处，十室九空。人民生活还没有恢复，朝廷官吏却又来赋税苛剥，江南人民痛苦不堪。为了生存，由钟相、杨么领导的起义爆发了。

北宋末年，鼎州武陵（今属湖南）人钟相（？～1130），利用宗教组织乡社，实行互助共济，提出“法分贵贱贫富，非善法也。我行法，当等贵贱，均贫富”的口号，深受贫苦家民的拥戴，被称为“老爷”或“天大圣”，周围贫苦农民自带干粮，去拜钟相，称为“拜爷”。

靖康二年（1127）初，钟相组织民兵三百人，让他长子钟子昂率领北上“勤王”。不久于邓州（今属河南）被宋高宗命令遣返。钟相父子看到宋朝廷的腐朽，就多置器甲，准备起义。宋王朝招纳的以孔彦舟为首的溃兵土匪，南下直犯澧州（湖南澧县）和鼎州（湖南常德），大肆屠城，抢劫财物，强迫人民当兵，激起了人民的强烈反抗。二月十七日，钟相号称保卫乡土、抗拒土匪，举行武装起义，鼎、澧、荆南人民群起响应。一时间鼎、澧、荆南、潭、峡州（今湖北宜昌市）、岳州（湖南岳阳县）、辰州（湖南沅陵县），境内十九县，都在义军控制之下。二月二十一日，钟相称楚王，建国号楚，年号为天载，立子钟子昂为太子，设立官属。起义军以“等贵贱，均贫富”为纲领，所到之处，焚毁官府、城市、寺观、神庙之家，杀死官吏、儒生、僧道、巫医、卜祝等五种人，公开宣布宋朝的国典是邪法，把杀官吏等说为“行法”，把平分这些财产称为“均平”，对于从事农业劳动的人则加以保护。

钟相被害

农民起义军的浩大声势使鼎州的地主豪绅十分恐惧，他们就勾结孔彦舟的匪军镇压农民起义。孔彦舟军向起义军的多次进攻都失败了。后来，他就组织了一批爪牙，以“入法”为名，假装成拥护起义的农民，混进起义军，进行破坏。同时向起义军散布“爷若休时我也休，依旧乘舟向东流”的歌谣，装作要向东撤，来麻痹钟相。三月二十六日，孔彦舟突袭钟相，里应外合，占领了起义军大寨。钟相父子突围以后，在一个山谷里被地主武装抓住，在押解途中被杀害于湖南攸县，刚兴起的农民起义军遭受到严重的损失。

大圣天王杨么

钟相父子被害后，起义军部众在杨么等领导下，继续坚持斗争。杨么（？～1135）叫杨太，称为“么郎”或“杨么”，逐渐成为起义军领袖。起义军在长期的斗争中，在洞庭湖周围从武陵、龙阳到沅江县的沅水西侧建立水寨二三十所，制造了许多战船，实行“陆耕水战”的战斗体制。农民义军的战士们平时从事生产，战时则登舟作战。他们充分利用河港交错的地形和自己善于操舟的特长，采用水陆两栖的战术与官军周旋。绍兴元年（1131），俘获南宋官军车船和工匠后，就大造车船。车船是大型战船，用脚踏车轮，就可以击水前进，速度特别快，四周还装有打击敌船的拍竿。这样一来，农民义军在洞庭湖取得了水战的优势地位。绍兴三年四月，起义军重建楚政权，立钟相的小儿子钟子仪为太子，杨么称大圣天王。这时候起义军已经控制了北达公安，西及鼎、澧，东至岳阳，南抵长沙之界的广大地区。绍兴三年以来，南宋多次派程昌寓、王燮、折彦质等前去镇压起义军，都大败而逃归。绍兴三年六月，朝廷派王燮为荆南府、潭、鼎、澧、鄂制置使，带领六万大军，直扑洞庭湖。结果阳武口一战，官军水军主力为起义军所消灭。

绍兴三年，杨么等严辞拒绝金朝的傀儡政权伪齐进行的诱降，并把金、伪齐使者灌醉杀死，沉尸江底。官府还派人进行招安活动，遭到杨么等人的坚决反对。

绍兴五年夏，南宋不得不把当时宋军中最有战斗力的岳家军调到湖南，并由宰相张浚亲自督战。岳飞到达洞庭地区后，就在湖区各要道屯驻重兵，逐步缩小包围圈，施加军事压力，并且毁坏起义军的庄稼，使起义军“陆耕水战”的办法无法继续进行，面临粮食缺乏与严重的经济困难；同时，岳飞还到起义军中进行个别的诱降，起义军中握有实力的杨钦叛变，反过来帮助岳飞进攻其他坚持斗争的营寨，起义军的许多营寨被逐个突破。杨么的大寨也于六月被岳飞攻破，杨么力战不屈，被俘牺牲。钟相、杨么起义前后共持续了六年半之久。

第41章　史弥远专政与端平更化

庚子荐饥

戴复古

饿走抛家舍，

纵横死路歧。

有天有雨粟，

无地可埋尸！

劫数惨如此，

吾曹忍见之？

官司行赈恤，

不过是文移。

戴复古（1167～1248）宋代诗人。字式之，号石屏，天台黄岩（今属浙江）人，有《石屏诗集》。

【注释】

荐：连续。

歧：岔路口。

雨粟：粮食从天上像雨一样落下来。这里的“天”有双关意思，暗指统治者。

劫数：佛家称天地由形成到毁灭为一劫。数，远数，时远。劫数即厄运的意思。

吾曹：我辈。

官司：官府。

赈恤：救济和抚恤。

文移：即移文，指转发文件。

此诗描写南宋理宗嘉熙年间，由于连年饥荒，人们死伤遍地，哀鸿遍野，而以宋理宗为首的统治者对灾民的赈济只是下发一些赈济文件和一些口头承诺而已，并没有付诸行动，只是有名无实。

史弥远专政

南宋王朝后期，政治上更加腐败，经济上也更加萧条。嘉定元年（1208），史弥远执政，号称“更化”，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恢复了秦桧的王爵和赠谥。当屈辱的“嘉定和议”终于签订以后，史弥远也由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再升为右丞相。从此，开始了达二十六年之久的史弥远专政时期。史弥远任用了真德秀、魏了翁等人，但是，史弥远真正重用的是薛极、胡榘等一伙帮凶，“民谣谓胡、薛为草头古，天下苦”，史弥远的胡作非为与擅权用事，太子赵竑深恶痛绝，下决心要除掉史弥远，曾经指着挂在宫内墙上地图中的琼、崖州说：“吾他日得志，置史弥远于此。”但是，赵竑身边都是史弥远的爪牙，史弥远对赵竑的一举一动知道得很清楚，因而史弥远千方百计排斥赵竑，他首先在宋宁宗面前进行诽谤，企图促使宋宁宗废掉赵竑，另立赵昀为太子，见宁宗没有听信谗言，他又暗中伙同郑清之扶植赵昀，以便将来相机争夺皇位，即任命郑清之兼任王府教授。郑清之不断升官晋爵，但仍兼任王府教授，以保证阴谋活动得以进行。

嘉定十七年（1224）秋，宋宁宗病危，史弥远从郑清之处得知赵昀是个容易控制的人物，他就决心踢开赵竑。宁宗一死，他立即胁迫杨皇后同意赵昀为太子，于是他伪造遗诏立赵昀为帝，说是宁宗生前的意志，赵竑被封济王，出居湖州。史弥远的擅自废立，很不得人心，湖州人潘壬、潘丙弟兄，组织太湖渔民和巡尉兵卒，拥立赵竑为帝，事败被害，赵竑也被史弥远逼死，还追夺王爵，降封县公。于是一时名士真德秀、魏了翁等纷纷上书，为赵竑鸣冤。史弥远起用以攻击真德秀自任的梁成大、李知孝、莫泽等人，时人称之为“三凶”。他们对真德秀、魏了翁等不遗余力攻击，真德秀、魏了翁等当初用来装饰门面的名士，纷纷被贬逐。史弥远召用有名望的人物，掩盖其狰狞面目，但许多人居家称病，屡召不至，以致李知孝提出应该计算路程，规定时间，要他们限期报到。

端平更化

赵昀即宋理宗，他深知史弥远为了便于操纵朝政，才把他扶上皇帝宝座，对史弥远虽十分感激，但也害怕。所以尽管他当皇帝时已经20岁，还甘当傀儡，直到绍定六年（1233）冬史弥远病死，他才“亲政”。史弥远自开禧三年给理学大师朱熹等以名位，褒谥美号，随后并起用了许多理学家，初步确立了理学思想在南宋的统治地位。与此同时，理宗宝庆三年（1227）下诏说：“朕观朱熹集任《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发挥圣贤蕴奥，有补治道。朕励志讲学，缅怀典刑，可特赠熹太师，追封信用公。”这是最高封建统治者首次如此褒崇朱熹及其《四书集注》，为确立理学思想统治地位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基础。随后又先后启用了魏了翁、真德秀等人为地方官，以缓和与这些当代理学名家之间的矛盾。理宗亲政后，任用史弥远的同党、右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理宗与郑清之深知史弥远擅权时期的所作所为，很不得人心。于是在史弥远死后不到半月，就下诏宣布改明年为端平元年，以示改元更化，即所谓宋理宗“亲总庶政，赫然独断，而郑清之慨然以天下为己任”，似乎要有一番作为了。

更化后的政局

“三凶”之一的莫泽一看形势将变，就在下诏改元的前一天，居然攻击同伙梁成大“暴狠贪婪，苟贱无耻”，以图表明自己的清白。史弥远爪牙们自乱阵脚，促使对史弥远不满的官员，纷纷起而抨击那些依附史弥远、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恶的家伙。莫泽也丢掉了刑部尚书的高官。另一方面，对被史弥远陷害已经死去的朱熹的弟子黄榦、李燔等都赐谥赠官，录用其子；大批名流如真德秀、魏了翁等纷纷被召回重用。其中的真德秀被认为是朱熹以后最大的理学家，人们盼望着他执掌朝政，迅速改变南宋的不景气政局。端平元年（1234），真德秀被召为户部尚书，然而这位身负重望的理学大师所做的唯一大事，就是向宋理宗进呈他的《大学衍义》，以及祈天永命之类，并没有提出什么重要政见以挽救时局。他名望虽高，但并不具备治国才能，尽管南宋政局日非，却毫无办法。后被任为参知政事，不久病死。

第42章　贾似道擅政

咸淳师相（节选）

张宪

咸淳师相专军国，

堂吏馆宾供羽翼。

诸司百职听使令，

台谏承颜言路塞。

轮舟五日一入朝，

湖山佳处多逍遥。

谀言佞语颂功德，

边事军声听寂寥。

张宪（1320～1373），元末明初诗人。字思廉，绍兴山阴（今属浙江人），作品编有《玉笥集》。

【注释】

咸淳：宋度宗年号（1265～1274年）。师相：指贾似道，贾似道在度宗时为太师，掌军国重事（相当于宰相），故称师相。

堂吏馆宾：指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之流，都为贾似道的走狗。

诸司百职：指朝廷大小官员。

台谏：指负责向皇帝进言的御史台的谏官。

颂功德：指蒙古军队围攻襄阳，贾似道隐瞒不报，也不支援。后私自与蒙古军议和，割地纳贡，也不上报宋帝。反而斩杀俘虏，假装击退蒙古军队，贾似道也就成为击退蒙古军的功臣，所以诗中说“颂功德”。

贾似道擅权是南宋末年政治上一件重要的事情。那时，朝延中的多数官吏都甘当贾似道的走狗，听其役使差遣，即使有正直之士，他们的言论也达不到皇帝耳中。历代写诗批判贾似道的不在少数。张宪的这首《咸淳师相》，生动形象地再现当年贾似道的奢华与专横。

无赖豪少封国公，胆小统帅私议和

贾似道，字师宪，台州（今浙江临海）人。其父贾涉当过淮东制置使。贾似道从小即品行不正，游手好闲。靠贾涉恩荫，补为嘉兴司仓。后来他的姐姐被宋理宗选为贵妃。贾似道得到了攀升的机会。果然，从淳祐元年（1241）至十年（1250），贾似道接连高升。宝祐二年（1254），贾似道又被加官为同知枢密院事，临海郡开国公，权势日炽。四年，升为参知政事。五年，加知枢密院事。六年，改任两淮宣抚大使，成为举足轻重的军事统帅。

开庆初年（1259），蒙古大汗蒙哥亲自率军攻打南宋。蒙军分三路进攻，蒙哥率军攻四川；忽必烈率军攻鄂州（今武昌）；蒙军元帅兀良哈台由广西攻破湖南。宋理宗大惧，他一方面命赵葵驻扎信州（今江西上饶）抵御兀良哈台；一方面命贾似道驻汉阴（今湖北武汉汉阴）援助鄂州。但贾似道胆小怕死，密谋与蒙古军议和，恰好赶上蒙古大汗蒙哥战死钓鱼山。于是贾似道利用这个时机，私自与忽必烈签定和约，答应南宋向蒙古称臣、纳币、割地，蒙古退兵。这件事宋理宗一无所知。贾似道仅斩杀蒙古后队兵一百七十余人，却谎报全部肃清入侵的蒙古军。宋理宗信以为真，大加封赏。从此，贾似道成为南宋最有权势的人物，并开始铲除异己。同时，他又不遗余力地扶植自己的势力，把朝政大权牢牢抓在他一个人手中，有人用诗讽刺说“朝中无宰相，湖上有平章”。

数辞官弄尽伎俩，多敛财享遍美色景定五年（1264），宋理宗病死，宋度宗赵禥在贾似道的拥立下即位。所以贾似道权势更加强大。每逢贾似道朝拜，度宗必定回拜。度宗尊称贾似道为“师臣”，而不直呼其名。朝中大官更是以“周公”称呼他。贾似道也更加专横，常常以辞官要挟度宗。而每次辞官，度宗都要多次挽留，并升官一次，才能挽留住贾似道。后来贾似道被任命为平章军国重事的要职，但他根本不到朝中办公，反而要让官吏到他家里呈署。一切内外大小朝政必须经过他同意才能颁行。例如，台谏弹劾，各个官府的荐举及京城、畿县、漕运等一切事务，没有事先向他报告，就不敢付诸实行。贾似道除了不理政事以外，还同一班无聊文人诗来歌往，粉饰太平。同时又大兴土木，为自己建造豪华宅院，他在葛岭的台亭称为“半闲堂”，花园称为“养乐圃”。这“半闲堂”中，不但蓄养了大批妓女、尼姑，而且还强抢民女禁锢其中。元代诗人陈孚曾写过一首诗《葛龄行》讽刺、批判贾似道，诗中说“钱横花间稍作经，锦铺泉底疏为渠。后庭三千倾城姝，歌舞绝世冰肌肤。”除此以外，贾似道和地痞一样，喜欢赌博、养蟋蜶，整日寻欢作乐，置军国大政于不顾。又有人题诗讽刺说：“山上楼台湖上船，平章醉后懒朝天。羽书莫报樊城急，新得蛾眉正少年。”贾似道不但自己过着淫荡的生活，还诱使宋理宗也沉迷于酒色，整日醉生梦死，肆意淫乐。

为肥己买田造币，拒元军兵败被诛

贾似道专权期间，为了打击异己，扶植自己势力，敛财聚富，采取一些政策和措施。第一，回买公田。最初规定两浙路乡村中凡占田二百亩以上者，政府各派买三分之一，以后连占地一百亩的人家也不能避免。政府用纸币购买土地，但由于纸币贬值，粪土不如。百姓因为这项措施而破产失业者不计其数。这项措施也遭到大小地主的强烈反对，南宋的统治基础也因此而从根本上被动摇了。第二，滥发纸币。贾似道专权时，滥发纸币，纸币贬值更加厉害，物价飞涨不可抑制，这使南宋井市萧条，经济已接近崩溃的边缘。第三，贾似道采取了一种“经界推排”的措施。其内容是下令各路重新清丈田亩，载入图册。这项政策实质上是增加田赋征收。结果使人民的田赋负担更加沉重，所到之处人民怨声载道，南宋王朝已是经济萧条；政府机构瘫痪；军纪涣散，战斗力更加削弱，社会矛盾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就在这种情况下，元朝大军已在伯颜等蒙古将帅率领下展开了全面灭宋的进攻。元世祖至元十年正月，樊城失陷，随后襄阳失守。至元十一年三月，元朝分三路大军进攻南宋。至元十二年二月，贾似道率宋军与蒙古军在丁家洲遭遇，展开激战。结果宋军将领不战而逃，致使13万宋朝大军全军覆灭。贾似道慌忙逃到扬州。贾似道的军事失败，终于激起官民的强烈抗议，纷纷要求诛杀贾似道。谢太后却只判他发配到循州（今广东龙川）。押送贾似道的郑虎臣激于义愤，将贾似道杀死在福建漳州木棉庵。贾似道祸国殃民的一生到此终于结束了。不久南宋王朝也在元军大举进攻下灭亡。

第43章　宋代的货币

送僧三首（节选）

释慧空

蜀中老觉家潼川，

怀中交子是铁钱。

三年听讲大觉寺，

执卷问之不识字。

三年参禅大隋山，

盖龟劫火犹颟顸。

瞿塘忽放铁船下，

不问滟澦堆如马。释慧空（1106～1174）号中庵，俗姓蔡，宋代赣州赣县（今江西赣州市西南）人。

【注释】

交子：宋代流通的一种纸币。

铁钱：宋铸造的金属货币。

大隋山：是天台山的古名。在今四川。

颟顸：糊涂，头脑不清。

瞿塘：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一。在重庆市奉节县白帝城和巫山县大溪之间。峡口有夔门和滟澦堆。

这是一首送别诗，诗中首先描写了友人家乡状况，描述了交子等同铁钱的现象，次写共同修习的情景，最后写分别后的行程。这首送别诗旁证了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就是宋代四川地区使用了纸币——交子。这也是世界史上最早使用纸币的记录。

铜钱盛行

由于宋代商业、城市和商品经济的不断发展，宋代货币也随之发展起来。在宋代，铜钱仍是货币流通的主力，金银流通量也有较大幅度的增长。铜钱在流通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宋朝廷自然认真对待，宋代不但继承了前代的做法，严格掌握铜币的铸造大权，而且还制定了新政策。其一，严禁“细小杂钱”在市场上流通，要求市上通用的铜币每千钱必须重四斤。为了执行这项政策，宋朝廷采取严格措施控制铜钱的质量，铜钱的铸造都有一定的规格。其二，铸造大量的铜钱。虽然宋政府重视铸钱并严格管理，但仍出现“钱荒”。究其原因，其一，铜币被富商大户贮藏起来，导致市场上铜币减少。其二，铜钱大量流出宋朝统治地区，甚至流向海外诸国。契丹辽国、南海诸国多有宋制铜钱。其三，铜币流通过程中大量的被销毁制成了各种铜器，或者将国家的铜钱熔化改铸为质量低劣的伪币。由于熔铜币制成铜器可获利数倍，因此大量铜币被熔变成器物，造成铜币减少。这三个问题相互纠结，宋朝始终没有解决好。

由于铜钱短缺，部分地区铁钱也流通于市场。宋初，铁钱主要用在川陕诸路。其余地方禁用铁钱。然而，自宋与西夏交兵后，宋政府财力不支，于是又铸铁钱。由于铁钱铸造方便，宋政府制定的铁铜钱兑换比例又不合理，从而使私铸铁钱获利很大，因此盗铸者群起，导致铁钱愈来愈贬值。

整顿交子

四川是使用铁钱的地区。宋代的四川地区经济极为发达，仅次于江浙一带，商品交换频繁，铁钱由于不便于携带，难以充当商品交换的等价物，交子就在这种状况下应运而生。

交子大约出现于十世纪末，宋真宗景德初年，张咏第二次任官蜀川，对混乱的交子进行了整顿，使成都豪富十六户主持其事。这十几家富豪，连保印制交子，并各作隐密题号以防伪造。交子可以兑换现钱，但每贯要交三十文作为手续费。由于交子利润很大，不法之徒便伪造交子，导致争讼。主持交子的十六家富豪，由于准备金（铁钱）不足，不能尽数兑现，官司也迭起不断。交子的出现是商品经济发展中的一件大事，促进了经济发展。天圣元年（1023），开始了官办交子。交子以铁钱为本位货币，并规定三年一换，新旧交子替换称之为“界”。每界发行额一百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贯，准备金为三十六万贯。每次按旧换新时要交纳纸墨费三十文。如果界满而没有及时调换的交子就成为一文不名的废纸。起初，交子只在川陕流通，仁宗时因西北用兵，借支到秦州六十万贯。扩大了交子使用范围，但这批交子没有及时兑换，从而使印付数字超出了本金。自天圣元年到宋神宗年间，蜀川路的交子改为官办之后，大体上保持了币值的稳定。这段时间交子发行量适中，政府也进行保护，交子在这一时期有较高的信用。后来小面值交子的发行，更便利了商品流通，扩大了交子使用范围，交子的信用更加上升。虽然它也有所贬值，但幅度很小。到宋徽宗时，蜀州交子发生了重大变化。本来交子就已贬值，到这时政府非但不注意解决，反而为解决陕西沿边籴买扩大交子的发行量。同时，还把交子推行于其他诸路，交子发行额便陡然增加起来。加上延缓交子换界，更使交子量大增。因此，导致了严重的贬值，造成通货膨胀，政府威信也随之扫地。

会子通用

北宋灭亡后，南宋偏安一隅，不仅政治上无所作为，经济上更加无力保有铜钱数量，而且南宋铸造铜、铁钱的数量也日益减少，销铜钱为器物和铜钱外流的问题也无力控制，在困窘无奈的情势之下，就把行于川陕一隅的交子推广开来，成为南宋统治地区普遍流通的一种通货。

实际上，在交子向东南地区发展之前，当地已经出现了便钱会子。东南会子始于绍兴二十年（1150）二月钱端礼任杭州知府期间。他将原由杭州富豪操持的便钱会子夺归政府，并将印行的会子在临安府通用。次年二月，这种方式在东南路推广开来，东南会子与铜钱一样通用。同时，政府加强了管理，制定严格法令，严禁伪造；拨出会子准备金，确保币值；设立专门纸张供应局和印造会子的会子务，保证会子质量。南宋在初会子使用比较谨慎，发行量较少，币值大体稳定。但庆元以后，南宋一些权臣当道，大肆发行纸币，比初行会子时多发上百倍，造成币值巨跌。纸币的巨额发行，成为南宋内政最大弊端，政府威信扫地，无力回天。

南宋政府大规模推广开使用交子、会子类的纸币，一方面是想解决自身财政困难，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遏制铜钱的外流。南宋政府的用心，金国当权者也心知肚明，并采取了针锋相对的措施与南宋争夺铜币。在这场经济斗争中，南宋政府的政策违背了货币流通规律，最终遭到惨败。

第44章　宋代金石学

读永叔集古录目（节选）

梅尧臣

周宣石鼓文已缺，

秦政峄山字苦隳。

西汉都无半画在，

黄初而上犹得窥。

下及隋唐莫可数，

奇言伟迹恐所遗。

信都力黏大小轴，

集十为秩仍第之。

梅尧臣（1002～1060）宋代诗人。字圣俞，称梅宛陵，安徽宣城人，著有《宛陵先生集》六十卷。

【注释】

永叔：欧阳修字。《集古录》是北宋古文大家欧阳修所著的一部金石著作。

石鼓文：亦称猎碣或雍邑刻石，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刻石文字。相传在石鼓文之前，周宣王太史籀曾经对金文进行改造和整理，著有大篆十五篇，故大篆又称“籀文”。唐人韦应物和韩愈的《石鼓歌》都认为石鼓文是周宣王时期所刻。

秦政峄山字：秦始皇临峄山，李斯作文刻于石，《峄山石刻》，唐前已遗失。

黄初：曹魏文帝年号，220～226年。

集十：《集古录跋尾》共十卷。

作者以平铺的手法写了欧阳修所著《集古录》的重要价值。《集古录》收集了大量的古代金石记录，梅尧臣说它“有益于古今不疑，碑虽灭绝事弗移”，对欧阳修所做的功绩做了很高的评价。欧阳修的《集古录》是宋代著名的金石学和考古学著作，是中国现存最早的金石学著作。

金石学的发展

金石学和考古学成为独立研究的部门，是宋代学术的一大成就。从西汉开始，就已经有人研究古代文字，考释古代铜器，整理竹简，对古迹进行记述与考证，但还未形成一门学科。到了宋代，北宋统治者实行文治，奖励经学，提倡恢复礼制，开始出现古物收集、整理和研究之风，同时，墨拓术及印刷术的发展，又为金石文字的流传提供了条件，渐渐产生了金石学。宋代的金石学、考古学实际上发端于宋真宗时期对古铜器的研究。真宗咸平三年（1000），在乾州获得古铜鼎一件，方形四足，上面有古文二十一个字，于是真宗命儒臣进行考证，认为是“史信父甗”。但是把古代器物当成一门学问来研究，应该在宋仁宗以后。

北宋的金石学著作

宋嘉祐六年（1061），刘敞出任永兴军路安抚使，在长安古墓出土的古物中，搜集到先秦鼎彝十多件，就进行文字考订，并请工匠摹刻绘像，成《先秦古器记》《先秦古器图碑》一卷，包括图录、铭文、说和赞，对金石学的研究有开创之功。此书已经失传，但从欧阳修所著《集古录》中可看到大概。

中国现存最早的金石学著作是欧阳修的《集古录》，是作者对家藏金石铭刻拓本所作题跋的汇集，是学术史上第一部金石考古学专著。欧阳修在各地任职期间，广泛观览公私所藏，搜罗历代金石刻文达千卷，于嘉祐八年撰成《集古录》，记载了四百篇石刻跋尾。此书上自周穆王、下至隋唐五代，收录金石器物上千件。与《集古录》并行的还有欧阳修之子欧阳棐编录《集古录目》一书十卷。宋吕大临撰《考古图》是流传至今的最早的古器物图录，成书于元祐七年（1092），共十卷，收录与考释当时皇室和私人收藏的商周秦汉铜器和玉器等，在目录中列出有224件，实际收录234件。此书对所录入的每件器物，按器形分类编排，都绘图摹文，释文，将器物的大小、尺寸、容量、重量、出土地点、收藏之家都一一注明。北宋后期画家李公麟收集夏商以后钟、鼎、尊、彝等，进行考定编次，成《考古图》（又称《古器图》）一卷。徽宗时王黼将徽宗收集的古物八百多件，考订编纂，分为二十类，成《博古图》三十卷（《宣和博古图录》）。

南宋的金石学著作

赵明诚（1081～1129），字德甫，是密州（今山东诸城）人，少时十分喜欢收集古书字画、金石文字。他妻子李清照也爱好金石图籍。二人用了二十年时间访求收集，摹拓传写商周彝铭、汉唐石刻拓本达2000多件，辑录金石刻词二千卷，包括所见夏、商、周到隋、唐、五代的钟鼎彝器铭文款识以及碑铭、墓志等石刻文字。他仿《集古录》体例，成《金石录》三十卷，前十卷共二千条，记述了古代金石器物、碑刻、书画近两千的目录，后二十卷收录器物跋文、出土时间、地点、收藏者和器物的内容。《金石录》在资料收集的数量和研究内容的深度等方面都超越了《考古图》《集古录》，还补正前人阙失，订正史籍讹谬，录存大量文献失载史料，是当时能见到的金石文字总录。宋高宗时薛尚功收集从夏、商到秦、汉的铜器、石器铭文近五百件，订讹考异，成《历代钟鼎彝器款识》二十卷，是宋代最为丰富的集录彝器款识的专著。南宋著名金石学家洪适又成金石名作《隶释》和《隶续》。《隶释》是现在最早的集隶、考释汉魏和西晋石刻文字的专书，共二十七卷，录刻183种，不但收录目录和跋语，还收录碑文，并在每种碑文后附有论考。另外，沈括的《梦溪笔谈》、郑樵的《通志》中《金石略》、洪遵的《泉志》、龙大渊的《古玉图谱》、岳柯的《桯史·古冢桴盂记》等等，都专门研究一些古代器物，是宋代以前学者们没有注意到的。

后世的金石学

宋代金石著作的出现，使原来那些古珍器物成为学术研究对象，对其后金石考古的大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元明时有《河朔访古记》《古玉图》和《格古要论》；清代受乾嘉学派影响，金石学进入鼎盛时期，《西清古鉴》《考工创物小记》《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捃古录金文》《愙斋集古录》《缀遗斋彝器款识考识》《寰宇访碑录》《金石萃编》《古泉汇》《金石索》等书，均为有成就的金石学著作。罗振玉和王国维是清末民初金石学的集大成者，马衡的《中国金石学概要》则是金石学总结之作。可以说这些发展都是和宋代政府实行文治，对文化的重视分不开的。

第45章　宋慈与法医学

次韵孔常父送张天觉河东提刑

苏轼

送君应典鹔鹴裘，

凭仗千钟洗别愁。

脱帽风流余长史，

埋轮家世本留侯。

子河骏马方争出，

昭义疲兵亦少休。

定向秋山得佳句，

故关黄叶满行舟。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与父洵、弟辙世称“三苏”，“唐宋八大家”之一。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县）人，词开豪放一派，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书传》《东坡乐府》等。

【注释】

孔常父：孔武仲，宋临江新淦（今江西新干）人，字常父。此诗为张天觉出河东提刑做。

张天觉：名商英，宋蜀州新津人，号无尽居士。元祐年间除河东提刑。提刑：宋代官职，宋各路提点刑狱公事的简称，即提点刑狱，简称“提刑”或“宪”。

长史：指唐代的书法家兼诗人张旭，人称“张颠”，曾任常熟尉金吾长史。

留侯：指汉张良，字子房，封留侯。

子河骏马：麟府名马，出自子河汊（内蒙古东胜县南）。

昭义疲兵：唐称昭义步兵为泽潞弓箭手。泽潞号为昭义军。

哲宗即位，张商英受朝中排挤，出为河东提刑，孔武仲作诗送之。苏轼为此次韵成诗。在诗中谈送张天觉时，即便是千杯酒也难解离别之愁绪，说张提刑之去河东，友人相送，可成佳句。宋代提刑官宋慈，是古代法医学的集大成者，先后任广东提刑、江西提刑、按刑广右和湖南提刑，后人称“宋提刑”，所撰《洗冤集录》是世界上第一部完整的法医检验专著。

法医学

我国法医学历史悠久、渊远流长。据现存的文献记载，即可追溯到2200余年以前，我国是世界上开创法医学最早的国家。《礼记》和《吕氏春秋》中都有用肉眼检查操作程度的记载。湖北云梦出土的秦简《封诊式》中，有尸体（他杀、缢死）、首级、活体（外伤性流产、麻风病）等检验条例，并有较详细的现场勘查、损伤性状与凶器推断等描述，足见当时法医学检验已初具雏形。其中一例他杀案件，比世界法医学史上公认的最早检验他杀例的古罗马凯撒案还早约二百年。印证秦律还有按致伤的不同程度处以不同刑罚的规定。此后，历代法医学都有一定的发展，诸如东汉灵帝时期明确不同损伤的定义：“皮曰伤，肉曰创，骨曰折，骨肉皆绝曰断。”三国吴时，张举首次结合他杀放火烧舍焚尸案例，用猪两口（一死一活）试验，作为区分生前烧死（口中存烟灰）与死后焚尸（口内无烟灰）的鉴别方法。汉唐时代在死亡与尸体现象、机械性损伤、高低温、中毒、急死等方面的法医学检验都有一定的成就。北宋朝廷对医学十分重视，在太宗时就校订出版了《补注神农本草》《脉经》《黄帝内经》《伤寒论》《千金方》等，又编辑了《太平圣惠方》《太平惠民和济局方》《圣济录》以及《政和本草》等，并刻印发行。医学著作的流传和对前代医学、医药和处方的总结，是宋代医学进步的重要因素。宋慈就是法医学的集大成者，被后世誉为“世界法医学奠基人”。

宋慈

宋慈（1186～1249），字惠父，南宋建宁建阳（今属福建）人，生于一个中等的官僚家庭，其父宋巩曾为广州节度使。宋慈从小受学于其父，勤奋攻读，好学不倦。十岁的时候跟建阳学者、朱熹的弟子吴稚读书，深受朱熹理学思想影响；后又与吴稚的同窗杨方、黄干等当地名流学者交游。宋慈20岁就读于太学，拜真德秀为师。他善于辞令，提笔便成千言，勉以“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嘉定十年（1217），宋慈登进士第，任信丰县主簿，后因军功，升任长汀县令。宋慈49岁任南剑州（今延平区）行政官（通判），办事精明仁爱，深得民心。时正值闽地饥荒，他上书宰相李宗勉，请行“济粜”法：按灾情轻重，把民户分为五等，贫困者由官府救济，下等者半救济，中等者不救济，富裕者由官府征收部分粮食救济贫困下等者。

嘉熙三年（1239），宋慈擢升为广东提点刑狱，着手处理大批悬案积案。在八个月的时间里，他裁决了积案、疑案二百多件，昭雪冤案，惩办贪官污吏，一举革除广东官吏数年不进行详复的弊病，得“清官”之誉。不久，宋慈任江西提刑兼知赣州，严惩盐贩子武装贩盐。后宋慈先后任按刑广右和湖南提点刑狱，所到之处雪冤禁暴，听讼清明，决事果断，以致宋提刑家喻户晓，地方贪官污吏和豪强缙绅畏之如虎。淳祐八年（1248），他任广东经略安抚使，因操劳过度，于次年七月初七在广州去世，享年64岁。宋理宗特赐“朝议大夫”，御书墓碑，凭吊宋慈。宋慈与爱国词人刘克庄志同道合，结为好友。刘克庄闻宋慈死讯后，十分沉痛，撰《宋经略墓志铭》，成为后世了解宋慈生平的第一手史料。

《洗冤集录》

宋慈在办案决狱过程中，对当时传世的尸伤检验著作如《内恕录》《折狱龟鉴》《棠阴比事》《检验法》等加以综合、核定和提炼，并结合自己丰富的实践经验，写成了法医学著作《洗冤集录》，奠定了他在法医学上的权威地位。宋慈毕生心血《洗冤集录》于宋理宗淳祐七年（1247）在湖南刻梓问世。《洗冤集录》分为5卷，7万字，主要包括检官的工作规范、尸伤的症状和检验、应急抢救措施等等，涉及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等众多领域，与现代法医学的范畴大致相同。书中对一些重要问题，如暴力死与非暴力死、自杀与他杀、生前伤与死后伤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探讨与检验方法，有不少都符合现代法医学原理。主要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宋代颁行的关于现场勘验尸检的《条令》二十九则；第二部分阐述了初检、验尸、验女尸、验腐尸、掘墓、填报尸单等业务程序，指出各种场合环节上应与不应的行为。对分辨自缢、勒尸与死后被假作自缢；自杀与他杀；真假难辨的机械性窒息死、钝锐器损伤死等列有详细检验分辨的方法。第三部分记有自缢、水溺、渴死、杀伤及胎动等抢救方法和单方数十则。

《洗冤集录》记录检验尸骨上的生前伤时，可采取蒸骨验伤之法，以红油伞吸收阳光的部分射线，与现在用紫外线光照尸骨检验伤痕的原理一致。书中还记录了各种毒物中毒的症状及检验方法、急救方法，对毒理学做出了贡献。

两百年后，西方人才从东方汲取先进的科技知识，其中就包括《洗冤集录》。此书比意大利人菲德利的《医生的报告》早了整整350年。15世纪初，《洗冤集录》首先传入朝鲜，又陆续传入日、法、英、荷、德、俄、美等西方国家，对世界法医学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第46章　宋代陶瓷业

游景德镇

谢觉哉

画料调色细且精，

塑形绘影艺超群。

方知日用寻常品，

曾费劳工无限心。

风格四如传古代，

车轮载誉越重瀛。

瓷都跃进今方始，

量质都须加倍成。

谢觉哉（1883～1971）当代政治家、法律工作者。字焕南，别名觉斋，湖南省宁乡人。

【注释】

游景德镇：此诗作于1959年3月作者视察景德镇时。

四如：指景德镇瓷器的特点“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瀛：大海。

1959年谢觉哉同志视察景德镇时，见景德镇瓷器之美而作此诗。前四句写景德镇瓷的工艺精美，技艺超群；后四句写景德镇瓷器继承了古代“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特点，表现出为中国瓷器声誉远播海外的自豪感。瓷器是我国古代手工艺品中的一大特色，历史悠久，到宋代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无论是规模，还是制作工艺水平，都有了很大发展。

五大名窑

宋代瓷器以汝、官、哥、定、钧五大名窑为首，它们制作工艺水平高，但产量却不如民窑大，这主要是因为它们制作贡品；制作工艺的繁杂也影响了产量。汝窑是于宋徽宗年间在汝州（今属河南），盛产青瓷而著名。现在并没有发现汝窑的确实窑址，只有瓷器传世。汝窑主要烧造宫廷用瓷，烧瓷时间短，仅从北宋哲宗到徽宗的二十年间，宋代名窑中传世品最少。汝瓷的粙色变化较多，有粉青、豆青、卵青、虾青等。宋代的记载中，论及名窑有以汝窑为首的说法。这主要是由于汝窑在北宋后期主要制作宫廷用品的高档瓷器，因此在制作上不计成本，以追求精致为本。汝窑产品数量不大，而且产品多进贡，没有形成自己的体系，但它的产品却也因此而名贵。汝窑在青瓷工艺上还有一大贡献，就是在瓷器花纹制作方面吸收了定瓷的印花技术，把各种陶范制成的花纹印在瓷胎上烧成，从而使青瓷也有了花样繁多的印花。官窑是宋徽宗政和年间在京师汴梁建立的，窑址至今没有发现，官窑主要烧制青瓷，大观年间以烧制青釉瓷器著称于世。不仅重视质地，且更重釉色之美制作瓷器也是以粉青色、月色、大绿三种闻名。它的建立也是为供应官府和宫廷的需要，产品也不多，但制作工艺很高。当时宋人就有人评价说官窑瓷不亚于汝瓷。

哥窑瓷器开创了以纹片为装饰的先河，有俗称的“金丝铁线”、“鳝血纹”、“百圾碎”或“鱼子纹”。哥瓷总的特点是：平整紧密，片纹裂开成上紧下宽状；黑色纹片中有时闪蓝色。传世哥窑瓷器为数不少，但哥窑窑址迄今尚未发现，为我国陶瓷史上一大悬案。

定窑为民窑，在河北曲阳，始于唐代，盛于北宋，所制瓷器以白瓷闻名，有黑釉、酱釉、绿釉。定窑所烧白瓷外形精美，质白如粉，胎薄且轻，被人称为粉定或白定。在瓷器装饰技术上，定窑有突出表现，有印花、刻花、划花三种技法，使瓷器上有美白合一的花纹、图案，使瓷器成为精美的艺术品。定窑工匠在北宋中期创造了覆烧工艺，这种技术可以充分利用窑内炉空间，提高产量，降低成本，纷纷被其他瓷窑采用。定窑产品虽然精美，有一部分成为贡品；其余则作为商品行销各地，这扩大了定窑在民间的影响，一些瓷器就仿烧定窑瓷器，如山西平定窑、阳城窑、介休窑等，从而形成定窑体系，这是定窑独具特色之处。

钧窑分为官钧窑、民钧窑。于北宋初年钧州（今河南禹州）代替了周世宗时的柴窑。柴窑制作青瓷的水平很高，明代文震亨评论说“片柴千金”。我国也曾流传着“黄金有价，钧无价”，“家产万贯，不如钧瓷一片”的说法，日本也有“家无钧不富”之说，足可见其珍贵。钧窑继承了柴窑，也以青瓷著名。钧窑以釉色独特著称，有各种粙色，在这方面它创造了“窑变”的工艺。这一工艺就是在釉的配料方面有创新。它使用的釉中含有少量的氧化铜，烧出的粙色青中带红，造成胭脂红这一鲜艳色彩，此谓“窑变”。古人有诗赞“窑变”曰：“高山云雾霞一朵，烟光凌空星满天。峡谷飞瀑兔丝缕，夕阳紫翠忽成岚”。

民窑的发展

宋代五大名窑中有四窑在北方，当中汝窑、钧窑和官窑，由北宋政府直接建立，人力财力雄厚，制作工艺高，因而多出名贵品。但由于官窑的局限，它们产量不大，没有像定窑那样形成体系，而且官窑与政治密切相关，不如民窑有生命力。北宋灭亡后，官窑就衰落了。

官窑在北方雄盛，北方民窑也有发展，比较有影响的是磁州窑和耀州窑。磁州窑在河北磁县，是北方著名民窑，主要生产人们生活用品，如碗、盘和大型盆罐之类产品，同时还烧制各种儿童玩具。在装饰图案上，采用了绘花、剔花等技术绘制出各种图案，富有生活情趣。耀州窑是唐代建立的一座民窑，起初烧制白瓷和黑瓷。宋初烧制青鎚，它所烧制的瓷器多为生活用品，以碗、盘为主，也有瓶、壶、盆、炉等器物。仿耀州窑风格的瓷窑也很多，也形成了一个瓷窑体系。

南方瓷窑大都是民窑，其中最著名的是景德镇窑。景德镇原名昌南镇，唐代时就以制瓷出名，其瓷器有“假玉器”之称。宋真宗时改为景德镇，并建立了官窑。景德镇制瓷胎的高陵土十分丰富，此后制瓷业一直很兴盛，成为我国的“瓷都”。宋时景德镇瓷一大特色就是瓷中有“影青”，青中有白，白中有青，介于青白二者之间的釉彩。除了自己的特色外景德镇窑还仿造定窑、钧窑、汝窑的瓷器，并且学习吸收了定窑的刻花技术，还创造了自由描绘的技法，使瓷器上的图案花纹更加丰富，推动了我国制瓷业的进一步发展。

第47章　宋代书法

书法中最喜黄庭坚笔意因而有作（节选）

弘历

羲之称书圣，

诸体无不有。

齐梁作者无，

李唐推颜柳，

惜哉世已远，

赝者十之九。

弘历（1711～1799）清高宗乾隆帝，名爱新觉罗·弘历，清朝入关后第四代皇帝。1736～1795年在位。

【注释】

黄庭坚：北宋诗人、书法家，字鲁直，号山谷道人，为“宋四家”之一。

羲之：即王羲之，东晋书法家，字逸少，人称“书圣”，精书法诸体。

颜柳：指唐代颜真卿、柳公权。颜、柳字体皆以筋骨见长，并称“颜柳”，人称“颜筋柳骨”。

赝：假的，伪造的。

东晋王羲之，人称“书圣”，精于诸体，至唐出“颜筋柳骨”，然真迹难得，十之八九为赝品。宋元真迹易得，作者最喜爱的还是黄庭坚之笔意。乾隆皇帝所推崇的黄庭坚乃是宋代书法大家，书善行草，以侧险取势，纵横奇倔，自成风格，是“宋四家”之一。由于科举之弊，北宋初年书法并无创新。从仁宗庆历年间起，艺术蓬勃发展，无论诗词书画，都出现了引领风骚的领袖人物，“苏黄米蔡”是以书法称著于世的“宋四家”，最能代表宋代书法成就。

“点画信手烦推求”——苏轼

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山（今四川眉山）人。苏轼在书法理论上主张变革古法，自出新意，不蹈袭前人。他一反“唐人尚法”与“书贵瘦硬方通神”的书法陈规，斜执笔，用侧锋，笔突豪气。他的字笔法骨力内含，肉丰骨劲，跌宕自然，笔软墨丰，字形溿趋粗壮，风姿妩媚，中锋和侧锋并用，有时卧笔铺毫，以侧取雄浑之势，如汪洋浩荡，似神龙变化。他把字形、笔法、章法、气韵和意趣统一起来，说：“我书意造本无法，点画信手烦推求”，推崇执笔无法，书法乃无法之法。苏轼认为不能只求技法，须注意书法之道义，书法家要修人之品操大节，说“苟非其人，虽工不贵”。他传世的作品有《前赤壁赋》《黄州寒食诗帖》《洞庭春色赋》《中山松醪赋》《祭黄几道文》《天际乌云帖》等。

黄书尚韵味——黄庭坚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人，为苏轼门生，与张来、秦观、晁补之并称为“苏门四学士”。黄庭坚特长于行书、草书，楷书则是自成一家。他初以周越为师，后取法颜真卿及怀素，又受杨凝式影响，其书奇崛而又浩逸，纵横开合，遒劲恣肆，苍劲飞动，风神洒荡，有秦篆、汉隶之风，深得张旭与怀素笔意。黄庭坚书法的最大特点是重“韵”，推崇豪劲清润，雄逸奇崛之风，要求持重风度，写来疏朗。苏书尚天趣，黄书尚韵味，是宋书倡尚意的重要人物，所以书画并称“苏黄”。黄庭坚的传世之作有《松风阁诗》《黄州寒食诗跋》《花气熏人帖》《虹县诗》等。

“快剑斫阵”——米芾

米芾（1051～1107），字元章，号襄阳漫士、海岳外史、鹿门居士，祖籍太原，迁居襄阳，人称“米襄阳”。他个性怪异，风神萧散，举止癫狂，曾遇石称“兄”，膜拜不已，因而人称“米癫”、“米狂”。米芾的书体潇散奔放，却于法度极严。他少学颜、柳、欧、褚等唐楷，后潜心魏晋，每天临池不辍，对前人用笔的方法、字形的结构和章法气韵皆能领会于心。相传他所临摹的唐代楷书，连当时著名鉴赏家薛绍也不能辨其真伪。米芾自称自己是“刷字”，实际上这正是他书法的精要之处，神采活现，超逸入神，痛快淋漓，变幻迅疾，雄健清新，沉着而明快，如风樯阵马，尽势亦尽力。黄庭坚曾评他的书法说如“快剑斫阵”。于书论著有《书史》《海岳名言》《宝章待访录》《评字帖》等；传世墨迹主要有《苕溪诗卷》《蜀素帖》《方圆庵记》《天马赋》等。米芾能诗文，擅书画，精鉴别，集书画家、鉴定家、收藏家于一身，尤擅水墨山水，以画代笔，颇有意趣，人称“米氏云山”。

书“如君子行藏”——蔡襄

蔡襄（1012～1067），字君谟，其祖本光州人，后居兴化仙游（今属福建），迁莆田。蔡襄书法取法晋人，又学虞世南、颜真卿，正楷端重沉着，行书温淳婉媚，草书参用飞白法。蔡襄为人忠厚正直，讲究信义，其楷书规矩，其书法浑厚端庄，淳淡婉美，容夷婉畅，正谨精心，处处精丽，如春风拂面，妍丽温雅。蔡襄的草书称散草或飞草，存张旭怀素之古韵，有风云变幻之势，又纵逸而富古意，启宋时书法尚意趣之风。总之，蔡襄书法端庄大度，如君子行藏，无论皇家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对他的书法特别钟爱。他不轻易为人书，所以传世作品较少，传世有《自书诗帖》《谢赐御书诗》《陶生帖》《郊燔帖》《蒙惠帖》等，碑刻有《万安桥记》《昼锦堂记》及鼓山灵源洞楷书“忘归石、”“国师岩”等。

“宋四家”代表了北宋书法的成就，“苏蕴藉，黄流丽，米峭拔，蔡浑厚”，各有其特点，但皆重神韵。北宋徽宗赵佶法唐禇遂良、薛稷，自创瘦金体，仍有俊逸之态。南宋岳飞雄浑峻拔，也继承了北宋行草的神韵。

第48章　宋词双璧

题苏东坡书楚颂并菩萨蛮满庭芳词卷后

白珽

南荒九死幸生还，

种树书成手自删。

赤壁梦难同楚颂，

洞庭乐不减商山。

人生堕地少如意，

老子对天无愧颜。

千古菟裘有遗恨，

断珪残璧自人间白珽（1248～1328）南宋诗人。字廷玉，号湛渊、栖霞山人，钱塘（今浙江杭州）人，著有《湛渊集》，已佚。

【注释】

苏东坡：即苏轼。

书楚颂：苏东坡书法句帖，名为书楚颂帖。

菩萨蛮、满庭芳：皆为词牌名。

南荒：此处指儋州，今海南省儋州市。苏轼于绍圣初年（1094）四月以“讥斥先朝”罪贬知英州，尚未到达贬所，八月又贬惠州，绍圣四年四月再贬儋州。在儋三年，徽宗即位，遇赦北归。

赤壁：苏轼曾作文前后赤壁赋和词《念奴娇·赤壁怀古》。

白珽此诗是以苏轼的一生人格与成就为中心的。先是写到东坡先生一心为国却连贬南疆，九死一生而还，然仍痴心不悔，雄词豪赋，纵是人间断珪残璧，也不改初衷，“老子对天无愧颜”！诗中提到的“菩萨蛮、满庭芳”都是词牌名；还有“赤壁”二字，乃是指苏轼所作《念奴娇·赤壁怀古》词，此词雄豪奔放，气势磅礴，是宋词豪放派的代表之作。

宋词的发展

唐诗和宋词，并称中国文苑“双璧”。隋唐之际，词初起民间，乃市井曲调，不为初唐文人注意；中唐后期，诗人韦应物、张志和、白居易、刘禹锡等填词，词始入文坛；五代时南唐、后蜀的“花间派”词，是宋词由先前的潜流升入文坛堂室的重要一环。

北宋前期的词人首推晏殊。晏殊（991～1055），字同叔，临川（今江西临川）人，范仲淹、韩缜、富弼、欧阳修等都是他的门生。他的词多写轻歌曼舞，旖旎风光，欢愉情趣，内容狭窄。不过，他的部分词篇，富贵而不落俗，旖旎却不轻佻，感伤常伴闲雅和旷达，不乏理性与哲思，重神似而以“气象”取胜。有《珠玉词》，存词一百三十余首。

宋词常分两派：豪放与婉约。前者以苏轼、辛弃疾为代表，后者以柳永、李清照为代表。南宋俞文豹《吹剑续录》记载这样一段话：“东坡在玉堂，有幕士善讴，因问：‘我词比柳词何如？’对曰：‘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孩儿执红牙拍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词，须关西大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公为之绝倒。”

“唱大江东去”——豪放派

豪放派词题材广阔，境界恢宏，气势博大，慷慨纵横，豪迈奔放。范仲淹最早摆脱了花间词的影响，发豪放词之先声；苏轼力倡壮词，和柳永等分庭抗礼，开豪放之先河；后以辛弃疾为领袖，以爱国复国为主题，形成豪放词之鼎盛阶段；南宋衰末，刘克庄、黄机、戴复古、刘辰翁等，词风依然雄浑豪放，而悲观灰心之气渐浓。

苏轼的词雄奇奔放，豪放杰出，一扫当时绮艳柔靡之风，开拓作词之题材，词“如诗，如文，如天地奇观”。他主要的词作品有《水龙吟·似花还似非花》《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念奴娇·赤壁怀古》等。辛弃疾（1140～1207），字幼安，号稼轩，历城（今山东济南）人。他一生力主抗金，提出抗金建议，遭主和派的打击。他的词或抒力图恢复国家统一之爱国热情，或倾诉壮志难酬之悲愤，或对朝廷屈辱投降之批判，或吟祖国河山之壮丽。词风以豪放为主，热情洋溢，慷慨悲壮，笔力雄厚，与苏轼并称为“苏辛”，为豪放派的领袖。著名的词作有《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等。

杨柳岸晓风残月——婉约词

婉约词最早当推晚唐的温庭筠，又承南唐花间词余绪，北宋晏殊、欧阳修、柳永、秦观、周邦彦，南宋李清照、姜夔、吴文英、张炎等，各具风韵，自成一家，宛转柔美。内容不外离愁别绪，闺情绮怨，儿女风情，情思曲折而真切，去浮艳而多雅致，蕴藉雅正，结构深细缜密，重音律，尚含蓄，语言圆润，秀丽而清新，呈柔婉之美，成婉约一派。

柳永（987～1055）是宋词婉约派的真正开创者，第一个专力写词的作家。他开拓了词的题材内容，或写北宋汴京的繁荣，或写青楼女子，或写流落江湖之感受，或写田园山林生活，或嘲弄科举制度。在艺术上，柳永自成一家，以白描见长，铺景叙物，倾心吐情，层次分明，语意刻露，少有饰假。他又创制大量慢词，吸收大量口语，一扫晚唐五代词人的雕琢习气。柳永较著名的词有《雨霖铃》《定风波》等。

秦观（1049～1100），字少游、太虚，号淮海居士，高邮（今属江苏）人，词多写离愁别绪，感伤情调及无可奈何之情。他的词有着凄迷的景色、宛转的语调，风格委婉含蓄，清丽雅淡，对周邦彦、李清照等后来词家影响显著。有《淮海集》《淮海居士长短句》留世。

李清照（1084～约1151），号易安居士，齐州章丘（今属山东）人。李清照是南宋婉约派中最著名的女词人。她前期词多写悠闲生活，内心世界流露出对爱情生活的向往和对大自然的喜爱，也写新婚离别；她连遭国破、家亡、夫死的打击，后期词则多悲叹身世，情调感伤，怀念中原，既委婉细腻又深挚沉郁，是最能体现婉约派风格的作品。她善用白描，语言明白如话，又流转如珠，语言清丽，自辟途径，富有声调美。她强调写词要协律，崇尚典雅、情致，提出词“别是一家”之说。词著有《易安居士文集》，已散佚。后人有《漱玉词》辑本。宋时国家统一，社会稳定，已无南唐李煜的愁苦无度，而露开阔之心境，所以宋词的兴盛和意境的开拓延展，表现了一种时代文化的变迁，呈现文坛新气象，遂成唐诗、宋词之“双璧”。

第49章　宋代诗风

读陆放翁集

梁启超

诗界千年靡靡风，

兵魂消尽国魂空。

集中什九从军乐，

亘古男儿一放翁。

梁启超（1873～1929）近代思想家、政治活动家。字卓如，号任公，别号饮冰室主人。著有《清代学术概论》《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国历史研究法》等。

【注释】

陆放翁：即陆游。

靡靡风：萎靡不振的风气。此处指诗风之萎靡。

兵魂：军人之战斗精神，此处指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战斗精神。

国魂：国之灵魂，指刚强奋发的民族精神。

集：指陆游的诗集《陆放翁集》。

什九：十分之九。这句说，诗集里十分之九的诗都是写军旅之乐的。

亘古：从古至今。

梁启超这首诗以激扬的文字赞扬了陆游诗作“什九”为“从军乐”，称他是“亘古”以来一个真正的大丈夫。作者批判“诗界靡靡之风”，指责以咏风花雪月为能事的诗坛，表彰勇武刚强、振作奋发的民族精神。爱国诗人陆游自称一生“六十年间万首诗”，至今还存有九千三百多首，许多诗篇都张扬着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和万死不辞的牺牲精神，临终犹唱“一闻战鼓意气生，犹能为国平燕赵”，生前有“小李白”之称，为南宋一代诗坛领袖。

宋诗新气象

宋代的诗歌是在唐诗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但又有自己独特的气质，其成就虽不能与中华文学“双璧”之一的唐诗相比，但对后世仍然有着极大影响。宋诗最主要的特点就是议论化和散文化。随着古文运动的发展，宋诗在唐代“以文为诗”的带动下，发展为“以议论为诗”的新格局。同时，宋代的诗人又是政治官僚，他们都关心国家民生，多发政论，以天下为己任的胸怀，也是宋诗议论化的原因。宋诗的另外的一个特征就是有着浓重的学术风格。宋诗的第三个特点是理趣，特别是南宋时期，诗人多在诗歌中抒写人生哲理和佛门禅机。第四，两宋诗坛出现了很多派别，并且形成风气，如白体（即白居易体）、晚唐体、西昆体、江西诗派、永嘉四灵、江湖诗派等。在宋初的七八十年里，宋诗基本上沿袭唐诗之风韵。从个人成就上来说，以王禹偁为最大，他是宋代提倡向李白、杜甫、白居易学习的第一个诗人，写了许多关心民间疾苦的诗。以雕章丽句、多用典故的西昆体诗派是影响最大的，基本上在宋初把持诗坛。这是宋代诗歌的沿袭期。

复古与革新

到了宋仁宗时，欧阳修、梅尧臣、苏舜钦等文学家，在反对骈文，提倡古文的同时，也批判杨亿、刘筠等片面追求偶切、不重内容的近体唱和诗风，继续发扬王禹偁关心现实的精神，主张大量创作以反映国计民生为传统的古体诗，来配合当时的政治革新运动。此时期的古体名作有梅尧臣同情民间疾苦的《田家语》《汝坟贫女》，苏舜钦反映宋廷积贫积弱社会问题的《城南感怀呈永叔》《庆州败》，欧阳修揭露官府腐败的《食糟民》，蔡襄、石介等干预政局的《四贤一不屑》和《庆历圣德颂》等，使宋代诗风为之大变，又呈复古之风。

北宋中期，王安石、苏轼先后领袖诗坛，宋代诗歌进入革新时期。不管二人在政见上如何不同，二人都是力图创新，致力于建立个人风格的诗风。王安石的《明妃曲》和《乌江亭》，充满新意，长于议论，耐人寻味。苏轼提倡“以诗为词”，超迈豪纵，触处生春，洋溢着创新精神，使宋诗别天生面，成一代大观。他们的小诗也是刻意求新，富于哲理，历诵不衰。黄庭坚和陈师道同是苏轼的门生，诗风却有所不同。黄庭坚“以故为新”，采取所谓“点铁成金”、“脱胎换骨”的方法，再度创新。

中兴诗人

北宋、南宋之交，江西诗派又开始模仿前人，影响巨大，主要是文字讲技巧，诗体讲声韵格律，注重形式，宋代诗歌凝滞不前。南渡之后，陈与义开始学习杜甫忧国忧民的精神和苍凉沉郁的风格，反映出强烈的民族情感，并随着抗金形势的发展，抗敌与北伐成为诗人的主题，爱国诗大量涌现，宋诗开始中兴。中兴诗人以陆游为代表，把宋代的诗歌推向崭新的面貌：陆游的“从军乐”、杨万里的“诚斋体”、范成大的田园诗，各独开一面，陆游之平易，杨万里之活脱，范成大之明白如话，朱熹之平直质朴。其中陆游是南宋最有成就的诗人，也是终宋一朝最伟大的诗人。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山阴（今浙江绍兴）人。他的诗风格雄奇奔放，沉郁悲壮，洋溢着强烈的爱国主义激情。他从不苟且，始终对投降派进行讽刺和坚决地斗争。《书愤》《秋思》《枕上偶成》《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等诗也表现出他一生壮志未酬和对理想境界的追求。他的诗直抒胸臆，概括性抒情性强，富于浪漫主义情调，语言不尚粉饰、奇险，追求明白如话，自然而精练，悲壮、奔放。陆游是我国文化史上一位具有深远影响的卓越诗人，主要著作有《剑南诗稿》《老学庵笔记》等。南宋后期，诗风每况愈下，飘零散落。“永嘉四灵”与“江湖诗派”只不过重弹晚唐诗风的老调，文天祥也只是宋代诗歌最后一道亮丽的风景，以浩然正气永著史册。

后人有“尊唐”、“崇宋”之二说。从艺术的角度来看，宋诗多重理性，然而，宋诗中许多作品都缺乏形象性、音乐美；但是从文化上来看，宋诗在唐代诗歌已经格律完备、意象纯熟、臻于顶峰的情况下，善于革新，创造出一个时代特有的诗风，却是它的成功之处，也是与它当时的时代背景分不开的。

第50章　沈括与《梦溪笔谈》

延州诗

沈括

二郎山下雪纷纷，

旋卓穹庐学塞人。

化尽素衣冬未老，

石烟都似洛阳尘。

沈括（1031～1095）北宋科学家。字存中，宋杭州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有《梦溪笔谈》等传世。

【注释】

延州诗：《延州诗》是沈括因遭御史蔡确诬告而至延州时所写。沈括《梦溪笔谈》中记载：“富州、延州境内，有石油，旧说高奴县出脂水，即此也。生于水际沙石，土人以雉尾裹之，乃采入缶中，颇似淳漆，燃之如麻，但烟甚浓，所霑幄幕皆黑。予疑其烟可用，试扫其煤以为墨，黑光如漆，松墨不及也，遂大为之，其积文为‘延州石液’者是也。”

石烟：即指扫煤而墨。

洛阳尘：即指洛阳的墨。

这首诗是沈括因遭御史蔡确诬告而至延州时所写。描述了延州二郎山下，老百姓在冬天时都以点燃石油取暖，而由此产生的烟灰作墨，可与洛阳的墨相媲美。作者沈括是我国北宋时期杰出的科学家，政治家，也是中国科技史上的一位巨人。他晚年所著的《梦溪笔谈》，内容极为丰富，涉及天文、历法、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地质、医学、文学、史学、考古、音乐、艺术等许多领域。

天文学

沈括（1031～1095）是一个杰出的天文学家。他研究并改革了浑仪、浮漏和影衰等旧式的天文观测仪器。还制造了测日影的圭表，而且改进测影方法。沈括在晚年又进一步提出了用“十二气历”代替原来历法的主张。它以十二气作为一年，一年分四季，每季分孟、仲、季三个月，并且按节气定月份，立春那天算一月一日，惊蛰算二月一日，依此类推。大月三十一天，小月三十天，大小月相间，即使有“两小相并”的情况，不过一年只有一次。沈括所设计的这个历法是比较科学的，它既符合天体运行的实际，也有利于农业活动的安排。现在各国采用的公历，在分月上还不如沈括的“十二气历”合理。

物理学、化学、数学

沈括也是物理学家、化学家、数学家。《梦溪笔谈》中的记载涉及力学、光学、磁学、声学等各个领域，第一次明确地谈到磁针的偏角问题。有一条记载说，当时以“看风水”为业的“方家”，已经普遍使用磁石磨针锋，使之指南，使用时有的把磁针浮于水上，有的放在指爪或碗唇上，最好的一种办法，则是“缕悬”——取新纩中独茧缕，用芥子般大小的蜡缀于针腰，于无风处悬之，则针常指南。这里所记述的磁针，就是稍后出现的罗盘针的雏型。北宋末年朱彧所写的《萍洲可谈》记述了他于十一世纪末年在广州的见闻，其中有一条说：“当时中国海船上的舟师都‘识地理’，他们在海上航行，‘昼则观日，夜则观星’，阴晦则观指南针。”在同一时期，出使高丽的徐兢在其所撰《高丽图经》中也说到海船舟师使用指南针的事。根据这些记载，可以断言，至晚在十一世纪的后半期，我国人民已经把指南针应用于航海事业了。指南针之用于航海，对此后海上交通事业的发展，中外经济文化的交流，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在光学方面沈括对小孔成像，凹面镜成像，凹面镜的放大和缩小等也作了通俗生动的论述。沈括还剪纸人在琴上作过实验，研究声学上的共振现象。在化学方面，首先创造了用石油炭黑代替地松木炭黑制造烟墨的工艺。他已经注意到了石油资源丰富，“生于地中无穷”，还预料到“此物后必大行于世”。这一远见已为今天所验证。另外“石油”这个名称也是沈括首先使用的。在《梦溪笔谈》中有关“太阳玄精”（石膏晶体）的记载里，沈括根据形状、潮解、解理和加热失水等性能的不同，还分出几种晶体，指出它们虽然同名，却并不是一种东西。沈括在数学方面也有精湛的研究，创立了“隙积术”和“会圆术”。

地理学、医学

沈括正确论述了华北平原的形成原因，还观察研究各种各样的化石，明确指出它们是古代动物和植物的遗迹，并且根据化石推论了古代的自然环境；提出分率、准望、互融、傍验、高下、方斜、迂直等制图方法。他还提出“五难”新理论，医学著作有《苏沈良方》等三种。

沈括文武双全，他攻读兵力，精心研究城防、阵法、兵车、兵器、战略战术等军事问题，编成《修城法式条约》和《边州阵法》等军事著作；把一些先进的科学技术成功地应用在军事科学上，为保卫北宋的疆土也作出过重要贡献。

“科技史上的里程碑”

对于沈括的博学多才，历代学者都作了高度的评价。如宋朝晁公武认为“括好功名，城永乐不克，贬死，而实高材博学，多技能，音律，星历尤邃”。而《宋史·沈括传》更是对他大加赞赏，认为“括博学善文，于天文、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无所不通，皆有所论著。又纪平日与宾客言者为《笔谈》，多载朝廷故实，耆旧出处，传于世”，又如《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杂家类·梦溪笔谈》中如是说：“括在北宋，学问最为博洽。于当代掌故，及天文、算法、钟律、尤所究心。”

总而言之，沈括和他的《梦溪笔谈》在我国科技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而此一部书是沈括平生的读书研究和观察自然的记录，是沈括一生的研究和观察成果，也是劳动人民科学技术经验的总结，被誉为“中国科技史上的里程碑”。

第51章　宋代的数学成就

求一乘歌诀

杨辉

五六七八九，

倍之数不走。

二三须当半，

遇四两折扭。

倍折本从法，

实即反其有。

用加以代乘，

斯数足可守。

杨辉（1127～1279）南宋数学家和数学教育家。字谦光，钱塘（今杭州）人。著有《杨辉算法》等。

【注释】

法：指乘数。

实：指被乘数。人们发现，当乘数或除数最高位是1时，运算可用加，减法代替，例如一个数a乘以17：17a=10a+7a由于用10（或其幂）乘以一个数仅需移动个位所在位置而无需实际运算，只要算出7a与之相加即可。这样把乘数最高位化为1就成为“捷法”的重要步骤。“五六七八九，倍之数不走，二三须当半，遇四两折扭。”即若最高位原为5、6、7、8、9，只需用2乘即可化为1，若为2、3则需用2除，若为4则用2除两次。“倍折本从法，实即反其有，用加以代乘，斯数足可守。”即当乘数同某数乘时，被乘数需作相应的逆运算，以保证运算的等值。然后用加法来代乘法，仍与原值相等。

此诗描写的是古代数学史上的一个乘法口诀。宋朝时期，我国的数学方面发展迅速，北宋时的贾宪，南宋的杨辉、秦九韶，都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贾宪三角

贾宪，中国北宋著名的数学家，生卒年和籍贯不详。贾宪总结《九章算术》以来的开方程序，提出文成释锁法，即借助一张数表进行开方的方法，并创造“开方作法本源”（今称贾宪三角），作为其立成。贾宪三角是将0到6次的二次式展开式的系数，自上而下排成的三角形。贾宪三角后来还成为解决垛积问题的工具。中亚的卡西于明宣宗宣德二年（1427），欧洲在清世祖顺治十一年（1654）由法国数学家B·帕斯卡重新发现，西方称之为“帕斯卡三角形”，贾宪最突出的贡献是创造增乘开方法，以随乘随加代替一次使用贾宪三角的系数计算减根方程，比立成释锁法简捷、整齐，更具程序性，并列出了开二次方、三次方、四次方的开方图。这种方法后来被南宋秦九韶等发展为求高次方程正根的正负开方术，成为宋元数学最发达的一个分支。后来中亚也创造了同类的方法。而在欧洲，直到19世纪初才先后由意大利数学家鲁菲尼和英国的霍纳创造出来。

杨辉及其在数学上的伟大贡献

杨辉的大多数著作是对古代数学著作的搜集与整理。他的《详解九章算法》一书，在《九章》246问中选取80问进行详解，在《九章》九卷之外增设了图、乘除算法、纂类各一卷，可惜图与乘除两卷均已失传，其他各卷也大多残缺不全。他对《九章》的详解分为三项：一是解题（题意、各词术语、校勘、对题目的评论等）；二是细草（图解及算草）；三是比类（选取新的例题与《九章》原题解法进行对比分析）。其“纂类”则是将《九章》246问按由浅入深的顺序重新分为乘除、分率、合率、互换、衰分、叠积、盈不足、方程、勾股九类。在“纂类”中载有“贾宪立成释锁平方法”、“增乘（开立）方法”，为中国传统数学保存了极为珍贵的资料。《日用算法》是一部通俗的实用算书，包括13首数学歌诀，66个问题，已失传。《乘除通变本末》三卷，上卷叫《算法通变本末》，论乘除算法；中卷叫《乘除通变算宝》，论加减、求一、九归诸术；下卷叫《法算取用本末》，是中卷的注释。《田亩比类乘除捷法》上卷内容是《详解九章算法》方田章的延申更切合实际，下卷主要是对《五曹算经》的批评及对刘益《议古根源》的介绍与阐发，后者全靠杨辉的引述者得以部分保存至今。《续古摘奇算法》是杨辉搜集“诸家算法奇题及旧刊遗忘之文”编辑成书，更是保存了许多珍贵史料，卷上论纵横图，卷下说《海岛》都有很高的科学价值。

秦九韶与《数书九章》

秦九韶（1202～1261），字道古，自称鲁郡人（或说为秦凤间人，安岳人）。他的父亲秦季栖曾任四川巴州太守，工部部中、秘书少监、四川潼川府知府等职。大约在金兴定二年（1219），秦九韶跟随在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任职的父亲生活，受到良好的教育。元壬寅三年（1244），秦九韶以通直郎为建康府（今南京）通判，当年冬因母丧回湖州守孝，这一时期，他专心于数学研究，把长期积累的数学知识和研究所得加以编辑，完成了中国数学史上的划时代杰作《数书九章》。并创造了“大衍术一术”。这不仅在当时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在近代数学和现代电子计算设计中也起到了重要作用。他的《数书九章》，全书约20万字，收入81题，分为九类：大衍、天时、田域、测望、赋役、钱谷、营建、军旅和市易。在内容上颇多创新，在数的理论与计算方面，有对自然数、分数、小数、正负数的专条论述，最大公约数与最小公倍数的求法与运用，各种复杂的比例问题，一次同余式组解法（即著名的大衍术）；在几何领域有著名的三斜求积公式。同时在代数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此外，书中还有大量内容反映了南宋社会经济、文化、生活、科学、技术等各侧面，有极高的科学价值和史料价值。秦九韶的“大衍术一术”，领先高斯554年，被康托尔称为“最幸运的天才。”他的任意次方程的数值领先霍纳572年。秦九韶以他的杰出成就，被美国科学史家萨顿（G.Sarton，1884～1956）誉为“他那个民族，他那个时代，并且确实也是所有时代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

第52章　毕昇与活字印刷术

英山毕昇墓（节选）

曾有才

松竹青青草色肥，

花招蝶舞沐春晖。

毕家坳外溪山秀，

五桂村前涧水飞。

碑断犹存青白字，

冢荒未减绿芳薇。

且凭旷代良工墓，

长遣龙人壮国威。

曾有才（1928～）当代诗人。字育才，号广瑛，笔名明丁。湖南沅江人，著有《明丁词选》等。

【注释】

毕昇：生平不详，初为杭州书肆刻工。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其事迹仅见于宋朝沈括《梦溪笔谈》。

春晖：春天的阳光。

坳：低凹的地名。韩愈《咏雪·赠张籍》诗：“坳中初盖底，垤处遂成堆。”（垤：小土墩）涧：夹在两山间的水沟。

冢：高大的坟墓，泛指坟墓。

这首诗是当代诗人曾有才写的纪念我国伟大的发明家毕昇的诗。诗中描写了毕昇墓的美丽景色，春光明媚、花招蝶舞，虽然毕昇已逝去一千多年，但诗人仍能感受到他的伟大气息，因为毕昇为我国乃至世界的印刷业和文化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高度繁荣的宋代文化

在漫长的中国封建时代，宋代是文化高度繁荣的时期，无论是在哲学、思想、教育、文学，还是在科学技术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宋代可以称为中国古代科学技术发展的高峰期，著名的科学家沈括是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印刷术、指南针和火药闻名于世的三大发明，到了宋代又有了新的发展。指南针在战国时期已有天然磁石制造，“司南”的记载，到了宋代又有重大进展，沈括《梦溪笔谈》记载，用天然磁石磨擦针锋磁化为磁针，可以指南而常微偏东。宋军中配备有指南针，用于阴天或黑夜判断行军方向。北宋末已有使用指南针航海的记载。南宋时，海船上普遍装有“针盘”，即原始的罗盘导航。这是世界海洋史空前的进步，对发展海上交通，推进世界各地人民的交往，起了巨大的作用。

刻版印刷术的发展

印刷术是我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因为这种印刷术是用刻成的木板来印刷的，所以取名为“雕版印刷”或“刻版印刷”。我国古代的刻版印刷品，始于隋唐，五代有进一步的发展。在五代刻版印刷的基础上，宋代刻版印书大大盛行起来，已发展为官府刻印，书坊刻印，私人刻印等三大类型。国子监刻印的书，后世称监本，各地民营书坊刻的书，世称坊本。开封府、杭州、川西、福建是当时印书中心，杭州第一，蜀本次之，福建又其次，开封府刻版虽可与杭州媲美，但纸张不佳，从雕印的组织形式上看，已有了刊字工匠、裱褙匠、印匠、装订匠等。有些寺院印经，还有雕匠作头、印经作头，对经（校对）、都对经等。这些都反映了当时印刷技术先进、规模宏大、程序复杂，有一套相当完备的组织领导机构。

毕昇和活字印刷术

在刻版印刷术发展的基础上，在北宋经济和手工业技术发达的条件下，适应文化发展的要求，工人毕昇于宋仁宗庆历年间（1041～1048）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关于毕昇的生平，人们知道的很少，毕昇初为杭州书肆刻工，在庆历年间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其活字印刷的方法是：用胶泥做成活块，每个字块作为一印，字块用火烧硬。排版时用铁板一块，铁板上涂一层松脂、蜡和纸灰。再在铁板上放一个铁框，将活字块一个个排进去，排满一板之后，放在火上将铁板上的松脂、蜡烤化，然后用平板把活字压平，再等松脂、蜡凝固了，活字被粘在铁板上，就完成了排版的程序，接着就可以印刷了。如果只印两三份，这办法并不省事，如果印几百几千份，就快得多了。排版时，经常是使用两块铁板，一板在印刷，另一板就排字准备，互相交替使用，可以印得很快。一般的字，每字都刻有好几个字块，如“之”、“也”等常有的字，每字可刻二十多个字块，以便在一版内有重复时使用。如遇到没有准备的生僻字，就临时刻制。待印刷完结，再用火把脂蜡烤化，用手轻推，活字就从铁板上脱落下来。储放活字的方法，是把字放在贴上标签的方格里，这是世界上最早的活字印刷，是印刷史上一项极为重要的发明，是中国古代劳动人民对世界文化的伟大贡献。现代铅印的印刷术，是在毕昇陶活字印刷的基础上改进的。毕昇用蜡平整板面的创造，至今还为印刷工人所称赞，活字印刷是印刷技术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重大飞跃，为人类文明的传播和进步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并对后代木活字、铜活字的创造有很大影响。毕昇的发明，比欧洲早400年，是对世界文明的伟大贡献。南宋时，周必大也曾用胶泥活字和铜版，印刷自己的著作《玉堂杂记》。活字印刷术最先传入高丽（今朝鲜）。高丽人发明了铜活字，后来又传入日本、欧洲。元朝王桢改进了木活字，并创造了便于拣字的转轮排字架。在欧洲至15世纪中叶，德国谷登堡才开始制成字母活字印刷圣经。

我国引以为豪的四大发明，除了造纸术以外，其他三大发明即火药、印刷术、指南针等都是在宋代发明或得到广泛应用的。宋朝虽然只是偏安一隅的王朝，未能统一全国，与西夏、辽、金等少数民族政权有着不甚光彩的关系，但也促进了我国的民族融合，加快了我国少数民族的文化发展，为我国多民族统一，国家的文化传承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第53章　宋代书院的兴盛

白鹿洞书院（节选）

朱熹

昔人读书处，

町疃白鹿场。

世道有升降，

兹焉更表章。

矧今中兴年，

治具一以张。

弦歌独不嗣，

山水无辉光。

朱熹（1130～1200），南宋思想家。字元晦，号晦翁，晦庵，六谷老人等，婺源（今江西婺源）人，理学的集大成者，世称“朱子”。后人集有《晦庵先生朱文正公文集》。

【注释】

白鹿洞书院：宋代著名书院，处庐山五老峰南约十公里处的后屏山之阳，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所完备的书院。

中兴：指北宋灭亡，宋朝廷南渡，赵构在应天即位，称为中兴。

南宋淳熙六年（1179），朱熹被任命为知南康军，大力经营庐山白鹿洞书院，后有感于斯而作此诗。诗中谈到白鹿洞书院的前身乃是前人读书之地，历经多难，今能重建，全以中兴；并对书院的环境、功用作一评价，雅歌余韵，怎么能忘记学问乃是大事，读书则是治世之方？白鹿洞书院居宋代四大书院之首，久负盛名。

宋代书院的发展

书院是古代的一种教育机构，随官学衰落而兴起，原是中央官府设立，用收藏、校勘和整理图书的机构或者是民间设立，供个人读书之地。唐已有书院之称，五代时则具学校性质。南唐昇元年间（937～942），官府在庐山白鹿洞建庐山国学，成为宋代书院的滥觞。宋代时书院增多，成为有名学者讲学的场所。

宋代书院初为民办学馆，后由于各地官员提倡，并由于朝廷赐敕额、赐御书、委派教官、调拨田亩和款项等，逐步变成半民半官性质。书院订学规，规定教育宗旨和方法。书院掌教称山长、洞主或者堂长，南宋后往往由州学教授兼任山长。南宋末年，山长由吏部选派；考官在讲堂授课，还与学生问难答辩，常聘著名学者演讲。学生分别在不同的斋习读，供给一定的食宿、几案、床榻；学生成绩考核采取积分制，月试积分高者，即可升入高一级学府，最高为精舍。书院置有较多田地和产业，将收益充当养士等费用；设立书库，收藏较多书籍，供学生课余研习。

仁宗时，各地州府始建官学，有些书院和官学合而为一。神宗时，官拨钱粮统归州学，书院趋于衰落。南宋理学兴盛，书院增多，规模扩大，白鹿洞等书院重修的同时，南岳、北岩、鹤山、紫芝、丽泽等书院也开始兴建。南宋理宗、度宗时，官学腐败，各地官员竞相创建书院，书院星罗鳞次，几乎遍布全国，如慈湖、学道、相江、石峡、清献、白鹭洲、和靖、象山等，还有应天山、竹林、槐阴等精舍。

四大书院

在宋代最负盛名的是“四大书院”：白鹿洞书院、嵩阳书院、岳麓书院、睢阳书院。

白鹿洞书院地处江西庐山五老峰南约十公里处的后屏山之阳，掩映于群山绿树之中。唐代李渤隐居于此，养一白鹿自娱，人称白鹿先生，此地遂名白鹿洞。唐末兵荒马乱，学校毁坏，读书人多于庐山避难，常到白鹿洞研讨交流。南唐时称为“庐山国学”。北宋初年，各地设置书院，庐山国学改名为白鹿洞书院。书院几经盛衰，至南宋朱熹时，只剩小屋三五间。朱熹苦力经营，制定了“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五条教规，即有名的《白鹿洞书院揭示》。并聘请了陆九渊等人来讲学，使白鹿洞书院成为当时全国四大书院之首。

嵩阳书院，原名嵩阳寺，在登封县城北的嵩山脚下，创建于北魏太和八年（484）。隋唐时名嵩阳观，武则天封嵩山时曾以这里为行宫。它作为书院，始于唐朝，五代后周名太乙书院，兴盛于北宋，成为传播儒家思想、培育英才的教育基地，宋代巨儒程颢、程颐在此创立“二程理学”，司马光、范仲淹、朱熹等都曾在此著书讲学。

岳麓书院地处湖南长沙岳麓山下，东晋陶侃于此建杉庵，唐代修道林精舍于此，裴休、杜甫、沈传师、刘长卿等都曾在此开舍结庐。唐末五代（约958）僧人智睿在此办学。北宋开宝九年（976），正式创立岳麓书院。北宋真宗皇帝召见山长周式，颁书赐额，传播学术文化，有“潇湘洙泗”之誉。宋室南渡后，书院罹遭兵火。后于高宗绍兴元年（1131）修复，宋代著名理学大师朱熹、张栻二人在书院主持讲学期间，学生达1000人。岳麓书院历经宋、元、明、清，于清末光绪二十九年（1903）改为湖南高等学堂，后为湖南高等师范学校、湖南工业专门学校，1926年正式定名为湖南大学，世称“千年学府”。

商丘睢阳书院，又称应天书院、南宗书院，五代后晋时商丘人杨悫所办。北宋建立后，开科取士，应天书院人才辈出，百余名学子科举中第者竟多达五、六十人。大中祥符二年（1009），宋真宗帝大为嘉叹，正式赐额为“睢阳书院”。范仲淹曾来睢阳书院求学，后担任睢阳书院掌学主教。宋仁宗景祐元年（1034），睢阳书院改为府学，官府拨田十顷，充作学校经费。庆历三年（1043）改为南京国子监，与东京开封和西京洛阳的国子监并列为最高学府。

朱熹建武夷精舍

除了书院以外，宋代还建立了许多精舍进行讲学传道。朱熹亲自擘划营建的武夷精舍就是其中之一。曾经名噪一时的理学家，如蔡元定、游九言、刘爚、黄干、真德秀等，都曾于武夷精舍受业于朱熹门下。朱熹在武夷精舍著书立说，培养了大批理学人才。南宋末期，武夷精舍改名紫阳书院，由官府拨给公田以供养学者。

书院兴盛，反映了中国古代教育的重大发展，它不仅为宋王朝培养出许多学者和官员，其中有如文天祥等杰出人物，而且对文化知识的传播起了重要作用，给后代的教育制度以很大影响。后来元代各路、州皆设有书院，明清书院仍盛，多数成为准备科举的场所，清末废科举，书院改为学校。

第54章　北宋四京与南宋行在

大梁怀古

蒋湘南

河岳摧残千载遥，

汴城春色太萧条。

北征车驾真孤注，

南渡江山是小朝。

蒋湘南（1795～1854）清代诗人。回族，字子潇，河南固始人，著有《春晖阁诗钞》《七经楼文钞》《蒋子遗书》《春晖阁杂著》等。

【注释】

大梁：古城名，隋唐后，通称今河南开封市为大梁。

河岳：指黄河与中岳嵩山。

汴城：指北宋都城开封，今河南开封。

北征：指北宋与金之抗争。

小朝：指北宋灭亡后南渡的南宋朝廷。

在作者笔下，悠悠千载山河变幻，河岳战乱弥漫，开封古城的春色暗淡萧条，人世变化无常，昔年征伐北方的宋家车马只不过孤注一掷罢了。靖康之后，南宋王朝柔弱渺小，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蒋湘南所感叹的大梁和汴城，就是北宋的都城开封——四京之一的东京。

北宋四京

北宋共有四京。北宋初，以开封府（今河南开封）为“东京”，河南府（今河南洛阳东）为“西京”。宋真宗景德三年（1006）二月，因归德军是所谓太祖帝业肇基之地，升宋州（今河南商丘）为应天府；大中祥符七年（1014）正月，又升为“南京”。吕夷简以宋真宗咸平三年（1000）驻跸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东北），亲征契丹，奏请建都大名，于是建大名府为“北京”。

东京开封地处黄淮之间，控引汴河、惠民河、广济河和金水河，舟车所会，具有便于漕运的优越条件，被宋朝定为首都，遂成为全国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北宋的东京城，在唐汴州城及后周东京开封府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规模的改建和扩建。共有外城、内城及皇城三重。外城又称“新城”或“罗城”，为后周显德三年（956）所筑，城周长四十八里多。宋真宗、神宗重修，徽宗政和六年（1116），扩展筑城垣南部，周围五十里一百六十五步，呈菱形，南北长而东西略窄。外城辟十二门，又以汴渠、惠民、金水、广济四河贯串全城，另设九水门。外有城壕名护龙河，阔十余丈。每二百步置一防城库，贮守御之器。内城又名“里城”或“旧城”。内城位于外城中央，略偏西北。辟朱雀、望春、宜秋、景龙等十门。皇城即“大内”，又名“宫城”。宋太祖建隆三年（962）又增广皇城东北隅，周五里，辟乾元、拱宸等六门。皇城内宫阙大都依西京洛阳建制，总计约四十余所，分作不同用途。东京内有四条宽阔、笔直的大道，称作“御路”，作十字形相交，分别通向外城的四个正门。道旁有人行道，水沟及绿化地。从大道又分出若干纵横交错的道路，多呈直角相交，将城区划分为若干方格形称作“坊”的居民区。商市则设于内城宣德门至州桥以东的潘楼街、土市子及相国寺一带。

西京洛阳乃是承袭隋唐故城，北宋开宝（968～976）、政和（1111～1118）年间，曾加以修葺，京城周回五十二里九十六步，辟九门。皇城周十八里二百二十八步，辟七门。宫城周九里三百步，辟六门。城内有太极、天兴等殿，宫室合九千九百九十余区，规模宏伟。西京园林发达，分司所在，为权贵豪绅及学者名流荟萃之地。

北京大名

府城周四十八里二百零六步，门十七。原为真宗驻跸之行宫，辟五门。城内有班瑞、时巡诸殿。北京位于河北平原主要交通线御河东岸，地当南北水陆交通要冲，为河北重镇。

南京应天府城周为十五里四十步，辟六门。宫城周二里三百一十六步，有二门，一殿。南京在四京中规模最小，但以汴河北连东京，南入淮河。在“国家根本，仰给东南”的形势下，具有沟通江淮之利。

南宋行在

宋代时，因袭旧制以皇帝行幸所至为“行在”。宋高宗赵构建炎元年（1127）在南京即位后，为避金兵进攻，以巡幸为名，先后流亡到扬州、平江府（今江苏苏州）、杭州、建康（今江苏南京）、绍兴府（今浙江绍兴）等地，均以“行在”名之。其间建炎三年二月驻跸杭州时，诏以为行宫。七月，升杭州为临安府。绍兴八年（1138），正式以临安府为都城，仍称为行在。

南宋临安有内外两城。外城一名“罗城”，南跨吴山，左倚钱塘，右邻西湖。罗城内有“御街”（一称“杭城天街”），北起斜桥，南至凤山门（旧称崇阳门），店铺林立，连门俱是。内城即“大内”，位于凤凰山下，北起凤山门，南临江干，东至候潮门，西达万松岭。

绍兴八年至二十八年（1138～1158），宫殿建筑始初具规模，先后建有慈宁、垂拱等八殿及损斋。宋孝宗乾道元年（1165）以后，宋金战争暂止，政权稳定，陆续建有迭德、澄碧等三座宫殿。此外，又建德寿宫专供皇帝退位后居住。行都规模的宏制，堪与北宋汴京皇宫相媲美。南宋灭亡后，意大利人马可·波罗游杭州时，称其为“世界最美丽华贵之城”，盛赞其“宫殿规模之大，在全世界可以称最”。

辽、金五京制

与北宋对立的辽朝实行五京制。神册三年（918），阿保机建皇都于西楼地（今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南），辽太宗会同元年（938）以皇都为上京，升幽州为南京，改南京辽阳（今辽宁辽阳）为东京；辽圣宗统和二十五年（1007），在奚五牙帐建立新都，号中京大定府，遂以中京为都城；兴宗重熙十三年（1044），升云州（大同军升为大同府，今山西大同）为西京，于是五京俱备，是为辽五京制。金朝也有五京。金兵攻占燕山府，改名为燕京。

金海陵王从上京（今黑龙江阿城南白城子）迁都燕京，改燕京为中都大兴府。同时又立汴京（今河南开封）为南京开封府，改中京（今辽宁宁城西大名城）为北京大定府，加上西京大同府（今山西大同）和东京辽阳府（今辽宁辽阳），总为四京，以备巡幸。金世宗时又恢复会宁府为上京，遂为五京之制。

第55章　北宋漕运四渠

汴河竹枝词

蒋湘南

锦缆龙舟已渺茫，

烟条两缕不成行。

大梁城外萧萧影，

多少隋朝古夕阳。

蒋湘南（1795～1854）清代诗人。回族，字子潇，河南固始人，著有《春晖阁诗钞》《七经楼文钞》《蒋子遗书》《春晖阁杂著》等。

【注释】

汴河：指今河南荥阳市西南索河。原来是隋代所开的通济渠自今荥阳至开封一段，因为此段是原来的汴水，故称汴河。

锦缆龙舟：指隋大业十二年（616）隋炀帝乘龙舟南巡的史事。

大梁：隋唐后，通称今天开封为大梁，后为北宋都城，即今河南开封。

隋炀帝浩浩荡荡的锦绣龙舟南巡船队已经模糊遥远，成为过眼云烟，缕缕烟条也恍惚紊乱，难以成行，大梁城外草木萧索飘摇，空有片片阴影，隋家王朝早沉落于夕阳之间，只有汴河水悠悠长流。作者这首诗把汴河的历史写入无尽的感叹，把王朝兴替纳入历史的轨道，字里行间显现着醇酒般醉人魅力。诗中的汴河成为满盛美酒的金盏，飘起北宋开封四通发达的漕运的沉香。

“建国之本”——汴河

北宋东京开封府有汴、蔡（惠民）、金水、广济（五丈）四河，流贯城内，以通各地漕运，合称漕运四渠。

汴河即隋时所开的通济渠，唐时改称广济渠，俗称汴河。自孟州河阴县（今河南荥阳东北）西汴口引黄河水向东流，经东京至泗州盱眙县汇入淮河，全长约六百公里。晚唐以后，河道堙塞，漕运不通。五代后周显德年间，曾几次疏浚。北宋时，东南已成为全国最富庶的地区，汴河则是北宋政府攫取江淮财富的主要运输线。四渠中以汴河最为重要。全国最富庶的东南六路（淮南路，江南东、西路，荆湖南、北路，两浙路）的漕粮百货，均由该渠运往京师，所谓“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半天下之财赋，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开封城内外数十万驻军、数十百万户居民，仰给此一渠。北宋末年，汴河水流干涸，纲运不通。

“都下利之”——蔡河

蔡河的前身是战国时的鸿沟、西汉时的狼汤渠，魏晋时通称蔡水，唐末堙废，五代后周显德年间导汴水入蔡。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开浚蔡河自都城至通许镇（今通许县），并设斗门以节水流。次年，又自新郑引洧水（今双洎河）凿渠东北流经尉氏西、中牟东，至东京外城南垣广利水门入城，史称闵河。入城后东接蔡河，折而南流，至项城（今河南沈丘）西注入颍水。宋太宗淳化二年（991），又在长葛县境内开渠二十里，将洧水上游与其南面的潩水（今潩水河）接通，亦作为闵河水源的一部分。在此以前又曾将洧、二水的下游疏经鄢陵、扶沟等县汇入蔡河。于是蔡河水量大增，出现了“舟楫相继，商贾毕至”的景象。开宝六年（973）改称闵河为惠民河，东南称蔡河。后因惠民河和蔡河实为一条河流的两个河段，故有时称惠民河也包括蔡河河段。蔡河主要输送附近诸州所提供的粮食，可是它所沟通的地区却不仅限于此。自开封沿蔡河南下入颍，由颍入淮，可达长江下游地区。自开封向西南经颍、沙等水可与邓州（今河南邓州）、襄阳府（今湖北襄樊）等地相通，是仅次于汴河的另一条南北水运要道。

金水河

金水河自宋乾德三年被引入皇城，作为宫廷后苑池沼水源。大中祥符二年（1009），又被引入开封城内城，供官寺民居汲用，能提供给广济河的水源显著减少。元丰五年三月撤罢广济河辇运司，京东地区上供物资均由清河（古泗水）南流入淮，折而由汴河西运东京。移辇运司于淮阳军（今江苏邳县南古邳），名清河辇运司。同年，广济河被迫停止漕运。后因京东漕粮由清河折淮，溯流西上，绕道太远，遂于元祐元年复建金水河架水槽，广济河才得以恢复漕运。南宋建炎以后，黄河常东决入泗，广济河也渐被黄河泥沙堙废。

五丈河

五丈河河道自开封城西分汴水东北流，注入梁山泊。宋建隆二年二月，疏浚五丈河，自都城开封历曹（今山东菏泽西北）、济（今山东巨野南）、郓（今山东东平）等州，以通东方漕运。同年三月，因五丈河以汴河为源，泥沙淤淀，不利行舟，遂自荥阳县境内凿渠引京、索二水，东流过中牟县，凡百余里，名金水河，至开封城西架槽横绝汴河，并设斗门，引入城壕，由外城西垣的咸丰水门东汇入五丈河。五丈河自东京外城北面的永顺水门入城，至东城善利水门出城。开宝六年又改五丈河名为广济河，主要输送京东路一带提供的粮食和其他物资。乾德元年（963），又疏导了定陶以东的菏水（大致相当今万福河流向），东汇入泗水（又称南清河），以通江、湖漕路。沿线的定陶经济地位由此日臻重要，由乾德元年初置发运务，开宝元年时又升为转运司，太平兴国二年（977）广济也升为军，说明广济河已成为东京开封府与京东路水运交通的要冲。

此漕运四渠经宋初疏浚和开凿后，形成了以东京开封府为中心的水运交通网。但金水河主要作用是供给广济河的水源，兼及运输京西木材入都城，并无正式漕运之利。其他三渠则为东京经济命脉所系，连同漕引陕西诸州物资的黄河，历史上又合称漕运四河。北宋末年，漕运四渠先后堙废，开封的水运交通随之衰落。

第56章　“二程”与宋代理学

秋日偶成（节选）

程颢

寥寥天气已高秋，

更倚凌虚百尺楼。

世上利名群蠛蠓，

古来兴废几浮沤。

退安陋巷颜回乐，

不见长安李白愁。

两事到头须有得，

我心处处自优游。

程颢（1032～1085）北宋理学家。字伯淳，他与其弟程颐奠定了理学的基础，著作编有《二程全书》。

【注释】

蠛蠓（miè méng）：一种很小的虫，又叫醯（xī）鸡。

浮沤：水中气泡。

颜回：字子渊，孔子最得意的学生，其为人以“贤”著称。

优游：悠闲自得的样子。

程颢的这首诗，说道理的地方多，实物描写少，显得过于空疏。但这首诗是以诗言志，表达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他所构造和奠基的“理学”的思想内核。

二程创立“洛学”

理学是北宋开始新兴的一门学术思想，是传统儒学在新形势下的新发展。在中国传统学术史上，唐末宋初是我国传统学术思想转向时期，儒学由传统的“汉学”向“宋学”转变。这一转向源于唐代韩愈、柳宗元所倡导的古文运动和新儒学运动。宋王朝建立后，新的儒学思想体系——宋学，逐渐形成和定型，标志着这一转向的最终完成。宋学又主要分为新学、理学、蜀学三大派，其中以理学最为重要。理学经过不断完善和发展，最终成为我国封建社会后期的统治思想。

在理学发展史中，胡瑗、孙复、石介三先生是理学的先驱，而奠基人或创立人就是史称“二程”的程颢、程颐兄弟。后世称程颢为“大程”，程颐为“小程”。在程颢去世后，程颐进一步倡明理学。1099年，他的主要著作《易传》写成，标志着理学学术体系的最终完成。

“二程”是理学的奠基人，也是宋代理学各派中最主要一支——洛学的创始人。程颢十五六岁时听周敦颐论道，就开始厌倦科举，求道的志向十分强烈。然而，这个时候程颢还未抓到要领，所学十分繁杂，几十年后才开始创立自己的思想体系。他最重要的贡献就是创立“洛学”，奠定理学的基础。程颢自己曾说过，他的学问有的是接受别人的，但是“天理”却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程颐继承程颢的“天理”思想，完成了理学体系的构造。他强调“理”是世界的本原，由此演绎出一套理学的理论。

“天理”思想

程颢与程颐的思想既有相同点又有不同之处。程颢强调道德涵养，物我合一。他认为一个人的心也就是万物的心，一种物的理也就是万物的理，一天的命运也就是一辈子的命运。程颢实际上是心学的滥觞者。他的思想经过谢良佐传到陆九渊，陆九渊进一步构造心学的完整理论，明代王守仁又继承和发展了陆九渊的思想，成为心学的集大成者。而程颐则强调“理”是世界万事万物的本原。他认为万物只有一个理，天下也只有一个理，它放之四海而皆准，是天地间，自古至今不变的真理。所以要遵守也就只有遵守“天理”。当然，程颐也认识到理虽然只有一个，但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特殊的情形，但这些特殊情形最终归结为一，这就是“理一分殊”的思想。程颐的学术思想经过杨时、罗从彦、李延平得到发展；朱熹继承、发展了程颐，包括程颢思想，成为理学的集大成者。

二程的“天理”思想有以下含义：一、“天理”是绝对唯一的。在他们看来万物只有一个理，万物虽不同，各有各的理，但都是同一“天理”的反映，最终都可以归结于同一“天理”。“理”就是脱离物质世界而永恒存在的精神实体，它是世界的本原，产生并支配万事万物。它实际上颠倒了物质和意识的关系，属于唯心主义范畴。二、“天理”又是封建等级制度。所以“理”实质上是封建等级制度的总称。二程的“天理论”是为封建统治服务的，是维护封建秩序的工具。二程的“天理论”虽然是为了维护封建统治长久的，但这种思想并不是因循守旧。二程思想中存在着一种社会变革观。他们认识到惟有随着时代变化而不断变革，才是真正的、永恒的道理。

在认识论上，二程强调“格物致知”。也就是通过“格物致知”去体验天理，认识天理。“格物致知”，通俗地讲，就是通过观察、思辨事物来获取知识。但是在二程思想体系中，“格物致知”不是为了获得一般性的知识，而主要是一种体验天理和道德修养的方式。在知与行的问题上，二程主张先知后行，行以知为本。这种观点实质上颠倒了实际与理论的关系，否认了实践的决定意义。

“二程”思想的影响

二程所奠定的理学，是一种以儒家学说为基础，糅合释、道思想的新学说。它对儒家伦理纲常进行逻辑重整和哲学论证，构建更为精制、系统的理论体系。其内容极其丰富，包括哲学观、历史观、认识论、人性论以及伦理道德思想、社会变革论等各个方面。它适应了后期封建社会的需要，为封建皇权和伦理纲常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在统治者扶植下，理学最终成为封建社会后期的统治思想和官方哲学，对中国封建社会的发展产生深远影响。理学成为维护封建统治和伦理纲常的思想武器。但是我们不能因此而否认理学的积极性。一种思想之所以能成为统治思想，不仅仅因为它适应了统治阶级维护政权的需要，还因为它同样适应了社会、政治、经济等各方面发展的需要，才能最终成为统治思想。所以对待理学，要一分为二地看待、辩证地理解。

第57章　北宋思想家张载

芭　蕉

张载

芭蕉心尽展新枝，

新卷新心暗已随。

愿学新心养新德，

旋随新叶起新枝。

张载（1020～1077）北宋理学家。字子厚，祖籍大梁（今河南开封），哲学著作主要有《正蒙》和《易说》，后人编有《张载集》。

万物枯荣，相互转化，生生不息。张载这首《芭蕉》诗，正是在于以物言志，表达他在治学上锐意创新、坚持不懈的探索精神。凭这种精神，张载开创了理学阵营中“关学”的一支，为宋明理学的形成和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张载生平

张载少年时代兴趣广泛，所学无所不包，是个非常有志向的人。当时，宋朝和西夏矛盾激化，战争不断，张载有着强烈的爱国精神，尤其喜欢谈论兵事。一直希望收复被西夏占据的洮西等失地。嘉祐二年（1057），张载中进士，朝廷授予他祁州司法参军一职。后来升为丹州云岩县令，著作佐郎，签书渭州军事判官公事等职。在任职期间，张载在兴教育，变风俗，救灾和断案等方面颇有功绩。宋神宗熙宁二年（1069），神宗召见张载，向他询问变法的事情。当时主持变法的王安石也曾向他询问变法的看法，但两人看法大不相同。熙宁三年（1070），张载的弟弟张戬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官。张载也随后辞职，回到故乡横渠镇。此后六年，张载主要从事著述、教学的工作。熙宁十年，张载又被诏回朝廷，主管太常礼院的工作。但不久他再次辞职，在回陕西的路上病逝。程颢在《哭子厚先生诗》中恸哭：“叹息斯文约共修，如何夫子便长休！东山无复苍生望，西土谁共后学求？千古声名联棣萼，二年零落去山丘。寝门恸哭知何限，岂独交亲念旧游。”从这首诗可以看出程颢对张载的敬仰和怀念，这也说明了张载在北宋理学中的重要地位。

创立关学一派

在学术上，张载创立了理学中“关学”一派，为中国古代学术思想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张载在他一篇重要的著作《西铭》中，提出“理一分殊”的思想。张载把天看作是万事万物的父母，人在天地之间，与天地混然为一，万事万物即为一体。但他又认为万事万物虽为一体，却又互不相同，这就是“理一分殊”。二程的“理一分殊”思想应该是受到了张载的启发。

张载的另一重要思想就是“太虚即气说”。他继承了中国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传统，把物质性的“气”作为世界的来源。他认为广阔的天空是无形的，但充满了细微的气，这是气的本来状态。气是可以变化的，它不断的凝聚和分散，当它凝聚时就形成客观存在的万事万物，当它分散时又化作看不见的“太虚”。气无论聚还是散，它本身都是永恒不灭的。这实质上就是物质不灭的思想。总之，张载认为气是万事万物的本源，万事万物是气的变化形式。

在“心”与“性”的问题上，张载认为只要把“知”与“礼”结合起来，就能成就人的德性，道义也就能从德性中产生出来。张载认为每个人都有“太虚”本性与自己的特殊的本性。前者生来就有，叫做“天地之性”。后者是人出生后，由于禀受的气不同，生理条件所受习俗及环境影响不同而形成，叫做“气质之性”。他把人的本性分为这两种，其目的在于使人明白：“气质之性”是恶的根源，必须变化气质，才能使人性变成善，使“天地之性”明白起来。那么如何变化气质，修养成理想的人格呢？对此，张载提出了“知礼成性”的学说。“知”有两方面的意思：一方面是指知觉、理性；另一方面是指变化气质，成就德性的方法。它是指以认识、学习、修养，其内容对象就是“礼”。只有知“礼”，才能修养成完美人格。张载的“心性说”恢复了先秦儒家关于理性和意志、自觉与自愿原则统一的思想，既不同于王安石的“习以成性”说，又不同于二程的先验主义的“复性”说，对后来王夫之的“成性”说发生了积极的影响。

政治主张

张载的成就主要在哲学上，但他的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思想也值得注意。张载在政治上是保守派，反对王安石变法，主张恢复三代时期的政治制度。例如，他主张恢复西周时期的分封制和以宗子为轴心的古代宗法制度，借此来维护封建统治。在经济方面，北宋时期土地兼并严重，对此，张载提出“均平”的主张，就是恢复西周时期的井田制。为了验证他的主张，他买了一方田，划为几井，分给农民。对张载祠（陕西宝鸡）国家照常交纳的赋税，对农民也规定了新的租税制度，企图通过这种方法解决北宋中期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事实上，他的这种主张在封建社会里根本行不通。张载的政治、经济主张都来自于儒家经典，不能实用，显得迂腐。张载去世后，关学也就逐渐衰落。

张载一生，两被召置，三历外仕，著书立说，终身清贫。死后贫无以殓。在长安的学生闻讯赶来，才得以买棺成殓，护柩回到横渠。南宋嘉定十三年（1220）宋宁宗赐谥“明公”，淳祐元年（1241），赐封郿伯，众祀孔庙，明世宗嘉靖九年（1530）改称共儒张子。

积极开拓的学术精神

仁宗嘉祐二年（1057），三十八岁的张载赴汴京（开封）应考，时值欧阳修主考，张载与苏轼、苏辙兄弟同登进士，在候诏待命之际，张载受文彦博宰相支持，在开封相国寺设虎皮椅讲《易》。一天晚上，遇洛阳程颢、程颐兄弟，张载是二程的表叔，但他虚心待人，静心听取二程对《易经》的见解，感到自己学得还不够，第二天，他对听讲的人说：“今见二程深明《易》道，吾所不及，汝辈可师之。”（《横渠先生行状》）于是撤席罢讲，但又对二程说“吾道自足，何事旁求”（《横渠先生行状》），表现了他在学术上积极开拓的精神，他的《易说》就是在这个时期写成的。

第58章　南宋思想家陈亮与叶适

梅　花

陈亮

疏枝横玉瘦，

小萼点珠光。

一朵忽先发，

百花皆后香。

欲传春信息，

不怕雪埋藏。

玉笛休三弄，

东君正主张。

陈亮（1143～1194）南宋理学家。字同甫，婺州永康（今属浙江）人，有《陈亮集》传世。

【注释】

疏枝横玉：指已经盛开的梅花。

小萼点珠：指尚未开放的梅萼。

三弄：指笛曲“梅花三弄”，人称“梅花落”、“落梅花”，以凄婉、哀怨为基调。

东君：司春之神。

陈亮这首《梅花》，表面上看是一首咏梅诗，但实际是他借咏梅表达其人生志向和人生态度。这首诗没有直接表达陈亮的学术思想，但通过它可以有助于我们了解陈亮，了解他的思想。

一心复国数上书

陈亮是浙东事功学派的主要代表之一。陈亮在青少年时代就显示了非凡的志向。十八九岁时，陈亮面对祖国山河破碎、宋金南北对峙的现实，立下经略四方、收复河山的凌云壮志。乾道四年（1168），陈亮参加婺州的乡试，列榜首，进太学学习。第二年，参加礼部科试，未中。随后上书《中兴五论》，但此次上书并未送到皇帝手中。此后十年间，陈亮一直在故乡教学著书。淳熙五年（1178），陈亮至长安，再次上书，谈论时政。淳熙十五年（1188），陈亮在考察京口、建业后，又来临安，第三次上书，这次上书就是有名的《戊申再上孝宗皇帝书》。陈亮前后多次上书，无一不陈述他力抗金朝，收复河山的主张和志向。他的史论以史为鉴，寄寓自己兴邦复国的志向，讨论国家中兴、经略四方等军政大事，目的在于通过历史探索到一条国家中兴的道路。《戊申再上孝宗皇帝书》主要讨论了国家的中兴，失地的收复等大计，同时还批评了朝政，指责君王的苟且偏安。陈亮不仅多次上书，请求抗金，而且一生还为抗金奔走呼喊。但他的努力和志向，在一个因循苟安的朝代又怎么会实现呢？反而为此多次遭奸臣小人暗算，一生三次入狱。当时社会政治的黑暗现实也注定他的理想和志向实现不了。绍熙四年（1193），陈亮参加第二次礼部试，中第三名。孝宗皇帝擢升为第一，后被授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到任便去世。

“王霸”杂用讲“事功”

陈亮的思想在理学盛行的南宋时代别具一格。在哲学上，他认为道或理是存在于事物之中的，天下间没有存在于道之外的事物，也没有超越事物的道。在他看来，道就是事物的发展规律，与具体事物是不可分离的。他批判了朱熹认为道或理是永恒的、超时空的精神实体的思想，具有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的因素。同时，陈亮还看到了人道与天道的区别，肯定了人的主观能动性，但他又片面夸大了人的主观能动性，例如他讲“人不立则天地不能以独运”。这使他又滑向了主观唯心主义。在社会伦理观方面，陈亮提倡讲求实效的“事功之学”，主张“王霸”杂用，“义利”统一。他认为天理与人欲是不可分的，天理就在人欲之中，适度的人欲就是天理。所以，他反对重义轻利，批判了朱熹把义与利，天理与人欲对立起来的观点。他主张义理和事功紧密结合，注重物质利益的问题。对王霸问题，陈亮反对尊王贱霸，主张王霸统一。他认为王道之治，必须通过霸道来实现，没有霸道就不可能出现王道。陈亮的“王霸”之论，在一定程度上是符合历史事实的，比起朱熹割裂王霸、重王轻霸的思想，显得更具有历史进步性，在理学兴起，被统治者定为统治思想的时代，陈亮的“功利主义”无疑会受到理学各派的攻击。但陈亮的哲学思想确实包含了许多进步因素，在中国传统学术史上具有重要的历史地位。

叶适的思想主张

浙东事功学派的另一位代表人物是叶适。叶适（1150～1223），字正则，德州永嘉（今属浙江）人，世称中心先生。叶适提出了“道在物中”的命题。他认为道存在于事物之中，不能离开事物而存在，道与事物之间存在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他的这种思想，实质上与陈亮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是一致的，关于他思想中的“道”，他指出“道”即“物之理”，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事物的规律。在叶适看来，万事万物的具体形态是多种多样的，但多样中也存在着统一的东西，即事物的规律，也就是他说的“道”。如此看来，叶适是用多样性中的统一性来解释事物的规律。并且他还认识到，事物的规律是由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组成。叶适的“道在物中”的思想，体现了鲜明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特征。在社会价值观方面，他同陈亮一样也提倡功利之学。他主张把讲功利与讲义理结合起来，反对空谈性命，重视经济和商业发展。

陈亮和叶适代表的是兼营商业的中小地主阶层的利益，倡导改革，特别重视利益和功效，形成著名的“事功之学”。他们的学说、思想和主张都相接近，被称为“浙东学派”，与南宋盛行的朱、陆理学鼎足而立。

第59章　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朱熹

观书有感

朱熹

半亩方塘一鉴开，

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

为有源头活水来。

朱熹（1130～1200），南宋思想家，理学家，世称“朱子”。字元晦，号晦翁、晦庵、六谷老人等，婺源（今江西婺源）人，后人集有《晦庵先生朱文正公文集》。

【注释】

鉴：镜子。

开：打开。

天光：天空的光景。

渠：即为代词“它”，此处指方塘。

那得：怎么会。

如许：如此，这样。

《观书有感》是一首具有哲理的小诗，人们在读书后，时常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该诗以象征的手法，将内心感觉化作可以感触的具体形象加以描绘，让读者自己去领略其中的奥妙。所谓“源头活水”，当指从书中不断汲取新的知识，这体现了朱熹的“格物致知”思想。

朱熹生平

朱熹是我国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理学集大成者。相传他的父亲曾让人算命，算命的说：“富也只如此，贵也只如此，生个小孩儿，便是孔夫子。”这有可能是后人对朱熹的谥美之词，但朱熹后来成为一个大儒、理学的集大成者则是不争的事实。朱熹的父亲十分热衷道学，与当地道学家交往密切，这种环境对朱熹的一生有着深刻的影响。朱熹聆听父亲的教诲，聪明过人，他勤于思考，学习上进，八岁便能读懂《孝经》。绍兴十八年（1148），朱熹考中进士，后在白鹿洞书院聚徒讲学。朱熹研究领域很广，在哲学、经学、教育、音韵、文学、地理、考古、自然科学等方面都有巨大的贡献，其思想体系博大精深。他与程颢、程颐等共创的理学合称“程朱理学”，是继孔子儒学之后在中国思想界影响七八百年之久的正统官方哲学。庆元三年（1197）朱熹被革职回家。庆元六年三月初九，朱熹在家里忧愤而死，享年七十一岁。朱熹临死前还在修改《大学诚意章》，他始终矢志于树立自己的理学，可惜终未如愿。

朱熹的著作及其思想

朱熹学问渊博，著述很多，代表性著作有《朱子语类》《晦庵文集》和《四书集注》等。朱熹的学说内容广泛，体系完备。在理学方面，以“天理论”、“心性说”和“格物致知”最为著名。朱熹的“天理论”是继承程颐、程颢的学说，将“理”或“天理”当作最高范畴。他认为，“理”是宇宙的本源，而“气”是构成万物的材料，理是第一性的，气是第二性的，理和气是同时存在、密不可分的。朱熹认为“心性说”中的“性”是一切有生命的生物所具有的天理，把物欲说成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主张“去人欲，存天理”，遵守三纲五常的封建道德规范。在认识论上，朱熹提出“格物致知”说。格物致知，基本意思是考察事物，获得知识。这也是《大学》一书所提出的儒者求学的最初阶段。儒者求学的目的，是为了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但儒学认为，要治理好国家，首先要提高自身的道德修养，把自己的家治理好。而要提高自身的道德修养，把家治理好，首先又要态度端正而诚恳。什么叫态度端正？诚恳地要做什么？方向无疑是最重要的。为了辨别是非，首先要考察事物，获得知识，这就是“格物致知”。“格物致知”到了宋代，被朱熹提到了特别崇高的位置。朱熹认为，要获得知识，必须考察事物，以便认识事物的理。任何事物都有理，任何人都有一定的知识。求学者应该以心中理解的理作为基础，进一步努力，以求达到认识的顶点。长期努力之后，就会达到这样一个境界：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一切，这就是认识的顶点。朱熹所说的事物，包括自然界的事物，但主要是社会事物，包括读书和待人接物，比如如何孝顺父母，如何忠诚君主等等。

理学集大成者

朱熹是中国封建社会后期儒学的集大成者。他的《四书集注》，成为封建知识分子的必读教科书；他对儒家经典的解释，被奉为全国通行的标准答案；他的学说，成为封建社会的官方御用哲学。我国历史上的南北宋时期，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始终十分尖锐，社会危机日益严重。宋王朝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急需寻求一种新的思想统治形式。当时的思想家经过反复探索和研讨，总结出一种新的思想统治形式，即以儒家伦理思想为核心，糅合佛、道思想的新的哲学体系——理学。这套理论由北宋周敦颐开端，经程颐、程颢奠定基础，至朱熹而集大成，因此，哲学界称朱熹为“理学巨擘”。事实也证明了朱熹在我国思想界占有重要的地位，他的思想在我国思想发展史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第60章　陆九渊与心学

鹅湖和教授兄韵

陆九渊

墟墓兴哀宗庙钦，

斯人千古不磨心。

涓流滴到沧溟水，

拳石崇成泰华岑。

易简功夫终久大，

支离事业竟浮沉。

欲知自下升高处，

真伪先须辨古今。

陆九渊（1139～1193）南宋理学家，心学理论体系的创建者。字子静，扶州金溪（今属江西）人，他的著作编为《象山全集》。

【注释】

涓流：指细小的水流。

沧溟：“沧”指大，“溟”指海。形容水多的样子。

拳石：指小石块。

泰华岑：指高大的山。

易简：意思是说由简单方法最终会变得博学，而支离破碎，繁琐的方法定然会沉浮不定。

这首诗作于淳熙二年（1175），朱熹与陆九渊鹅湖之会，就治学问的方法进行了辩论。他在诗中讥讽了朱熹为学之法繁琐，主张作学问先明本心，然后才能多学博览。该诗体现了陆九渊心学理论体系的特色。

苦心竭虑治荆门

根据理学的传承次序，陆九渊的学术思想上承程颢。他进一步阐示和发挥了程颢关于“心”的学说，创建了完整的心学理论体系。陆九渊与朱熹学说，从大的方面讲，同属理学的阵营，但却又是相互对立的。朱、陆二人私交极好，常在一起辩论学术上的问题。当时，南宋偏安一隅，阶级矛盾和民族危机都十分严重。心系天下的知识分子们，都在寻求富国强兵之道。朱、陆二人也不例外。他们在维护封建统治秩序方面，有着共同的政治立场和思想基础。但在怎样维护的问题上，却存在分歧，经常发生学术见解以及治学方法上的争论。历史上，著名的鹅湖之会讲的就是陆九渊与朱熹关于治学方法的一次争论。陆九渊在政治上主要功绩是治理荆门，他修筑荆门城壁，以防金人南下攻击；整顿军纪，整治了军士逃亡现象；整顿治安，革除税务之弊；修郡学贡院等等。陆九渊“荆门之政”受到朝廷的嘉奖。然而陆九渊一生主要作为不是在政治上，而是在学术上。

继往开来立“心学”

陆九渊是南宋理学中“心学”一派的创立人，因为他哲学思想的基本点是“心即理”，所以一般把他的思想体系称为“心学”。陆九渊思想中的“理”有两种涵义，一种是指“理”是宇宙的本原，“理”充塞于宇宙间，大于天地，天地鬼神都不能违背它，人更不能违背它；另一种是指“理”又具体表现为宇宙间万事万物的存在秩序，既包括自然方面的秩序，也包括社会伦理方面的秩序。“心”在陆九渊的思想体系中也有两种理解。第一，陆九渊所理解的“心”是一种伦理性实体。人的认识事物、判断是非的知觉能力和伦理道德行为都是“心”的表现。第二，“心”又是万物的根源，是宇宙的本体。充塞于天地间的万物之理（道）即在中心，给自心中。陆九渊认定“心”与“理”是不能分割的，是直接合二为一的，“心”是宇宙万物的根本，“心即理”这就是他的心学的实质和核心观念。陆九渊“心即理”的命题是针对朱熹把心与理分开的观点提出的。在朱熹的思想体系中，“理”既指心体的属性，又指超心体的客观实体。“心”与“理”实际是分开的，陆九渊把“心”与“理”合二为一，提出“心即理”，的观点，实际上也只是由朱熹的客观唯心主义转向为主观唯心主义而已，仍然没有脱离唯心主义的范畴。

陆九渊哲学思想的核心是“心即理”，“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要认识“理”和“宇宙”，也就是要认识“心”。所以他主张修养首先要发明本心，强调内心体验、主观扩张。具体来讲，陆九渊心学体系中的方法论或修养方法由三个方面组成。首先是“简易功夫”，是“立乎其大者”，是“知本”，是“明本心”，它是陆九渊方法论的中心内容。“发明本心”这种修养方法从本质上讲是一种对封建伦理道德的自我实现过程。其目的就是要人们把对于封建伦理道德的自我修养贯彻到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其次是“剥落”，这是陆九渊发现人心有蔽后提出的修养方法。“剥落”就是要格除“物欲”，扫除“邪见”。其旨亦在“发明本人”，其途径不是靠自我的反省，而是借师友琢磨。再次是悠游读书，即以一种放松悠闲的心情读书，陆九渊强调的不是从读书中获取多少知识，而是把读书看作是陶冶性情、涵养道德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种修养的方法。陆九渊心学方法论的三个方面，无分主次，不可或缺。

鹅湖之会辩治学

在理学史上，有一场著名的朱熹与陆九渊论辩的鹅湖之会。其实，早在鹅湖之会以前，朱、陆就已经存在学术上的争论。淳熙二年（1175），吕祖谦（字伯恭，世称“东莱先生”，为南宋著名理学家）去武夷山访朱熹。三个月后，朱熹送吕祖谦到江西信州鹅湖寺。为了调解朱、陆二人先前矛盾，吕祖谦又约陆九渊来此相会。鹅湖之会，不仅没有调合朱陆的分歧，还引起更激烈的争论。双方就为学方法，展开辩论。朱熹主张“格物穷理”，先博学后归于简约。而陆九渊认为应先“明本心”，后归于博学，双方争议数日，越辩分歧越大，通过这次辩论，道与心学的基本分歧日益明显化，逐渐形成理学大阵营中道学与心学两大基本派别。陆九渊的哲学体系被称为“心学”，他的理论和方法无不从“心”出发，其最终目标就明理、立心、做人。

陆九渊虽然创建了心学体系，但他对心学基本观点表述还比较粗浅，论证也比较简单。他只是完成了由程朱理学向心学的转变。至于完善、成熟的心学理论体系，只有到了明朝中期，经过王守仁的系统阐发，才最终完成。

第61章　蒙古帝国的形成

庚辰西域清明

耶律楚材

清明时节过边城，

远客临风几许情。

野鸟间关难解语，

山花烂漫不知名。

葡萄酒熟愁肠乱，

玛瑙杯寒醉眼明。

遥想故园今好在，

梨花深院鹧鸪声。

耶律楚材（1190～1244）元代政治家、改革家，诗人。字晋卿，号湛然居士，又号玉泉老人，契丹族人，有《湛然居士集》《西游录》传世。

【注释】

鹧鸪：鸡形目，雉科。羽毛大多黑色，主食谷粒及其他种子。分布于我国南方。

此诗写的是耶律楚材随蒙军西征时经过西域一边城的所见所闻。此时正值清明，小城里野鸟相鸣、山花烂漫，怡人景色引起诗人无限情思：如此明媚春色让人心旷神怡，却也让人愁肠百结。异国的景色即使再迷人，也比不上南国故乡一朵梨花的清香、一声鹧鸪的鸣唱。而西征大军即将踏上中亚、东欧大陆，一场血雨腥风不可避免，再美丽的景色也只能让人黯然神伤了。

蒙古帝国的形成

蒙古建国后，以成吉思汗为首的蒙古贵族不断发动掠夺战争，用兵的主要方向是南下与西征，南下攻击的主要目标是南宋和金朝，西征则是公元13世纪上半期蒙古帝国征服中亚和东欧的战争。蒙古西征共有三次，第一次是宋宁宗嘉定十年至嘉定十六年（1217～1223）的成吉思汗西征，第二次是宋理宗端平元年至淳祐元年（1234～1241）的拔都西征，第三次是宋理宗宝祐元年至宝祐六年（1253～1258）的旭烈兀西征。在宋宁宗嘉定十年至宋理宗宝祐六年（1217～1258）的近半个世纪中，蒙古帝国通过三次西征，建立了四大汗国，即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钦察汗国、伊利汗国，形成世界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帝国。

蒙古西征的经过

宋宁宗嘉定十二年（1219），成吉思汗为了肃清乃蛮部的残余势力和消灭西域的强国花剌子模，借口花剌子模杀死蒙古商队及使者，亲率二十万大军西征。他的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以及大将速不台、哲别随行。蒙军长驱直入中亚后，于宋宁宗嘉定十三年攻占了花剌子模的都城撒马尔干，其国王西逃，成吉思汗命令速不台、哲别等穷追之。蒙军西越里海、黑海间的高加索，深入俄罗斯，于宋宁宗嘉定十六年大败钦察和俄罗斯的联军。成吉思汗又挥军追击花剌子模的太子札阑丁，在印度河流域将其打败。蒙古军队越过高加索进入顿河流域，出兵欧洲。宋宁宗嘉定十六年在迦勒迦河联合突厥，与俄罗斯联军决战，俄罗斯诸王公几乎全部被杀。1227年成吉思汗死于六盘山附近清水县，他去世后，蒙古西征的步伐没有停止。宋理宗端平元年（1234），元太宗窝阔台召开诸王大臣会议，决定继承成吉思汗的事业，继续西征。窝阔台派兵分别攻打波斯（今伊朗）和钦察、不里阿耳等部，基本上征服了波斯全境。

宋理宗嘉熙元年（1237），蒙古诸军进攻钦察，蒙哥斩杀其大将八赤蛮，里海以北地区被蒙古军队占领。拔都率军大举入侵俄罗斯，于宋理宗嘉熙元年底攻占梁赞、莫斯科等14城，宋理宗嘉熙二年二月攻陷弗拉基米尔，次年又攻陷基辅。宋理宗嘉熙四年（1240），蒙古军队进攻孛烈儿（今波兰）、马扎尔（今匈牙利），拔都亲率三路大军大败马扎尔军，其国王逃走，蒙古军队攻掠亚得里亚海东岸及南欧各地。宋理宗淳祐元年（1241）年底，窝阔台死讯传到军中，拔都率军从巴尔干撤回伏尔加河流域。拔都率本部以撒莱为都城，在伏尔加河畔建立了钦察汗国。

宋理宗宝祐元年（1253），拖雷之子旭烈兀率军第三次远征，这次西征主要方向是西南亚地区，头等目标是消灭木剌夷国（在今里海南岸的伊朗北部）。十月，旭烈兀率兵侵入伊朗西部，进抵两河流域，目标首先指向木剌夷国（今伊朗境内）。旭烈兀率军携带大批石弩和火器，要求西亚诸王协同消灭木剌夷。宝祐四年，旭烈兀统帅蒙古大军渡过阿姆河，到达木剌夷境内。蒙古先锋将领须怯的不花攻占木剌夷多处堡寨，给予其沉重打击。木剌夷首领鲁克那丁在蒙古大军压境的形势下，派遣他的弟弟沙歆沙向旭烈兀求和，但旭烈兀要求鲁克那丁亲自来投降。鲁克那丁迟疑不决，十一月，旭烈兀命令蒙古军队发起猛攻，鲁克那丁被迫投降。此后由于蒙古军队被埃及军队打败，旭烈兀才被迫停止了西进，留居贴必力思，建立了伊利汗国。

西征胜利的原因

蒙古西征的胜利，主要原因是在战略上采取由近及远、相继占领的策略，以蒙古大漠为中心，向外一步步扩张。在战术上，蒙古骑兵被称为最富有想象力的骑兵，他们有很多新鲜的战斗方法，被誉为天下第一骑兵，其标准装备是牛皮甲、弓箭、短斧和单勾枪。拔都围攻日尔曼-波兰联军、铁木真击溃金军主力都是经典战例。在这些经典战役中最突出的战役是匈牙利首都佩斯城之战，当时的欧洲人喜欢列队出击，在教堂的钟声中步兵列阵与重装骑兵鱼贯出城，蒙古人则低姿前进，遇到敌人主力冲击就一哄而散，用弓箭阻止敌军的追击。匈牙利人首战告捷，但感觉受不了蒙古军乱射弓箭，就用马车围成一个大圈，上悬盾牌，主力呆在里面等待决战。蒙古人抓住时机进行大迂回，完成包围后故意留下一个口子，当匈牙利人发现这些举动决定突围时，被蒙古军驱逐到沼泽和灌木丛中进行屠戮。这一战充分说明蒙古人理解了战争的真正本质。蒙古军队还注重学习汉人的军事技术，用汉人工匠制造大炮，加强了战术优势。

第62章　“长髯人”耶律楚材

过阴山和人韵（节选）

耶律楚材

阴山千里横东西，

秋声浩浩鸣秋溪。

猿猱鸿鹄不能过，

天兵百万驰霜蹄。

万顷松风落松子，

郁郁苍苍映流水。

六丁何事夸神威，

天台罗浮移到此。

耶律楚材（1190～1244）元代政治家、改革家，诗人。字晋卿，号湛然居士，又号玉泉老人，契丹族人，有《湛然居士集》《西游录》传世。

【注释】

猿猱：泛指猴类。

鸿鹄：泛指飞鸟。

天兵：天师，指成吉思汗西征的大军。

霜蹄：代指黎明前出征的战马。

六丁：道教神名，为天帝所役使，能行风雪，制鬼神，此指阴山之神。

此诗是耶律楚材跟随成吉思汗西征时经过阴山时所作。描绘了阴山雄伟壮丽的景色和元兵西征的军威，笔力刚健富有气势。燕京被元军攻破后，他应召会见成吉思汗，并作为顾问留在朝中。元太宗窝阔台当政后，他任中书令（宰相），为治理国家、维护民族团结、发展经济文化做出了卓越贡献。

长髯人

耶律楚材（1190～1244），契丹人，字晋卿，号玉泉，法号湛然居士，因住在玉泉山一带，所以又称玉泉居士。耶律楚材是历史上有名的清官。成吉思汗攻打西夏时，将领们纷纷抢夺金银财宝，他却收集、保存了许多文集和大量的药材，后来军中疫病流行，这些药材救活了好几万人。1227年，他奉命到燕京整顿秩序。当时京畿之内，许多权势人家的子弟一到黄昏就驾着牛车出来结伙抢劫、行凶杀人。耶律楚材不畏强暴，不为利害所动，秉公而断，公开斩首十六人，为社会除了大害。他病死后，有人诬陷他藏有私囊，检查之后，发现除了琴棋书画金石遗文之外，他别无所有，足见他的清廉。

耶律楚材还是一位有名的学者，他追述随军生活的《西游录》，记载了我国新疆和中亚、西亚的风土人情，是研究当时历史地理的重要著作。他也作诗，有诗文集《湛然居士集》流传至今。耶律楚材以长胡子出名，史称他“美髯宏声”，当年成吉思汗亲切地称呼他“吾国撒合里”（蒙古语意“长髯人”）。根据他生前愿望，他死后遗体安葬在玉泉山麓。

随驾西征

耶律楚材青年时曾在金朝做过官，宋宁宗嘉定八年（1215）蒙古军队攻占金中都时，他是左右司员外郎。蒙军攻陷中都后，成吉思汗耳闻楚材的名声，于宋宁宗嘉定十一年在漠北召见了他。耶律楚材身高八尺，美髯垂胸，声音洪亮，成吉思汗很欣赏他，让他跟随自己左右。《过阴山和人韵》这首诗就是耶律楚材跟随成吉思汗西征经过阴山时所做的。

成吉思汗西征时，耶律楚材一直伴随左右，他凭借高明的星相占卜之术博得了成吉思汗的信任和重视。据传成吉思汗西征至印度遇见“角端”（一种怪兽），耶律楚材说这是“恶杀之象”不吉利，劝成吉思汗宽恕这一带人的性命，于是成吉思汗下令班师。成吉思汗曾经对继任者窝阔台说：“长髯人（耶律楚材）是上天赐给我们家的，你以后要把治国的大事委托给他。”

治理蒙古

成吉思汗死后，耶律楚材参与了窝阔台继承汗位的“宗社大计”，并依照中原王朝的传统，推行汉法、制定仪礼，要求皇族尊长都就班列拜。窝阔台继位后，命楚材主持黄河以北汉民的赋调。耶律楚材反对把征服地区的土地改为牧场，建议在中原地区维持原来的农业手工业生产，征收地税、商税以及酒醋盐铁等税，窝阔台同意他试一试。宋理宗绍定三年（1230），耶律楚材设立十路课税所，正副使都委派儒士担任，并奏准军、民、财分职，各不相统摄。这些措施遭到蒙古权贵和汉人世侯的强烈反对。但课税所还是坚持了赋税的征收。宋理宗绍定四年（1231）秋天，窝阔台到达西京（今大同），楚材将征收到的银、币和米谷簿籍陈放在大汗面前，一共是银五十万两，绢八万匹，粟四十万石。窝阔台大喜，说：“你的本事真是太大了，不知道南国是否还有你这样的人材！”当天将中书省印授给耶律楚材，让他负责黄河以北的政事。宋理宗淳祐元年（1241），窝阔台去世，皇后摄政，耶律楚材再也得不到支持。1244年5月14日，再也不能伸展自己志向的耶律楚材忧愤而死。有人造谣说他在位时侵吞了天下贡赋的一半，皇后派近臣前去调查，只在耶律楚材的住所发现古今书画、金石、遗文数千卷，并没有别的财宝。元世祖中统二年（1261），忽必烈遵耶律楚材的遗愿，将他的遗骸移葬于故乡玉泉以东的翁山，即今北京颐和园的万寿山。卒后追封广宁王，谥号文正。

蒙古军队侵略亚欧各国和征服国内各民族的时候，曾执行残酷的屠城政策。在耶律楚材的劝说下，屠城的事渐渐少了。成吉思汗并没有制定完整的法律，“札撒黑”只是一种适用于草原的习惯法。蒙古统制范围扩大到中原以后，刑事案件大大增加了，情况也复杂得多了，耶律楚材提出《便宜十八事》作为临时法律，严禁地方官吏擅自滥杀老百姓，不准商人财主贪污公物，打击地痞流氓杀人盗窃，禁止地主富豪夺取农民田地，这样，社会秩序就渐渐安定了下来。

耶律楚材是13世纪中国的一位大政治家，功绩卓越。在窝阔台统治时期，他主持了蒙古国对中原地区的治理，促使居庸关内外的地方很有特色的联成一片，对蒙古统治者尽快适应中原农业文明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第63章　丘处机与全真教

古风·丘处机

金庸

天苍苍兮临下土，

胡为不救万灵苦。

万灵日夜相凌迟，

饮气吞声死无语。

仰天大叫天不应，

一物细琐枉劳形。

安得大千复混沌，

免教造物生精灵。

金庸（1924～）当代小说家，原名查良镛，浙江省海宁县人。著有《书剑恩仇录》《射雕英雄传》等。

【注释】

凌迟：封建时代最残酷的一种死刑。

混沌：我国古代传说中指天体未形成以前模糊一团的景象。

这首诗描写了天下生灵涂炭，人民朝不保夕、备受摧残的情景，表达了企望上天能够拯救万灵的愿望。宋末元初时，蒙古铁骑横扫四方，对进行抵抗的地方，采取残酷的灭绝手段。然而，成吉思汗对丘处机却相当敬重，丘处机怀着度世救人的情怀也多次劝成吉思汗少杀人，全真教由于得到蒙古统治者的支持，挽救了不少人的生命。

全真初创

王重阳（1113～1169），原名中字，字允卿。入道后改名，字知明，号重阳子。他年轻时热衷于科考，然而，他生不逢时，时值金宋交兵，而且这期间屡试不第。在这社会大变动之时，王重阳仕进无路，一度怀有兴汉复宋之志。但南宋欺弱腐朽、苟且偷生。由此，金在北方的统治渐渐稳固。金熙宗天眷元年（1138），下诏开科取士，王喆名德威，弃文习武，考中了武举。但他仕途郁郁不得志，于是“慨然入道。”称自己在甘河遇仙，后便弃家到终南山修炼。他掘地为隧，封高数尺在四角各栽海棠一株，以表“欲四海教风为一家”之志，居于穴中修炼，名为“活死人墓”。后来，他迁居修炼并传教义，但在附近没有产生多大影响。王重阳主张儒释迦三教合一，提出“三教从来一祖风”的融合学说。金世宗大定七年（1167年），王重阳赴山东半岛传教，收了七大弟子，后称“七真”。七真多出身于豪门富户，扩大了他的影响。首先归投的是马钰（原名马从义），王重阳于马家后园结庵而居，匾其居“全真”，这就是全真创教之始。在这之后，谭处端、丘处机、王处一、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相继随王重阳入道。王重阳在收了七大弟子后，很快在山东半岛打开局面。大定九年（1169），王重阳带领丘、刘、谭、马四大弟子西归，抵达开封时，王重阳无疾而逝。马钰继任全真教掌教，并在北方开展传教。以“七真”为首的全真教骨干，在民间信徒渐增，教团力量不断发展。马钰卒后，谭处端、刘处玄相继任掌教。金章宗泰和三年（1203）丘处机继任掌教。丘处机（1148～1227），字通密，登州栖霞县（今属山东省）人。少年时期即向往神仙之道。大定八年（1168）三月，丘处机慕道而来拜王重阳为师，从而入道，号长春子或长春真人。他是“七真”中年龄最小的一位。

那时候，成吉思汗建立了蒙古帝国，四面征伐。已趋衰落的金国，敌不过新生的蒙古。蒙古大举侵金，北方又重入战火，而此时，金国国内人民接连起义。贞祐二年（1214），山东杨安儿等起义反金，金派兵镇压，但在全真道盛行的登州、宁海尚未平息，金朝便利用全真教在民众中的威信请丘处机出面召安，丘处机欣然领命，所至即定。

应召赴会

丘处机招安两州获得成功，引起了金、南宋和蒙古三方统治者的注意，他们都重视丘处机和全真教在群众中的影响力，于是竞相派遣使臣前去诏请。丘权衡时局，只答允了成吉思汗的诏请。事实证明，丘处机的这种政治选择，不仅对于他个人，而且对于全真教的发展都有重大的意义。这是丘处机能成为享誉道坛的名道士的转折点，也是全真教获得大发展的转折点。

丘处机应诏之时，已经七十三岁高龄。他以如此高龄，不辞爬高山，涉大川，跨戈壁，渡荒漠之苦，行经万余里，历时两年多，前去应诏。除了他对时局的准确判断外，他还看到，蒙古军队征战和杀戮使生灵涂炭。他想以“以无为之教，化有为之志”，以全真教教义去劝说成吉思汗不嗜杀人，表现了他的慈悯之心。

对丘处机千里迢迢来应诏，成吉思汗很高兴。丘处机在行营住下后，成吉思汗当即接见。成吉思汗很尊重丘处机，不称名而呼为神仙。在行营，丘处机前后讲道三次。主要是：长生之道，清心寡欲；一统天下，不嗜杀人；为治之方，敬天爱民。因有丘处机劝说，不少人民免遭杀戮。元太祖十八年二月，丘处机启程东返，之前成吉思汗授以虎头金牌及玺书，令其掌管天下道教，还允许全真教人免除赋役，可以招收流离失所的百姓。经过一年跋涉，于元太祖十九年三月，抵达燕京。

全真全盛

丘处机回到燕京后，蒙古达官贵人都争先奉承，并恳请他主持太极观。丘处机当即答允，太极观从此成为全真教首脑所在地。此后，成吉思汗对丘处机的宠遇有增无减。皇帝的宠遇，使他身价倍增，成为北方道教的风云人物，他所在的太极观自然成为北方道教的中心。全真教成为当时最显赫的道派。蒙古统治者对他的信任，使他获得了政治上的支持，为全真教的发展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条件。同时，北方久经战火，并且继续向南发展，饱受战火之苦的群众需要有庇护所。此时，全真弟子们展开大建宫观、广收门徒的活动。至尹志平、李志常相继掌教期间，全真教的宫观逐渐遍布北方，全真道徒也充塞山蔽，全真教进入发展的鼎盛时期。

然而，全真教的极盛之况，丘处机未能完全看到。他居长春宫（即太极观）不到四年时间，便于元太祖二十二年七月逝世，享年80岁。同年同月，成吉思汗也去世。但全真教继续受到蒙古统治者支持，并且大大发展。

第64章　蒙古灭金

壬辰十二月车驾东狩后即事

元好问

惨淡龙蛇日斗争，

干戈直欲尽生灵。

高原水出山河改，

战地风来草木腥。

精卫有冤填瀚海，

包胥无泪哭秦庭。

并州豪杰今谁在，

莫拟分军下井陉？

元好问（1190～1257）金、元之际诗人，史学家，时为北方文坛领袖。字裕之，号遗山山人，世称元遗山，太原秀容（今山西忻州）人，著有《元遗山乐府》《中州集》《续夷坚志》《野史》等。

【注释】

车驾：皇帝乘坐的车马。

狩：狩猎。这里是金帝离开都城外出的婉词。

惨淡：阴暗凄惨的样子。

龙蛇：用来比喻金兵和蒙古军。

尽生灵：将老百姓杀尽。

精卫：古代神话中的炎帝女儿，到东海去游泳，被海水淹死。死后化为精卫鸟，常衔西山之石以填东海。

包胥：即申包胥。春秋时楚国大夫。吴人攻楚，申包胥求援于秦，在秦庭中痛哭七日。秦君被感动，终于发兵救楚。

并州：今山西太原一带。

这首诗是元好问在汴京城被元军包围时写下的。作者面对元军围城时生灵涂炭的情形，痛哭失声，悲伤欲绝。宋宁宗嘉定三年（1210），蒙古军杀死了金国的乌沙堡边将。宋理宗宝庆三年（1227），崛起于漠北的蒙古首领成吉思汗在攻打金国之前，首先灭掉了金的盟国西夏，以免攻金时受西夏的牵制。揭开了蒙古灭金战争的序幕。

江河日下的金国

宋宁宗嘉定四年（1211），成吉思汗在作了周密准备并拒绝了金的求和以后，率军在野狐岭与金军作战。金军大败，其精锐大半在这次战役中被消灭。在蒙古军的强大攻势下，黄河以北大部分地区被蒙军占领，金国迫不得已向蒙古军送去大量的金、帛、马匹以求和，成吉思汗才宣布退军。五月，金宣宗迁都南京，此时的蒙军主力正向西攻打中亚，金王朝才得以在黄河以南地区稳定下来，但已经是日薄西山，江河日下。

鉴于金王朝一天天衰落，南宋政府决定采纳真德秀的建议，不再向金国交纳“岁币”，但是右丞相兼枢密使史弥远却向金表示愿意像以前一样交纳岁币，只不过数量要少一些，这遭到金宣宗的拒绝。被蒙古军打得狼狈逃窜的金宣宗妄图通过打败南宋来弥补被蒙古侵占的领土，扩大自己的疆土。宋宁宗嘉定十年四月，金国以南宋不再交纳“岁币”为由，出兵南侵襄阳，但被宋军打败。后来，当成吉思汗让木华黎负责对金国的战事，自己率蒙古军主力西征，蒙金之间的战事较少之际，金国又准备入侵南宋。

金宋枣阳之战

宋宁宗嘉定十二年（1219），金宣宗发动了最后一次侵宋战争，企图一举击败南宋，达到勒索贡赋和扩充土地的目的。这一次，金军兵分三路，向南宋扑来，其入侵遭到南宋军民的强烈阻击。宋宁宗嘉定十二年二月，中路金军围攻枣阳城，战争非常激烈。宋将孟宗政用袋子装上糠和沙子，以保护城墙和城楼；用水瓮装满了水，防止金兵的火攻。而金军则派矿工挖隧道，用云梯、天桥攻城。在金军的强攻下，枣阳城眼看将要失守，孟宗政指挥宋军拆毁城楼，点燃木柴，燃起一道火山，并在城楼塌陷后迅速修筑了偃月城，建成了新的防线。金军扑灭大火后，派一些带着面具、身披盔甲的精兵，架起云梯再次攻上城墙，双方展开了肉搏战。孟宗政派一些勇士出城从城下夹击金兵，金兵纷纷从城墙上坠死、烧死。金军围攻枣阳城受挫，两个多月的时间都未能攻下。这时宋朝派出的援军赶到，内外夹击金军，金军大败，金军南侵失败。金宣宗企图用夺取南宋土地的形式来补偿被蒙古军占去的土地，反而消耗了自己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可以说是自食恶果。

蒙宋联合灭金

宋理宗绍定四年（1231），蒙古人夺取渭水流域的平凉、凤翔等城，由此重开蒙金之战。次年，他们按照计划首先攻取潼关，但未能成功，于是就从其东北方和西南两个方向包抄。当时窝阔台率领主军和大量军需物资攻取河中城，以便以后能顺流而下渡过黄河，同时，他的弟弟拖雷率三万骑兵穿过西南方，意在穿过宋境，从渭水流域进入汉水上游流域，夺取汉中（南郑，在宋境内），与窝阔台成夹击之势。拖雷沿四川嘉陵江流域前进，在四川洗劫了宝宁地区后，回师东北。在过汉水中游流域时，突然出现在河南南部南阳附近的金境内。与此同时，窝阔台在占领河中城之后率主军渡黄河，从北面入河南，两军在河南中部的钧州（今河南禹州）汇合。在此之前几天，拖雷已经在钧州城附近打败了金军。在这场大决战中，金军将士宁死不屈，他们表现出来的勇气令蒙古将士们钦佩。但是，金军的形势十分险恶，在西北方，蒙古军已经占领了潼关，在北方，速不台依窝阔台的命令去围攻金都开封，并于宋理宗绍定六年五月攻陷该城。金哀宗逃至归德（今河南商丘）避难，后又逃到蔡州（今河南汝南）。此时蒙古窝阔台可汗派使臣来到南宋，提出联合灭金，双方达成协议，南宋借给蒙古人一些步兵，蒙古则答应灭金后将黄河以南的地方归还南宋。十二月，宋蒙两军合攻蔡州城，城破之前，金哀宗将自己的位子传给宗室完颜承麟，传位仪式刚刚完毕，宋军就攻入城墙，接着蒙古军也进入蔡州。城破之际，金哀宗在蔡州城内自杀，刚即位的完颜承麟也被乱兵所杀。宋理宗端平元年（1234），金将崔立在开封发动兵变后投降蒙古军，金朝的后妃、宗室五百多人被押送到蒙古，金朝灭亡，当日金灭北宋时押送北宋君臣宗室北上的历史再次重演，只不过金朝却由押送者变成了被押送者。

第65章　兄弟之争

元世祖庙

边贡

断碑深倚庙门斜，

往事伤心付一嗟。

春草平少仍牧马，

晚风疏树偶栖鸦。

唐陵汉寝虽无主，

北幕南庭自有农。

欲吊鲁连何处所？

飞尘如雨乱鸣蛙！

边贡（1476～1532）明中期文学复古运动的倡导者之一。字廷实，号华泉，历城（今属山东）人。

【注释】

嗟：叹息，感叹。

栖：鸟在树枝或巢中停息。

此诗是明朝诗人边贡写的一首怀念元世祖忽必烈的抒情诗。宋理宗景定元年（1260）三月，忽必烈在开平举行忽里台，即大汗位称皇帝，建元中统。他的弟弟阿里不哥在和林由漠北诸王拥戴为汗。由此，兄弟二人为争夺汗位连年征战。元世祖至元元年（1264），阿里不哥败降。1271年忽必烈建国号大元，之后灭了南宋。

蒙哥之死

宋理宗宝祐五年（1257），蒙军在首领蒙哥的率领下大举进攻南宋。他让弟弟阿里不哥在大臣阿兰答儿辅佐下留守和林；让大臣塔察儿、张柔进攻长江中游，在东面配合他的进攻。由于塔察儿的军队在前线失利，蒙哥让忽必烈代塔察儿率领东路军继续做战，让大臣兀良合台率兵北上，形成对南宋南北夹击的局面，而他则亲率蒙军主力开进西蜀，主要目标是长江上游的重镇重庆。宝祐六年年底，蒙哥主力军队开进合州（今四川合川），该州地处嘉陵江、涪江的汇合处，州内有个钓鱼城，位于嘉陵江口东面。此城建在山上，西南北三面是嘉陵江河湾，易守难攻，故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当时南宋合州知州王坚率重兵把守此地，动员民工十七万开池凿井来加固城墙，为守城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蒙军进攻钓鱼城之前，先进驻城东的石子山以切断此城的外援，继而对该城发起总攻。但由于城墙比较坚固，加之宋军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蒙军迟迟不能拿下钓鱼城。六月蒙军首领蒙哥亲自到前沿阵地视察，不幸身负重伤，不久就去世了。蒙哥的死在蒙军里面引起了不小的混乱，成为引发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帝位之争的导火索。

忽必烈登上汗位

蒙哥去世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末哥立即派使者报告忽必烈，让他率军回漠北继承蒙古大汗之位。但此时的忽必烈并没有听从使者的劝说，认为他奉蒙哥之命攻打南宋，不能无功而返，于是率大军继续进攻鄂州。但是，当他突然得到妻子的密报，得知阿里不哥正在谋划继承蒙古大汗之位的消息后，忽必烈立即召集随军的诸王、大臣和幕僚来商议对策，与阿里不哥争夺汗位。

忽必烈采取了大臣商挺的建议，将来访的阿里不哥的使者斩杀，表明其争夺汗位的决心。开庆元年（1259）忽必烈抵达燕京，看到脱里赤正在征兵，便问他征兵的原因，脱里赤回答说是蒙古首领蒙哥的临终遗言。忽必烈怀疑他是为阿里不哥征兵，就将他征的兵全部遣散了。这年冬天，忽必烈拒绝了阿里不哥让他去漠北参加聚会的邀请。为了有充分的把握夺取汗位，忽必烈争取到蒙古军中实力派人物塔察儿的支持。景定元年（1260）3月，忽必烈到达开平，召集由塔察儿、也先哥、合丹、末哥等大臣参加的聚会。当时，由于一些地位较高的王，如旭烈兀、别儿哥都没有到会，忽必烈有点犹豫，大臣商挺私下对他说：“先发制人，后发不制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样，忽必烈便下定决心，登上蒙古汗位。

巩固王位

阿里不哥得知忽必烈抢先一步，登上汗位，在另一些王的拥戴下在河林城西按坦召集上京，继承汗位。为了尽快消灭阿里不哥的势力，忽必烈派商挺等人率军来到陕川。双方在甘州（今甘肃张掖）以东大战，阿里不哥被打败，在陕西的势力也荡然无存。阿里不哥丢了陕川，又得不到中原物资的支持，便于景定元年撤退到西北（今叶尼塞河中上游）一带。景定二年阿里不哥乘也先哥不加防范，攻占和林，然后向漠南进军。其间阿里不哥杀死了忽必烈的好兄弟，忽必烈大怒，亲自率大军进攻阿里不哥，双方在昔木土脑儿（在今古苏赫巴托省南部）遭遇，阿里不哥大败，逃至谦谦州。而谦谦州的首领对阿里不哥的强盗行为不满，投靠了忽必烈，并率兵把阿里不哥赶出了该州。此时阿里不哥阵营内部也发生了分化，蒙哥之子转到忽必烈这一方，阿里不哥处于十分孤立的地位。

景定五年七月，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阿里不哥只好率领身边的大臣到上都（即开平）向忽必烈投降。忽必烈问他，我们兄弟两人，谁应当继承王位，阿里不哥回答说：“原来我是对的，现在你大汗是对的。”阿里不哥只承认失败，不承认忽必烈取得汗位。忽必烈下诏，阿里不哥是成吉思汗的后裔，不予问罪，而其他谋臣则全部诛杀。至此，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争夺王位的斗争以忽必烈胜出宣告结束。

第66章　李璮之乱

郊送云叟公

王恽

宝鞍尘土满香罗，

因送行台振玉珂。

出郭快于鹰脱鞴，

归怀争奈移窠。

夕阳明处乱山浅，

碧草深时毳帐多。

自恨囊锥无利颖，

青云台阁半常何。

王恽（1227～1304）元代诗人、文学家。字仲谋，卫州汲县人，著有《秋涧集》。

【注释】

云叟：为王文统的号。此诗作于元中统二年（1261），是王恽为王文统送行之时所作。

香罗：充满香味的稀疏而轻软的丝织品。

行台：应指燕京行省，当时王文统以平章政事身份行省事于燕京。

玉珂：一种美玉，多用于马笼头上的装饰品。

鞴（gòu）：臂套。

（kòu）：待母哺食的幼鸟。

毳（cuī）：鸟兽的细毛。

囊锥：囊一种口袋；锥，锥子，钻孔的工具。

颖：东西末端的尖锐部分。

王恽这首诗，是为王文统送行时所写的。王文统是李璮的岳父，又曾是李璮的最重要的谋士。后来王文统被元世祖处死，而他的死正是因为牵连到李璮的叛乱。

李发动叛乱

李璮之乱是元朝初期的一次汉族军阀兵变。李璮，金末红袄军将领李全之子（一说养子），字枟寿。李全后来投降蒙古，任山东淮南楚州行省长官，后侵宋时战败身亡。李璮继承他父亲的职位，管辖益都行省，成为专制一方的封建大军阀，统治山东三十余年。元世祖中统初年，李璮错误估计形势，误以为忽必烈忙于与阿里不哥争夺大汗位，北方诸汉族军阀可以联合叛元，即密谋起兵。忽必烈为了稳定李璮，中统元年（1260）在他即位之时，又加封李璮为江淮大都督。后来忽必烈北征阿里不哥，李璮借口防御宋，拒绝出兵援助忽必烈。即元世祖中统三年（1262）二月，李璮乘机举兵叛乱，并献涟海三城于南宋。南宋封李璮为齐郡王，但并非真正支持李璮。李璮从海州（今江苏连云港）泛海进攻益都，占据济南，并传檄河北山西等地。但是除太原总管李毅奴哥，达鲁花赤戴曲薛等少数军阀响应外，其余汉族军阀多坐视观望。

斩杀王文统

王文统，元初政治家。金亡前后，北方知识分子多投靠各路“诸侯”（归附蒙古的汉人军阀），后者也需要招揽谋士以加强自己的军事和政治势力。王文统以所学权谋之术游说诸侯，后投奔益都行省李璮，被留为幕僚。他教李璮藉南宋以自重，乘机扩充军事实力，并将女儿嫁给李璮为妻，因而深受信任，军政大事都参与谋议。中统元年元世祖忽必烈即位，立即提拔王文统担任中书省平章政事，行中书省事于燕京，主管中原汉地政务，委以“除旧弊，立新政”的重任。王文统执政后，设立十路宣抚司分管各地，颁布一系列条画，以革除赋税、吏治诸方面的积弊；发行中统元宝交钞（见钞），并制订了严密的钞法；选用人才，分立中书左三部、右三部，以健全政府机构。元朝各项制度的奠定，他起了重要作用。在政治上的非凡才华，并未挽救他被杀的命运。李璮于中统三年二月起兵谋反，当月二十三日，王文统就被忽必烈以私通李璮的罪名杀害。最有力的证据是王文统自己写给李璮的一封信，信中有“期甲子”三个字。这封信在中途洛水被扣留，交到忽必烈之手。忽必烈以为“期甲子”，是王文统与李璮约定在甲子年谋反之意。但王文统解释说：“比至甲子，扰可数年，臣为是言，姑迟其反期耳。”但忽必烈以为这是狡辩之辞，于是便把王文统及他的儿子王荛一起处死。这是忽必烈应付李璮反叛的第一项措施。除此之外，忽必烈紧急召集诸路蒙汉军，二月十七日，下诏出兵。命汉军诸万户解成、张荣实、王文干、严忠范等合军于东平；万户张宏、邸浃等合军于滨棣。二十日，再命蒙古宗王合必赤为总督，统率各路军队，围困济南。三月，史枢、阿卡与韩世安先后大败李璮。李璮退守济南，不敢再出城应战。四月初，忽必烈又命右丞相、大将史天泽专征。史天泽与哈必赤议定，在济南外环筑壁垒，进行长期围困。李璮孤军无援，军心涣散。李璮见大势已去，企图投湖自杀，未死被俘。随后，史天泽在没有上报忽必烈情况下，将李璮擅自处死。

平叛后的军政改革

李璮之叛前后仅五个多月，区域只局限于益都、济南一带，规模较小。但是，李璮叛乱的爆发及平定却对忽必烈的统治政策和当时的政局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首先，忽必烈废除了地方诸侯世袭制，收回汉人军将兵权。李璮事败，使一些朝臣认识到诸侯权势过重。如姚枢奏请罢免世袭的诸侯，在地方设置官吏，治理政事。忽必烈即位之初，汉人将领实际掌握很大的兵权，忽必烈既依靠他们取得汗位，也依靠他们的兵力迅速镇压了李璮的叛乱，但也使忽必烈看到了汉人军阀势力发展对蒙古统治的严重威胁。于是，李璮叛乱平定后，忽必烈就着手解决汉人军阀兵权的问题。如镇压李璮叛乱的功臣史天泽就主动要求罢免自己的兵权，他上书说：“兵民之权，不可并于一门，行之，请自臣家始。”史氏子侄即日解除兵权的人有十七名之多。其他汉人将领也都陆续被解除了兵权。其次，在地方上实行军民分治，开始任用色目人作为蒙古人的统治助手，对汉人进行牵制。随着蒙古向西方的侵略，西域和中亚一带的各族人民陆续东来。他们原属于不同的国家和民族。元朝建立后，把他们统称为“色目人”。早在蒙古统治集团中，就已经存在是利用汉人（包括汉化的契丹、女真等人），还是利用色目人的争论。中统初年，忽必烈对汉人文武官员极为倚重。李璮叛乱之后，元朝统治者对汉人产生怀疑，于是开始利用色目人作为他们统治的助手，有意识地牵制汉人官吏。李璮之乱是元朝初年汉人军阀发动的一场反叛战争，其实质是统治阶级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这次叛乱的爆发及平定，都对元朝以后的统治政策产生了深远影响。从而也导致了元朝统治内部不同政治集团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为元朝迅速灭亡埋下了伏笔。

第67章　推行汉制

元世祖庙

马中锡

世祖祠堂带夕曛，

碧苔年久暗碑文。

蓟门此日瞻遗像，

起辇何人识故坟？

棹楔半存蒙古字，

阴廊尚绘伯颜军。

可怜老树无花发，

白昼鸮鸣到夜分。

马中锡（1446～1512）明代文学家。字天禄，号东田，故城（今属河北）人，有《东田漫稿》传世。

【注释】

夕曛：日落时的余光。

瞻：怀着敬意看。

辇：古时帝王乘坐的车子。

棹：划船的长桨，也指船。

鸮（xiáo）：猫头鹰一类的猛禽。

这首诗是马中锡为怀念元世祖忽必烈而作，表达了对时过境迁的感慨之情。1260年忽必烈继承汗位，在颁布的即位诏书中指明成吉思汗创业以来五十余年里，“武功迭兴，文治多缺”，所以为加强对全国的统治，他采取了一系列治理措施，“推行汉法”是其中的重要措施之一。

推行汉法

忽必烈早在漠北时就受到汗国统治集团中主张采用“汉法”思想的影响，注意笼络汉族地主知识分子。宋淳祐十一年（1251），忽必烈受命主管漠南汉地军国政务，为他招揽人才、学习中原王朝的统治制度和经验提供了机遇。当时，除了原来任用的汉人儒士刘秉忠、张文谦、姚枢等人外，郝经、许衡、郭守敬等当时北方著名学者也应召纷纷而至。他们在整顿吏治，立法建制，兴办学校，屯田垦殖以至夺取汗位等军国大政方面，都给忽必烈出过很多主意。尤其是这些人鼓吹的采用“汉法”的主张，对忽必烈产生了重要影响。在忽必烈管理漠南汉地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他着力克服汗国统治方式中的野蛮落后因素，使中原部分地区在遭受蒙金、蒙宋战争的严重破坏之后得到初步恢复。他改变了以往战争中任意杀戮和把战俘做为奴隶的做法，同时让人们进行屯田生产，广积粮以供军需。所有这些都为忽必烈在战胜阿里不哥之后全面推行“汉法”准备了条件。

年号、国号、礼仪制度与迁都燕京

忽必烈即位后不久，于景定元年（1260）五月宣布建元“中统”，采用中国传统的王朝年号纪年。1271年11月，他宣布将“大蒙古”国号改为“大元”，取《易经》“大哉乾元”的意义，表示国家极其广大。除了建年号、改国号外，咸淳二年（1266）他在燕京设立太庙，祭祀祖宗；咸淳六年制定朝仪，采纳中原的礼仪制度。大蒙古国的都城原来是漠北的和林，忽比烈放弃和林，在漠南和中原设两个都城。景定四年五月，升开平府为上都，后又改燕京为中都。起先以上都为主，后又积极在中都营造新的皇宫和城墙，咸淳八年命名这个新城为大都（包括原有的中都），后来，大都的地位逐渐超过了上都。至于和林，则变成了地方机构宣慰司的治所。

集权专制

忽必烈即位后，就着手建立国家机构和职官制度，确定中央集权的封建专制统治。大蒙古国有自己的一套国家制度，但比中原王朝的体制要简略得多。在征服中原的过程中，木华黎、窝阔台也沿用了一些金朝旧制，但没有一定的规程。忽必烈即位以后，命刘秉忠、许衡考定前代典章制度，参照当时情况逐步确立了国家机构和职官制度。在中央，景定元年四月正式建立中书省，执掌政事。中书令后由皇太子兼领，实际负责的是左右丞相、平章政事和左右丞。景定四年设立枢密院，主管军务，枢密使也由皇太子兼领，实际负责的是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和枢密副使。咸淳四年设立御史台，长官为御史大夫，副职为御史中丞，掌握对百官的纠察。平定南宋后增置江南行御史台，后又置陕西行御史台。另设大宗正府，仍置达鲁花赤（断事官），但渐渐只管理蒙古公事。在地方上，忽必烈即位之初就设置宣抚司，后改称宣慰司，主持日常军民政事，上隶行中书省，下辖路府州县。又设提州按察司，分别隶属于御史台或行御史台。遇有征伐，在特定地区设置临时机构行枢密院。忽必烈订立制度，使官有常职，位有常员，食有常禄，而且尽量录用了故老旧臣、山林遗逸和具有才学的人。在建立国家机构和职官制度的同时，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忽必烈还在两个方面采取措施：一方面，他限制王公大臣们的特权，禁止他们的越规建制行为，如不许任意使用驿站，不许擅取官物，不许擅征赋役等。另一方面，他还逐步削夺了汉人世侯的特权。忽必烈采取积极措施，重用汉族士人，断然采取招抚流亡、禁止妄杀、屯田积粮、整顿财政等一系列措施，并重用熟习汉法的宋、金官僚和知识分子进行统治，初步扭转了“汉地不治”的局面。忽必烈推行汉法，表现了蒙古游牧民族在征服中原后适应发展程度较高的中原汉族封建文明的历史趋势。正是由于大行汉法，建立在草原上的大蒙古国才转变成了列入正统的元王朝。

第68章　海都、乃颜之叛

东征诗（节选）

王恽

东藩擅良隅，地旷物满盈。

漫川计畜兽，荡海驱群鲸。

盛极理必衰，彼狡何所惩。

养虺得返噬，其能遁天刑。

远接强弩末，近诛乳臭婴。

一朝投袂起，氈裘拥矛矜。

天意盖有在，聚而剿其萌。

黄蜂有螫毒，大驾须徂征。

王恽（1227～1304）元代诗人、文学家。字仲谋，卫州汲县人，著有《秋涧集》。

【注释】

东征：指忽必烈亲自出征，讨伐东北诸王的叛乱。

东藩：指以乃颜为首的东北地区的诸宗王。乃颜讨地在哈尔哈河流域，据有辽东大部分地区，故称东藩。

大驾：指忽必烈的御驾。

至元二十四年（1287），东北乃颜诸王密谋联合西北海都诸王，举兵叛乱。五月，元世祖忽必烈率军亲征乃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乃颜的叛军。王恽当时兼任国史编修，他职责所在写了这首《东征诗》，以歌颂忽必烈的丰功伟绩。同时对这次叛乱的背景、战争过程和结果都有生动的描述。

海都的扩张

海都、乃颜之叛是元朝初期蒙古统治者内部分封诸王叛乱的事件。两者有着密切的联系。海都为元太宗窝阔台可汗之孙、合失之子。1251年，蒙哥即汗位，蒙古大汗位转入拖雷系后，窝阔台系诸王失势，蒙哥可汗镇压了窝阔台系诸王的反抗，海都被谪封子海押立（今哈萨克斯坦塔尔迪库尔干东）。他一面先后对蒙哥可汗与忽必烈可汗表示恭顺，一面慢慢地纠合周围窝阔台子孙，扩展势力，企图恢复被蒙哥毁掉的窝阔台汗国。在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争夺汗位的战争中，他站到阿里不哥的一面。阿里不哥失败归降，他仍拒不归命。同时，又勾结术赤后王，扩展势力。海都占据了叶密立一带原窝阔台、贵由的封地，成为窝阔台兀鲁里诸王的领袖。当时，忽必烈忙于对付南宋，对于海都的扩张还来不及应付。于是采取安抚政策，多次厚加赏赐海都，并划蔡州为他的封地，以示宽容。并于至元三年派察合台的一个曾孙八剌回察合台兀鲁忽，以牵制海都。

平定西北诸王叛乱

至元五年，海都攻打畏兀儿等地，元朝自岭北发兵，击败海都。八剌乘机出兵，与海都争夺布哈拉城，失败后投降海都，成为盟友。并把锡尔河与阿姆之间的税收，让给海都分享。至元六年，海都与八剌、忙哥贴木尔等在塔剌思河畔召开议和大会，推举海都为盟主，共同对抗忽必烈。至元七年，忽必烈遣太子真金驻兵称海（今蒙古科布多东南一带）；遣伯八、刘好礼等镇守吉利吉思、谦谦州等地；同时败海都于别失八里（今新疆奇台西北）。至元八年，忽必烈遣皇子北平王那木罕进驻阿力麻里。至元十年，海都帮助八剌之子笃哇夺取汗位，笃哇成为海都最忠实的拥护者。至元十三年秋，随从那木罕北征的昔里吉、脱脱木儿等人发动叛乱，劫持那木罕、安童等人。海都乘机收复阿力麻里等地，控制了北起吉利吉里，南至畏兀儿等大片土地，并进攻元朝。至元二十四年，海都、笃哇等串通乃颜等东北诸王，打算以十万大军东攻，与乃颜会师。由于元朝派伯颜镇守和林，致使海都放弃原定计划，结果乃颜被忽必烈全歼。至元二十五年，海都连续进攻甘肃、业里干湖（今阿拉格泊）等地，均未得手。至元二十六年七月，忽必烈亲征海都，海都远遁。此后，元朝连年攻击海都，才将其逐出按台山（今阿尔泰山）之外。至元三十一年，忽必烈逝世，海都继续叛乱。元成宗大德五年（1301），海都、笃哇率军南下，元朝派甘麻剌、海山等迎击。大德六年，海都死。大德七年，笃哇兵败投降。大德十年，海都之子察八儿投降。西北诸王叛乱至此才算结束。

平定东北诸王叛乱

乃颜，是成吉思汗幼弟铁木哥斡赤斤玄孙、塔察几之孙。乃颜的封地在哈剌哈河（今哈尔哈河）流域，据有辽东大部分地区。至元二十三年，忽必烈采取措施加强对东北地区的控制，威胁了乃颜在东北地区的权势，引起他极大不满。乃颜于是暗通海都等西北诸王，密谋反叛。至元二十四年四月，乃颜举兵叛乱，叛军南下，进入潢河（今西拉木伦河）流域。五月，忽必烈率军亲征。这次出征兵分两路。一路是蒙古军主力由玉昔贴木儿率领；另一路由忽必烈亲自率领博罗欢的五部军和李庭的诸卫汉军，由上都经应昌（今内蒙达来诺尔西南），沿大兴安岭西麓北上。六月初，忽必烈与叛将黄海、塔不台、金家奴等军队在撒儿都鲁之地（今呼伦湖东南的河尔士冷呼都克）激战。《东征诗》中描述此战役为“夜半机石发，万火随雷轰。少须短兵接，天地为震惊，前徒即倒戈，溃败如山崩”。随后，再与乃颜大战于不里古都伯塔哈（在哈尔哈河与讷墨尔根河交汇处三角地带）。乃颜兵败被擒，随后被忽必烈处死。七月，乃颜余党势都儿北犯咸平，兵败被擒，哈丹及其余党向北逃走。忽必烈命玉昔贴机继续追击乃颜余党，哈丹投降。至元二十五年，诸王火鲁火孙叛乱，哈丹趁机再次叛变。四月，忽必烈命皇孙铁穆耳出征。至元二十七年，哈丹逃至高丽。至元二十八年，元军攻入高丽，哈丹兵败自杀。至此，东北诸王反叛结束。忽必烈将叛王的分民、财产没收，并设置辽阳行省节制诸王，加强对东北各路的统治。

第69章　蒙元灭宋

过梅岭岗留题

伯颜

马首经从庾岭关，

王师到处悉平夷。

担头不带江南物，

只插梅花一两枝。

伯颜（1236～1295）蒙古八邻部人，元代政治家、军事家。

【注释】

庾岭：指梅岭岗。

王师：指伯颜所率领的大军。

伯颜是元朝征宋的元帅。至元十一年（1274）三月，元朝发动灭亡南宋的军事进攻。在伯颜的统帅下，元军经过襄樊之战，阳逻堡、丁家洲大捷，攻克临安等战役，一举灭亡了偏安一隅的南宋王朝。南宋的最终灭亡标志着元朝再次统一了全国，建立前所未有的封建大帝国。在元朝的统一与开土阔疆战争中，伯颜功不可没。他的这首诗描写他出征得胜的情形，表现出意气风发的精神风貌。

襄樊之战

襄阳是军事重镇，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攻占襄阳是元朝灭南宋的具有战略意义的一步，投降元军的南宋将领刘整，就建议元世祖忽必烈先攻取襄阳，使南宋失去一个重要屏障。至元五年（1268），忽必烈命阿术、刘整督军，进攻宋军重镇襄阳。刘整在襄阳城东的白河口、鹿门山等地筑堡，切断襄阳与汉东地区的联系及其粮道，以逼襄樊。同时，又设立河南行省，经营屯田，专门供济襄樊前线，打算与善于守城的宋军作长期的对峙。至元六年，忽必烈命史天泽先往襄樊前线谋划。史天泽由万山起，筑长围，斩断襄樊南北联系。又于江汉之西，筑建新城，完成了对襄樊两城的合围圈。至元七年，又筑实心台于汉水中流，置弩炮于其上。随后又建筑围城，完全切断救援襄樊的陆路。由此，襄樊完全陷入元军的强大包围之中。南宋多次派人援救襄阳，均以失败告终。至元八年，宋将范文虎率领水师十万来救襄樊，在鹿门山大败，损失残重。至元九年，樊城外廓已破。宋将李庭芝又派张顺、张贵兄弟突入襄阳，取得与襄阳的联系。张顺、张贵先后战死，宋军企图挽救襄阳的最后一次努力，归于失败。同年，元军开始了大规模的对樊城攻坚战。至元十年五月，樊城失守，襄阳守将吕文焕随后也弃城投降，至此，襄樊失陷。阳逻堡、丁家洲大捷襄樊失陷后，南宋王朝已是岌岌可危。但是统治者仍然感觉不到亡国的危险，依然日夜贪欢享乐。而元朝这边更是加紧了灭亡南宋的最后准备。至元十一年三月，元朝分三路大军进攻南宋。主攻军队由伯颜率领。元廷改荆湖行枢密院为行中书省，以伯颜、史天泽并为左丞相，后史天泽因病辞职，由伯颜统一节度各路大军，由江汉图宋。九月，伯颜自襄阳沿汉水向郢州进军，揭开了大举灭宋的序幕。十二月，元军抵达汉口，佯称将由汉口渡长江，却暗地遣军袭取沙芜，由沙芜口进入长江。随后又佯攻阳逻堡，并出其不意，自青山矶强渡长江，重创宋荆湖都统程鹏飞的军队。元军渡江成功，伯颜大喜，急挥师攻克了阳逻堡。阳逻堡大捷使宋军又失去一处军事重镇，南宋江汉守军士气低下，汉阳、鄂州、德安等地相继失陷。随后，元军迅速攻占长江下游，沿江所过州郡黄州、靳州、江州、南康、安庆等城相继投降。南宋派出丞相贾似道都督各路军马，以防元军继续东进。宋军在芜湖一带布防。贾似道又企图议和，被伯颜断然拒绝。至元十二年二月，宋军与元军在丁家洲展开激战。步军统帅孙虎臣在元军猛烈冲击下，阵脚大乱；宋军主将夏贵原无斗志，不战先逃。贾似道听说夏贵逃走，也惊慌逃向扬州。元军在伯颜指挥下，乘胜追杀一百五十多里，重创宋军主力。从此以后，南宋基本上丧失还手的能力。

攻克临安

丁家洲决战后，江东、淮西的南宋诸郡纷纷失陷。元军除一部分进攻江西以外，主力则在伯颜率领下，直奔长江下游重镇建康（今南京），不战而取镇江。至元十二年九月，元军攻打淮安城，攻占南堡。十月，围攻扬州，十一月，伯颜以阿术驻瓜洲，以绝扬州之援。其余部队分三路进兵，最终会师临安。十二月，元军抵达无锡。宋室表示乞和，但被伯颜拒绝。至元十三年正月，元军进至临安近郊皋亭山，南宋王室派人奉传国玉玺及降表请降。二月，伯颜遣官入临安视事，查府库，收百官符印，遣散禁军。三月，伯颜入临安，依旨押送全太后与宋恭帝北上。五月，逃到福州的陆秀夫、张世杰、陈宜中等拥益王赵昰为帝，赵昺为卫王。至元十四年四月，赵昰死于石冈洲，张世杰、陆秀夫等拥八岁的卫王赵昺为帝。至元十六年二月六日，崖山之战，宋兵全军溃败，陆秀夫携幼帝跳海自沉，南宋灭亡。临安降元后，淮东、四川许多地方仍坚持抗战。但不久，扬州、泰州等地相继失陷；四川泸州、重庆及东川清州，也于至元十四年末至十五年之间失陷。至元十六年正月，孤军困守在钓鱼山的合州知府王立也最后投降，四川完全平定。至此，南宋版图全部为元朝占据。

第70章　文天祥与南宋的抗元斗争

过零丁洋

文天祥

辛苦遭逢起一经，

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

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文天祥（1236～1283）字宋瑞，一字履善，号文山，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人。著作经后人辑为《文山先生全集》。

【注释】

零丁洋：今广东中山南边的海面。

起一经：指自己由科甲出身。古代科举时，每人都要参加自己专门研究的一种经书的考试。文天祥考取状元，又做到丞相，但在他所处的时代，宋帝国已经濒于危亡。他努力支撑残局，非常辛苦。

周星：木星约十二年绕太阳一周，古人用它来纪年，称十二年为一周星。

惶恐滩：江西赣江由万安到赣州共有十八个滩，其中最险恶的一个是惶恐滩。

惶恐：惶惑和恐惧，引申也有惭愧的意思。

零丁：1278年，文天祥被元兵俘获，并强迫他随船追击在崖山的幼帝。经过零丁洋时，文天祥就写了这首诗，这句是写当时路过零丁洋时孤独的心情。

汗青：古时在竹简上书写，先将竹简用火烤干水分，可以防蛀，称为汗青。这里指用竹简写的历史。

此诗作于1279年，当时文天祥已被元军俘获，押解至零丁洋时，元军将领张弘范逼迫他写信招降南宋抗元名将张世杰。文天祥不甘屈服、坚决抗争、宁死不受辱，于是写下此诗表明自己誓死忠于大宋王朝的决心。文天祥的作品已成为千古绝唱，是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

“蟋蟀相公”之死

至元四年（1267），元世祖忽必烈率大军攻打南宋，目的是灭亡南宋，统一中国。忽必烈接受宋朝降将刘整的建议，率兵攻打襄阳、樊口。忽必烈针对元军水战不如宋军的特点，造船五千艘，训练水军七万人，为攻破襄、樊，灭掉南宋做准备，此外，蒙军还切断汉水通道，想用这种方式困死宋军。面队蒙军的进攻，襄樊军民坚持抗蒙斗争，但以时任右丞相兼枢密使的贾似道为首的南宋反动统治者，拒绝了一切抗元救亡的建议，置南宋王朝的安危于不顾，文过饰非，依然过着歌舞生平、荒淫无耻的糜烂生活。贾似道更是不理政事，一切大事均由馆客、堂吏全权处置，整天在西湖边豪华别墅内纵情享乐和挥霍，人称“蟋蟀相公”。至元十一年（1274）九月，元军在左丞相伯颜的率领下自襄阳继续南侵，但被抗元名将张世杰阻击在郢州城下。伯颜见无机可乘，便率元军主力东下，直奔临安，沿途宋军纷纷投降。消息传来，南宋政府大惊，下诏要各地起兵“勤王”，同时让贾似道出兵抗元。贾似道迫不得已出兵抗元，但他一到芜湖就派人向元军求和，愿意称臣纳贡，被伯颜拒绝。贾似道派孙虎臣率军七万驻守池州的丁家洲，宋军先锋姜子才率宋军奋勇杀敌，但最终不敌元军，主帅孙虎臣却临阵逃脱。贾似道惊慌失措，命令收军，宋军大败，这就是丁家洲决战。战后，南宋政府迫于舆论压力将贾似道罢官。贾似道后被押送官杀死，结束了其恶贯满盈的一生。

崖山之战

南宋朝廷下达“勤王”诏书以后，地方官中只有赣州知州文天祥组织了一支像样的“勤王军”，他的加入，使南宋的抗元斗争有所起色。但由于南宋统治集团一味的妥协、投降，导致了至元十三年（1276）伯颜率元军攻入临安，将太后、皇帝和一大批官僚大臣们押往大都。临安朝廷虽然投降，但是，至元十三年五月，宋端宗赵昰即位，分别任命著名的抗元将领张世杰和陆秀夫为枢密副使和签书枢密院事，重新建立起南宋政权。南宋军民在文天祥、张世杰和陆秀夫的领导下，继续进行抗战。抗战中文天祥被俘，他历尽艰险，从元营中逃脱，及时和南宋朝廷取得联系，继续组织军民抗元，但不幸又被元军俘虏。

张世杰、陆秀夫领导的抗元力量在元军的步步进逼之下退至海南，面对元军的紧逼，他们决心死守海南崖山，与元军决一死战。他们把一千多条海船结成了水上的堡垒，全体作战人员都上了海船。双方在崖山海战二十多天，由于淡水被元军切断，宋军吃了十多天的干粮，渴极只好喝海水，军民呕吐不止，宋军陷入困境。祥兴二年（1279）三月，元、宋两军进行最后的决战，宋军大败，宰相陆秀夫不愿做元军俘虏，就背起九岁的小皇帝赵昺跳海自尽。这就是宋元崖山之战，此战标志着南宋最终灭亡。

留取丹心照汗青

文天祥被俘以后，河北中山府有人自称是南宋小皇帝，聚兵千人，准备攻进大都营救他；江西也有人以他的名义起兵抗元。文天祥在狱中曾收到女儿柳娘的来信，得知妻子和两个女儿都在元宫中为奴，过着囚徒般的生活。文天祥深知女儿的来信是元廷的暗示：只要投降，家人即可团聚。尽管文天祥心如刀割，却不愿因妻子和女儿而丧失气节。文天祥被押解到大都后，历尽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始终坚贞不屈，在狱中写下著名的《正气歌》表示必死的决心。后来元朝左丞相阿合马被人杀死，元世祖忽必烈为了消除后患，在亲自对文天祥进行最后劝降失败后，于至元二十年（1283）一月把他杀死狱中，死时年仅47岁。正如《过零丁洋》所写的那样：“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以其宁死不降的崇高品质永留青史，他高尚的爱国主义情操永远值得后人学习。

第71章　元代的重农政策

赋龙池水

姚枢

浊泾一斛几半区，

白田一沃成膏腴。

汾水流源亦不殊，

循崖挟阜不可渠。

姑射山高草木敷，

精英四散清流疏。

清流溉田田即癯，

耕犍啬夫疲粪车。

姚枢（1201～1278）元代理学家、诗人。字公茂，营州柳城（今辽宁朝阳人），著有《雪斋集》。

【注释】

龙池：即平水之源。

泾：指泾水，发源于甘肃，注入陕西与渭水相合。

斛：古代量器名，也是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南宋末年改为五斗为一斛。

区：古代容量单位，四升为豆，四豆为区。

汾水：即汾河，在山西省。

阜：土山。

啬夫：农夫。

元朝初年由于连年战争，农业生产遭到极大破坏。为了稳定社会，巩固统治，元朝统治者采取了一系列“劝农”和“重农”的政策和措施。这些政策和措施使元朝的农业得到恢复和发展。姚枢曾任元世祖朝大司农，专管农田、水利之事，对农业情况有一定的了解。他的这首《赋龙池水》所反映的就是元朝的农业政策及农业生产的某些情况。

设立劝农官

元政府为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在中央设立“劝农”机构，并建立相应的官员政绩考核制度。中统元年（1260），下令各路中通晓农业生产的人充任劝农官。次年，在中央设立劝农司。姚枢任大司农，陈邃、崔斌等八十人任劝农使，分派到各路督察农事。至元七年（1270），在中央改立司农司，左丞相张文谦为司农卿，专门管理农桑水利等事宜。同时又派遣劝农官以及通晓水利之人分赴各地，考察地方官的政绩。至元二十五年，在江南设立行大司农司及营田司，主管垦荒等事宜。二十九年，劝农司并入各道肃政廉访司，增加两佥员，兼察农事。地方官一般都兼有劝农官的职衔，把“劝农”，发展农业生产作为主要政事来抓。从元太宗窝阔台经略汉地时起，就已经有了以农业生产发展情况为标准，考察地方官政绩的制度。元世祖中统五年，又以户口增加，田野荒地开辟，词讼减少，盗贼平息，赋役平均等五件事来考核地方官的政绩。以上述标准来考察地方官政绩，以此来决定升迁还是罢黜，以督励农桑为己任。“劝农”形成一时风气，促进了元初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

改革土地制度

元政府为了开垦荒芜的土地，鼓励农民发展生产的积极性，推行了改革田制，招集逃亡，鼓励垦荒等政策和措施。宋末元初的连年战争，使许多农民成为流民，土地变成荒地，元世祖忽必烈改变了农民与农田分离的状况，鼓励流民安居、开荒，鼓励的方法有三种：一是资助。对于垦荒的农民发放衣、粮、牛、种，而且多次打造农具，有的无偿分发给贫民，有的定价出售；二是从赋税制度上，给予垦荒农民优待。凡是新开垦的荒地，三至六年后才开始收取地租；并免除一切杂税，江南地区，减免私租的规定，永为定例；三是从产权上，鼓励开荒。元朝规定逃亡农民有权收回原有产业，并规定原主认领田产的年限，过期不认领的土地，愿意耕种的可以随便耕种。至元二十八年七月，元朝招募百姓进一步开垦江南荒地，由官府发放田券，这些地田就成为开垦者的永业田。至元十三年、大德二年曾明文规定，豪强地主不得侵占农民田产，已经侵占的必须归还或转拨给无地百姓。而且还规定，豪强地主不得强占奴隶、户计籍。元政府的这些政策措施极大调动了农民开垦荒地的积极性，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

元朝疆域广大，军队庞大，农民军粮负担沉重。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忽必烈实行大规模屯田运动。包括军屯、民屯、囚屯、降卒屯，遍布全国，声势浩大，成绩非凡，有效地解决了军粮供应问题，又减轻了农民负担，从而有利于农业发展。至元六年，忽必烈在各路、府、州、县设备常平仓，平抑物价，为灾年储备物资。规定每社置义仓一处，社长主持，丰年每丁纳粟五斗，驱丁二斗，无粟者以杂粮代替。北方农民为了生产互助而立“锄社”组织，元政府加以推广。

编修农书，推广生产经验

在“重农”和“劝农”政策推动下，旨在总结农业生产经验，传播生产技术的农书，大量涌现。官修的有《农桑辑要》《农桑杂令》等，私人编撰的主要有王祯《农书》，鲁明善《农桑衣食撮要》等。《农桑辑要》为元朝司农司颁布的综合性大型农书，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官修农书。今本《农桑辑要》7卷，全书6万字，体系完备，规模巨大，所引用典籍繁多，但一律标明出处。书中主要的内容是关于蚕桑，对于苎麻、棉花也极为重视，除了详述其栽种技术外，还批判了过分强调风土条件的风土说。《农书》王祯著。王祯，山东东平（今山东东平县）人，曾任旌德（今安徽旌德县）、永丰（今江西广丰县）等县县尹。《农书》总计37集，13万多字，280多幅插图。全书分为《农桑通诀》《百谷谱》《农器图谱》三大部分。《农桑衣食撮要》为元代杰出的畏兀儿农学家鲁明善所著。全书约一万五千余字，按“月令”体裁撰写，列有农事二百零八条。分为十二个月，每月列举应操作的农事，范围极广，注重实用，适合于一般农家实际应用。这些农书对元代农业恢复发展起到了一定作用。

第72章　元代的河源勘察

渡黄河

谢榛

路出大梁城，

关河开晓晴。

日翻龙窟动，

风扫雁沙平。

倚剑嗟身事，

张帆快旅情。

茫茫不知处，

空外棹歌声。

谢榛（1495～1575）明代文学家。字茂秦，号四溟山人，又号脱屣山人，临清（今属山东）人，有《四溟集》。

【注释】

大梁城：战国时魏都，即汴梁，今河南开封。

龙窟动：形容日出的壮观。《南史：梁本纪下》载：梁元帝承圣三年（554），“城壕中龙腾出，灿烂五色，竦跃入云……龙处为窟若数百斛耑”。

倚剑：唐王维《送张判官赴河西》诗：“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

嗟：叹。

身事：即身世，个人的经历和境遇。

空外：空中目力不可及处。

棹歌：船工行舟时所唱之歌。本句意思是远方不知何处有棹歌传来。

本诗是谢榛在今河南开封渡黄河时所见所感，景象阔大，情怀旷荡，笔力健劲，抑扬顿挫，把黄河的恢宏气势描写得淋漓尽致，使读者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日翻龙窟动，风扫雁沙平”，黄河波澜壮阔的气势震撼着我们，但她给人们带来的灾害也使人久久不忘。

黄河源头

黄河，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她见证了中华民族五千多年的文明发展历程。黄河孕育了华夏文明，黄河自青海发源，流经黄土高原，九曲十八弯，最后流入大海。滔滔的黄河水是从什么地方流出的呢？我国历史上有过对黄河源头的勘察，《史记》《山海经》《北史》等诸书都提到过河源，但是有关黄河源流的可信记载，最早当推《旧唐书·俟君集传》。唐太宗贞观九年（635），李靖讨吐谷浑，使侯君集、李道宗从南路，“历破逻真谷，逾汉哭山，经途二千余里，行空虚之地，盛夏降霜，山多积雪。转战过星宿川，至于柏海，频与虏遇，皆大克获”。这里开始见星宿川之名。唐穆宗长庆二年（822），唐所遣会盟使，自吐蕃归来，述所经“虏曰闷摩黎山，东距长安五千里，河源其间”。但他们都是行军出使，适涉其境，本非有意勘察，故记录不详。

元朝对黄河河源的勘察

在元统一中国以后不久，至元十七年（1280）元世祖忽必烈就任命女真人都实为招讨使，佩金虎符，对黄河河源进行了实地考察。都实虽为女真人，却精通几种语言。他同弟弟阔阔出一起在四月从河洲出发，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才走完了考察的行程。他们把河源定在火敦脑儿（即星宿海），这是我们的先人第一次通过实地考察而对河源作出的判断。这个判断虽然不如现代的科学结论那样准确，但是与汉唐以来的说法相比就真实得多了。延祐二年（1315），翰林学士潘昂霄从阔阔出那里得知了这次考察的全过程，记录下来，写成了《河源志》，明确地驳正了古史所称河有两源，一出于阗、一出葱岭之妄。此外，临川人朱思本，元朝著名的地理学家，他又从八里吉思家获得帝师所藏有关河源“梵字图书”，把它译成了汉文，增补了有关的知识，这两种著作都流传下来了，对我们研究黄河起了重大的作用。

都实和阔阔出兄弟两人实地考察把黄河源头定在火敦脑儿（即星宿海）。星宿海，位于今青海省，海拔4000多米，比五岳之尊的泰山还高许多，因而李白赞叹“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星宿海，形状像葫芦一样，葫口朝西，东北的水汇成汪洋一片，西北分布着许多泉，两者合为一体。每月十五的傍晚，天晴无云，月亮升上东山，月光浮在水面上，站在岸边观看大海汪洋涌出一轮冰镜，许多明泉相互掩映，又似“大珠小珠落玉盘”，风景十分美丽。

黄河的泛滥

虽然出自星宿海的黄河哺育了华夏文明，但它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危害。历史上凶暴多灾的黄河，唐以前皆北入于海。到宋熙宁中开始分为两支，一支夺泗水流入淮河，一支合济水流入大海。到金朝明昌年间，黄河北流的一支干涸，全都流入淮河。元朝时期，不时发生溃溢。至正四年五月，大雨二十余日，河水暴涨，平地水二丈多深，北决白茅堤，六月，又北决金堤。于是，所有济宁、单县、砀山、金乡、定陶、郓城、成武、巨野等地水患严重。黄河的泛滥威胁了会通河的航运，同时也将危及两漕司盐场，元朝廷寻求治河的方法。成遵查阅了大量史籍并经过实地测量，认为黄河的故道不可以再去修复。而贾鲁则得出了与此完全相反的意见，认为修筑北堤恢复故道，用工省而且作用大。丞相脱脱采纳了贾鲁的建议，至正十一年元朝廷任命贾鲁为总治河防使，发十五万民工，和二万多军人，堵塞决口，使河归故道。在工程进行中督责很严苛，官吏肆行贪赂，死者哀鸿遍野，老百姓怨声载道。白莲教领袖韩山童，从他的祖父开始，便以白莲教会烧香惑众，韩山童继续以白莲教秘密组织群众。他们利用河工中的严重不满情绪，编造了“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的谶谣，广泛传布；同时在黄陵冈工地上预先埋下了一座一只眼的石雕，石人被挖出后，群情激愤，轰轰烈烈的元末农民大起义正式爆发。

第73章　伯颜擅政

讥伯颜太师

佚名

百千万锭犹嫌少，

垛积金银北斗边。

可惜太师无远智，

不将些子到黄泉。

【注释】

北斗边：极言其高。

北斗，星宿名。

些子：一点儿，这里指金银财宝。

黄泉：指坟墓。

这首诗见于陶宗仪《辍耕录》卷二七。诗里的伯颜与带兵灭亡南宋的伯颜不是一人，但同样也为元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并曾掌握元朝政权。无名氏所作的这首诗，对伯颜的擅政进行了辛辣讽刺。

拥立武宗

伯颜（？～1340），蒙古蔑儿乞氏。祖父称海，为领军百户，在随从元宪宗攻击宋合州钓鱼山时战死。父亲谨只儿，元仁宗时总领太后兴圣宫宿卫。伯颜15岁时，就成为海山的宿卫。大德三年至大德十一年（1299～1307），随从海山出镇北疆，在平定西北诸王叛乱中，屡立战功。大德十一年，成宗死，海山率部南还争夺皇位。当初，成宗卒，无子。皇后卜鲁罕与左丞相阿忽台谋划，立安西王阿难答为帝。右丞相哈剌哈孙则密谋拥立海山为帝，并派人迎接海山及其弟爱育黎拔力八达来大都。大德十一年（1307）三月二日，爱育黎拔力八达率卫士入宫，杀阿忽台，擒阿难答。五月，海山抵达大都，即帝位。海山即位，是为武宗。武宗朝，伯颜历任吏部尚书、御史中丞、尚书平章政事。至大二年（1309）十一月，武宗特赐蛟龙虎符，领右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

仁宗新政与文宗“文治”

武宗即位，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任用亲信，排斥异己，增加税收，大肆敛财。大批农民家破人亡，人民起义不断。至大四年爱育黎拔力八达即位，是为元仁宗。仁宗即位以后，即着手矫正武宗时期的弊政，改革朝政。首先，下令罢尚书省，诛杀脱虎脱、三宝奴、乐实等尚书省主要官员五人。其次，下诏废除至大银钞和至大铜钱，恢复中统钞的发行和使用。除此之外，仁宗的改革措施还有：严禁近侍擅传圣旨；限制吏员入官品级；恢复科举取士制度；检查河南、江西、江浙等地隐瞒田土、核实税入。仁宗的改革，实际是再次推行汉法，并收到一定成效。延祐七年（1320），元英宗即位后继续实行新政，其主要改革措施有：任用汉儒、罢黜冗官、推行助役法、颁布《大元通制》等。至治三年八月五日夜，英宗在上都以南三十里南坡店，被铁失等人刺杀。这就是“南坡之变”，之后，泰定帝被拥立为皇帝。

致和元年（1328）七月，泰定帝死于上都。武宗旧属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与伯颜等密谋，欲立武宗子怀王图睦尔为帝。伯颜派兵护送怀王北上，并亲自披坚执锐，率军护送。同年九月，怀王在大都即位，是为文宗。伯颜以护卫之功特加银青荣禄大夫，加太尉，进升为御史大夫、中政院使。明宗即位，拜中书左丞相。文宗复位，拜知枢密院事，加储政院使。至顺二年八月，进封伯颜为竣宁王，并追封其三世为王。三年，为其在涿州、汴梁立生祠，刻碑以记其拥立之功。八月，文宗死，受顾命，立明宗次子，是为宁宗。伯颜被宁宗拜为太傅，加徽政使。文宗第一次即位之时，元朝统治已经是危机四伏，社会矛盾十分尖锐，文宗采取措施，以求缓和日益加剧的社会矛盾，文宗主要采取“文治”措施，内容主要有：任用儒臣，建奎章阁；编修《经世大典》；尊儒崇佛，大力提倡理学的伦理纲常，祭祀孔子。同时，崇奉佛教。元朝统治已进入后期，文宗的“文治”也只能作表面文章，根本无法解决日益加剧的社会矛盾。

拥立顺帝及擅政

至顺四年（1333）六月，伯颜拥护妥懽贴睦尔为帝，是为顺帝。伯颜以拥立为功，拜中书左丞相，受封为秦王。后至元元年（1335）六月，捕杀阴谋政变的唐其势、塔剌海，皇后伯牙吉氏因庇护唐其势，也被毒死。七月，任伯颜为右丞相，不设左丞相，以示恩宠。赐“答刺罕”之号，子孙世袭。自此朝政全部为伯颜把持，权势熏天，天下之人唯知有伯颜，而不知有元顺帝。

伯颜独揽国柄，专以自恣，专政达7年之久，他为了维护自己权势，实行了一系列政策和措施。主要有：一、排斥汉人、南人，加强民族压迫。为了排挤汉人入仕，竟下令停止科举考试。甚至禁止汉族农民使用铁农具，以防造反。又下令禁止汉人、南人学习蒙古、色目文字。二、对蒙古统治集团内部的异己势力，进行打击报复。三、滥发纸币，大肆敛财。后至元三年发行纸币75万锭，比顺帝即位一年增加了一半以上。任意挥霍，浪费府库钱财，占有的赐田就一万多顷。前面所引的诗就描述了这种情况。伯颜的专权自恣，引起元顺帝的顾忌。后至元六年（1340）二月，顺帝支持伯颜侄子脱脱等人，乘伯颜出猎柳林之机，将其贬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三月，又下诏迁徙伯颜于南恩州阳春县（今属广州），伯颜在途中病死于龙兴路（治今江西南昌）驿舍。伯颜被逐除后，元顺帝把大权交给脱脱。脱脱立即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史称“脱脱更化”。脱脱的改革，力求纠正伯颜旧政，对于开展文治新政，缓和社会矛盾有一定成效。脱脱是元朝后期有作为的政治家。脱脱一死，元朝再无起色，直至灭亡。

第74章　开河与变钞

河决（节选）

贡师泰

去年黄河决，

高陆为平川。

今年黄河决，

长堤没深渊。

浊浪近翻雪，

洪涛起春天。

滔滔浑疆界，

浩浩襄市廛。

贡师泰（1298～1362）元代文学家。字泰甫，号玩斋，宣城（今属安徽）人。著有《诗补注》《玩斋集》《车轩集》等。

【注释】

襄市廛：廛指城邑民居，洪水涨入街市。

这首诗真实记述了黄河决口、泛滥成灾，无数人家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惨象，展示了元代社会一个灾祸横行的横断面。本诗不仅描写了天灾的惨烈，还写了官吏腐败贪婪给人们带来的灾难。

开河惹红巾

“开河”是指元末恢复黄河故道的浩大工程。黄河在历史上就凶暴多灾，元朝时期，不时发生溃溢，至正四年（1344）五月，大雨连续二十余日，河水暴涨，接连发生河堤决口。今济宁、菏泽等处皆遭水灾，有的地方深达二丈左右。有诗描述：“大河失故道，崩奔势逾虐，生人化鱼鳖，中州废耕凿。”水灾给这些地区人民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当年发生了大饥荒，第二年又接着大旱，更为悲惨的是瘟疫肆虐，使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雪上加霜，灾区人口锐减一半，由人烟密布之地变成狐兔之迹满道。至正十一年，河患已持续六年，不仅老百姓大受其害，而且影响了南北大运河的漕运，还波及盐场。为此，元廷开始研讨治河方略。然而，在治河方略上，元廷内部出现了矛盾。成遵经过实地测量，并遍览史籍，博采众议，得出“黄河故道，无法恢复”。贾鲁则得出完全相反的意见，他认为“重复故道，事倍功半”。此时，丞相脱脱采纳了贾鲁的建议，任命贾鲁为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征发附近军民十七万，堵塞决口，使河归故道。治理黄河本无可非议，而且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治河过程中的弊端百出。大量征发民工，使许多农户失去了劳动力，损害了农民的生活；修河所需的物资，也被摊派到灾民头上。在治河工地上，官吏又督责严刻，大肆贪贿，甚至扣发口粮，河工死于非命者很多。这一切使民工们怨愤交加，忍无可忍。离开了家乡聚集在黄河之滨的治河民工，成了红巾军起义的群众基础。至正十一年（1351），红巾军起义爆发了。

严密的钞法

元朝的另一大弊政就是变钞。元代大行钞法，纸钞成为主要的货币。中统元年（1260），忽必烈成为大汗后，他问谋臣刘秉忠关于采用何种货币的事。刘秉忠告诉他：“钱用于阳，褚用于阴。沙漠是幽阴的地方，现在陛下龙兴朔漠，应当用褚币。如果用钱，四海将不得安宁。”阴阳学说在古代盛行，于是忽必烈同意了刘秉忠等人的主至正之宝张。同年七月，下诏造中统交钞，以丝为本。十月，又印发了中统元宝钞，以银为本。但后来长期正式流通的是中统元宝钞，民间所称的中统钞就是中统元宝钞。它通行于全国各地，包括在偏远的漠北、畏兀儿和西藏，也曾流通于高丽和东南亚的一些国家。

为了通用纸币，元廷实行严密的钞法。当时的钞法有以下几点：一、中统钞以银为本（也辅以金和物），银本是充足的，持钞者可以随时向官库换银。二、纸钞的印造有定额，主要是根据钞来确定数额。三、国家的财政收支都是规定用钞，而且注意收支平衡。四、使用“昏烂”的钞，官府负责倒换，每两只缴纳“工墨”费三分。五、各地设有平准行用以调节物价。六、对伪造者处以严刑，在钞面上就印着“伪造者斩；（首告者）赏银五锭；仍给犯人家产”。七、禁止金银币和铜钱等传统的金属货币同时流通。可见，元代的钞法是相当周密的。正因为如此，中统钞发行后，流通情况很好，民间甚至视钞重于金银。但这种状况只维持了二十年左右。

钞法败坏

从至元十三年起，钞法开始败坏。当时元廷是阿合马专权，他一方面抽走了作为钞本的金银，一方面增加了纸钞的发行额，这就导致了纸币贬值。至元二十四年，忽必烈命令大臣议论钞法问题。桑哥主张行新钞，然而其他大臣持强烈的异议。但当时桑哥主持政事，忽必烈准允他造印了新钞，即“至元宝钞”，与中统钞通用，兑换比例是一比五。这自然不能改变纸钞“日虚日轻”的趋势。到至大二年（1309），武宗又因物重钞轻而印造“至大银钞”，它与至元宝钞的兑换比例又是一比五。第二年又行钱法，铸“至大通宝”，历代铜钱也可通用。不过仅隔一年，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继位后，就把武宗的这些措施全部废除了。

从忽必烈后期起，钞法的弊病就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而且钞法频繁更换。除了钞法的败坏，元朝统治者的腐化也很严重。自忽必烈后期，元廷的财政支出大大增多，而且越来越超过收入，破坏收支平衡之法。虽有大臣屡屡进谏，但元朝皇帝听不进去。当财政发生亏空时，印造纸币和抽用作为钞本的金银就成为他们解决的基本手段之一。这是元代钞法没有解决办法的根本原因。

钞法虚弊，物价腾涌，这是元朝后期社会经济的一大痼疾。当至正十一年元廷再次变钞的时候，元代的社会经济就已面临崩溃的边缘。这次变钞，大量印造，而且纸质低劣，用不多久就烂了。钞法的变更，便经济更加紊乱，物价陡涨十倍，天灾加上元朝弊政，原来受到饥饿威胁的老百姓实在是生存不下去了，更加激化了社会矛盾，加速了元朝的崩溃。

第75章　贾鲁治理黄河

早发黄河即事（节选）

萨都剌

晨发大河上，

曙色满船头。

依依树林出，

惨惨烟雾收。

尝新未及试，

官租急征求。

两河水平堤，

夜有盗贼忧。

萨都剌（1277～？）元代诗人。字天锡，作品编有《雁门集》。

【注释】

大河：指黄河。

黄河的每次泛滥都会给两岸人们带来巨大灾难，所以黄河的治理，历来是我国治河史上的大事。但是历次治河除了完成治洪防灾的目的外，有时又会给沿岸百姓带来沉重负担，甚至造成民不聊生、社会动荡。这首诗作于元顺帝至正十年（1350），贾鲁治河之前，反映的是在此之前元朝治河的现实，其目的就是为即将进行的贾鲁治河提供借鉴。

实地考察献奇策

自金代起，黄河改道，由淮河流入海中。元朝建都大都，离黄河较远，因此对黄河防灾重视不够。直到黄河威胁到大运河之时，才不得不整治黄河。元顺帝至正四年（1344）五月，黄河白茅堤决口，六月金堤决口，沿河城镇均遭受水灾，黄河之水又溢入会通河，威胁到运河安全。朝廷内部就水患问题，展开激烈讨论。至正九年，元顺帝令群臣商讨治河，丞相脱脱召大臣研讨治河方略，贾鲁（1297～1353）力排众议主张“河必当治”、“必疏南河塞北河”，主张整治黄河。贾鲁提出治理黄河的两种方案：其一，修筑北堤，制止决口，费用开支小；其二，采取疏、塞并举的方法，使黄河改道东行，恢复原来的水道。当时，贾鲁这两个方案均未被采纳。至正九年闰七月，黄河灾情更加严重，复出的脱脱深感问题严重，抓紧了治河计划，元顺帝召集群臣，商讨治河大计。当时参加讨论的大臣，议论纷纷，提出了种种方案。贾鲁以都漕运使身份，参加此次讨论，并重新提出了他的治河二策。丞相脱脱力排众议，采用了贾鲁的第二种方案，决定开始治理黄河。

贾鲁的这两个方案，都是经过实地考察、并针对现实的问题提出的，有很大的可实施性。但是第一条方案，是针对元朝财政不足提出的，只是以保住眼前漕运和盐场的安全为目的而提出的下策。这是因为修筑北堤，开支虽低，用工节省，但是北溢到山东境内的河水，在沛县一带形成巨大湖泊，而此后泄洪能力又小，这就使得洪水无法排泄，只能停留在沛县周围一带，新筑北堤也只能阻止河水继续灌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如果黄河中下游再遇到特大洪水，新筑北堤仍有被冲决的危险，到那时旧的积水没有排泄，新的洪水又溢，将会加剧灾情的程度。而第二方案，采取疏、塞并用的方法，使黄河恢复故道，却是当时历史条件下最科学、最有效的方案。这一方案，工程规模巨大，所耗费的时间、人力、物力、财力都将会大大超过第一方案，但其效果更好，不但可以解决黄河洪水泛滥问题，而且可以确保运河和盐场的安全。

恪尽职守治黄河

至正十一年四月，贾鲁为工部尚书、总治河防大使，进秩二品，授以银印。领河南、河北诸路军队，发汴梁、大名等十三路民工二十五万人，庐州等戍十八翼军二万人投入治河。这次治河主要方法就是疏、浚、塞并举，先疏后塞，首先要疏通从黄陵岗至哈只口的黄河故道，以及疏通凹里村到杨青山的减水河，两者全长二百八十里。其次，就是堵塞缺口、豁口，修筑堤坝，主要工程是堵塞白茅决口，这是决定治河成功的关键一役，经过七个月的治理，十一月白茅决口堵塞成功，黄河返回故道，与淮河汇于一处，向东流入大海。贾鲁回朝，向顺帝上《河平图》。贾鲁在堵口技术的重大创造——石船堤障水法取得了成功。工程结束后，贾鲁被召回京城，擢升为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至正十二年八月，随从丞相脱脱进攻徐州起义军芝麻李。同年冬天，贾鲁奉命与总兵月哥察儿围攻濠州，至正十三年五月，逝于军中，年五十七。

贾鲁治河的得与失

贾鲁为官恪尽职守，尤其在治理黄河上，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在总结前人治理黄河经验的基础上，创造性地把疏、浚、塞等治河方法结合起来，把泛滥成灾的黄河勒回了故道，保证了运河的安全，有利于漕运顺利进行，使黄河下游也获得了相对的稳定，贾鲁治河的业绩是值得肯定的。同时元顺帝命翰林学士欧阳玄制“河平碑”，以及编撰《至正河防记》，记载这次治河经过、方法和经验，这也是治河文献第一次详细地记载治河方法，为后人治河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借鉴。但是贾鲁治河也带来了负面影响。黄河的泛滥，造成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加剧了元末的社会矛盾。贾鲁治河时又劳民伤财，整个治河工程耗资极大，据统计，总费用为中统钞一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工程之大，是古代治河史上不多见的。巨大的开支，加重了百姓的负担，而且治河民工又遭受治河官吏的克扣和驱使，正如诗中所写：“驱夫如驱囚”，“饥饿半欲死，驱之长河流”，这使得原本已经很深的社会矛盾更加激化，红巾军领袖韩山童、刘福通等利用这次时机发动了元末农民大起义。

第76章　元代的运河工程

挽漕篇（节选）

王恽

漫村赶丁夫，

所在沸官府。

先须刮流沙，

推挽代篙橹。

硬拖泥水行，

奚异奡荡努。

涉寒痹股排，

负重伤背膂。

王恽（1227～1304）元代诗人、文学家。字仲谋，卫州汲县人，著有《秋涧集》。

这首诗从漕运阻碍，官府逼迫人民牵拽代运，写出了官吏暴虐贪狠给人民造成了巨大痛苦的现实。作者认为在海运贯通的情势下，没有必要再役使百姓去开凿运河。表现了作者不满时政，同情人民的情感以及希望统治者能惜民宁世，稳定社会的愿望。

漕运的需要

隋朝大运河开通后，随着时世的推移、战乱的破坏，大运河逐渐瘀塞荒废。南北阻绝。元建都大都（今北京），而国家财富绝大部分要倚仗江南供应，于是，在平定江南后，元政府就想重通运河，“引水通舟楫于京师”。最初江浙一带的糟粮集中在扬州，沿古运河北上，在淮安由淮河入黄河，改由陆路运至淇门（今河南浚县西南），再入御河（今卫河），抵达通州。从通州又转陆路至大都，这是以河道为主，水陆联运，河道迂回，水陆转运中又要装卸三次，十分不便。为了缩减从淮安到中凉的水道和从中滦到淇门的陆道，至元十九年（1282）修浚济州河、汶水、泗水等河，使漕船从淮安继续北上进入大清河，再由利津（含属山东）入渤海至直沽。这样几乎全程都是水运，只留下以通州到大都一小面是陆运。然而，大清河水浅，利津出海口又沙淤严重，只能航行到东阿（今山东东阿以南），从东阿改陆道至临清（今山东临清以南），然后又转运水道，从御河达通州。这样，水陆运道仍要两次周折，十分不便。从东阿到临清的陆道虽然只有二百多里，但役民达一万三千二百户，造成了这段地区人民役力沉重。而且这中间有一段路程，地势低，夏涝时不能通行，严重阻碍了漕运的畅通。

开凿会通河

至元二十六年，忽必烈派断事官忙速儿、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尚书李处巽等主持修筑了一条从须城（今山东东平县）安山西南到临清的新运河，引汶水达到御河，征发民夫三万，正月开工，六月完成，赐名会通河，这条全长二百五十余里的运河开通后，经济州河北上的船就可以一直航行到临清转入御河，抵达通州。会通河开竣后，不论是从河道、海道，南方的漕船都集中到了通州。通州到大都，还有五十里路程。路虽不长，但运输量太大，百姓劳苦不堪。至元二十八年忽必烈复置都水监，任命郭守敬主事，主持这项水利工程。郭守敬根据历史资料和实地考察，计划从大都城西北昌平引白浮泉水过双塔、榆河，又引玉泉诸河于积水潭，然后东南向南，注水入旧河道。这年秋天开工，动用军人、工匠等二万人，于次年秋天完成，全长一百六十四里。完成后当即启用，适逢忽必烈从上都回来。当他经过积水潭的时候，看到“舳舻蔽水”十分高兴，赐名通惠河，从此，南起杭州，北到大都、纵贯南北的大运河全线告通。和隋代所修、以洛阳为中心的大运河比较，由于改采南北取直的弦线，总程缩短了九百公里。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全程1782公里的京杭大运河的前身。它的重新贯通，加强了京师和最富庶的江南地区的联系，对于促进南北经济文化交流，保证元廷财用以及滋育大都的繁荣也起了重要作用。

运河管理

从漕运来说，元时海运是主要的，河运只占了一小部分。会通河河道浅，不能运行大的漕船。大运河全线畅通时，每年河运的漕粮也只有几十万石。不过，对南北之间的交通来说，大运河就具有更多的作用。当时政府组织的漕运粮只有一部分供给大都城里的平民，但这远远不够，因此，民用的大部分粮食就靠商人从南方经大运河贩运而来。此外，商人也通过大运河使南北的其他货物得到交流。另一方面，大运河的畅通也使元廷同南方的联系更加便利。元廷及诸王附马的使臣往往沿河而下，去南方各地。江淮以南各地及海外诸藩的土贡又溯河而上，源源不断地运到大都。

为了保持大运河的畅通，元时有一套技术设施和管理办法。运河流经之处，地势有高有低，因此，大运河上建有许多水闸来控制水位。船行至水边低的河段，就把下面的闸关闭，把上面的闸开启，由于会通河水较浅，当时还规定在大运河里航行的船载重量不能超过一百五十石。然而这些规定常常遭到权贵和官商的破坏，阻碍了运河的畅通。同时，守闸人对一般商民船只故意拖延启闸时间，借机索要贿赂。到了元代后期，运河上的船只还会遭到劫掠。尽管有些不利因素，大运河的畅通对于促进元代社会经济文化交流发展仍起了巨大作用，而且元代对大运河的改建也基本上奠定了后来大运河的走向。

第77章　元代科学家郭守敬

圆　池

顾逢

一片水环璧，

分明镜可窥。

游鱼吹白沫，

浴鹭扑清漪。

有月有星夜，

无云无雨时。

倚栏相对处，

如看浑天仪。

顾逢　生卒年不详元代诗人。字君际，号梅山，吴郡（今江苏苏州）人。

【注释】

鹭：鹳形目鹭科鸟类。体形瘦削，嘴直而尖，颈和脚均长，尾短，飞行时颈收缩于两肩间，脚向后直伸，其中以白鹭、苍鹭为较常见。

浑天仪：东汉的太史令张衡于顺帝永建元年间，在西汉天文学家所造浑天仪的基础上，设计了一种漏水转浑天仪。到了元代，郭守敬在此基础上进行彻底改革，创制出简仪。现陈列在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的一具浑天仪，是明英宗正统二年到七年间的仿制品。

此诗描写了一幅美丽的池塘景色。若是在星月高悬、无风无雨的夜里遥望夜空，就如同在看浑天仪一样。此处提到的浑天仪是元代著名科学家郭守敬创制的一种观察天象的天文仪器，它体现了当时天文学领域的较高成就。

郭守敬生平

郭守敬（1231～1316），字若思，顺德邢台（今河北邢台）人。他的祖父郭荣是个精通算数、水利的儒生。郭守敬幼时就喜欢观察自然界，探索事物的奥秘。他十五六岁时得到一种石刻拓本“莲花漏图”，独自琢磨，弄清了它的原理。后来他又得到尚书璇玑图，就按图用竹篾制成仪器，用土筑成台基，观察起星空来了。十三世纪四十年代后期，当时博学多才的刘秉忠和友人们在磁州紫金山研讨学问，郭荣便让守敬跟随刘秉忠学习，在那里郭守敬结识了张文谦、王恂等人。景定三年（1262），由于张文谦的推荐，郭守敬得到忽必烈的召见。郭守敬面陈水利六事，忽必烈大为赞赏，任命他掌管全国的河渠、堤防、水利、桥梁、闸堰等事务。郭守敬为官后，大部分时间在大都从事水利、天文和历法研究，在工作上也取得了异常卓越的成就。73岁时，他请求退休，朝廷不允，86岁辞世，葬归故里。

科学成就

景炎元年（1276），元军攻下临安后不久，忽必烈命郭守敬制订新的历法。新历法制成之后，忽必烈赐名为《授时历》，颁行天下。这是我国古代最优秀的历法，在制订《授时历》的过程中，郭守敬取得了以下成就：第一，他制作了简仪、高表、侯极仪、浑天仪、玲珑仪、仰仪、定远仪、证理仪、景符、窥见、日月食仪以及星晷定时仪等十二种新仪器。其中简仪和高表是两个重大的创造。简仪的赤道坐标环组和地平坐标环组，大胆摆脱了浑天仪繁复的环圈的束缚，开创了近代赤道仪的先河。使用这种简仪，除北天极附近天区外，可以窥测绝大部分天空。仪器上刻度细密，最小分格为1/36度（以前分格为1/12度），又以结新代替窥管，在天体测量的精度上超越了前人。简仪实际上是世界上最早的大赤道仪，比丹麦天文学家第谷于1589年装置的使用赤道坐标环组的仪器早了三百多年。高表高四丈，为原来八尺之表的五倍。高表顶端安置一直径三寸的横梁，当太阳经子午线时，把景符（在小架上架一中间开有小孔的薄铜片）放在圭面上移动并转动铜片，太阳光和横梁影子通过小孔，在刻度细密的圭面上形成清晰的太阳影像，这样测影的精度可达到±2毫米以内。

第二，他主持进行了一次空前规模的恒星位置的测量，测出了前人未命名的恒星一千余颗，使可测恒星从原来1464颗增加到2500颗，而西欧在十四世纪文艺复兴前测得的恒星仅有1022颗。他还编制了星表，提高了测量的精确度。

第三，主持了二十七个地点的日影测量以及北极离地高度和春分、秋分、夏至、冬至昼夜时刻的测定。从北纬15度（今14.8度）的南海到北纬65度（今64.1度）的北海，每隔10度设一测量点，同时也在许多重要城市设立测量点。在测量时使用了他亲自设计制作的正方案、丸表、悬正仪和座正仪。各点的北极出地高度平均误差仅0.35度。这样大规模的地理纬度的测量，在中世纪是绝无仅有的。第四，在大都（今北京），先通过三年半的二百次晷影测量，定出1277～1280年的冬至时刻，再结合历史资料加以推算，得出一年回归的长度为365.2425日。这个值的精确程度与理论值只差23秒，同现今世界上通用的格雷果里历的值是一致的，而格雷果里历在1582年才颁行。第五，重新测定了黄赤交角为23°33'34″，与用近代天体力学公式计算得出的23°31'58″这一精确值相比，误差仅为1'36″。这是中国古代天文学中最精确的数值，比十三世纪前后阿拉伯天文学家测算的数值精确的多。这个数值也为18世纪法国天文学家拉普拉斯论证关于黄道倾角变易性的理论提供了证据。郭守敬作为13世纪中国杰出科学家，在世界天文学史上具有不可磨灭的地位。1970年国际天文学会曾命名月球背面的一个环形山为郭守敬山。1977年7月，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新发现的得到国际确认的四颗小行星之一命名为“郭守敬”小行星。

第78章　光辉灿烂的元代数学

算　盘

刘因

不作瓮商舞，

休停饼氏歌。

执筹仍蔽簏，

辛苦欲如何？

刘因（1249～1293）元代诗人。字梦吉，号静修，雄州容城（今河北省徐水县）人，有《静修集》传世。

【注释】

算盘：一种计算数目的用具，可以做加减乘除等运算。

瓮：盛水或酒的容器，小口大腹。

饼：扁而圆形的一种面食，算盘的珠子与其形状相似。

筹：竹、木或象牙等制成的小棍或小片，主要用来计算。

蔽：遮盖，挡住。

簏：盛筹的竹箱。

本诗是刘因在珠算发明以后写的咏珠算的一首诗。诗中对比描写出了珠算的方便快捷与执筹计算的繁琐，故有“辛苦欲如何”之叹。从这首诗我们可以得知我国在元朝时就已经发明了算盘，并且有了普遍推广，同时也说明我国的数学到元代已经相当发达。

李治的数学成就

中国古代数学的发展可谓光辉灿烂、硕果累累，如《周髀算经》《九章算术》祖冲之的圆周率等等。到金代，数学上发明了天元术，大约金中叶开始流行，之后得到迅速的推进。金末在真定府一带流传的一部数学著作叫《洞渊测圆》，指演算勾股容圆（直角三角形的内接圆），算题共有十三问。李治根据此书加以推广，又集天元术之大成，写出了他的名著《测圆海镜》。李治，字仁卿，真定（今河北正定县）人。在《元史》卷一六○有传，然作李冶。黄丕烈、施国祁考证其名实作“治”而非“冶”；又有人说：“冶”是他后来的改名。元世祖忽必烈在潜藩，曾以礼招致，询问治道。至元二年（1265），召充学士，期月而以老病辞归，居封龙山讲学。其主要著作除《测圆海镜》十二卷外，还有《益古演段》三卷。《益古演段》是根据平阳人蒋周所著《益古集》一书改写而成，是初学“天元”者的读本。《测圆海镜》的成书标志着天元术成熟，它无疑是当时世界上第一流的数学著作。但由于内容较深，粗知数学的人看不懂。而且当时数学不受重视，所以天元术的传播速度较慢。李治清楚地看到这一点，这促使他写一本深入浅出、便于教学的书，《益古演段》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写成的。《益古演段》则把天元术用于解决实际问题，研究对象是日常所见的方、圆面积。《益古演段》的价值不仅在于普及天元术，理论上也有创新。首先，李治善于用传统的出入相补原理及各种等量关系来减少题目中的未知数个数，化多元问题为一元问题。其次，李治在解方程时采用了设辅助未知数的新方法，以简化运算。

朱世杰和《四元玉鉴》

元代最为著名的数学家当推朱世杰，他也是当时世界上杰出的数学家之一。朱世杰，字汉卿，号松庭，燕山人。他是一位数学教习，周游湖海二十余年。他的数学实践活动大约在元朝初期。著有《算学启蒙》三卷、《四元玉鉴》三卷。前者是从乘除运算，直到“开方”“天元术”等由浅及深的数学启蒙教科书。《四元玉鉴》主要收集了二次和二次以上多元方程组的解法。他在数学上的贡献主要是发明四元术和多种高阶等差级数求和方法。由天元术发展到四元术是当时数学演算中的必然结果。四元术以天地人物表示四个未知数，天在下，地在左，人在右，物在上，中间是太。和天元术的表示法相类似，太（常数项）下面是天的一次方、二次方等等，左边是地的一次方、二次方等等，右边是人的一次、二次方等等，上面是物的一次方、二次方等等。如果天与地相乘则放在左下方各位置，地物、物人、人天相乘类似。只有不相邻的天物、地人相乘各项，则放在相应的夹缝内。四元术的计算方法用四元消法，把四个元经过剔消，最后剩下一个元。这个元如果不是天元，可以易位。然后用天元术的解法，求得答案。朱世杰的多种高阶等差级数求和方法，古代叫垛积术。他以茭草垛（即一加一加二加三……）为母垛，推演出各种不同方式的垛而求其积。其名称有茭草落一形、三角落一形、撒星更落一形等十多种。朱世杰在垛积命名和演算上都掌握了演绎归纳的初步方法，他的演算的结果和推导的公式都很准确。朱世杰在这方面的工作，在当时世界上也是先进的。

算盘的发明与推广

由于手工业生产的发达，商业交换的频繁，宋元时代实用算术方面也有很大的进展。一是发明了除法口诀，二是出现了完整的算码，三是计算工具由筹算发展为珠算。其中珠算的发明是元代一项伟大科学成就。珠算简便快捷，推广很快，元代已经普遍使用算盘，本诗就是刘因《静修先生文集》中的算盘诗。元剧中也有算盘，元末明初陶宗仪的《辍耕录》已论算盘珠。近年发现洪武四年（1371）金陵（今南京）王氏勤有书堂新刊《对相四言杂字》（看图识字书）有算盘图，十档，上二珠下五珠。这是目前发现最早的珠算算盘图。这部《对相四言杂字》中图绘的服装纯是元代式样，知此书的祖本当在元代，书中还有算子图，算子即算筹，《水浒传》中所称的算子也即这种算筹。由此看来，元朝到明初仍是筹算和珠算并用时代，大概到明中叶以后，便废弃筹算而专用珠算。

第79章　金元医学四大家

无　题

张从正

酷嗜医经五十年，

野芹曾献紫宸前。

而今憔悴西山下，

更比文章不值钱。

张从正（约1156～1228）金代医学家。字子和，号戴人，金代睢州考城（今河南兰考县）人，著有《儒门事亲》十四卷。

【注释】

野芹：《列子·杨朱》：“昔人有美戎菽、甘枲茎、芹萍子者，对乡豪称之。乡豪取而尝之，蜇于口，惨于腹。众哂而怨之，其人大惭。”后用“献芹”谦称赠人的礼品菲薄或所提的建议浅陋，在这里指对人的建议的谦称。

紫宸：宸，封建时代指帝王住的地方。紫宸在这里代指帝王。

金元时期，在唐宋医学发展的基础上，出现了各有创见的刘完素、张从正、李杲、朱震亨四大医学流派。刘完素主张寒凉，张从正主攻下，李杲主补土，朱震亨主养阴。他们的学说对后世影响很大，被称为“金元医学四大家”。

“寒凉派”的创立者——刘完素

刘完素（约1110～1200），字守真，自号通元处士，因长年居于河间（今河北省河间县），故人称“河间先生”。刘完素母亲患病时，因家贫，三次请医均不至，延误治疗而死。有感于此，刘完素立志学医，云游四方，谋食江湖，遇异人陈先生，以学习医术。刘完素定居河间后，为百姓治病。在刘完素读过的医书中，最令他感兴趣的乃是中国医学的经典著作《黄帝内经》，尽管《黄帝内经》文字简练，说话隐晦，研究透彻十分困难。但刘完素仍然刻苦钻研，甚至把该书作为自己“终身诵读”之书。正是在这种深入研究，务求弄懂弄通的思想指导下，刘完素领悟到治病贵在根据客观情况的变化，因时因地制定相应的治疗措施。刘完素所在的北方地区干燥少雨，人们身体强健，喜欢饮酒，因而造成当时流行的疾病以热性病为主。而当时的医生仍墨守成规地用温热药治疗。面对这种情况，刘完素从《黄帝内经》中摘录出“病机十九条”即关于发病机制的经文。其中属“火”“热”致病的有九条，共计十七种大的疾病类型。而属于“风”、“寒”、“湿”等原因致病的仅各有一条，几种类型。这已说明“火”、“热”在病因学上的重要性了，但刘完素仍觉不够，他将火热病的类型从十七种扩充到五十多种，这就是他称为“素问玄机原病式”的二百柒拾柒个字。刘完素对这二百柒柒个字做了两万多字的注释说明，成为他的代表之作，由此构成了刘完素医学思想的核心——火热论。刘完素不但在理论上强调火热论，而且在治疗方面亦突出了这一特点。他认为六气都从火化，故行医好用凉剂，以降心火，益肾为主，故刘完素的学说也称“寒凉派”。他的主要著作有《素问玄机原病式》《医方粗要宣明论》《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等。

“攻下派”张从正

张从正（1156～1228），字子和，号戴人，金代四大名医之首，幼年从父学医，博览医书，深究医理，中年时代成为一方名医。医学思想形成之时，正值刘完素“寒凉”理论兴起。张从正基于刘完素的基本思想，力矫世医好用温补之时弊，宗《内经》《难经》之旨，及仲景汗、吐、下三法，创立了以“攻下论”为中心的理论学说。

他用药也以寒、凉为多。他以为风寒等是在天之邪气，雨露等是地之邪气，最容易使人染病。饮食的酸苦甘咸等是水的各种邪气，也是致病的原因，认为这些病因都不是人体内所应有的，一经致病，就应当祛除体外。祛除方法采用汗、下、吐三法为要，凡风寒痼冷等所致，疾病在下，可用下法；凡是风痰宿食所致，可用吐法。他行医奔波于陈州及徐州、开封，归德数十府、州、县，医疾救亡，功绩卓著，深得人民敬仰。

张从正的创新理论诞生以后，为后来“金元医学”的繁荣和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其学后又下传麻知几、常仲明、张伯全等人，继续得以流传和发展，形成金元医学一大学派“攻下派”。

补土派的创始人——李杲

李杲（约1180～1251），字明之，号东垣老人。金朝镇州（今河北正定县）人。他自幼好医药，20多岁时因其母王氏患病死于庸医之手，立志学医。不惜千金，师从张元素，尽得其传。不久即以高超医术闻名于世，尤善治伤寒、痈疽、眼病等疾。曾寄居鲁北东平、聊城一带，以医为业达六年。元壬寅三年（1244）归里。其师张元素治病主张不用古方，认为“运气不齐，古今异轨，古方新病不相能也”。创古今之异轨之说，用药方法为之一变。李杲师承其说，极论寒凉之害，主张以脾土为主，认为土为万物之母，创补中益气，升阳益胃之说，用药与张元素相同，称“补土派”。他的理论学说得到其弟子王好古、罗天益等人的继承发展。李杲的著述主要有《内外伤辨惑论》三卷，《脾胃论》三卷，以及经罗天益整理后的《东垣试效方》九卷等。

“滋阳派”的创始人——朱震亨

朱震亨（1281～1358），字彦修，婺州义乌人，因他出生的赤岸镇有一条溪流名叫丹溪，所以学者多尊称朱震亨为“丹溪翁”或“丹溪先生”。金元四大医学家中，朱震亨所出最晚。他先学习儒学，后改医道。在研习《素问》《难经》等经典著作的基础上，访求名医。曾拜刘完素的再传弟子罗知悌为师，知悌授以刘完善、张从正、李杲诸书。他研求三家学说，推衍其义，终成为融诸家之长为一体的一代名医。朱震亨主张“因病以制方”，认为刘、张、李三家所论，于泻火、攻邪、补中益气诸法之外，尚兼未备滋阴大法。力倡“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之说，申明人体阴气，元精之重要。故被后世称为“滋阳派”的创始人。丹溪是南方人，南方人身体较弱，好食者多，所有用清滋之品颇能见效，多有服药即愈不必复诊之例，故时人誉之为“朱一贴”。他晚年整理自己的行医经验与心得，写成许多著作，有《格致余论》《局方发挥》《伤寒辨题》《从草衍义补遗》《外科精要》等。

第80章　元代书画家赵孟頫

题赵孟頫一门之竹图卷二首（选一）

徐宗浩

千里湖山供画本，

一门诗翰擅风流。

王侯蝼蚁须臾事，

此卷悠悠五百秋。

徐宗浩（1880～1957）近代艺术家。字养吾，号石雪，江苏武进人。

【注释】

擅风流：指赵孟頫擅长山水画。

此诗是作者题在赵孟頫的一幅画作上的诗，对他的绘画艺术作了高度评价。赵孟頫生活的元代，书法和绘画艺术达到很高的成就，著名的书法家有鲜子枢、杨维桢等；著名的画家有高克恭、钱舜举、柯九思、黄公生等。赵孟頫在书法和绘画方面的成就则达到了元朝的顶峰，时人称“书法称雄一世，画入神品”。

赵孟頫生平

赵孟頫（1254～1322），字子昂，号松雪道人，又号水精宫道人、鸥波。湖州（今浙江吴兴）人，为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秦王德芳之后。他天资聪颖，学习刻苦。年轻时期，他有强烈的学以致用的思想，当过南宋的小官。适逢忽必烈再三派人到江南求贤，于是他决心出仕。至元二十三年（1286），他随忽必烈的求贤大臣程钜夫到达大都。忽必烈见后很欣赏他，惊呼“神仙中人”，给予种种礼遇，被任命为兵部郎中，但“故宋宗室”的出身成了旁人阻挠他担任要职的口实。赵孟頫仕元后遭到排挤，出仕用世的宏伟抱负实现不了，因而常常后悔自已为什么没有干脆做个宋朝逸民，他吟道：“在山为远志，出山为小草；古语已去然，见事若不早。”但是元朝皇帝又不让他告老还乡，他只能在诗文翰墨中寻求寄托，寻找真实的自我。元仁宗延祐三年（1316）晋升为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官居从一品，至此，赵氏政治地位达到顶峰，晚年名声显赫，被盛赞为“荣际王朝，名满四海”。

书法称雄一世

在书法上，赵孟頫是一代大师，他向晋、唐诸代书法家学习，而后融会变化，自成一家。他“上下五百年，纵横一万里”，篆、隶、楷、行、草，无一不精。从幼年起，他就苦练写字。他喜欢临习陈朝智永的《千字文》，写尽了五百张纸。通过长期的刻意临摹，他能做到临谁像谁。有一次，他在与友人谈论书法后，当即复临唐人颜真卿、柳公权、徐浩、李邕四家法帖，件件与真迹绝顶相似。又有一次他模仿唐人褚遂良的笔法写了一卷《千字文》，他的友人在市面上买到后竟以为是真品，拿给他请他写跋语。他最佩服东晋王羲之，“右军潇洒更清真，落笔奔腾思入神”。为了师法王羲之，他曾临写《兰亭帖》百遍，临摹出来的《兰亭帖》“能极风神之妙”。他教子弟写字，要求极其严格，要求他们执笔必须坚实有力，他常躲在后面抽笔管，凡是抽出手指的，就要受到责备。他对自己的要求更是一丝不苟。有一次，他得到一卷北宋米芾写的《壮怀赋》，中间缺几行。他取来刻本摹写，以求补缺，但换了好几次，始终不满意，最后只好用刻本去填补。他还十分注意写字时纸笔要调和，认为纸笔不佳，即使能写也是写不好的，如同骏马走到泥坑里。他在晚年写《大洞经》，求得良纸后，每天清晨起来，盥漱焚香，然后聚精会神下笔作书，一天不超过三张纸，达到笔势超绝的境界。

画入神品

在绘画上，赵孟頫也是元代泰斗。“先画后书此一纸，咫尺之间兼二美”。赵孟頫书画双绝，当时就已经名扬中外了。四方万里，甚至朝鲜、日本、印度人士，都以珍藏他的作品为贵。山水、花木、竹石、人物、牛马、禽鸟，诸种题材，下笔都成妙品。像书法一样，他学画同样是博采众长、自成一格。他学习阎立本的人物，唐人的鞍马，南唐董源的山水，宋人李公麟的人物和马，花光长老的墨晕作梅花和赵孟坚轻拂笔法作石。像书法一样，他学画同样经过苦练。他从小爱好画马，每得到一张纸，总是画了马以后才肯丢弃；他临摹古画，同样能做到气韵兼得。在他的各种作品中，马堪称上乘。他画的马神形兼备，栩栩如生。观赏他的马，有人感到“满纸萧萧朔风起”，有人感到“卷轴风沙满天下”。除了马，他所画竹石也佳，“清而不寒，高而不畏”、“两竿瘦竹一片石，中有古今无尽涛”。他爱神州的自然风貌，在山水画方面尤有创新。他画烟波浩缈的长江，“敛收万里红，都付尺许中”。他画的群山，“鸥波亭前千叠山，缥缥峰峦烟霭间”。他和高克恭等人的山水画对元明清画坛有很大影响。综观赵孟頫画迹，赵氏通过批评“近世”，倡导“古意”，从而确定了元代绘画艺术思维的审美标准。这个标准不仅体现在绘画中，也广泛渗透于诗文、书法、篆刻等领域中。

第81章　元代诗人、书画家王冕

梅花屋

王冕

荒台丛筱路萦回，

绕涧新栽白树梅。

花落不随流水去，

鹤归常带白云来。

买山自得居山趣，

处世浑无济世材。

昨夜月明天似洗，

啸歌行上读书台。

王冕（1287～1359）元代画家、诗人。字元章，号煮石山农、放牛翁、梅花屋主等，诸暨（今浙江诸暨）人，著有《竹斋评集》。

【注释】

梅花屋：王冕在九里山隐居时的居室。《山栖志》：“（冕）隐九里山种豆三亩，粟倍之，树梅花千，桃杏居其半，芋一区，薤韭各百本。引水为池，种鱼千余头。结茅庐三间自题为梅花屋。”

丛筱：竹丛。筱：小竹。

萦回：盘旋往复。

涧：山间流水的沟。

处世：指采取一定的态度对待社会上的人和事。

浑无：没有。浑：全，完全。

啸：人撮口发出长而清脆的声音。

此诗写他在九里山栽梅居山隐逸生活的乐趣。“花落不随流水去，鹤归常带白云来”，真可谓是闲情逸志如世外高人，与元代的世俗社会可谓格格不入，而他却自谦“处世浑无济世材”，这实际上表现了诗人蔑视功名富贵，甘于淡泊名利的清高品格。王冕平生喜爱画梅，画完后再赋诗，所以咏梅诗很多。

进仕不第

王冕出身于贫苦的农民家庭，无钱入村塾读书。童年期间在村头牧牛。就是个非常勤奋而又极具天分的孩子，在牧牛时，他看到池塘里的荷花洁白无瑕，就试着用手来描绘出荷花的样子。他一遍遍地画，最后画的和真的一样。在中国传统民间故事里，就有王冕如何在牧牛时学习画荷花，并成为大画家的一则故事。王冕虽然无钱进入村塾读书，但他特别渴望读书。他经常在牧牛时潜入村塾听人诵书，听了之后默记，他记忆力特别好，能把所听到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背诵出来。青年时期，王冕离开家乡到一寺庙，夜间在长明灯下自学通宵达旦。当时居住在绍兴的著名儒者韩性听说他好学，收他为弟子。王冕在韩性的精心指导下，学问和修养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和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十年寒窗，只求进仕”一样，王冕也参加了科举考试，然而没有金榜题名。这对他的打击很大，并绝意仕进，著名学者王艮、李孝光推荐他，都被他婉言拒绝。王冕清高自傲，为人狂放不羁，据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记载，王冕进仕不第后，烧毁了他的书文，自己读古兵弦书，戴着高檐帽，身披绿蓑衣，脚穿长齿木屐，时常击木剑，有时骑着黄牛并拿着一本《汉书》细细品味。人们都认为他是一狂生。至正年间，他到大都（今北京），曾任绍兴路总管的泰不花当时正在大都任职，又想推荐他，他说：“你实在是愚弄人呀，不满十年，这里的社会形势会有很大变动，怎么可以在这里做官呢？”他在大都期间写的《即事》中说：“众人不解世事的善恶，人情淡薄，风景凄凉。”在《都城暮春》中说：“天上的柳花随风滚，正春意盎然，人间的春色已经不多了。”这些都表明他预感到元朝即将没落衰亡。

隐居山林

王冕善画梅花竹石，他在大都时，在卧室的墙壁上挂着他的一幅梅花图，并题诗一首。说稀疏的梅花个个都像一团冰雪，胡笛怎么吹都不会落下来。因为元朝是蒙古族建立的少数民族王朝政权，而中国古代总把少数民族称为胡族蛮族，所以此诗被认为是讥讽时政。官方要逮捕他，他于当日离开京城，在九里山隐居，并题所居住的茅屋为“梅花屋”，又称“竹斋”。他回乡时，方国珍已在浙东起义，随着农民起义的迅速发展，元朝气数已尽，张士诚起义军占领苏、杭一带。和大多数文人一样，王冕对这些义军怀有偏见，说他们是“妖怪、盗贼”。元朝无力镇压农民起义，出台招抚政策，王冕对此很不满，说朝廷是井中之蛙。刚刚在诸多农民起义将领中崭露头角的朱元璋也曾想就军国大事问计于他，并委以重任，他却拒绝此事。元顺帝至正十九年（1359），朱元璋以兵请王冕为官。王冕以出家相拒，并扩室为白云寺，后卒于兰亭天章寺。

诗画纵逸

在元末的东南诗坛上，杨维桢是当时盟主。杨维桢，字廉夫，号铁崖，绍兴人。“铁崖诗”曾风靡一时。王冕的诗风却趋向朴直豪放。清朝纪晓岚认为：“王冕天才纵逸，他的诗豪放雄健有力，不能以常规来定，没有杨维桢诡俊纤仄的习气。”大致说来，王冕诗歌中较有特色的有两类：一是悲愤时世；二是表现蔑视功名利禄和抒写闲情逸志之情的作品。前者如《悲苦行》《江南妇》《冀州道中》，这些诗描绘了劳动人民的悲惨生活，多方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矛盾。王冕较多的诗写他不愿随俗浮沉，甘于隐居闲适，追求清雅高洁的情怀。他对官场的腐败现象深恶痛绝，《梅花屋》《痛苦行》等，表现了他清高傲世的思想。王冕爱梅、植梅、画梅、咏梅，梅花伴着他度过了一生。他的名字在当时也常和梅花相伴，从元末不少作家的诗集中，几乎都可找到题王冕画梅诗。他又非常爱雪，经常不畏寒风，赤着脚独自踏雪。他的这种狂士行为，也正表明了他的愤世嫉俗、清雅高洁的性格特点。

第82章　黄道婆与元代的棉纺织技术

咏黄道婆

王逢

崖州布被五色缫，

组雾织云灿花草。

片帆鲸海得风归，

千轴乌泾夺天造。

王逢（1319～1388）元明之际诗人，字原吉，号最闲园丁，又称梧溪子、席帽山人，著有《梧溪集》七卷。

【注释】

崖州：今海南岛。崖州布被，崖州黎族人民创造的纺织品，有一套比较先进的工艺技术。

千轴：指各种纺织工具。

乌泾：即乌泥泾，今上海华泾镇东湾村。

黄道婆是元代著名的棉纺织工艺革新家，她死后，松江人民为了纪念她的贡献，曾立祠奉祀，后毁于战乱。至正二十二年（1362）重建的时候，当时正在乌泥泾的诗人王逢应邀作诗纪念。诗中高度评价了黄道婆为棉纺织业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元代棉花种植得到推广，黄道婆对纺织技术的改进正是顺应历史发展的结果。

棉花的传入与推广

古代中国农村经济是农业和手工业相结合的自然经济，男耕女织的家庭生产是农村经济的基础，这种情况在元代没有发生根本的改变，但是“女织”的内容却有了变化：在越来越多的地方，家庭棉纺织手工业正在代替传统的丝纺织和麻纺织手工业。棉花是从印度传入中国的，唐代时候，棉花已从北路传到新疆，从南路传到两广、福建。从十三世纪上半叶起，北路棉花传到了甘肃和陕西，南路棉花开始传入长江中下游，但是这一带比较普遍种植棉花是在元代。棉花的种植是棉纺织手工业发展的前提条件，同时棉纺织技术的改进也会增加对棉花的需求，从而促进棉花种植的推广，而元代正是我国手工棉纺织技术大大前进的时代。

黄道婆改进棉纺织技术

在谈到元代棉纺织技术的时候，人们自然会想起黄道婆。今天，在黄道婆的故乡上海市华泾镇北面的东湾村有一座黄道婆墓。在当地的一座黄母祠里，有一尊黄道婆的塑像：一位辛苦而慈祥的农村妇女，手持棉花，头扎布巾，凝视端坐，朴素而又庄重。那一带的民谣这样唱道：“黄婆婆，黄婆婆！教我纱，教我布，两只筒子两匹布。”黄道婆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棉纺织家，出生在松江府乌泥泾镇（今上海市华泾镇）一户贫苦的农家。她的生卒年代不详，大约生活在南宋末年元世祖、成宗时期，即十三世纪中叶到十四世纪末。乌泥泾土地贫瘠，是很贫困的地方。黄道婆幼年因家境窘迫而流落到海南岛南端的崖州（今崖县）去谋生，当时，海南岛黎族的棉纺织技术是先进的。黄道婆在那里度过了整个青壮年时期，学会了黎族人民的棉纺织技术。元贞年间（1295～1296），她怀念故乡，从崖州回到了乌泥泾。她看到家乡的人们还用手剥棉桃籽，用“线弦竹弧”拨弹棉花，便把从黎族那里学到的技术传授给乡亲们。她教给大家“制造捍弹纺织之具”以及“错纱配色，综线挈花”的方法，她还传授了相当高级的提花技术，使织成的被、褥、带呈现出“折枝、团凤、棋局、字样”等图案，光彩美丽，看上去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不久，乌泥泾一带织出的“乌泥泾被”名闻各地，崖州的千余户人家也依靠织“乌泥泾被”为生。

黄道婆传授的捍、弹、纺、织的工具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现在已难以详知。但正是她回到乌泥泾的十七八年以后，王祯在皇庆二年（1313）完稿的《农书》中记载了当时的棉纺织工具，其中有手摇两轴轧挤棉籽的搅车，有竹身绳弦四尺多长的弹弓，还有同时可纺三锭的脚踏纺车等等，这些工具的制作和运用，大多当与黄道婆的传授和改进有关。至于织机，《农书》上所记载的很是一般，黄道婆所用的可能还要进步一些，而提花技术的出现说明她已能熟练地使用花楼。在黄道婆传授和改进技术的基础上，乌泥泾及周围地区——松江府各地的棉纺织业很快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这里的先进技术又逐渐传播到了长江中下游的广大地域。

棉纺织技术改进的意义

黄道婆在棉花加工和纺织技术方面作出的卓越贡献大大推动了元朝民间手工业的发展，使得棉花种植得到推广，棉纺织技术得到改进，成为十三、十四世纪中国经济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是当时社会生产力发展的一个标志，对十四世纪以后中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变化具有重大的影响。但是，在封建制度下，这一技术的进步又为封建统治者压榨劳动人民提供了新的方式。元人熊涧谷所写《木棉歌》中这样写道：“车声才怜催上机，知作谁人身上衣。小女背面临风泣，忆曾随母园中拾。”在元代，木棉和棉布被列为南方夏税的项目。农妇们辛辛苦苦制造出来的棉布，常常被封建统治者搜刮而去，她们以及她们的亲人甚至不能求得起码的温饱生活。

第83章　元朝修史

读宋史

张之洞

南人不相宋家传，

自诩津桥惊杜鹃。

辛苦李虞文陆辈，

追随寒日到虞渊。

张之洞（1837～1909）晚清洋务派重要代表人物之一。字孝达，号香涛，直隶南皮（今属河北）人。著有《劝学篇》等。

【注释】

南人：南宋的子民。

自诩：说大话夸耀。

津桥：桥梁，唐李绅《移九江》诗：“津桥归侯吏，竹巷开门户。”

李虞文陆：分别指宋朝的李纲、虞允文、文天祥、陆秀夫等四人。

虞渊：亦称虞泉，传说为日落处。

此诗是清朝张之洞在读完《宋史》以后心中感慨万分而写的。诗中准确地概括了两宋史事，表达了作者对李纲、虞允文、文天祥、陆秀夫等四人的敬仰之情。张之洞所读的《宋史》，是元朝统一全国后组织编纂的。

“三史”都总裁

《宋史》是元朝末年的一部官修史书，元朝脱脱等撰。脱脱（1314～1355），又译为托克托，字大用。元顺帝时，官居御史中丞，虎贲亲军都指挥使等职。至元六年（1340），元顺帝不满中书右丞相伯颜擅权，脱脱遂与世杰班、阿鲁图等大臣合谋，将中书右丞相革职放逐。至正元年（1341），脱脱迁为中书右丞相，至正三年三月，元顺帝诏脱脱等修辽、金、宋三史，命脱脱为都总裁。自至正三年三月开局，到至正五年十月三史告成，为时仅两年半，成为极速。三史之中，《辽史》先成，《金史》次之，《宋史》最后完成。三史初修时，脱脱为右丞相兼都总裁，至正四年五月，脱脱因病辞去相位，阿鲁图继任右丞相兼领修史事，但三史都总裁仍由脱脱担任（据阿鲁图《进金史表》），故三史后来仍题脱脱等撰。

正统之辩

早在元世祖忽必烈时，就已命史臣通修《宋史》《辽史》《金史》。因为元朝廷诸臣对正统问题的看法不一致：以杨维桢为代表的认为以两宋为正统，视辽、金为偏闰；另一种意见与之完全相对，主张以金统宋，还有主张三家各自为史，因此未能修成三史。元顺帝时，脱脱为相，主持修史，才断然决定三国都为正统，各系年号，设局修三史。脱脱任都总裁，帖睦尔达世、欧阳玄、李好文等任总裁，另有史官23人，专门负责纂修《宋史》。至正四年，脱脱辞去右丞相后，阿鲁图继任右丞相，别儿怯不花为左丞相，他们二人以右丞相、左丞相兼领史事。因此，实际参加《宋史》编修工作的共33人，其中出力最多的是欧阳玄。

卷帙浩繁的《宋史》

《宋史》在二十五史中卷数最多，而编修时间只有两年半。这一方面是因为编修人员很多；另一方面是因为《宋史》的编修，前后进行过几次，已有一定基础。元世祖至元十六年（1279）就命史臣通修《宋》《辽》《金》三史；仁宗延祐年间（1314～1320）袁桷又奏请购求三史遗书一次。英宗至治年间（1321～1323）又命虞集修三史一次，这三次虽未成书，但却搜集了许多资料。《宋史》记事起自宋太祖建隆元年（960）赵匡胤称帝，终于南宋赵昺祥兴二年（1279）元军破崖山，陆秀夫负帝赵昺投海死，共320年历史。《宋史》共四百九十六卷，其中有本纪四十七卷。前二十三卷记载了北宋时期的大事，后二十四卷记载了南宋时期的大事。有志一六二卷，共二十五种：即天文、五行、律历、地理等。有表三十二卷，分为两种：一为《宰辅表》，记载宰相、辅臣的任免；二为《宗室世系表》，属帝王家谱。有列传二百五十五卷，记载了二千八百余人的事迹。《宋史》立传本于实录、国史、行状碑志，京朝官多，地方官则较少。

元朝编修《宋史》，准备了五六十年，可以说是很充分的，所以说此书成就巨大，有两个大的优点。其一，《宋史》体例完备，纪传、表、志俱全，它总结元以前各种纪传体史书编纂的经验，对各种体例上的问题都处理得比较好。其二，《宋史》材料可靠而丰富。宋代史料最为详备，有起居论、有时政论、有日历。有编年体之实录、有纪传体之国史，元朝修《宋史》都是根据宋朝的这些原始材料编成的。因此，应该说《宋史》的材料比较丰富，而且大体上是可靠的。然而，它多据国史旧传及碑志，多褒而少贬，不可尽信。《宋史》也有缺点，主要是繁芜杂乱，对此后人多有不满，明清时期，重修或改修《宋史》者颇有其人。

第84章　元曲

无　题

关汉卿

花有重开日，

人无再少年。

不须长富贵，

安乐是神仙。

关汉卿（约1225～1300）元代杂剧作家。元大都人（今北京），有《窦娥冤》《救风尘》《拜月亭》《望江亭》《单刀会》等名剧。

此诗出自元代大戏曲家关汉卿《窦娥冤》的剧作，谈的是对待生活的态度问题，说明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花儿可以重开，人生逝去的年华不可再现，所以我们要珍惜大好时光。人要有所追求，但也要满足，所谓知足者长乐。关汉卿本人就是如此，他勤于笔耕，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元杂剧

戏曲艺术在元代有了大的发展，是元代具有创造性的文艺品种之一。元曲包括散曲和戏曲（杂剧和南戏），而杂剧以其艺术上的创造性，内容上的现实性，成为这个时代文学艺术的代表。杂剧分为小令和套数两种体载。小令通常以一支曲子为首，相当于一首单调的词，可以将这只曲子再重复一遍，也可采用“带过曲”的方式，即续写一、二个宫调相同而音律衔接的曲调。每句用韵，并加衬字，形成腔格固定、表达自由的特色。由不同曲牌同一宫调的若干支小曲，联缀成套，称为套数。散曲有六宫十一调，共十七宫调：正宫、中吕宫、道宫、南吕宫、黄钟宫、大石调、小石调、南平调、般涉调、歇指调等等。

在继承宋金杂剧、院本和民间说唱艺术等基础之上，中国的表演艺术在元代形成了比较完备的戏剧形式。当时都市比较繁荣，杂剧这种综合艺术对都市中的各阶层居民具有广泛的吸引力。而元代长期不行科举，后来即使实行，名额也很有限，一部分不屑充吏又不愿退隐的儒生便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向杂剧领域。当时涌现了许多富有才华的戏剧家，成就卓著的有王实甫、杨显之和被称为元曲四大家的白朴、马致远、郑光祖、关汉卿等。

关汉卿与《窦娥冤》

在关汉卿的诸多剧作中，《窦娥冤》以它对社会的深刻批判，对人物的精湛刻画，动人的戏剧冲突和全部的艺术力量，成为彪炳一代的悲剧杰作。另外还有《救风尘》《拜月亭》等。《窦娥冤》描写了窦娥一生的悲剧命运，展示了悲剧根源的广泛社会性，同时展示出她如何从顺从命运到反抗社会的过程。窦娥三岁丧母，七岁时因其父窦天章无力偿还高利贷，将她抵给蔡婆当童养媳。十年后，她和丈夫成了亲，但很快丈夫病故，她决定侍奉婆婆，守节终身。这时张驴儿父子来到蔡家，张驴儿以救了蔡婆性命对蔡婆进行要挟，让窦娥嫁给他，遭到拒绝后，张驴儿抓住他父亲误食毒关汉卿汤致死的机会进一步逼迫她，最后窦娥被张驴儿逼着选择：拉到官府受诬陷，或者嫁给他。相信官府的窦娥走进衙门，但是她没有申诉的权利，只有挨打。最后，支撑不住的她只好屈招药死张父，被判了死刑。在临刑前，她许下了血溅白练、六月飞雪、楚州大旱三年等三桩誓愿，死后，誓愿一一实现。后来她父亲窦天章做官，给窦娥平反了冤案。

其他元曲作家白朴的主要剧作有《梧桐雨》《墙头马上》等。《梧桐雨》取材于白居易的叙事长诗《长恨歌》，描写李隆基和杨玉环的爱情故事。在剧中，虽然有相当篇幅写到李、杨的爱情生活，但它并未像《长恨歌》那样隐去父纳子妃的宫闱丑闻，在剧中还多次交待安禄山与杨玉环之间的“私情”关系，甚至写到杨玉环对安禄山的思念。《梧桐雨》中也有讽刺的内容，触及到李隆基贪恋酒色、用人不当以致酿成大祸。李隆基在秋夜雨声中，思念他失去的一切，对零落秋日中秋云、落叶、雨打梧桐的描绘，来衬托李隆基的心情。近代学者王国维说“白剧沉雄悲壮，为元曲冠冕”。

马致远的杂剧代表作最著名的是《汉宫秋》，他还写了许多词，如《天净沙·秋思》等。《汉宫秋》主要是关于王昭君的故事。王昭君是汉元帝的妃子，匈奴侵略汉廷，汉朝无力抵御匈奴的入侵，被迫把王昭君嫁给匈奴王呼韩邪单于。此剧写出了王昭君对汉廷的怨恨，对故乡的思念。作品不仅批判了呼韩邪单于恃强凌弱，不顾多年和平相处的局面，拥兵索取汉家妃子的侵略行径，而且抨击了汉室的朝政腐败。实际上直接挑起边衅的正是那个“为人雕心雁爪，做事欺大压小”的卖国奸臣毛延寿。而从汉室的整个统治阶层来看，汉元帝实际上是一个贪图安逸的君主，而石显等一班大臣又都是怯弱无能、媚敌投降的人，于是国家存亡只能寄托在一个弱女子王昭君身上，以她的出塞和亲来保住国家。

郑光祖的主要代表作是《倩女离魂》，此外还有《周公摄政》《王荣登楼》等。《倩女离魂》是根据唐代陈玄祐的传奇小说《离魂记》改编而成的，《离魂记》的故事在宋代即很流传，乃至成为禅宗“叁话头”的内容。剧情梗概是：张倩女与王文举原是“指腹为亲”的未婚夫妻。王文举上京应试，途经张家，但张母却叫倩女以兄妹之礼相见。倩女唯恐婚姻发生变故，怨恨忧虑交加，病倒在床，灵魂却离开躯体追赶上京应试的王文举，相随三年。王文举状元及第后，衣锦还乡，携妻到岳家请罪，倩女的灵魂与躯体翕然合为一体。

第85章　斡脱钱

听航船歌（之一）

方回

十千债要廿千偿，

债主仍须数倍强。

定是还家被官缚，

且将贯百寄妻娘。

方回（1227～1307）元代诗人。字万里，徽州歙县（今属安徽）人，作品有《桐江集》。

【注释】

债：债务，在这里指高利贷斡脱钱。

贯：古代的铜钱用绳穿，一千个为一贯。

高利贷是地主与商人榨取人民血汗的重要手段。历代都有，元朝尤为残酷，当时被称为“斡脱钱”。方回的这首诗生动形象地描述了斡脱钱的情况，以及经营斡脱钱给老百姓造成的灾难。

斡脱的由来与特征

“斡脱”一词，源于突厥语，含有“伙伴”、“合伙”等意思，在元朝是指帮助王公大臣放债营利和从事买卖的西域和中亚的商人。从成吉思汗时代起，蒙古贵族就提供本金，委托善于经营的中亚商人经营商业和放利贷，谋到高额利息。蒙古贵族之所以让外族人替他们经营商业和债务，这是因为他们自身虽然黩货好财，但对于经商、买卖之道却一窍不通，于是这些回商也就成为他们的代理人，蒙古贵族也称这些帮他们敛财的回商为“斡脱”，也就是“伙伴”“合伙人”的意思。

斡脱所发放的高利贷，称之为“斡脱钱”，这种高利贷，年息百分之百，次年息转为本，本再生息，利上滚利。也就是说，回商将银子借给别人，年息一倍，如果今年无力偿还，次年，连本带息再翻一倍，如此照推，一锭银子翻番十年，就可达到一千零二十四锭。所以这种高利贷又被称为“羊羔息”、“羊羔利”。大汗、诸王、后妃、公主提供他们个人私有资本，斡脱们便利用这些资本放债，从事商贩，获得利息和利润由提供资本的贵族本人和斡脱分享，斡脱活动属于私营的商业活动，官府并不从中获利。后来有些地方政府也从事这种高利贷活动，但它与斡脱或斡脱钱的性质不同。虽然官府不从私人的斡脱活动中获利，但政府仍指定专人，设立专门部门，来保护斡脱的经营，同时又制订一系列条例，从法律上确立斡脱的合法地位。

斡脱对百姓的盘剥

斡脱也获得了极大的政治地位。这些商人倚仗政治特权，肆行暴虐，盘剥百姓，他们有的在朝廷中占据高官，相互勾结，相互倾扎，实在算是元朝政治中最腐朽最残暴的势力。例如扎忽真的妃子派人到杭州索讨斡脱钱，但是却找不到全部借贷人的名单以及贷款数额依据。于是便强行拉出三个人，说他们借过贷，又通过这三个人指告别人，就这样强制地追征蔓引，致使140多户百姓遭受横祸。又如1238～1239年，真定路遭受大旱和蝗灾，被迫借贷交纳贡赋，结果本利达一万三千余锭银子。1240年，各路官民欠斡脱就达380万两。相对于当时占领区三年半的课税。蒙哥时期磁州人民无力交纳包银，斡脱乘机放贷，以年息倍额为条件，出母钱“伐输”。第二年，无力偿还借贷的用户，把生出来的利息转为本金，又生息，不到十年的时间，整个郡的斡脱钱高达数百万。连地方官吏也吓得携印逃跑。高利贷之残酷，历代都有，宋代词人柳永的《煮海歌》一诗就反映了宋代的高利贷活动。诗中说“一缗往往十缗偿”。缗，指成串的铜钱，一千文为一缗。这句诗意思是说，一千文的贷款，通常要偿还给债主一万文钱。可见高利贷盘剥之重。结果就如同柳永所说：“周而复始无休息，官租末了私租逼；驱妻逐子课工程，虽作人形俱菜色。”因为高利贷而家破人亡，乃至典妻卖子者，不计其数。

元政府对斡脱的管理

斡脱高利贷的恶性发展，也引起了蒙古统治者的重视，从窝阔台时代起，就下达了一本只付一息的限令。耶律楚材曾建议：“本利相侔而止，永为定制，民间所负者，官代偿之。”也就是说，本和利相等时，利就不再长了。即一本只偿还一息。这作为一项不再改变的制度，永久固定下来。民间所欠的斡脱钱，由官府替它偿还。1240年，窝阔台大汗下诏用官府的钱财和物品，代替民间和官吏负下的斡脱钱债，总值高达7.6万锭；同时取消各地官民代偿斡脱失盗损失的规定。但是上述措施难以真正实行。贵族和西域商人利用斡脱营利，政府也利用它解决财政开支，寺院、官吏、豪强、地方商人等无不利用斡脱钱敛财，这使得高利贷日益恶劣。元朝建立后，仍不断发展。对此，元朝政府采取了相关的措施。元世祖时，设立专门管理斡脱的总管府、斡脱所等机构；为持有圣旨、令旨的官商专立户籍，称为“斡脱户”，进行统一管理。斡脱的存在及其活动，不但给元朝各族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而且严重破坏了元朝经济的健康发展，同时也激化了元朝统治下的各种社会矛盾。

第86章　红巾军起义

秋夜叹

王逢

大星茫鬣张，小星光华开。

皇天示兵象，胜地今蒿莱。

河岳气不分，烛龙安在哉。

参赞道岂谬，积阴故迟回。

疏风夜萧萧，野磷粉往来。

安知非游魂，相视白骨哀。

汩汩饮马窟，云冥望乡台。

于时负肝胆，慷慨恩雄材。

王逢（1319～1388）元明之际诗人，字原吉号最闲园丁，又称梧溪子、席帽山人，著有《梧溪集》七卷。

【注释】

鬣张：形容星光闪烁，像野兽的鬣毛一样奋张，是对兵乱的形象比喻。

烛龙：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龙，它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在此喻为战火连绵，昏天暗地，仿佛烛经不在岗，因而昼夜难分。

野磷：磷火，人和动物的尸体腐烂时就分解出磷化氢，并自动燃烧。俗称鬼火。

望乡台：传说人死后，在去阴间的路上有一座望乡台，鬼魂可以登台最后一次向人间告别。

元末社会动荡，兵戈四起。这首诗就抒发了诗人在战争动乱中的无穷感慨。前八句说天上星象大变，昭示人间要发生兵祸。后八句展现了一幅战争的可怕图景。这首诗运用神话、传说等艺术手段，抒发了作者在战争年代的悲凉心情和向往太平的愿望。

义旗初举

元末统治残酷，官吏腐化，加上天灾横行，弄得民不聊生。当时在河南、江淮一带，白莲教盛行。白莲教宣传“弥勒佛下生”和“明王出世”，唤起了生活在黑暗社会中的广大农民对美好生活的希望，成了动员广大群众参加起义的有力口号。元顺帝至正十一年（1351）五月，白莲教首领韩山童、刘福通等认为时机成熟，暗地里在治河工地上埋下凿有一只眼的石人，然后四处传播“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石人被挖出，河工们骚动起来。于是，他们以红巾为号，发动起义。众人推举韩山童为明王。但最后事情败露，韩山童被杀，他的妻子杨氏带着儿子韩林儿逃走，刘福通等人冲出包围，率领队伍攻占颍州（今安徽阜阳）。不久，就拥有了一支十几万人的队伍。因为起义军头裹红巾，所以称为红巾军。

刘福通等人在颍州起义后，很快得到各地的响应。在淮河和汉水流域，出现了几支大的起义队伍：如芝麻李、孟海马、郭子兴、彭莹玉（号彭和尚）、徐寿辉等。其中郭子兴和徐寿辉的影响比较大。郭子兴的队伍被后来的朱元璋继承发展，是北方红巾军。徐寿辉被推举为领袖，不久称帝，建国号“天完”。一两年间，天完国以长江中下游为基地，势力发展到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浙江、福建和广西的许多地方，这一支是南方红巾军的代表。

建立政权

红巾军起义引起了元朝廷上下的极度恐慌。北方红巾军打起宋的旗号，指责“贫极江南，富称塞北”的社会现状。南方红巾军旗帜鲜明地建国改元，“天完”也就是要压倒“大元”。这些都是元廷绝对不能容忍的。此时的元朝尽管早已腐朽，但还有一定的实力，在其疯狂的围剿下，至正十二年，元军攻破徐州并屠城，芝麻李失踪。不久，孟海马的起义力量也被镇压下去，天完军在至正十三年也受到挫折。同年十一月，彭莹玉战死。刘福通率领的北方红巾军主力也受到严重的箝制。至正十四年，脱脱率军围张士诚于高邮，在城将破之际，元廷的内部争斗使脱脱下台，他统率的百万大军也如山崩般溃散。从此元军失去了原有的军事优势，再也无力大规模镇压起义军了。至正十五年二月，刘福通迎韩林儿为帝，建国号宋，改元龙凤。不久，他又排除异己，当了丞相，至正十六年，刘福通遣将北伐。其旗帜上写：“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震动了大都。至正十八年，韩宋红巾军发展到了高峰，但是到了至正十九年，北方红巾军就由盛转衰了。许多地方占而复失，并且有的将领牺牲了，有的投降了。同时，红巾军内部也自相残杀，争斗不已。这年八月，元军攻占了汴梁，刘福通、韩林儿撤向安丰，从此力量孤单，只好依附于朱元璋。

起义军的内部斗争

在北方红巾军由盛转衰的过程中，南方红巾军也有一个恢复和蜕变的过程。至正十五年，天完大将倪文俊迎徐寿辉到汉阴，并建都于此。随着势力扩展，企图取而代之，但谋杀徐寿辉未能得逞，被迫出逃，打算与陈友谅会合。陈友谅则假装出迎，伏兵杀了他。接着，陈友谅又排除异己，自称汉王，控制了天完大权。同年，陈友谅攻下安庆，从此开始直接与下洲的朱元璋对抗。此时，陈友谅兵略各地，大大拓展了其控制范围。随着不断的胜利，他自恃功高，挟徐寿辉以令众。至正二十年，他以舟师挟徐寿辉，兵攻朱元璋。开始有所失利，后来攻下重镇太平。他更是志盈气满，便谋杀徐寿辉，自己称帝，改国号为“汉”。陈友谅篡权夺位的行径激起了天完旧部的愤慨和不满，造成了部众离散，人心解体，埋下了失败的祸根。他也在志骄意满中，轻敌中伏，损失惨重。败后，陈友谅锐意重整军备，大造战船，图谋报复。至正二十三年四月，他倾全国之兵力顺流而下，兵攻朱元璋。当时，陈友谅兵多船大，势处上流，以逸待劳，这是他有利的方面。但船大而操纵欠灵，兵多但能征惯战者却十无一二。七月，双方在鄱阳湖大战。朱元璋军队的船小，将士佯攻不利，朱元璋亲临前线也无济于事，他果断下令将十几个退缩的人斩首，士兵才拼死作战。时值东北大风猛刮，朱元璋顺风纵火舟攻烧陈军巨舟，陈军大败，陈友谅中流矢而死，其所余势力，已不能同朱元璋抗衡。

在陈友谅与朱元璋决战之际，张士诚也趁机进攻朱元璋，并围韩林儿、刘福通于安丰。安丰城人兵粮缺乏，求援于朱元璋。朱元璋虽力排众议，亲率徐达、常遇春驰援，但仍晚了一步，安丰城破，刘福通被害，韩林儿走脱。朱元璋率军又攻下安丰，并迎韩林儿，奉之甚厚，然而，朱元璋却更换了韩林儿的侍宦，使他成为自己的傀儡。龙凤政权事实上已经灭亡了，朱元璋的势力迅速增长，并最终建立了明王朝。

第87章　方国珍、张士诚起义

天门行

王逢

天门高高俯四极，

寸田尺地登板籍。

泽梁无禁渔者多，

瀚海横戈恣充斥。

去年官饷私敚攘，

今年私酬官价偿。

屠烧县邑诚细事，

大将不死鲸鲵乡。

王逢（1319～1388）元明之际诗人，字原吉号最闲园丁，又称梧溪子、席帽山人，著有《梧溪集》七卷。

【注释】

天门：星名。

鲸鲵乡：比喻沿海地区。

这首诗是作者站在元政府的立场上招降方国珍的一篇古风，四句为一段。第一段概括交待了沿海地区的动乱，第二段描写方国珍与元政府冲突，其余部分写方国珍受招安的情景。元末战乱频繁，人民流离，作者也深受战乱之苦，从这方面出发，他希望方国珍与元朝廷言和，但战事已起，全国范围的起义已经不可阻挡。

方国珍叛降不定

方国珍（1319～1374）。元末台州黄岩人，也以贩海蓝为生。方国珍早在元顺帝至正八年（1348）就首次反元。元政府随即命朵儿只班镇压，追至福州五虎门，方国珍不支，焚舟将遁，但官军却自相惊溃，朵儿只班为方所擒。方国珍迫使他上招降之状，他授官还乡，却聚兵不解。至正十年叛走入海，孛罗贴木儿等再次进讨，方国珍擒孛罗贴木儿，再次请降。元政府派使招安，要方解散部众，上交海船、兵器，但他并不听命。至正十二年，元军进攻徐州，大募舟师守大江。方国珍暗自疑惧，又叛入海。元政府又命进讨。至正十三年正月，方国珍又降。被令其交纳海船，遣散部众。然而，方国珍不从，仍拥海船一千三百余艘，占据海道，阻绝粮运。至正十四年，元廷以招抚无功，兵攻方国珍，方打败元军并擒其元帅，要挟元廷。至正十六年，方国珍再次投降，被命为海道运粮漕万户，兼防御海道还粮万户。至正十七年，元廷利用他北攻张士诚，乃加封他为江浙行省参政。他率舟师五万击张士诚，五战五捷。此时的方国珍据有温、台、庆元诸郡，臣服于元而又割据自守。他的存在破坏了元朝的海运，使大都处于饥困之境，至正十六年，方国珍授命运粮进大都，但方国珍与张士诚互相猜疑，迟迟难以起运。经使者往来劝谕，海运在中断七年后恢复，使苟延残喘的元廷稍得接济。这时，朱元璋的势力已进入浙东，与方国珍接境。方国珍慑于朱的军力，即纳士归降。实际上他仍割据如旧。

至正二十五年九月，方国珍被任命为淮南行省左丞相，次年又改任江浙省左丞相，他的子弟也都被授予高官。这时，朱元璋已攻下杭州，数遣使招降方国珍，但方并不兑现诺言，而是北通元廷，南联陈友定，企图继续独据一方。至正二十七年朱元璋派兵进攻方国珍。经过数月激战，方被迫乞降。

方国珍在台、温、庆三府保定安民20年，避免了战争的祸害，代之以生产和贸易，大大改善了渐东的经济条件。

张士诚起事

张士诚（1321～1367），元末泰州人原是泰州白驹运盐船的船工，至正十三年正月，他率盐工起义，首先攻破泰州，有众万余人。反元力量中非红巾军系的另一支重要力量，便是张士诚。他和方国珍控制区域相邻，有很多相似之处。至正十四年正月，他建国号“大周”，自称“诚王”。由于张士诚占据高邮，控扼南北大运河，使这条南北动脉梗塞，对元朝的统治构成了巨大威胁。

至正十六年三月，张士诚进据平江，七月南破杭州，但很快被官军杨完者收复。至正十七年七月，朱元璋兵攻张士诚，使其损兵折将，气焰大挫，同时，张士诚又屡为杨完者所败。于是，张士诚向元廷请降。他虽然投降了元朝，但在其所控制的区域内，城池、府库、甲兵、钱谷仍然自己掌握。至正十八年，达识贴睦迩以杨完者横暴难制，勾结张士诚，阴谋去除杨完者。于是，他趁机将杨完者围杀，并占据杭州。在这以后的一段时间，张士诚与朱元璋相持在江阴、太湖至杭州一线，与方国珍则各据地自守。而在江北地区则乘虚发展，北至济宁，全境南北达二千余里。至正十八年一段时间里，他受元廷之命，与方国珍合作，海运粮食至大都。

朱、张之战

至正二十年，陈友谅约张士诚东西夹攻朱元璋。然而，张士诚部将李伯升以二十万之众，遇常遇春驰援，一触即退。张士诚完全没有利用朱元璋以主力西向对付陈友谅的时机，取得有利的形势。相反，他却利用此时机，发动部属，自颂功绩，要求元廷授予他王爵。然而，元廷吝而不授。于是，在至正二十三年九月，他便自称吴王，并停止了海运。至正二十五年十月，朱元璋发布了进讨张士诚的命令。和陈友谅内部上下离心的情况相反，张士诚部始终维持着一个稳定的领导集团。为此朱元璋制定了不同的战略。徐达、常遇春首攻湖州，双方展开激战，张士诚深感情况危急，亲率龙船增援，常遇春乘风纵火，焚其赤龙船，军资器械，一时俱尽。此后，张士诚旧部援绝，粮饷也匮乏，很多士兵投降。湖州完全孤立。不久，湖州投降，张士诚的败亡已势不可免了。此后不长时间徐达便兵围平江，至正二十七年九月平江城破，张士诚被俘，送至建康后被乱棒打死。

诗说中国

明清卷

本书编委会　编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目录

序　言

第1章　朱元璋与明朝的建立

第2章　朱元璋的政治经济改革

第3章　诚意伯刘基

第4章　开国丞相李善长

第5章　明初社会经济的恢复发展

第6章　卫所兵制

第7章　胡蓝党狱

第8章　明初大儒方孝孺

第9章　靖难之役

第10章　《永乐大典》

第11章　明初的对外关系

第12章　郑和下西洋

第13章　仁宣之治

第14章　土木堡之变与南宫复辟

第15章　于谦与北京保卫战

第16章　吴门四家与明代绘画

第17章　“三言”、“二拍”

第18章　王守仁与明代心学

第19章　明代中叶的农民起义

第20章　严嵩专权

第21章　清官海瑞

第22章　戚继光抗倭

第23章　嘉靖、万历两朝的政治斗争

第24章　明宫三大案

第25章　汤显祖与《牡丹亭》

第26章　张居正与一条鞭法

第27章　魏忠贤与明代阉祸

第28章　崇祯帝与明朝灭亡

第29章　李自成

第30章　袁崇焕与宁远保卫战

第31章　南明覆灭

第32章　史可法与扬州保卫战

第33章　抗清斗争

第34章　一代名姝柳如是

第35章　郑成功收复台湾

第36章　明代资本主义萌芽

第37章　徐光启和《农政全书》

第38章　宋应星和《天工开物》

第39章　徐霞客及其游记

第40章　李时珍与《本草纲目》

第41章　《国榷》与明代史学

第42章　明代的长篇小说

第43章　明代道教和佛教

第44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45章　满族的兴起和发展

第46章　皇太极与清朝的建立

第47章　摄政王多尔衮

第48章　清圣祖康熙

第49章　三藩之乱

第50章　统一台湾

第51章　平定准噶尔之乱

第52章　抗击沙俄侵略

第53章　更名田与地丁银

第54章　康熙年间的治黄工程

第55章　军机处与中央集权

第56章　清代选官制度

第57章　清代的中央机构

第58章　清代的地方行政机构

第59章　清代的军制

第60章　乾隆盛世

第61章　勘定回疆

第62章　万里归国

第63章　改土归流

第64章　驻藏大臣的设置

第65章　中英贸易纠纷和乾隆接见英使

第66章　嘉庆一朝

第67章　繁荣的内地经济

第68章　边疆的开发

第69章　资本主义萌芽的缓慢增长

第70章　社会矛盾集聚

第71章　台湾林爽文起义

第72章　白莲教起义

第73章　清代建筑与园林艺术

第74章　明清之际的进步思想家

第75章　文化专制与思想禁锢

第76章　《古今图书集成》和《四库全书》

第77章　清代的史学成就

第78章　清代的诗词

第79章　清代小说

第80章　清代的戏曲

第81章　清代的绘画

第82章　明清之际的西方传教士

第83章　西学东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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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言

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延绵不断近四千年之久。约公元前21世纪，出现了第一个国家组织--夏朝。公元前221年，中国第一次出现大一统局面，从此以后，又经历了两千余年的王朝统治。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创立民国，中国获得了前进的新起点。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开辟了振兴中华的前景。

中国诗歌同样源远流长，在各种文学样式中，诗歌出现最早。诗歌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许多种类。形式上有格律诗、自由体诗、散文诗、民歌之分，内容上有抒情诗和叙事诗之别。当然，诗歌分类亦非绝对，抒情诗并不排除叙事，叙事诗也会兼有抒情。

在浩如烟海的中国诗歌中，无论是叙事诗，抑或抒情诗，都有大量作品与中国历史有着直接的关联，甚至有的本身就是"咏史诗"。在史学界， "以诗证史"是一种治史方法，即用"诗"为史料来证史、说史。"以诗证史"虽非陈寅恪先生首创，但一部《元白诗笺证稿》却达到了"以诗证史" 的高妙境界。陈先生说："中国诗虽短，却包括时间、人事、地理三点。中国诗既有此三特点，故与历史发生关系。把所有分散的诗集合在一起，对于时代人物之关系，地域之所在，按照一个观点去研究，连贯起来可以有以下的作用：说明一个时代之关系；纠正一件事之发生及经过；可以补充和纠正历史记载之不足。最重要是在于纠正。元白诗证史即是利用中国诗之特点来研究历史的方法。"

《诗说中国》丛书旨在以诗说史，而非以诗证史。丛书每篇的结构是， 以一首古人或今人的诗歌（或完整或节选）引出一段历史。丛书分《先秦卷》《秦汉魏晋南北朝卷》《隋唐卷》《五代宋元卷》《明清卷》《近现代卷》6种，以通史的形式叙述了自远古以来中国国土开辟、社会进化、经济文化发展、政治演变的简明过程。

《诗说中国》丛书用一首首喜闻乐见、耳熟能详的诗歌，引出一段段扑朔迷离、盘根错节的历史。希望本丛书能以这种独特的视角，缩短人们与悠远尘封历史的距离，简化人们对纷繁杂糅历史的释读。

《诗说中国》编委会

2010年12月

第1章　朱元璋与明朝的建立

谒明太祖陵

弘历

崛起何嫌本做僧？

汉高同杰又多能。

每当巡省监华里，

必致勤虔谒孝陵。

一代规模颇称树，

百年礼乐未遑兴。

独怜复古非通变，

翻使燕兵衅可乘。

弘历（1711 ～ 1799） 清高宗乾隆皇帝，清朝入关后第四代皇帝。有《乐善堂诗文集》。

【注释】

本做僧：指朱元璋幼时因家庭贫困，曾出家为僧。

汉高同杰：指历史上西汉高祖刘邦与明太祖朱元璋都出身微贱，却都成为两朝的开国皇帝。

谒：拜谒，晋谒。

百年礼乐未遑兴： 指明代的国家制度和文化教化还没有得到全面的振兴。

乾隆皇帝在这首诗中对明太祖朱元璋的历史功过进行了客观的评价，但也指出分封诸子的做法虽然是想让明朝天下千秋永世，但却造成了"燕兵衅可乘"的后果。无论如何，在明朝诸帝中，有作为者首推朱元璋。他开创了明朝276 年的历史，使我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继续发展和巩固。

崛起何嫌本做僧

朱元璋（1328~1398），幼名重八，字国瑞，濠州钟离（今安徽凤阳东）人。朱元璋出身于贫苦的农民家庭，相传他出生时日夜啼哭不止，父母只好去皇觉寺求神保佑。事也凑巧，自求过神明后，幼小的朱元璋就不再啼哭。当朱元璋周岁时，其父母设祭以感谢神明，并为元璋取一禅名，叫云龙。少年朱元璋生活困苦，以给富家地主放牛谋生。元至正四年，钟离地区大旱千里，蝗虫横飞， 瘟疫流行，其父母、兄长相继病逝。无奈之下， 家破人亡的朱元璋入皇觉寺为僧，后因寺中经济拮据云游四方。在云游的三年中，朱元璋靠乞讨度日，走遍了淮西、豫南一带，熟悉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地理形势，饱尝人生的艰辛，了解百姓疾苦。这些经历为他后来事业的成功奠定了基础。

创业之路

朱元璋生活的年代，正处在元末社会矛盾激化的时期。农民因不堪忍受元朝政府的残酷剥削和压迫，纷纷起义。当时在濠州郭子兴军中担任小头目的汤和，写信劝说朱元璋参加农民起义。朱元璋起初不肯，后因汤和的来信被人向官府告发，官府下令逮捕朱元璋，走投无路的朱元璋只好匆匆地奔向濠州，这也是他事业的开端。朱元璋加入郭子兴义军后，作战勇敢，又因粗通文墨，善于谋略，很快就被提升为亲兵九夫长，郭子兴还把自己的养女马氏许配给朱元璋，使其在起义军中的地位陡增。至正十三年春，朱元璋经郭子兴同意，回家乡招募七百人，后又收编地主武装三千人，从此朱元璋有了自己的军队，完成了其人生事业的关键一步。朱元璋的军队纪律严明、作战勇敢、声名远播。许多文人儒士争相归附。著名的李善长、刘基和冯国用、冯国胜兄弟等人都是在此时归顺朱元璋，助其成大业的。

至正十五年三月，郭子兴病死，其部众全归朱元璋所有。之后朱元璋采用儒士朱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方针，抓紧训练军队，提高军队的作战能力。同时实行军队屯田，解决了军粮的问题。朱元璋的军队纪律严明，得到百姓的爱戴和拥护。再者，为避免树大招风，朱元璋在表面上一直隶属于当时的小明王政权。这使朱元璋在瞬息万变的战争形势中，能够集蓄力量，开边拓土，逐渐形成一支举足轻重的起义军队伍。

一统天下

朱元璋以应天（今江苏南京）为根据地，自称吴国公，接着消灭了东南一带的其他元军据点，开始向周围的割据势力发起进攻。先通过鄱阳湖之役先灭陈友谅，后又消灭了东方的吴王张士诚，平定了浙东的方国珍。这样，朱元璋以应天府为根据地，占据了整个东南地区。至正二十六年，在刘基的建议下，朱元璋声称迎韩林儿南来，当韩行至瓜步时，使人翻其乘坐的船，韩林儿溺死水中，农民起义军政权灭亡，朱元璋成为最高领袖。于是朱元璋改明年为吴元年（1367）。此后，他在南征浙东方国珍、福建陈友定的同时，派出大军北伐中原，发布告北方官民的文告。文告提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纲领，对北方人民反抗民族压迫颇具号召力。在南征北伐的顺利进军中，至正二十八年正月初四日，朱元璋即皇帝位，以应天府为京师， 国号明，建元洪武，是为明太祖。七月，徐达率领的北伐军逼近大都，元顺帝携后妃、太子仓皇出逃上都，统治中国98 年的元代灭亡。此后，统一战役仍在继续，同年，汤和率领的南征军灭方国珍、陈友定， 福建、两广尽入版图。洪武四年（1371），四川平定。十四年平云南。二十年，山西、陕西以及东北平定， 全国统一。

第2章　朱元璋的政治经济改革

朱元璋

蔡东藩

濠梁崛起见真人，

神武天生自绝伦。

独有晚年偏好杀，

保邦从此少能臣。

蔡东藩（1877~1945） 近代学者。名郕，字椿寿，号东藩，萧山临浦镇人。

【注释】

濠梁：即濠州，今安徽凤阳一带，因为历史上曾是梁国的地盘而得名，明代改为临濠府。

真人：道家称得道成仙的人，这里指朱元璋。绝伦：特别突出、无与伦比。

蔡东藩诗中评价了朱元璋的一生。"神武天生自绝伦"的他身经百战，并建立了大明王朝。但他仍摆脱不了布衣天子固有的心理，因此"晚年偏好杀"。但究其所作所为，都是以维护自己的统治为根本出发点，总体来讲功大于过。尤其是他在明初实行了一系政治经济改革，对明朝二百多年社会发展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机构调整

明洪武九年（1376），朱元璋首先改地方的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另设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分别掌管民政、司法和军政，合称三司。下设府、县二级， 有的地方还设立州，长官为知府、知州和知县，最基层的是里甲。其次，他又策划取代丞相的权力。洪武十三年，因左丞相胡惟庸专权跋扈，朱元璋掀起"胡蓝之狱"， 诛杀胡惟庸和蓝玉。从此，废除中书省，并随之废除了秦汉以来实行了一千余年的宰相制度。同时，又设大都督府， 置左、右、前、后、中五军都督府分领所属都司卫所的军队，但他们无权调兵；两年后，又把御史台改为都察院，置左右都御史，监察御史， 分掌十三道；此外，又设通政司，学收受内外臣民的奏章，直达皇帝；设大理寺掌审核刑狱，府部院寺分理庶政，行政、军事、监察分别独立。这样，整个机构互相制约，政、军、法三权集中于皇帝一身。军事上，朱元璋全面借鉴以前历朝历代在军队编制上的经验和教训，采用卫所制度进行军队编制，在卫以下设立千户所、百户所、总旗、小旗，每卫人数5600 人。京城以外的各卫所由各省都指挥使司管辖，各都指挥使司又分别隶属于五军都督府， 军队分布在全国各个要塞。到洪武后期，全国总兵力达到180 万。

政法与教育

在吏治方面，朱元璋注意通过科举、贡举、荐举、考试等各种途径选拔人才， 从而使那些身处下层的贤良之士也能踏入仕途。朱元璋还明确奖惩制度，奖励循吏和清官，严惩贪污。洪武十八年，户部侍郎郭桓与浙江富豪勾结，盗占了国库中大量金银布帛和库粮，经反复追查后，自中央到地方官员数万人被处以死刑，这就是明初四大案之一的郭桓贪污案。朱元璋主张以法治国。早在1367 年就命令李善长开始制定新的法律， 到1397 年正式颁布《大明律》，后又颁布《大诰》以为补充。《大明律》共30 卷460 条， 内容充分体现了朱元璋"治乱世用重典"的思想。在教育方面，明朝政府在中央设置国子监，地方设立府州县学。朱元璋命刘基制定了科举制三年一考的制度，称"大比"。考生先在省城参加乡试， 然后中第者到京城参加会试，考中者经皇帝亲试， 称为"殿试"，分一、二、三甲排列名次。一甲三人， 称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二甲若干人， 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人，赐同进士出身。进士皆由朝廷任官，此举为统治者笼络了一大批有利于统治的人才。

经济政策

在实行政治改革的同时，朱元璋制定了"各安其生"的经济政策，着手恢复生产，发展经济。为了达到国富民强的目的，朱元璋规定凡是遗弃田地， 谁耕种则归谁所有，并且免征三年田赋。在奖励垦荒的同时，还大力兴修水利，对以前的渠道进行修复，修筑塘堰，疏通河道。为了保证军粮的供应， 实行了军士屯田制。每人授田50 亩，边远地区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内地则二分守城、八分屯种。这样， 军屯收入的粮食足够军队自用。朱元璋曾得意地说： "吾京师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此外，朱元璋还非常关心经济作物的生产，提倡种植桑、麻、果木等。这些措施的实行，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大大推动了明朝初期经济的恢复和发展。

明朝建立之初，为了把广大的农民固定在田地上，以增加国家的财政收入，洪武十四年，明朝政府正式编定赋役册，册上载明朝各户的姓名、籍贯、丁口、年龄、田宅和资产数目，鳏寡孤独者附于册尾， 不派赋役。租一年两征，分为夏税、秋税，皆以户为主。因为赋役册以黄纸为册面，故又称"黄册"。洪武二十年，又在此基础上对土地进行编册，每区的土地经过丈量后绘成图册，册上载明各户田亩方圆、四周界主、田主姓名和土地肥瘠等。因图状似鱼鳞，故又称之为"鱼鳞图册"。黄册以户口为主，鱼鳞图册以土地为纲，二者互相补充，把广大的农民固定在田地上，对发展经济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朱元璋在政治上极力提高皇权，亲自决定和推行政治、军事、法律等方面的大政方针，亲自设计、改造和驾驭庞大的国家机器，使之有效运转，在很多方面可以说是言前人所未言、做前人所未做。可以说，朱元璋推行的一系列政治经济措施，是符合当时的历史实际的，也取得了积极的社会效果。

第3章　诚意伯刘基

过宿刘文成公故里， 成四律以识仰止四首

（其一节选）

杨文骢

只手开天启大明，

巍然名世想先生。

卿云五色西湖见，

黄石千秋北斗横。

姓字已铭钟鼎重，

功名自笑羽毛轻。

杨文骢（1597~1646） 明末诗人、画家。字龙友，贵阳人。

【注释】

刘文成公：即刘基。

卿云：也作庆云、景云，在古代被认为是祥瑞。

黄石：黄石公，传说秦汉时期的军事谋略家，张良曾随之学习兵法。

明末诗人杨文骢在路过刘基故里时，回想到他对于明朝建立所做的巨大贡献， 就写下了这首诗，对刘基的政治、军事才能做了高度评价，并流露出对当时明朝面临灭亡而无人挺身而出的担忧。

少不得志

元至大四年（1311），刘基出生在浙江处州府路青田县南田山（今浙江省文成县） 武阳村一个地主家庭里，其祖父庭槐是南宋太学上舍，十分博学，父亲刘烩为人正直，才智过人。刘基自幼受家庭熏陶，聪颖过人，过目能诵，有"神童"之称。元泰定元年（1324），十四岁的刘基入府学读书。他不仅能把学到的东西背诵如流，而且还能根据书中文意，发表自己独到的见解，言前人所未言。他博览群书，诸子百家无一不通， 尤其对天文、地理、兵法数学更为精通。大家一致说他有魏徴、诸葛孔明之才。在民间也有"上有诸葛孔明，下有刘基伯温"的称道。元至顺四年（1333），23 岁的刘基一举考中进士，开始他的仕宦生涯。他虽然立志报国，但元末朝廷的昏庸腐败使他屡遭贬抑， 身心遭受巨大打击。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基感到自己很难有所作为，毅然辞官回家。至元十一年（1345），台州人方国珍起义。刘基出山助朝廷镇压。由于其在镇压农民起义的政策上与朝廷存在分歧，朝廷对刘基严加指责，最后刘基在至正十八年再次辞官还乡。

建功立业

当时，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已经遍布全国。至正二十年，刘基、宋濂等人接受朱元璋的邀请，为其出谋划策。刘基上书陈述时务十八策，颇受朱元璋青睐，成为参赞军务的谋士。之后，他全心全意辅佐朱元璋以成大业。刘基为人刚直，胆识过人，在统一全国的战斗中屡建奇功，朱元璋对其器重有加，尊其为"吾之子房（张良的字）也"。刘基针对当时的形势，提出了好几项关键性的军事策略，如先灭陈友谅， 与张士诚、方国珍暂时妥协，避免两线作战、各个击破等，全为朱元璋所采纳。朱元璋因此先后攻灭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等势力。不久，朱元璋自立为吴王，刘基为太史令，又奏请朱元璋立法定制，以停止不必要的滥杀。不久又升为御史中丞兼太史令，后又为朱元璋谋划制定北伐灭元方略并得以实现。其间共参与军机八年，筹划全局， 成为朱元璋得力的谋臣。

在治理国家的问题上，刘基以儒家的仁义为标准，建议朱元璋实行仁政。同时主张选贤任能，以法治国。这些政策在明朝政权的巩固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明太祖洪武三年（1370），刘基被封为诚意伯，这是他一生中最高的爵位。但如果论建国时的功绩，刘伯温肯定同李善长、徐达、常茂、李文忠、冯胜和邓愈一样，理应封公。朱元璋对刘基看似恭敬，把他比作张良，但只是一种表面文章而已。朱元璋对文化人有一种内心的反感，但毕竟刘基贡献卓著，也需要给他封爵以示安抚。

君侧难熬

晚年的刘基，为了避免遭官场不测之祸，曾多次上书请求告老回乡。洪武四年，朱元璋恩准刘基回乡。在乡间，刘基每日只是饮酒奕棋、读书吟诗， 从不干预外事，也从不谈论自己昔日的功劳。但尽管如此，他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官场的厄运。洪武六年（1373），胡惟庸在朱元璋面前诬陷刘基，说他在家乡谋占了一块有王气之地作自己的墓地，图谋不轨。朱元璋为人多疑，称帝后更为严重，最忌讳的就是有人篡位，于是革掉了刘基的俸禄，准备严加查办。刘基为避杀头灭门之祸，带着儿子刘琏急忙赶往京师谢罪，希望能化解他生平最严重的一次危机。他在京师滞留很长时间，因未得赦免，不敢离开南京。不久因感风寒，再加上忧愁过度，逐渐积劳成疾。洪武八年，刘基重病不起，被送回乡里，不久去世。明武宗正德八年（1513），即刘基死后138 年，朝廷追赠他为太师。嘉靖十年，朝廷再度讨论其功绩，认为刘基和徐达等开国功臣一样，配享太庙。刘基终于在其死156 年后获得了最终的承认。

第4章　开国丞相李善长

长江伟观图（其一）

钱宰

忆曾北固望扬州，

万里凉霄一雁秋。

天下已无南北限，

江流不尽古今愁。

山横晓树连京口，

棹拂春云下石头。

快我凭高看图画，

长歌酾酒赋重游。

钱宰（1302~1397） 元末明初学者，字子予， 一字伯均， 会稽（今浙江绍兴）人。著有《临安集》。

【注释】

北固：山名。位于今江苏镇江北，为当地的名胜之一。

一雁秋：指大雁来临，秋天已至。

京口：指今江苏镇江。

棹：指船桨， 这里代指船。

石头：石头城，今江苏南京。

图画：指长江胜景。

酾酒：斟酒。

钱宰的诗借描绘长江万里浩荡之气势，表达了自己对明朝建立后国家统一的喜悦心情。在统一过程中，除了前面提到的刘基外，还有一个做出巨大贡献的重要辅臣，他就是明朝的开国丞相李善长。

谋比萧何

李善长（1314~1390），字百室，定远（今属安徽）人。少年时立有报国的志向， 热爱读书，兼习法家著作，粗通文墨。他为人正直，受到乡里人的尊敬。但在元朝时， 他没有什么功名，也从没做官，只是一个苟活于乱世的读书人而已。

元至正十四年（1354），李善长在滁州（今安徽滁县）参加朱元璋起义。当时朱元璋已是一个拥有几万亲军的领导者，正是用人之际，因此他对李善长的到来非常欢迎。李善长担任幕府掌书记，即幕僚长。他劝朱元璋效法汉高祖刘邦的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不嗜杀人的做法，以成就帝业。同时，他荐举优秀的人才为其所用，协调群臣之间的关系。而最重要的作用是其对军队的整顿，李善长反对军队的任意抢杀，他意识到只有纪律严明，才能争取民心，才能得到人民的支持，于是制定军令禁止士兵抢掠。这些措施使朱元璋的军队逐渐赢得了民心，战斗力也逐渐提高。而李善长在军中的威信也与日俱增，逐渐得到军中人员的支持和朱元璋的信任。鉴于李善长的辅佐能力，当时的红巾军首领郭子兴打算收李善长以为己用，由于李善长本人坚决拒绝而作罢。朱元璋为其忠贞的态度和诚意深深打动，更加信任李善长，并委以重任。至正十五年，朱元璋任命李善长为太平兴国翼元帅府都事。不久，又任他为江南行中书省参知平章。至正二十四年，朱元璋即吴王位，任李善长为右相国。在此期间，朱元璋率军频繁作战，遂命李善长经营应天（今南京）。应天具有非常重要的地理位置，作为朱元璋征战的后方基地，应天的经营好坏，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李善长尽心尽责，表现了出色的经营才能和组织才能。他首先努力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以保障前方作战时的军粮供应。他推行屯田制度，兴修水利，鼓励开垦荒地， 农业生产得到恢复和发展。同时，在工商业方面，他实行国家控制主要的社会产品盐、茶、矿的生产的政策，掌握了地区的经济命脉。几年之后，朱元璋所控制的西吴地区，社会稳定，百姓安居乐业，生产发展，有力地支持了朱元璋部前方的征战，为明朝的开国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开国元勋

至正二十七年，朱元璋大军已经占领大半个中国，遂根据功绩，赏赐百官。任李善长为左相国， 封为宣国公。他娴于辞令、明习故事，处理政务裁决如流；将吏帖服，居民安堵；国用益饶，而民不困。不久，建立全国性政权的条件已基本成熟，朱元璋决定称帝。于是以李善长为首的文官积极准备登基建国的各项工作。制定《大明律》以颁行全国， 紧接着又忙于制定即位的各项礼仪。至正二十八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金陵（今南京）登基称帝，并大封诸王与功臣，李善长、徐达等人成了明朝的开国元勋。在国家事务上，除了军事外，朱元璋全都交由李善长掌管。李善长也不负圣望，把国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洪武三年（1370），封李善长为韩国公， 赐铁券，免二死，子免一死。明朝公者为六人，而善长位居第一。诰命上述说了李善长跟随朱元璋东征西讨的经历，认为"昔汉有萧何，比之于尔，未必过也"，对李善长在明建国过程中的贡献作了充分肯定。另外，朱元璋也对李善长家人给予特别的眷顾。洪武七年，封李善长弟李存义，侄李伸、李佑都为官。洪武九年，太祖长女临安公主又下嫁李善长次子李祺。

自缢而亡

朱元璋是靠淮人起家的，做了皇帝以后，淮人诸将和幕府僚属都成了开国功臣。明朝初年，以李善长为首的淮人集团在朝中占据了统治地位，处处排斥非淮人。特别是李善长既富且贵，骄横专擅， 凭借自己的权势，颐指气使，凌驾于百官之上，为非淮人集团和朱元璋所日渐不满。胡惟庸是淮西人， 也依靠李善长的推荐，被擢为太常寺少卿，后为丞相。胡惟庸专横跋扈、为所欲为，朱元璋深为反感。洪武十三年，朱元璋以专权枉法罪处胡惟庸死刑。接着又将与胡惟庸案有牵连的人逐一处置，惟独没有追究李善长，但对他的猜疑却与日俱增。最后， 朱元璋假托星变，要杀大臣消灾，逼迫李善长自杀， 李终年七十七岁。

李善长一生兢兢业业，悉心辅佐朱元璋以成大业。而自己也成为明代开国元勋之一，成为身爵上公、位次人君的人。可晚年的李善长未免有些失策， 他没有参透可与其打天下、却不能与其享天下的道理，最终招致自缢而死的下场。

第5章　明初社会经济的恢复发展

庐山诗

朱元璋

庐山竹影几千秋，

云锁高峰水自流。

万里长江飘玉带，

一轮明月滚金球。

路遥西北三千界，

势压东南百万州。

美景一时观不尽，

天缘有份再来游。

朱元璋（1328~1398） 明朝开国皇帝，即明太祖，安徽凤阳人。

在诗中，明太祖朱元璋赞美了庐山的壮丽风光，表达了明代江山一统后的无比喜悦之情。元末的农民大起义，推翻了元朝的腐朽统治，建立了大明王朝。明初统治者汲取历朝历代的统治经验和元朝失败的教训，实行一系列缓和阶级矛盾和与民休息的政策，推动了明初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

农业的恢复

明朝建立之初，荒田很多，而广大人民因战乱流亡还未回归土地。针对这种情况，明太祖朱元璋首先号召各地流亡人民还乡生产，还乡者皆免税三年。朱元璋晚年又下令，凡山东、河南、河北、陕西各处新垦荒地，都永久免税，极大地促进了明初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明代的屯田遍布全国，有民屯、军屯、商屯三种，其中以军屯规模最大。民屯是由政府组织人民屯田，如移民屯种、募民屯种等等。军屯是令卫所军队屯田，积谷自给， 以减少政府的军费开支。商屯是由盐商所举办的屯田，对于明初供应军粮及开垦边地起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明朝建立后，朱元璋采取积极措施进一步推广棉花种植，使棉花在全国各地特别是山东、河南等地普遍种植起来，促进了纺织业的发展。此外，朱元璋十分注重兴修水利。他先后派人疏浚吴淞江，又开通了山东境内的会通河，沟通了南北大运河， 使运河沿岸的农田获得灌溉之利。

经过明朝初期几十年的休养生息，全国户口数有显著的增加。与元代全盛时期相比，增加了四百四十多万户，增加了近七百万口。另外，明初政府所掌握的耕地数量大幅度增加。据洪武二十六年（1393）统计，全国垦田数共计八百五十七万余顷， 比元末增长了四倍有余。

手工业的发展

在手工业生产方面，工匠制度有所变革。明初对工匠的管理，沿用了元朝的匠 户制度，即把工匠编入专门的匠籍，不准随便脱离匠籍改业。明代工匠分为轮班工匠和住坐工匠两种。和元朝相比，明初的匠户有相对的自由，这对手工业的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经过十几年的恢复，明朝初期的手工业如矿冶业、陶瓷业、纺织业、造船业和制盐业都有相当的发展。明代的矿冶业分为官营和民营两种，官营主要是供给国家所需，民营是在政府的许可下，向明政府交纳一定的税额。明初矿冶业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无论规模，还是生产量，都比以前有显著的提高。明代的制瓷业在宋元的基础上有进一步发展， 江西景德镇仍是全国制瓷业的中心，瓷器的产量和质地都有所提高。明代是纺织业空前发展的时代， 特别是在明初，由于棉花的种植和推广，推动了棉纺织业的发展。纺织品种有所增加，纺织工艺、技术也有较大进步。明初继承和发展了唐宋以来的先进造船工艺和技术，大量建造了各类船只，其数量与质量远远超过前代。据一些史书上记载，明朝初期造船的工厂分布之广、规模之大、配套之全，是历史上空前的，达到了我国古代造船史上的最高水平。正是有了这样雄厚的造船业基础，才会有明朝的郑和七次下西洋的远航壮举。明初制盐业由户部掌管，在户部之下，在各产盐的地区设都转运盐使司，灶户是盐业生产的最基层的生产单位。在明代，盐课是仅次于田赋的重要的财政收入。

"美景不尽"在一时

由于刚经历了连年战争，社会经济凋敝，农民如火如荼的反抗活动此起彼伏，统治阶级内部也存在着激烈的斗争，这些都严重威胁着刚刚建立的大明王朝。另外，作为出身于社会的最低层的朱元璋， 能看到社会的黑暗面，体会到广大人民的疾苦。所以在明朝建立之初复杂的社会环境下，朱元璋实行与民休息的政策，注意兴修水利、整顿赋役制度、减轻农民负担，使元末明初残破的社会经济得以迅速地恢复发展。明代初期的几十年，是一个社会经济迅速恢复和发展的阶段，而这与明太祖朱元璋的一系列措施是分不开的。但朱元璋眼中的美景只能是一时的。朱元璋死后，明朝内部爆发了为期四年的"靖难之役"，给明初刚刚有所恢复的社会经济以较大的破坏，这也是朱元璋始料未及的。

第6章　卫所兵制

从征诗

杨溥

搀抢耀齐分，

龙御勤六师。

出门驰马去，

不暇告妻儿。

亲友送我行，

欲语难为辞。

死生岂不恤，

国事身以之。

杨溥（1372~1446） 明代学者。字弘济， 湖广石首（今属湖北） 人。著有《水云录》 《文定集》等。

【注释】

搀抢：指彗星，古代为不祥之兆。

齐分：指乐安（今山东滨州），朱高煦反叛的地点。

龙御：意指宣宗亲征。

六师：军队。

此诗为明宣宗宣德元年（1426）八月，汉王朱高煦起兵反叛、作者跟随明军出征时所作，表达了诗人尽心国事的赤胆忠心。明朝初期，中央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在当时的军事体系中，卫所制度对明朝地方政权的稳固和发展起了重要作用。

卫所建制

朱元璋是依靠强大的军事力量来取得全国政权的，当上皇帝后他也需要依靠掌握军权来稳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军队是大明王朝的强大支柱，所以朱元璋十分重视对军队的管理和建设，尤其注重对军权的掌握和控制。当朱元璋为吴王时，针对当时军队数量的扩大和编制不规范的情况，就曾对军事制度进行过改革。洪武元年（1368），朱元璋在总结历史上军事建制经验和教训的基础上，特别是吸收了唐代府兵制中"寓兵于农"的精神，确立了卫所制度。在战略位置重要的地方设卫，次重的地方设所。大约5600 人为一卫，长官为指挥使，管辖5 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为1120 人，长官为千户，管辖10 个百户所。每个百户所为112 人，长官为百户。每个百户下所设总旗二，每个总旗下所设五个小旗，每个小旗为10 人。根据相关资料记载的卫所数量推算，当时全国有士兵180 万人左右。卫所士兵平时操练、屯田，一遇战事，则由兵部指派的将领统领。都指挥使司是地方上的最高军事机构。

军事领导机构

中央最高军事机关为大都督府。朱元璋任命自己的亲侄子朱文正为大都督，是全国的最高军事长官。大都督府统治全国都司、卫所的守队，后来， 朱元璋觉得大都督府的权力太大，就于洪武十三年（1380）诛胡惟庸、罢中书、废丞相的同时，把大都督府一分为五，设立左、右、中、前、后五军都督府， 每府的左、右都督为长官，分别管理京师及各地的卫所和都指挥使司。

在军权的行使上，都督府和兵部职权相互配合又相互牵制。五军都督府只掌管军籍、军队，但没有调动统率军队的权力。而兵部虽有调兵和指派将领的权力，却又不能直接指挥和统率军队。每遇战事，皇帝作出决定，兵部颁发调兵命令，都督府长官奉命率军出征。战事结束，总兵归还将印，部队归还卫所，军权牢牢地掌握在皇帝手中。

卫所军士都另立户籍，叫军户，其身份世袭， 儿孙代代当兵，不能随意脱籍，隶属于都督府。卫所军队的来源主要有四个方面：一是从征，即原来跟随朱元璋起义的部队和招收来的地主武装；二是归附，即投降而来的元朝部队；三是谪发，即因犯罪而被充军的；四是垛集，即是征兵，依据民户的人口比例征调。这样既保证了军队充足的兵源，也大大增强了军队的战斗力。

特色鲜明的卫所兵制

卫所兵制是明太祖朱元璋在吸取前朝历代兵制特色的基础上，结合本朝的实际而实行的，具有鲜明的特色。首先是世袭为兵。明代卫所的士兵和一些下层军官都是世袭的，编入军户，父死子继。其次是其兵农合一。明代卫所兵制采用屯田的方法来养兵， 基本上可以实现自给自足。再者，是实现了兵将分离。除卫所兵制外，朱元璋又诛杀元功宿将，例如魏国公徐达、凉国公蓝玉、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都相继被处死。同时，他又不断加强分封诸王的宗藩制度，把诸王分封到全国战略位置重要的地方。这样使文武官员中以武为重的构成被打破，武职的地位逐渐下降。使军权从武将手中转移到皇室手中。朱元璋从巩固军权上巩固了王权，也巩固了明朝初期的封建专制统治。

明朝的卫所兵制是朱元璋在明初特殊的历史环境下实行的特殊的军事制度，在明初起到了一定的稳定社会、稳定统治集团内部统治秩序的积极作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固有的弊病也逐渐暴露出来。由于明代卫所兵制下军士无失业之忧，所以自明太祖以后，兵士的生活逐渐腐败。明代中叶以后，守卫边疆的卫所军士又常受虐待，逃亡者日益增多。这样，卫所兵制逐渐不适应明朝社会，最终被募兵制所取代。

第7章　胡蓝党狱

胡蓝狱（节选）

尤侗

去年杀韩信，

今年醢 彭越；

徐常幸前死，

诸公宁望活？

丞相戮，将军诛，

觖望 恣肆固有迹，

坐以谋反疑有无，

罪止及身或收孥。

尤侗（1618 ～ 1704） 清代文学家。字同人、展成，号悔庵、艮斋， 江南长洲（今江苏吴县）人。著作大多收入《西堂全集》。

【注释】

韩信、彭越：汉初开国大臣，为汉朝的建立作出了重大的贡献。建国后， 被杀。在此借以比喻明朝开国大臣胡惟庸和蓝玉。醢：古代把人剁成肉酱的一种酷刑。

徐常：指明朝的开国大臣徐达和常遇春， 为朱元璋所杀。

觖望：指对朱元璋心怀不满。

恣肆：随心所欲。

收孥：将子女后代罚为奴婢的一种刑罚。

本诗以汉朝的开国大臣韩信和彭越为引子，采用通俗易懂的顺口溜似的语言，介绍了明代"胡蓝之狱"的历史史实，并对其原因和后果作了较为深入的分析，让我们对"胡蓝之狱"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但是从本质上分析，"胡蓝之狱" 只是明太祖朱元璋维护自己统治的一种措施，是一个从社会最下层出身的封建最高统治者本身所固有的统治心理在作祟。

胡蓝党狱源起

朱元璋之所以能夺得天下，建立大明王朝，除了依靠广大的士兵和人民群众外， 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一批能征善战、运筹帷幄的文臣武将的辅佐。所以在明王朝建立之初，朱元璋对他们论功行赏，封官加爵，因而他们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都有相当大的实力。不过，大明王朝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在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的同时， 新的矛盾和危机又摆在朱元璋面前。一批王公大臣、开国功臣自以为功高盖主，骄横跋扈，不把朱元璋和明王朝的法律放在眼中。朱元璋本人对此非常痛恨，更担心他们会凭借强大的军事、经济实力而背叛他，使千辛万苦夺来的成果付之东流，这样使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日益尖锐。同时，明朝内部各种官僚集团之间的矛盾如文武大臣之间的矛盾，淮西集团和浙东集团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而朱元璋正是利用了各派间的斗争以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胡惟庸是安徽凤阳定远人，龙凤元年（1355）在和州投靠了朱元璋，颇受朱元璋宠信，被授予元帅府奏差。后来历任宁国主筹、吉安通判、佥事、太常侍卿等职， 可以说是少年得志。洪武三年（1370），拜为中书省参知政事，为右丞。洪武六年升为右丞相，旋进左丞相，位居百官之首。胡惟庸当上左丞相后，日益骄横跋扈，与太师李善长相勾结，专权纳贿，陷害异己。他还时常在不奏报朱元璋的情况下，独断专行的执行生杀升黜大事。他在朝廷中不断培植私人势力，并拉拢军事势力，逐渐形成了一个文臣武将齐集的小集团。朱元璋从元亡的教训中，深切地感到如果臣下的权力太大，会导致宰相专权而不受节制的局面。所以他视胡惟庸为明朝皇权的一大威胁。这样，皇权与相权之间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丞相戮，将军诛

洪武十三年，有人上书告发胡惟庸谋反。朱元璋大怒，以"擅权植党"、"枉法诬贤"等罪名杀了他， 同时被杀的还有陈宁、涂节等人。胡惟庸死后，洪武十八、十九年，又有人告发他通倭、通北元。于是朱元璋为肃清"逆党"，又加胡惟庸以"通倭"、"通虏"和"谋反"的罪名，不断的牵连扩大。洪武二十三年，又兴大狱，牵连及李善长、陈仲亨、费聚、常遇春等人，都以与胡惟庸有交往而被杀，前后被杀的有几十家王公贵族，共3 万多人。此案延续了10 年之久，朱元璋做《昭示奸党录》布告天下，史称胡狱。

胡惟庸被杀后，朱元璋废罢丞相，革中书省， 并严格规定以后都不得再立丞相。规定如臣下敢有奏请立丞相者，处以重刑。丞相被废除后，它的职能全部由六部分理，皇帝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央集权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洪武二十六年，朱元璋又兴蓝党大狱。蓝玉是安徽定远人，开平王常遇春的内弟。初在常遇春帐下为官， 其有谋略，作战英勇，屡立战功。史称其"临敌勇敢，所向皆捷"，"有大将才"。洪武二十一年，任大将军，率15 万大军攻入漠北，追击蒙古军队， 虏获男女七万七千余人，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朱元璋对他宠信有加，把他比之为卫青、李靖，封他为凉国公加太子太傅。在这种情况下，蓝玉日益骄横跋扈。他蓄庄奴假子达数千人之多；他乘势暴横，仗势侵占东昌（今山东聊城）民田。当御史按问时，竟将御史鞭打后赶走。北征的时候，他私占大量珍宝驼马。回师时夜经喜峰关，因守关吏未及时开门，竟纵兵毁关而入。他的所作所为，引起了朱元璋的强烈不满。尤其是当他发现有可能受胡党牵连时，又想向朱元璋发难以自救。洪武二十六年，锦衣卫指挥蒋献告发他谋反。朱元璋在上朝时，即下令将其逮捕处死。这次牵连族诛者自公侯伯乃至文武官员，被杀者约有两万人。史称"蓝狱"。

朱元璋还手诏布告天下，作《逆臣录》。《逆臣录》中有一公、十三侯、二伯。明初的胡惟庸和蓝玉两案， 史称"胡蓝之狱"，实质上是明太祖朱元璋为维护自己的统治而采取的非常措施。前后长达14 年，共杀了四五万人，明朝的元功宿将几乎被杀殆尽。在当时社会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使许多儒生不愿意入朝做官，即便为官者也大多战战兢兢，没有大的作为。胡蓝之狱使明朝丧失了一大批治国安邦的文臣武将，其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注释】

方正学祠：指南京雨花台的方孝孺纪念堂。瓜蔓抄：指历史上株连方孝孺十族，犹如瓜蔓一样。

崇祠：指方正学祠。

孝陵：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墓。

齐黄：指竭力辅佐建文帝朱允炆的齐泰和黄子澄。

燕赵：指燕王朱棣的军队。

三驾：指历史上朱棣三次兴兵作乱。

靖残蒙：指燕王朱棣以诛杀奸臣齐泰和黄子澄为由，举兵靖难。

第8章　明初大儒方孝孺

雨花台题方正学祠

洪允祥

叹息瓜蔓抄，

读书悲此公；

崇祠过客泪，

落日孝陵风。

国岂齐黄误，

兵无燕赵雄；

天心开永乐，

三驾 靖残蒙。

洪允祥（1874~1933） 近代学者。原名兆麟， 字樵舱，后改名允祥， 别号佛矢，浙江慈溪人。著有《悲华经舍文存》等。

在这首诗中，汪允祥对于方孝孺被夷十族的下场表示了深刻的同情，并对历史上建文帝失败的原因作了简要分析。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崇尚的是"富贵不能淫，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和"舍生取义"的精神，明初大儒方孝孺就是一个具有这种气节的人。

是生可教

方孝孺（1357～1402），字希直，一字希古，号逊光，浙江宁海人。方孝孺的曾祖父方子野、祖父方烱，在元朝先后担任鄞县县学教谕，父亲方克勤也是当时的名孺。这就为方孝孺的成长提供了良好的环境。方孝孺幼时聪明好学，6 岁就能做诗，过目能诵，人奇其才，都称呼他为"小韩子"，把他比作韩愈。7 岁时入学读书，学习儒家经典。10 岁时因好学而闻名乡里。他自比伊尹、周公，立志拥有伊尹和周公之才， 以建功立业。少年时期的方孝孺就把志向定在救国救民上。

明洪武三年（1370），方克勤参加吏部考试，名列第二，被授为山东济宁知府。于是方孝孺随父前往济宁。在圣人孔子的故乡， 方孝孺继续学习四书五经，博览群书，按照儒家思想来磨炼自己，其学问也有大进。洪武九年，方克勤受牵连而被冤杀。从此，方孝孺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家乡人劝他放弃学业以维持家庭生计。方孝孺毅然克服生活上的困难，遵照父亲生前的嘱咐，去投师宋濂。

宋濂是明代的开国大臣之一，学识渊博，以道义文章闻名海内，慕名向他求学者络绎不绝。洪武九年，二十岁的方孝孺拜访宋濂，二人纵论儒家经典，历三时乃去， 大有志同道合、相见恨晚之感。宋濂高兴地说："是生可教也。"在宋濂的悉心教导下， 方孝孺的学问突飞猛进。不过，不幸的事再次发生在方孝孺的身上。宋濂因为"胡惟庸案"受到牵连，被谪充四川茂州，不久在穷愁潦倒中死于谪所。这在方孝孺的心中埋下了很大的阴影，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恩师的案子沉冤昭雪。

才华显露

明洪武十五年，由东阁大学士吴沉等人推荐，方孝孺应征至京，奉旨作《灵芝》、《甘露》二诗，甚合上意。但朱元璋并没有立即授官于他，认为方孝孺日后可以辅佐子孙，所以重赏后遣返回家。此后的十年中，他居家闭门读书、著书立说。他论述修身治国的理论，对当时社会的黑暗面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和批判。洪武二十五年，他再次得到明太祖的召见，授汉中府教授，并深受蜀献王的赏识，被其聘为世子（太子）师。洪武三十一年五月，明太祖病逝。由于太子朱标早逝，所以皇太孙朱允炆即位，年号建文，史称惠帝。方孝孺被诏入京，授翰林侍讲学士，倚为心腹。方孝孺竭力辅佐惠帝，推行了包括官制、均免赋役在内的一系列新政，并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但孕育在明朝朝廷内部皇位继承问题上的矛盾却爆发了。

"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

方孝孺是建文帝最亲近的大臣，他也视建文帝为知遇之君，忠心不贰。建文三年（1401），燕王朱棣反，方孝孺坚决主战。但由于朱棣拥有兵权，又以宦官为内应，燕军很快攻入京师，惠帝焚死（也有的说是失踪），方孝孺悲痛不已 。朱棣早就听说方孝孺大名，深知今天下文章方孝孺当为第一，就想将其笼络到自己帐下。在当时文人眼中，方孝孺是一面旗帜，不杀方孝孺会笼络一批文人，也会安抚民心，何况朱棣在一般人看来名不正、言不顺， 是一个杀侄篡位的逆子。于是朱棣想利用方孝孺起草诏书，以增大影响、收揽人心。但方孝孺反对朱棣篡权，宁死不从， 他掷笔于地说："死即死耳，诏书不草！"朱棣大声威胁他说："诏不草，灭九族！"方孝孺义正言辞地说："莫说九族，十族何妨！" 朱棣反复劝说他，方孝孺就是坚决不从。最后，方孝孺从地上拾起笔来，大书" 燕王篡位" 四个大字。朱棣大怒，下令把方孝孺在午门凌迟处死。方孝孺临死前作绝命诗道： "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庶我不尤！"朱棣处死方孝孺后，仍不解心头之恨，下令灭其十族。方孝孺的九族加上他的朋友、门生共873 人全部被处死，行刑达7 天之久。方孝孺由此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灭十族的人。方孝孺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面对专制君主的屠刀视死如归，抗争不屈，受到后人无限景仰和赞颂。

方孝孺以身殉道，舍生取义，受到人们的尊敬， 也受到后世封建统治者的肯定。所以在洪熙年间， 明仁宗为他平反，说方孝孺是忠臣，万历时还诏令为他建祠。此外，方孝孺博学多才，通晓经史，黄宗羲称他为"有明之学祖"，可见其成就之高。

第9章　靖难之役

游长陵

蒋世宗

背依天寿可安寝？

靖难兴师作帝君。

能者而立非异议，

瓜蔓抄家世有争。

满腹疑虑允炆影，

巩固皇权迁北京。

无颜愧对洪武帝，

率领子孙眠燕京。

蒋世宗 生平不详。著有《蒋世宗诗集》。

蒋世宗以流畅且通俗易懂的语言，以游长陵为引子，概括了朱棣的一生。对其历史上的功过是非，也作了客观辩证的评价。从总体上讲，朱棣在明代整个历史上还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在明朝这个"没有多少特点"的王朝中，可以算得上是一代明君。

封藩之患

明成祖朱棣，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四子，生于元至正二十年（1360）一个动荡的年代。其从小聪明好学、过目不忘，且相貌奇伟，因此倍受朱元璋和母亲马皇后的喜爱。朱元璋常常对群臣夸赞，棣儿酷似自己。当朱棣刚满十岁时，就被封为燕王。燕地接近"北虏"，又为元朝故都所在，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可见明太祖朱元璋对朱棣的重视，也对其寄予很高的希望。

朱元璋把自己的儿子都封为亲王，分驻在全国各战略要地，达到"以藩屏明"的效果。虽然诸王"列爵不治民，分藩不锡土"， 但是他们有军事指挥权，每个王府均有护卫甲士少者三千人，多者至一万九千人。诸王中以晋、燕二王的军权最重。朱元璋特许晋、燕二王有小事立断，大事方报告朝廷的特权。而燕王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在同入侵的蒙古军队交战中，屡立战功，威名大振。正当朱元璋大封诸子的时候，有个叫叶居升的官员以星象为名，鉴戒朱元璋分封诸子，会酿成汉代的七王、晋代的八王之乱。朱元璋异常恼怒，将其囚死在牢中。以后，再没有人敢论及撤藩的事情。而矛盾的爆发比叶居升预计的要快得多，朱元璋死后，朱姓皇族中一场争夺皇位的战争就发生了。

靖难之役

建文元年（1399）六月，建文帝密令张昺、谢贵、张信等人逮捕燕王朱棣。但是张信曾是朱棣亲信，因而把建文帝的密令告诉了朱棣。于是朱棣设计以赴宴为名， 将张昺、谢贵擒杀。北平城内将士听到张昺、谢贵被擒杀的消息，全部溃散。朱棣当即命令张玉等人趁夜率兵攻打九门，控制了北平。接着，朱棣援引《祖训》，以清除皇帝身边的齐泰、黄子澄，即"清君侧"为名，举兵"靖难"。

" 靖难"之初，朱允炆对频频传来的恶讯并不十分在意，只是采取了一些常规的防范措施。他又祭告太庙，削去朱棣属籍，废为庶人，并诏告天下。朱允炆命明朝宿将长兴侯耿炳文为征虔将军， 驸马都尉李坚等人率领十三万军队进军北平。结果在滹沱河被燕军偷袭击破，大败而退。后派遣曹国公李景隆代领其军，先后大败于北平和白沟河。在都督盛镛和参政铁铉奋力防守下，朱棣进攻济南受挫，返回北平。九月，建文帝擢拨铁铉为兵部尚书， 封盛镛为历城侯、平燕将军，命其再次率兵北伐。十二月，双方会战于东昌，燕军大败。之后，双方继续在山东和中原地区反复争夺，互有胜负。

建文四年四月，双方主力大战于宿州的齐眉山， 当时燕军连失大将，再加上淮河流域湿热难耐，北方士兵多不习惯，士气低落。这本是向朱棣发动进攻的大好时机，但建文帝听信左右一些大臣的建议，下令把魏国公徐辉祖统率的部队撤回南京，打乱了前线的军事部署。朱棣趁机反攻，大败南军于灵壁，继而攻占扬州。南军败绩频传，南京城内一片混乱。六月， 燕军自瓜洲渡过长江，进围南京。这时南京已毫无抵抗能力，李景隆和谷王朱橞打开金川门迎降朱棣，都城陷落，建文帝下落不明。

文治武功续洪武

建文四年，朱棣登上皇帝的宝座，即为明成祖， 以1403 年为永乐元年。之后，朱棣致力于整顿统治秩序。首先，他下令削藩，以加强中央集权。其次，对周边的少数民族进行有效的统治，扩大统一的版图。再次，迁都北京。在经济上，朱棣鼓励开荒、移民屯田、兴修水利，发展国内外贸易。在文化上，命人编纂《五经大全》《性理大全》和《永乐大典》等书籍，促进文化的繁荣。在外交上，派遣郑和下西洋，发展了中国同南洋各国的友好往来。面对北方的元朝残余势力和蒙古相联合与明朝为敌， 朱棣五次北征，以求彻底解决"北虏"问题。永乐二十二年 ，朱棣最后一次北征。在返回的路上病死于榆木川（今内蒙古多伦西北），终年六十五岁，葬于长陵。

从总体上来讲，朱棣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他维持了明王朝社会经济的继续繁荣和发展，为之后的"仁宣之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虽然是通过不法途径夺取皇位的，但是实践证明了历史的选择是正确的。

第10章　《永乐大典》

斧

解缙

斫削群才到凤池，

良工良器两相资。

他年好携朝天去，

夺取蟾宫第一枝。

解缙（1369~1415） 明代学者、文学家。字大绅，一字缙绅， 江西吉水县人。有《解文毅公集》等传世。

【注释】

凤池：即凤凰池，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中书省设在禁苑，凤凰池是禁苑中的池沼，故以凤凰池借指中书省或宰相。

蟾宫：指月亮。相传月中有桂树，后用蟾宫折桂比喻科举登第，此处"夺取蟾宫第一枝"也是此意。

这是解缙用来激励青年人读取功名的一首诗，解缙本人就是当时读书人的榜样。他在会试中的文章原来要被主考官定为第一，只因言辞激烈被列到第七，后官至翰林学士。解缙最大的贡献，在于受明成祖朱棣之命组织人员，完成了世界文化史上编纂最早、规模最大、内容最广的类书--《永乐大典》。

盛世修典

《永乐大典》的编纂始于明永乐元年（1403）七月，成书于次年的十一月。朱棣之所以要编纂此书，应该从当时朱棣称帝的社会历史环境分析。当时明成祖朱棣通过靖难之役从他的侄儿朱允炆手中夺权了政权，改元永乐。可谓是名不正，言不顺， 因而遭到当时社会上许多人士的反对，如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人。明成祖朱棣为了稳定统治秩序， 在打击和镇压反对者的同时，积极拉笼广大的知识分子阶层为其新政权服务。明成祖朱棣为了进一步笼络当时的知识分子阶层，使之有所作为，而不至于闲而生乱，同时也为了粉饰太平，于是指定解缙等人负责编成一部卷帙空前浩繁的大类书，并对编纂体例和指导思想作了明确的规定。

编纂经过

解缙等人接受朱棣交付的任务后，马上组织大批人员夜以继日地编纂，广泛阅读历代书籍， 可谓网罗无遗。永乐二年十一月，编成后进献给明成祖，朱棣为之取名为"文献大成"。但是由于时间紧迫，此书的内容不够完备。于是明成祖下令重修，并加派人手参与此书的编写， 据《四库全书总目》记载，第二次参与编写的"凡二千一百六十九人"，可见其规模之大。经过四年的编写，永乐五年，该书大体定稿，次年抄写完毕， 编纂工作结束。明成祖亲自为其撰写序言，并赐名为《永乐大典》。

《永乐大典》参照宋人钱讽《回溪史韵》和宋元之际阴时夫的《韵府群玉》的编纂方法，采用了"用韵以统字"（按照韵母的次序编排）和"用字以系事" 的编纂方法，使其保存了丰富的历史资料。《永乐大典》全书目录六十卷，正文二万二千二百一十一卷， 装成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总字数达到三亿七千万， 是中国古代最大的百科全书。全书举凡天文、地理、人伦、国统、道德、政治制度、名物、奇闻异见以及日、月、星、雨、风、云、霜、露和山海、江河等均随字收载。全书分门别类，辑录上自先秦、下迄明初的八千余种古书资料，大凡经史子集与道释、医卜杂家之书均予收辑，并加以汇聚群分，甚为详备。它保存了明代以前大量的哲学、历史、地理、语言、文学、艺术、宗教、科学技术等方面丰富而可贵的资料。特别是《永乐大典》成段或全书采录文献而且一字不改，大体保存了古籍原貌，贡献尤大。

坎坷的命运

文化是社会政治、经济的反映，文化繁荣是建立在政治稳定和经济发展的基础之上的。明成祖统治时期，在郑和七下西洋向世人宣布中华民族屹立于东方的时候，文化上的反映则是编成了我国最大的一部类书《永乐大典》，开创了我国盛世修典的先例。

《永乐大典》编成后，因卷帙太大，未能刊印， 所以只抄了一部。永乐十九年北京紫禁城建成，朱棣迁都北京，《永乐大典》随之运到了北京，长期贮藏于宫城内的文楼。嘉靖年间宫内发生大火，由于明世宗命人抢救及时，没有损毁。之后，明世宗惟恐原本又遭意外，遂命阁臣儒士109 人摹写副本一部，经五年到隆庆元年（1567），重录工作完成，副本被藏于皇史宬。可不幸的是，明末宫内再次发生大火，正本下落不明（可能被烧毁）。副本作为唯一的版本，被统治者所重视。清雍正年间，副本被藏于翰林院。乾隆年间，为编辑《四库全书》，从《永乐大典》中辑出佚书五百多种。清朝末年，清政府腐败无能，对《永乐大典》管理不善，散失者甚多。光绪二十六年（1900），八国联军进北京，翰林院被焚毁，《永乐大典》几乎全部被毁，余下部分被英、法、德等国家劫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经过多年的整理和搜索，共获得七百三十卷。

《永乐大典》保存了大量的历史资料，辑录了许多古代文化典籍，为后世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参考资料，是明代奉献给中国乃至世界文化的宝贵财富。

第11章　明初的对外关系

送王给事中使安南

丘濬

中原才子称华簪，

万里翱翔快壮心。

谕俗好传司马檄，

归装宁载尉佗金？

川原绵邈若唐县，

父老依稀说汉音。

莫过遗墟问前事，

鹧鸪啼处乱山深。

丘濬（1418~1495） 明代学者。字仲深， 号琼山，海南琼州人。有《琼台诗文会稿》24 卷。

【注释】

王给事中：名王豫。

安南：今越南。

华簪：古人以簪插冠

发，华簪为贵官所用，

用来指显贵的官职。

称华簪，才能与官位

相称。

万里翱翔：指出使

安南。

宁：岂、哪能。

尉佗金：典出《史记·陆贾传》，陆贾出使南越说服南越王赵佗对汉称臣。陆贾返回时， 赵佗赐其千金。尉佗， 即赵佗，在秦时曾为南越尉。

绵邈：连绵而广阔。这两句是说安南曾在汉、唐时受中原王朝管辖，民风、语言受到汉族的影响。

前事：指安南内部变乱之事。

丘濬在诗中勉励朋友王豫做好使臣敦睦藩属的工作，并回顾了千百年来中国对越南的影响。处理好与边境各国的关系，是国家稳定的重要前提。明朝统一后， 也不可避免地与其他国家，特别是邻近的国家发生联系。明朝建立后，统治者一直坚持对周围国家采取睦邻友好的政策。郑和七下西洋，通使三十余国，更是空前的盛事。同时，明朝初期同周边国家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也有时发生，但究其性质战争只是为了维护明代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并没有侵略的性质。

中日关系

中国与日本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已有约两千年的历史。明朝建立之初，为了维护中日友好关系，明太祖朱元璋先后于洪武二年（1369）和三年两次派出使者赴日本表示愿意建交。洪武四年，日本政府派出使者赴南京回访。永乐元年（1403）明成祖朱棣夺取政权后，日本政府派使者祝贺新皇帝继位，表示愿意继续同明朝保持友好关系。

明朝初期，中日贸易是两国友好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明朝政府专门在宁波设置市舶司以维护正常的中日贸易往来。当时中日之间实行"勘合贸易制"，以防止"倭寇"冒充日本的使臣和商人与明朝贸易。"勘合贸易制"就是日本方面必须持有明朝政府颁发的贸易凭证即勘合，才能准许贸易。同时，明朝政府对中日贸易的规模（船只和人数）也进行了一定的限制。但实际操作中，日本贸易规模远远超过了所规定的数量。

中国与南洋各国的贸易往来

明朝与吕宋、暹罗（今泰国）、文莱（今越南南部）、占城、满剌加（今马六甲）、爪哇、浡泥（今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等国都保持着政治和外交关系，并通过朝贡形式来华贸易。永乐二十一年，各国使臣到南京一次就达一千二百多人，满剌加、浡泥两国的国王和王后也都到过南京，受到明成祖的款待，并派人护送归国。明朝初期，与南洋各国基本上维持了稳定的贸易关系。明朝政府设立市舶司， 以管理同南洋各国的贸易往来。此外，明朝政府和南洋各国也互派使臣，以期扩大之间的官方贸易。这样，明朝同各国之间的贸易往来进一步发展，并逐步走向繁荣。明朝商人把瓷器、丝绸、铁器和金属货币带到南洋，收买当地的胡椒、谷米和棉花， 发展了中国和南洋的商业关系，明朝的湖丝、瓷器和糖品、果品最受南洋各国欢迎。留居南洋的中国人，不仅从中国带去了铁锄、铁犁和制糖、采矿的工具，以及茶种和培植胡椒的方法，并且和南洋居民一起开发农场和矿场。中国人不断向南洋迁移， 对南洋的开发作出了积极贡献。

此外，中国与南洋各国之间的私人贸易也随之兴起。明朝政府为独占对外贸易，对此采取限制政策。从洪武时期开始，就下令禁止民间入海通商。这种限制民间对外贸易的政策，在永乐、仁宣时期一直严格执行，使当时中国与南洋各国的商业贸易不能正常的发展，限制了我国当时社会生产力的更大发展。

中安战争明朝建立之初，安南国王陈氏一族接受明朝册封。建文帝时，安南权臣黎季犛大杀陈氏一族后自立。不久，其子黎苍更名为胡，称皇帝。永乐元年四月，胡遣使以陈氏之甥要求明朝的册封。朱棣在胡的蒙蔽下，册封其为安南国王。永乐二年八月， 老挝军护送原安南国王之孙陈天平来到明朝。陈天平控诉黎氏父子篡位，要求成祖派兵讨伐。朱棣遂派使臣赴安南调查此事，黎氏父子谢罪，表示愿意迎立陈天平为国王。而黎氏父子却在陈天平返回安南途中，设伏军杀掉陈天平。明成祖朱棣闻之大怒， 于永乐四年七月，以成国公朱能为大将军率大军八十万征讨安南。后改安南为交趾，作为一个行省， 纳入明朝版图。

安南并入明朝，违背了安南人民的意愿，遭到安南人民的强烈反抗。在安南的一些陈氏故臣和正义人士的领导下，不断掀起了反抗明朝统治的战争， 战争一直持续到明宣宗初期。明宣宗看到连年对安南的战争，劳民伤财，于是不顾群臣的反对，在遍寻安南陈氏后人不得的情况下，立安南黎利为国王。安南重新立国。这样，持续二十多年的对安南的战争才得以结束。

从总体上看，明朝初期与周边各国基本上保持了睦邻友好的状态，促进了明初对外经济文化交流的发展，也推动了明初社会走向繁荣。

第12章　郑和下西洋

纪行诗（节选）

马欢

皇华使者承天敕，

宣布纶音往夷域。

鲸舟吼浪泛沧溟，

远涉洪涛渺无极。

马欢 生卒年不详。字宗道，回族，浙江绍兴人，明成祖时为郑和下西洋的随行翻译人员。编有《瀛涯胜览》。

【注释】

皇华使者：即天子派遣的使臣，也就是郑和下西洋时带领的人马。

天敕：天子的命令。

纶音：皇帝的诏令。

夷域：海外诸国。

鲸舟：巨大的航船。

沧溟：即沧海。

郑和远航的随行者马欢，以较长的篇幅记录了郑和远航时的所见所闻和惊险历程，也隐约表现了对祖国繁荣富强的骄傲之情。通过这首诗，我们可以对郑和下西洋的情况有一个大体的了解。

目的和动机

郑和（1371~1433），回族，本姓马，"郑"为朱棣赐姓，云南昆阳（今昆明市晋宁县）人。郑和年幼时，被平定云南的明军俘往南京，后被分到燕王府。长大后成为太监。由于郑和小字"三宝"或"三保"，故称为"三宝太监"或"三保太监"。明初，由于朱元璋三十一年的励精图治，农业经济恢复了。在手工业方面也有了很大的发展， 矿冶、纺织、陶瓷、造纸、印刷各方面，都比以前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中国的丝织品、瓷器受到欧洲国家的欢迎，赢得了很高的声誉。尤其是造船业的发达，航海技术的进步（包括罗盘针的使用，航海经验的积累，航海知识的提高），大批航海水手的养成，以及明初工商业的恢复和发展， 宋、元以来中国海外贸易的发达，对外移民的增加，所有这一切，都为郑和下西洋准备了坚实的经济基础，提供了较为雄厚的物质条件。明初这种强盛的国势、发达的贸易，本身具有加强同海外各国的联系，扩大海外的贸易和往来的要求。于是， 明成祖朱棣决定组织一支强大的船队，前往西洋诸国。

郑和下西洋

自永乐三年至宣德八年（1405~1433）的二十八年间，郑和率众七次远航。第一次从永乐三年六月到永乐五年九月，自苏州刘家港出发，经爪哇、苏门答腊、锡兰、印度西海岸的柯钦以至古里（今科泽科德）。第二次从永乐五年十一月到永乐七年七月， 沿同样的路径至古里。第三次从永乐七年九月到永乐九年六月，以东印度洋为中心， 从爪哇、苏门答腊往锡兰，又北上印度东海岸，抵孟加拉湾，然后折回马六甲海峡， 在马六甲修筑城塞后返国。第四次从永乐十一年十月到永乐十三年七月，又经东印度海岸折往波斯湾，到达霍尔木兹。也有认为这次远航到达东非沿海的。第五次从永乐十五年秋到永乐十七年七月，与前次航线相同，抵波斯湾，又另分一支船队经由阿拉伯南岸远航到东非沿海的摩加迪沙、布腊瓦、马林迪等地。第六次从永乐十九年春到永乐二十年八月，除驶入波斯湾外，另有分队绕东非沿海诸港口航行。第七次从宣德六年元月到宣德八年七月，进行了经由印度西海岸入波斯湾的最后一次航行。这次， 郑和的部下到达了阿拉伯的麦加。据《明史》记载， 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时所率部众就有二万七千多人，船舶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的就有六十二艘，规模之大， 史所未有。前后七次所经国家有三十余国。这样的空前壮举，较之葡萄牙的达·伽马由伊斯兰教徒导航经阿拉伯到达科泽科德早八十多年，也加深了中国与所到各地贸易和文化交流。而郑和远航对东南亚地区的开发，贡献尤大。

世界航海第一人

郑和下西洋的壮举，为亚非国家间建立了和平关系，提高了当时中国在国际上的威望。郑和使团奉行与海外诸国"共享太平之福"的和平外交方针， 执行明成祖朱棣的对外开放政策，赢得了亚非许多国家对中国的信任和友谊，两洲数十个国家沿着郑和所开辟的航路，不远万里，纷纷来华，向明王朝赠送珍贵的礼品。在郑和下西洋时期，仅永乐六年至十八年中，亚非国家中就有浡泥（今加里曼丹岛）、满剌加、苏禄（今菲律宾群岛南部）、古麻剌朗（在今菲律宾）四个国家的国王亲自来华访问。郑和下西洋时期，明王朝声威远播，实为历代所罕有。另外， 郑和下西洋使中国与亚非各国之间的海上丝绸之路得以畅通，把中国与亚非国家间的国际贸易事业推进到一个新的发展阶段。为了满足海外市场的需求， 以景德镇为中心的瓷器业，以苏州为中心的丝织业， 以松江为中心的棉织业，以芜湖为中心的漂染业等， 都有较快的发展，对中国社会经济的进一步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

郑和下西洋既使亚非各国人民增进了对中国的了解，又使中国人民在认识亚非国家方面大大开阔了眼界。郑和使团重要成员马欢著《瀛涯胜览》、费信著《星槎胜览》以及巩珍著《西洋番国志》三书中， 对郑和下西洋所访问的主要国家的情况，都作了翔实而生动的记述。在《郑和航海图》中，对有关太平洋、印度洋地区的地理知识，也有集中的反映。郑和下西洋规模之大，时间之长，范围之广都是空前的。它不仅在航海活动上达到了当时世界航海事业的顶峰，而且对发展中国与亚非国家间政治、经济和文化上的友好关系做出了巨大贡献，在15 世纪初期人类文明发展史上写下了光辉的篇章。正因为此，郑和也被人们称为"世界航海第一人"。

第13章　仁宣之治

阳春曲

朱高炽

迟迟丽日照春空，

陈陈芳尘花信风。

依依弱柳含娇翠，

烂烂天桃埋浅红。

黄莺飞上花间语，

似劝游人邀酒侣。

醉烧银烛作夜游，

瞬息桃花落红雨。

朱高炽（1377~1425） 即明仁宗，年号洪熙。

一首《阳春曲》，优美婉转、引人入胜，表达了明仁宗朱高炽对大自然的热爱， 反映了身为一国之主的他泰然自得、无比喜悦的心情。只有在社会安宁、经济繁荣、人民安居乐业的情况下，作为一国最高统治者才会有这份安然自得的心绪。这就是被广大史学家所津津乐道的"仁宣之治"。明仁宗开创了明代繁荣盛世的局面， 为本"没有多少作为"的明朝，平添了几许生气。

稳定局势

明初经过明太祖朱元璋和明成祖朱棣几十年的努力，社会秩序稳定，社会经济得到恢复和发展。明成祖朱棣死后，太子朱高炽即位，是为仁宗。仁宗虽然是太子， 却不被成祖喜欢。仁宗的弟弟朱高煦，武功高强，能征善战，深得朱棣的信任。仁宗继位后，朱高熙居于强藩之位，手握重兵，严重威胁仁宗的统治地位。不过，仁宗在位的时间比较短，与其弟之间的矛盾没有全部的爆发。宣宗朱瞻基继位后，朱高熙更为不服。宣德元年（1426）八月，朱高熙效法其父朱棣，以诛奸臣夏原吉等人为名发动"靖难"。面对严峻的形势，宣宗决定亲征。朝廷军队士气高涨，很快就平息了朱高熙的叛乱。之后，宣宗又夺取了与朱高熙一向交好的赵王朱高燧的军事领导权，这样，宣宗彻底消除了藩王的威胁。朱高熙叛乱的平定，为"仁宣之治" 的形成提供了较为安定的外部环境。明仁宗朱高炽和宣宗朱瞻基在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治国的基础上，继续实行宽松治国和息兵养民的政治、经济政策，使他们在位期间成为明朝历史上少有的吏治清明、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的时期，同时也是明王朝的鼎盛时期。政治经济政策

仁、宣二帝在位时期，内阁制度确立起来，其权力已超过六部。仁、宣时期， 内阁的权力基本上是由"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把持。"三杨"与仁、宣父子的关系非常亲密，他们参与机要，忠于职守，对"仁宣之治"的形成做出重大的贡献。

仁、宣二帝在位期间，实行了一系列有利于经济恢复和社会安定的政策。在对外政策方面， 仁宣父子一改明成祖朱棣对待边疆积极进取的态度，开始转向保守。这样节约了大量的军费开支，有利于国内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在对内政策方面，仁宣父子都为人仁厚，爱护臣下，重用大臣蹇义、夏原吉和"三杨"， 同时积极选拔循吏人才。仁宣父子还十分注意人才的教育和培养，改革科举取士的方法，实行南北卷取士的方法，平衡了地域上的权力分配，扩大了明王朝的统治基础。其次，仁宣父子都注意整顿吏治。他们严惩贪官污吏，对贪赃害民、侵扰百姓的官吏予以严办。同时，强调慎用刑罚， 反对法外用刑，保持了法律的公允，鼓励人们按照法律办事，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再次，在经济政策上， 由于灾荒不断，仁宣父子注意在受灾地区实行蠲免赋役的政策，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人民的负担。在修建明仁宗朱高炽的陵墓时，宣宗遵照遗嘱力主俭朴， 注意节约，3 个月完成陵墓的工程，朱瞻基带了这个头，以后几代明朝皇帝的陵墓都修建得较为俭朴。此外，对于一些受灾严重的地区给予发帑赈济，以解救灾民的饥寒之苦，助其重新组织生产。同时， 政府部分开放山林川泽，鼓励屯田，兴修水利，有效地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最后，仁宣父子在实行"休养生息"政策的同时，都奉行节俭，对当时社会上贪财好货的各种行为，在很大程度上给予改正。同时他们都善于纳谏，对一些有利于国家发展并切实可行的意见，他们都能够虚心接受并有效的实行。

繁荣背后的故事

仁宣二朝在社会稳定和经济繁荣的背后，也潜伏着不安定的因素。仁宣父子实行与民休息政策， 并不能说明他们就代表了人民的利益。在实行与民休息政策的同时，一些负面因素也随之而来。例如，仁宣父子主张慎用刑罚，对权贵、勋戚不法行为起了纵容的作用，使他们贪财扰民的行为更加猖狂。还有就是宣宗罢除下西洋，近期内虽减少了开支，但从长远来说，却使中国从海洋上退却，丧失了更大的发展机遇，也人为地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除此之外，其在受灾地区实行蠲免赋役政策的同时， 由于政策的执行不利，使赋税管理趋向混乱。虽然仁宣二朝在政策的运行上有其自身的局限性，但从整个明代历史来看，仁宣时期的吏治还是比较清明的，人民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休养生息， 社会经济得到恢复和持续发展，社会阶级矛盾比较缓和，这一时期也不失为一个"盛世"。后世史家赞扬为"仁宣之治"。

第14章　土木堡之变与南宫复辟

上谷杂咏（选一）

王世贞

海内兵戈遍，

兹方可晏然。

生儿先共虏，

与鬼不分年。

马失来时道，

盘战后天。

城中七万户，

箫鼓旧喧阗。

王世贞（1526~1590） 明代文学家、史学家。字元美，号凤洲，又号弇州山人，太仓（今属江苏）人，著有《弇州山人四部稿》《艺苑卮言》等。

【注释】

上谷：即宣府，今河北省张家口市。

晏然：平安。

喧阗：声大而杂。

土木堡之变发生后，当时的宣府总兵杨洪不仅保证城池不失，还进兵四百里驰援京师，使明朝军威大振，瓦剌首领也先也不敢轻易进犯。一百多年后的王世贞仍然对此津津乐道，表达了对此事的赞叹之情，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土木堡之变对当时中国产生的重大影响。"土木堡之变"一般被看作是明代中期的开端。

土木堡之变

宣德十年（1435）正月，年仅九岁的明英宗朱祁镇继位，由"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辅政。英宗统治初期基本保持了社会的继续稳定和发展。随着"三杨"的先后辞世，宦官王振逐渐掌握了朝廷大权，宦官当权的局面在明朝首次形成。王振当权后，广结私党，排除异己，凡军国大事均由他一人裁决。而明英宗也是个偏听偏信、没有主见的皇帝。君不明臣不贤，明朝逐渐走向下坡路。

明英宗时期，蒙古族瓦剌部逐渐强大起来，积极准备向外扩张势力，严重威胁了明朝的统治。可明英宗在王振等人的蒙蔽下，对此放任自流，不采取任何的防御措施，致使瓦剌部的野心越来越大。正统十四年（1449），也先因没有得到预期的赏赐，率大军入侵明朝内地，并一举攻陷大同。面对入侵，明英宗受到王振等人的挑唆，不顾群臣的反对，决定亲征。由于准备时间仓促，粮食和军用物资准备不足，使明英宗仓促调来的50 万大军几乎没有后勤保障。再加上没有进行充分的军事动员，战斗积极性不高，致使军队的组织纪律性极差，这样的一支军队面对士气正旺的瓦剌军自是不敌。当得知前方惨败的消息后，王振下令班师， 逃至土木堡。在土木堡，大臣邝埜等人主张应该用精锐部队抵抗瓦剌军，让英宗所部进入居庸关内，以维护英宗的安全。而王振坚持留守土木堡，错过了逃脱的最后机会。土木堡当时是宣府通向居庸关的重要驿站，位于狼山西麓，周围百里范围内， 群峰耸立，地势很高。明军掘地两丈无水，堡南十五里的一条河是唯一的水源，然而已被瓦剌军所控制，数十万明军断水，军心大乱。于是，也先命瓦剌军撤退，以引诱明军就犯。正当明军毫无纪律的移营就水的时候，瓦剌军围攻而至，明军死伤过半，投降者不计其数。明英宗被俘，王振被护卫将军樊忠用棰棰死。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土木堡之变"。

北京保卫战

土木之败，使明王朝遇到严重的危机。于谦挺身而出，艰苦经营，刷新内政，加强战备。正统十四年八月十六日，消息传到京城，皇宫上下惊慌一片。十八日，皇太后命郕王朱祁钰监国。京城大官富户纷纷南逃，有的大臣也主张南迁。于谦、陈循、王直坚决反对，主张保卫京师为天下根本。于谦临危受命，任兵部尚书。朱祁钰九月六日即皇帝位， 是为景帝，遥尊英宗为太上皇，以次年为景泰元年。也先挟英宗要挟明廷之计不逞，遂于十月率大军进犯北京。十月十一日，瓦剌军抵北京城下，列阵西直门外，把英宗放置在德胜门外空房内。十三日， 于谦、石亨率军与瓦剌军战于德胜门外，瓦剌军大败。随后又转战至西直门进攻明军，也被明军击退。瓦剌军不甘失败，又在彰义门组织进攻，明军失利， 瓦剌军追到土城，遇军民阻遏，不得推进。加上天寒地冻，京师外围守军的奋力抵抗，到十一月八日， 瓦剌军退出塞外，京师解严。于谦和主战派官员领导和组织的京师保卫战，终于取得了胜利，粉碎了瓦剌军想夺取北京的野心，明王朝转危为安。而此时由于战争，明朝与蒙古之间的贸易被中断，蒙古族内部的矛盾也十分尖锐。这样，以也先为首的瓦剌部也只好与明朝讲和。由于以明英宗为"奇货" 来捞取好处的阴谋也没实现，也先便以释放英宗作为与明朝讲和的资本。景泰元年（1450）八月二日， 也先派人护送明英宗回京。

南宫复辟

朱祁钰因害怕皇位不保，对英宗的回来十分恐惧，就将朱祁镇送到南宫禁锢起来，派重兵把守， 不许其与群臣交往。当时的皇太子仍然是朱祁镇的长子朱见深，所以代宗一直想废掉朱见深，而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于是代宗通过威逼利诱群臣，终于在景泰三年五月二日，正式立他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但朱见济于景泰四年十一月忽然病死， 而代宗又没有第二个儿子可以立为太子，所以代宗一直没有再谈及立太子一事。于是，一些大臣上疏请立太子，以定国本。代宗一面对此进行压制，一面严密防范南宫英宗朱祁镇的举动。景泰八年初， 代宗病重，而皇太子还没有商定。当时的朝中大臣石亨、曹吉祥、徐有贞等人见代宗病势已没有康复的希望，于是想拥立英宗朱祁镇复辟。他们调兵千人进入南宫，迎立英宗于景泰八年正月十七日早朝时宣布复位，改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因英宗被囚禁在南宫，所以历史上称这次复辟为"南宫复辟"， 也称"夺门之变"。

第15章　于谦与北京保卫战

于忠肃墓

孟亮揆

曾从青史吊孤忠，

今见荒丘岳墓东。

冤血九原应化碧，

阴磷千载自沉红。

有君已定还銮策，

不杀难邀复辟功。

意欲岂殊三字狱？

英雄遗恨总相同。

孟亮揆 生卒年不详。清初文人，字绎来， 长洲（今江苏吴县）人。

【注释】

孤忠：指于谦。

岳墓：指南宋抗金名

将岳飞之墓。

化碧：典出《庄子·外物》："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

阴磷：传说中的"鬼火"。

还銮：还朝执政。

意欲：于谦的罪名是"意欲"迎立外藩。

三字狱：指南宋秦桧以"莫须有"三个字的罪名杀害岳飞。

在这首诗中，孟亮揆将于谦和南宋抗金名将岳飞放在一起，在对比中写出了二人被害的惊人相似。此诗构思颇佳，引人联想。"总相同"三字收拢千古，平添感慨的分量。于谦虽被杀害，但他以拯救民族、国家命运为己任，《明史》中说他"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也是对其在明朝历史上的地位的肯定。

"救世宰相"

于谦（1398~1457），字廷益，浙江钱塘（今杭州人）。于谦的祖父是河南人，金元时期世为大官，曾祖于九思最后在杭州为官，祖父于文在明朝官任兵部主事，父于彦昭，没有什么显赫的功名，相传是一位"隐君子"。于谦在年少时就展露出卓尔不凡的气质。据说七岁时，一位僧人为他相面说： "此儿长得出奇，将来一定是一个救世宰相"，从此，于谦就被称之为"救世宰相"。于谦聪明好学，十五岁就考取秀才。他很仰慕宋代的民族英雄文天祥于国难当头时那种"殉国忘身，舍生取义"的爱国精神， 除了习读八股制艺，还努力研讨古今治乱兴衰的道理。永乐十九年（1421），于谦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山西监察御史，后调到四川、贵州等地。身为地方官，他能以身作则、严惩贪污、赈济贫苦，又注意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深得民心，政绩卓著。宣德元年（1426），汉王朱高煦乘新君嗣位未稳之际在乐安州起兵谋叛，于谦随宣宗朱瞻基亲征。汉王未战而降，宣宗命于谦口数其罪。于谦义正词严，声音朗朗，朱高煦趴伏于地，战栗不已。宣宗非常欣赏于谦的口才，在他的安排下，于谦以兵部右侍郎衔巡抚河南、山西，成绩突出。正统十一年（1446），由于王振诬陷，于谦下狱，被判死刑。在百姓请愿和同僚的救助下，幸免于难。

北京保卫战

"土木之变"后，北方的瓦剌强大起来，经常以"进贡"为名，向明朝索取巨额"颁赏"。正统十四年，又派兵大举侵明，以实现"一统天下"的政治野心。当时英宗弟郕王朱祁钰监囯，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献计南迁。于谦等人严词斥之，力主抗战，得到朱祁钰的支持，被任命为兵部尚书。之后，于谦明确提出"社稷为重，君为轻"的口号，奏请让郕王朱祁钰监囯。不久又拥戴郕王朱祁钰正式登皇帝位，尊英宗为太上皇，明朝中央政局转向稳定。同时，于谦选派得力将领，招募新兵，加强训练，保证了抗战的胜利。

不久，瓦剌首领也先以英宗"御驾"为招牌， 第二次大举进攻明朝。正统十四年十月，瓦刺兵进至北京城下，于谦率师二十二万迎敌，与瓦剌军战于德胜门外。于谦事先在路边空舍内设下伏兵，再派少量骑兵且战且退，诱敌深入。数万瓦剌骑兵追至，于谦命神机营火炮、火铳齐发，同时伏兵四起， 前后夹击，大败瓦剌军。也先弟弟中炮而亡，瓦剌兵死伤惨重。接着，瓦剌军又在西直门和彰义门吃了败仗。经过五天的激战，瓦剌军多次被击败。这时明朝各路勤王兵将至，也先恐断其归路，连夜拔营北遁，于谦领导的北京保卫战取得胜利。于谦以军功被封为少保，总督军务，增兵守卫真定（今河北正定）、保定、易州（今河北易县）等地，并派大臣镇守山西，严防瓦剌南下。景泰元年（1450），也先见明军有所防备，无机可乘，遂将英宗释放。

于谦之死

景泰八年（1457），石亨、曹吉祥等发动"夺门之变"，迎英宗复位。英宗复辟后，把重病在身的景泰帝赶到西内。正月二十三日，英宗复辟后的第六天，于谦被诬定为"意欲"谋反罪， 遭杀害，时年六十岁。抄没家产时，家中除一些书籍外，没有值钱的东西。北京人民听到于谦被害的消息，无不恸哭。于谦的遗骸暗中为人收敛，第二年运回杭州，葬于西湖三台山麓，后人遂有"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始觉重西湖"的诗句。明成化二年（1466），于谦长子于冕上书讼父冤，平反了冤案，恢复于谦生前原有官爵，并将北京崇文门内西裱背胡同故宅改为"忠节祠"。其著作有《于忠肃集》十三卷，是其被害约二十年后编集而成的。

在明朝国家危亡的时刻，于谦挺身而出，救国于危难之中。"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首言志诗正是于谦一生的写照。

第16章　吴门四家与明代绘画

言志

唐寅

不炼金丹不坐禅，

不为商贾不耕田。

闲来写就青山卖，

不使人间造孽钱！

唐寅（1470~1523） 明代书画家、文学家。字伯虎，号六如居士， 吴县（今江苏苏州）人。

【注释】

炼金丹：指修仙求道。古代方术道士烧炼金石以为药，服之以为可以长生不老或成仙。

坐禅：即打坐。指信佛念经。

商贾：经商。

耕田：务农。

写就青山卖：指卖画。

造孽钱：指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所得的钱。

有"江南第一才子"之称的唐寅，以一首简洁的诗表现出自己追求个性自由的生活态度，他的性格体现在艺术创作上，也形成了自己的艺术特色，他和沈周、文徵明、仇英一起，被人称为"吴门四家"，是灿烂辉煌的明代绘画艺术的重要代表。

吴门四家

在中国绘画史上，明代画风迭变，画派繁兴。在绘画的门类、题材方面，传统的人物画、山水画、花岛画盛行，文人墨戏画的梅、兰、竹及杂画等也相当发达。在艺术流派方面，涌现出众多以地区为中心、或以风格相区别的绘画派系。其中最有影响的，就是以吴门四家为代表的吴派。

明代中期，作为纺织业中心的苏州成为江南富庶的大都市。经济的发达促进了文化的繁荣，一时人文荟萃，名家辈出，文人名士经常雅集宴饮，诗文唱和，很多优游山林的文人士大夫也以画自娱，相互推崇。他们继承和发展了崇尚笔墨意趣和"士气" 的元人绘画传统，以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最负盛名，画史称为吴门四家。他们开创的画派，被称为"吴门派"或"吴派"。沈周和文徵明是吴门派画风的主要代表。他们两人都淡于仕进，属于诗、书、画三绝的当地名士。他们都主要继承宋元文人画传统，以山水画见长，作品多描写江南风景和文人生活，抒写宁静幽雅的情怀，注重笔情墨趣，讲究诗书画的有机结合。沈周的山水以粗笔的水墨和浅绛画法为主，恬静平和中具有苍润雄浑的气概，花卉木石也以水墨写意画法见长，其作品主要是以气势胜。文徵明以细笔山水居多，善用青绿重色，风格缜密秀雅，更多抒情意趣，兰竹也潇洒清润。唐寅和仇英有别于沈周、文徵明，代表了吴门派中另外的类型。唐寅是由文人变为以卖画为生的职业画家，仇英为职业画家，在创作上则受文人画的影响，技法全面，功力精湛， 题材和趣味较适应城市民众的需求。他们两人描绘物象精细真实，也重视意境的创造和笔墨的蕴藉，具有雅俗共赏的艺术效果。

徐渭与董其昌

徐渭是从根本上完成水墨写意花鸟画变革的一代大家，其画风有力地推进了后世写意花鸟画的发展，画史称为青藤画派。他的花鸟画吸取了宋元及沈周等人水墨花鸟的长处，又有重大革新。在题材方面，他大胆突破客观物象形质的局限，赋予物象以强烈的个人情感，作品或缘物抒情，或借题发挥，一反吴门派文人画恬适闲雅的意趣，而直抒激荡不平的心情，产生撼人心弦的艺术感染力。在艺术形式上，他擅长泼墨法， 以狂草般的笔法纵情挥洒，不拘成法，形象脱略形似，追求气韵，墨色滋润淋漓，奔放流动，充分发挥了生宣纸的晕渗效果。这种随意点染的画法，气势磅礴，纵横睥睨，表达了画家炽热激愤的情怀。徐渭的画风，对清代的朱耷、石涛、扬州八怪、海派乃至现代的齐白石等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明代后期山水画，继吴门派而起的代表画家是董其昌。他的艺术与吴门派有密切关系，为矫正吴门派末流之弊，他重倡文人画，强调摹古，注重笔墨， 追求"士气"，并提出了南北宗论。由于他官至礼部尚书的显赫地位和在画坛上的声望，遂成为画坛盟主，他所创立的松江派遂取代了吴门派的统治地位。他提出的绘画理论，尤其是南北宗论，对明末清初的绘画产生了重大影响，一时之间苏松地区形成了许多山水画支派。这些画派在观点、主旨、方法、意趣等方面，与董其昌基本一致，所不同的只是在模仿某家和笔墨运用上各有侧重。

民间绘画

随着商品经济的发达和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 明代的民间绘画比较活跃，尤其是木刻版画有较大发展，创作者主要是民间画工，但也有一些文人士大夫画家参与活动。民间创作的卷轴画，主要内容有风俗画、历史故事、神像画、水陆画及肖像画等， 许多不知名的民间画工所绘制的肖像画，一直流传下来。明代壁画创作不如前代兴旺，存世的主要是寺观壁画。较著名的有北京的法海寺壁画、山西新绛县稷益庙壁画等。法海寺创建于元代，明代重建， 正殿北壁《帝释梵天图》为明代壁画中的精工之作。稷益庙初建于宋代，元代时重修，正殿东、西、南三壁均绘有明代壁画，题材内容以古代神话传说和社会生活为主，在寺庙壁画中是少见的。

木刻年画至明代逐渐普遍，到明末已初步形成苏州桃花坞、天津杨柳青南北两大创作基地，为清代年画的繁兴创造了条件。明代版画在中国古代版画史上堪称鼎盛时期。戏曲、传奇、小说等文学作品插图的成就最突出，不仅内容丰富，而且形式多样。许多作品如小说《忠义水浒全传》插图、戏曲《望江亭》插图等，讴歌英雄豪杰和自由婚姻，表达人民的理想和愿望，个性鲜明，情感细腻，构图灵活， 均具有较高的思想性和艺术性。

第17章　“三言”、“二拍”

醒世恒言

冯梦龙

富贵本无根，

尽从勤里得。

请观懒惰者，

面带饥寒色。

冯梦龙（1574~1646） 明末文学家、戏曲家。字犹龙， 又字耳犹， 号龙子犹，又号墨憨斋主人，长洲（今江苏吴县）人，著有《喻世明言》《警世通言》和《醒世恒言》， 史称"三言"。

【注释】

无根：无根无种，非自然生成。

在明朝中后期，市民阶层和市民意识出现的社会大环境下，冯梦龙作《醒世恒言》一诗，阐明富贵应"从勤里得"的人生道理，提出正确的人生生活态度。随着社会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市民阶层的产生并日益强大，市民的欣赏风格也在发生着很大的变化，他们要求在政治、经济和文化艺术领域内更多地反映他们自己。于是"三言"、"二拍"应运而生。

"三言"、"二拍"

"三言"、"二拍"是明代市民文学短篇杰作的汇集。"三言"是指冯梦龙的《喻世名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冯梦龙一生的主要精力都用在编辑和创作方面， 他经、史、子、集无所不通，尤其擅长戏曲、小说等通俗文学。"二拍"指凌蒙初（1580~1644）的《初刻拍案惊奇》和《二刻拍案惊奇》。" 三言"、"二拍"可以说是我国中世纪封建社会的风俗史，内容涉及当时社会上的各个阶层，反映了人们社会生活的各个侧面。其中对城市市民的生活有较多的描绘。"三言"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对公案和爱情的描写，其中《十五贯戏言成巧祸》中的崔宁和陈二姐无辜被杀的冤情，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市民在长期的黑暗统治下形成的畸形心理状态。《卖油郎独占花魁》也是一篇极富时代特色的作品，小说写失油小贩秦重和失身为妓的莘瑶琴相爱的故事， 对市民的爱情生活作了充分的肯定。

明代经济生活之一斑

文学是政治、经济的产物，随着社会政治、经济的变化和发展，文学作品也会相应的发生变化。明代中叶以后，世情小说的出现打破了以帝王将相、英雄豪杰作为主人公的传统，新的主人公--市民，以不同的姿态出现了。比如新兴的手工工场主，形形色色的商贩，还有市井游民，无赖泼皮，不择手段的骗子等。由于封建统治者长期推行重农抑商的政策，商业、商人受到歧视。但到明代以后，出现了很多对工商业者大加褒扬的作品，使工商业者的形象大大的改观。"三言"、"二拍" 还公开为商人辩护，主张"江湖上做些买卖，也是正经"。"三言"、"二拍"作品也反映了传统价值观念和生活理想的改变。明代中后期， 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社会的价值观念也处在转变阶段。在"三言"、"二拍"中有很多弃农经商者， 如《钱秀才错占凤凰俦》中的太湖财主高赞；弃举业经商者，如《十五贯戏言成巧祸》中的刘君荐； 而在《张孝基陈留认舅》中，老尚书把工商业者列入与士子平等的地位。价值观念的变化，直接刺激着人们经商的欲望，如《马将军一饭必酬》表现了王生经商发财的执著精神。

"三言"、"二拍"也在很高程度上反映了明代中晚期城乡经济发展状况。《青楼市探人踪》中，姓杨的地主经营红花场，专做红花的买卖生意，"广衍一千余亩"，可见其规模之大。而且不单一家"新都专产红花"，由此可见新都从事商品性农业已相当普遍。在剥削手段上，已经具有近代经营方式的一些特点，据《卢太学诗酒傲王侯》记载："那卢楠田广厂多，雇工也有整百，每年至十二月中预发来岁工银。到了是日，众长工一齐进去领银，卢楠亲自唱名亲发，又赏一桶酒饭。"从中可见，工人数量颇多， 且与主人之间是纯粹的金钱关系，与传统的地主和农民之间的关系有较大的差异。另外，经商形式也发生了改变，商人的经商活动和商品生产有机地结合起来，这种情形在发达的手工业集镇表现得较为突出。如《一文钱小隙造奇案》中详细描绘了瓷都景德镇："镇上百姓，都以烧造磁器为业，四方商贾， 都来载往苏、杭各处贩卖，尽有利息。"可见，他们的发家致富是建立在剥削农民（收购原料）和手工业者（出售原料时）的基础之上的。

明代社会生活的反映

在封建社会中，婚姻都是父母之命，而在"三言"、"二拍"中所显现的市民阶层们的婚姻有了较大的改变。在《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杜十娘新的恋爱追求，显示了她对封建礼教的强烈控诉。在《卖油郎独占花魁》中，并没有古代才子佳人似的"奉旨成婚"，他们仍然经营着"油铺生意"，慢慢地买房置产，整顿家当，把家业挣得"花锦般相似，驱奴使婢，甚有气象"。这是中层市民的理想生活。文学作品在一定程度上能真实的反映一定社会的生活，通过形象的塑造来表现社会物质、社会生活、人际关系、社会思潮和伦理道德观念等等。"三言"、"二拍"中之所以含有正面的商人、手工业者甚至妓女形象，正是市民阶层强大的表现。"三言"、"二拍"所表现的明代中后期社会的变迁是显而易见的，尽管显示的生活画卷千态百姿，但是所反映的历史仍是封建制度占统治地位的时代，市民的政治、经济、思想都还不能与封建制度相抗衡，尽管如此，并不妨碍其成为一部伟大的作品。

第18章　王守仁与明代心学

志不立则气昏

王守仁

源不濬则流息，

根不植则木枯，

命不续则人死，

志不立则气昏。

王守仁（1472~1529） 明代思想家、哲学家。字伯安，浙江余姚人， 著有《王文成公全书》（一称《阳明全书》） 三十八卷。

【注释】

濬：即浚，疏通、畅通。

明朝时期，在哲学领域出现了一大批著名的哲学家，王守仁就是其中最为著名的一位。在上面这首言志诗中，他指出立志的重要性，认为"志"是"气"的统帅， 人的生命，树木的根须，水的本源。

理学独尊

明朝建立之初，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以朱元璋为代表的封建统治者在思想方面提倡程朱理学，以此来加强思想统治。他规定各大学校以四书五经为主要教学科目，以此来钳制人们的思想。到了朱棣时期，程朱理学的思想统治进一步加强。朱棣专门命人纂修《四书五经大全》、《性理大全》等理学著作，以作为儒生求学和考试的必读教科书，从而把程朱理学立为正统。这一时期的理学思想，主要以薛瑄为主的"河东学派"和以吴与弼为主的"崇仁学派"为代表，他们都崇奉程朱，以宣传理学思想为己任，使程朱理学思想有很大的发展。这样，程朱理学思想在封建统治者的强行推行下，成了社会的统治思想。

明朝中期以后，由于阶级矛盾日益尖锐，封建危机加深，程朱理学那种陈腐的思想逐渐不适应社会的需要。一些地主阶级思想家感到有必要在哲学思想上变换新的形式，用以维护明王朝的反动统治。于是以陈献章为代表的心学应运而生，从而结束了理学一统天下的局面。但陈献章的思想还不完善，只是处于从理学向心学的过渡阶段，是理学和心学思想的大混合。真正把心学思想发展完善的是明代的大思想家王守仁。

王守仁与心学

王守仁生活的时代，宦官专权、政治黑暗，社会矛盾正不断激化，农民起义风起云涌。他企图以"心学"来代替日趋没落的程朱理学，以此作为明王朝封建统治的精神支柱，以挽救当时的封建主义政治危机。王守仁深受先秦思孟学派和佛教禅宗思想的影响，又直接继承了南宋陆九渊的学说， 形成了自己庞杂的哲学思想体系。但相比之下，却比陆学要精致完整和广泛得多。具体而言，王守仁" 心学"的内容主要有：第一， "心外无物"和"心外无理"。他的"心外无物" 王守仁思想就是认为人心是一切事物的本源，没有 人的意念活动，就没有客观事物。在此基础上，他进一步提出"心外无理"的思想，认为事物的"理" 不存在于客观事物之中，而是存在于人们的心中， 所以说"心即理"。在这里，王守仁所涉及的理或天理，指的是封建主义伦理道德的基本原则。这样， 他通过宣传"心学"的思想，宣传了封建主义"三纲五常"的伦理道德，以此为封建统治服务。第二， 致良知。王守仁认为人人都要有良知，要用心去体验良知。他这里所谓的"良知"，就是封建的纲常伦理。他要求人们应当主动自觉地为善去恶，用封建伦理道德去规范自己的行动。第三，"知行合一"说。王守仁认为人们的知和行应该统一，但是他着重强调的是封建道德付之实际行动的重要性。由此出发， 他提出自己的社会政治思想。他主张封建统治者应该实行仁政，反对"功利"；应当从传统的封建道德规范出发，维护稳定团结的统治秩序，以达到天下之人"皆相视如一家之亲"的理想社会。但是，由于社会环境的极端复杂，王守仁的统治思想并未得到当时封建统治者的采纳。

心学各派

从思想内容上看，王守仁是站在维护封建统治的立场上，通过批判和吸收程朱理学思想，而提出的新的思想体系。因此，他的心学思想中的许多内容是在理学思想基础上完善和发展起来的，也就不可避免地存在许多自相矛盾的内容。在王守仁去世后，他的学说内部出现了分裂，发展成为许多派别。其中以浙中王门、江右王门和与王学关系密切的泰州学派最为著名。

"浙中王门"代表人物是王守仁的弟子钱德洪和王汝中。虽同为王门弟子，但他们的思想主张却是不同的。钱德洪主张把老师王守仁的学说发扬壮大，所以他的思想也只是对王守仁学说的补充说明。王汝中则不拘泥于其师的成就，而有所创新。"江右王门"是明代江西的王学传人，代表人物是邹守益。他同钱德洪相似，没有多少新的成就，只是对王守仁学说的传播和发扬罢了。"泰州学派"的代表人物是王艮。王艮本人也在王守仁学说的基础上有所创新，思想可谓独树一帜。

总之，在明代哲学发展和繁荣的大环境下，王守仁的心学可谓引导了当时思想的潮流。王守仁为明代心学之泰斗，其学说对明代及后世儒学影响甚巨。

第19章　明代中叶的农民起义

荒村

于谦

村落甚荒凉，

年年苦旱蝗。

老翁佣 纳债，

稚子卖输粮。

壁破风生屋，

梁颓月堕床。

那知牧民者，

不肯报灾伤。

于谦（1398~1457） 明代政治家、军事家。字廷益，号节庵，浙江钱塘（今杭州）人。著有《于忠肃集》。

【注释】

旱蝗：指旱灾和蝗灾。

佣纳债：给人打工挣钱还债。

牧民者：指地方官。

于谦此诗描写的是明朝中叶农村的残破景象，那时农村年年遭灾，农民家破人亡，无以为生。而"牧民者"（明朝统治阶级）却不顾惜民情，仍然横征暴敛， 激起了广泛的民怨。于是以农民为主体的各阶层劳动人民，采取了种种形式反抗封建统治和经济剥削，从零散的逃亡到有组织的武装暴动接连不断。其中，以正统、成化、正德年间的武装反抗最为激烈，形成了三次高潮。

正统暴动

正统年间的农民暴动，首先爆发于南方的浙闽地区。正统十二年（1447），浙

江庆元的叶宗留因"盗矿"被处罚，遂聚众逃入浙闽地区，发起流民暴动。叶宗留的队伍转战于闽、浙、赣三省交界地区， 势力发展到数万人。受其影响，正统十三年二月，福建佃农邓茂七率众在河县举行起义，与活动在闽、浙山区的叶宗留队伍互相配合，声势很大。邓茂七率众屡败官兵，使朝廷惊恐万分，在调兵遣将、分道围剿的同时，又命监察御史丁瑄进行招抚， 但是起义军拒绝了朝廷的招降。

正统十三年八月，朝廷命都督刘聚、佥都御史张楷等率兵征讨。刘聚、张楷二人领兵由江西入闽，遭到叶宗留的拦截。十一月，叶宗留战死，余众由叶希八率领， 继续战斗。正统十四年正月，明政府见刘聚、张楷的队伍无法镇压闽浙的农民军， 便发大军前往征讨。在朝廷军队的强力进攻下，邓茂七陷入官兵的重围，后战死， 余部由邓伯孙率领在山区继续战斗。由于人心涣散，指挥失当，再加上明军的挑拨离间，起义最终失败。邓茂七余部被镇压，叶宗留余部也在景泰元年（1450）相继投降， 历时数年的闽浙农民起义最终失败。

成化危机

成化年间的农民起义以荆襄地区的流民为主体。当时，湖广、河南、陕西、四川四省交界的荆襄地区，是流民最集中的地区，数量达一万多人。因受到封建官府和地主阶级的层层压迫，矛盾非常尖锐。成化元年（1465），在刘通（刘千斤）和石龙（石和尚）等领导下，当地流民首先起义。刘通自称汉王，建元德胜，人数达四万余人。明朝得讯后，急派白圭、朱永、李震等人率军讨伐。成化二年（1466），李震率兵围剿，被农民军击败。白圭见状，急调京营及江西、四川各路军队分四路进攻，刘通、石龙等人几经转战，被俘牺牲，起义暂时失败。

刘通等人被杀后，官兵深入山区，狂捕滥杀， 流民与官府的矛盾没有丝毫的缓解。随后连续几年的旱灾，流民仍然源源不断地涌入荆襄山区。成化六年，刘通的部下李胡子（李原）率众再次发动起义， 明政府急命项忠总督河南、湖广、荆、襄军务，命李震发京营兵与神枪火器营，并调永顺、保靖士兵前往镇压。同时，遣人入山招抚流民出山复业。这样， 大量流民出山归顺，农民军被分化瓦解，李胡子等人先后战败被杀。

李胡子等人被杀后，项忠不顾先前对流民许下的诺言，对流民残酷屠杀，并将山区的一般流民也一律驱逐。项忠的滥杀并没有解决荆襄的流民问题， 失业的农民照样入山就食，势不可挡。到成化十二年，荆襄流民又集聚到几十万人之众，明政府被迫改变策略，开设郧阳府，就地招抚流民。至此，荆襄地区的流民问题才暂时得到解决。

正德起义

正德年间，宦官刘瑾乱政，土地兼并日趋严重， 社会矛盾更加激化，农民的反抗斗争在更广的范围内发展起来，其中较集中的地区有河北、四川。河北地区，主要有以刘七、刘六为首的农民起义。这次起义的直接原因是反对皇庄的发展和宦官的压迫。正德五年（1510）十月，刘六、刘七首先在霸州发动起义。后与文安生员赵燧的队伍会合， 声势大振，发展到数十万人，转战于北直隶、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湖广等地，极大地威胁了明王朝的统治。明朝动用全力，才于正德七年八月把起义镇压下去。

四川地区的农民起义发生在正德四年。这年十二月，四川保安人蓝廷瑞、鄢本恕和廖惠等人率众暴动，当地农民争相参加，人数达十万之众，势力扩展到陕西、湖广等地。明朝政府派刑部尚书洪钟总督川、陕、湖广、河南四省军务，会合四川巡抚林俊，并调用少数民族的士兵，前往镇压。到正德六年，廖、蓝、鄢等起义将领先后被俘，起义失败。江西地区自正德六年以来，农民起义此起彼伏， 持续不断，几乎遍及全省。同年二月，明政府调动南方数省的军队前来镇压。但当江西北部的农民起义军被消灭后，到正德十二年，江西南部的南赣地区的农民起义又激烈起来。这些队伍转战在江西、福建、广东、湖南交界地带，攻州县，杀官吏，声势颇盛。明朝任命王守仁为南赣巡抚，镇压这里的农民起义， 一年之后，南赣的农民起义军先后被剿灭。明朝中叶的农民起义是劳苦大众对封建剥削制度的反抗和控诉。由于各种主客观条件的限制， 各地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而农民起义也在不断的从产生到失败的过程中逐渐走向成熟。

第20章　严嵩专权

钦丕鸟行（节选）

王世贞

飞来五色鸟，

自名为凤凰。

千秋不一见，

见者国祚昌，

飨以钟鼓坐明堂。

明堂饶梧竹，

三日不鸣意何长。

王世贞（1526~1590） 明代文学家、史学家。字元美，号凤洲，又号弇州山人，太仓（今属江苏）人，著有《弇州山人四部稿》《艺苑卮言》等。

【注释】

钦丕鸟：神话中的人物，《山海经· 西山经》说，钦丕鸟被天帝处死后，" 化为大鹗，其状如雕，而黑文白首，赤喙而虎爪， 其音如晨鹄"。本诗以钦丕鸟冒充凤凰， 讽刺欺世盗名的奸相严嵩。

五色鸟：相传凤凰有五色，为吉祥之照。

飨：通享，献。

明堂：古代皇帝宣明政教的地方。此借指举行重大典礼的地方。饶梧竹：指供凤凰栖息和进食的地方。

本诗中，王世贞以钦丕鸟冒充凤凰，借以讽刺欺世盗名的奸相严嵩。严嵩本无多大的才能，其最大的"特长"就是谄谀媚上，以图高官厚禄。正如王世贞笔下所描写的一样，严嵩"自命为凤凰"，而最后只能得到"梧桐长苦寒，竹食长空饥" 的恶果。其得势时，官至内阁首辅，掌握朝廷大权。在他专权期间，明代经历了最黑暗的二十年。

主掌内阁

严嵩（1480~1567），字惟中，号介溪，江西分宜人。自幼跟随其父亲精读诗文， 为弘治十八年（1505）进士，初授于翰林院庶吉士、编修。不久升为南京翰林院国子祭酒。从此严嵩挖空心思地寻找升官之道，依靠其谄谀媚上、逢迎拍马的把戏取悦皇帝，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嘉靖七年（1528），严嵩为礼部右侍郎，奉世宗命祭告显陵（世宗生父陵地）。不久严嵩升为吏部左侍郎，后调任南京礼部尚书，旋进吏部。后来，世宗想将其父庙号追尊为睿宗，入太庙。起初，严嵩等大臣持反对态度，世宗很不高兴，并著《明堂或问》以责备群臣。严嵩见状，立即一改前说，并且为世宗父入太庙周密布置一切礼仪。事后，严嵩受到世宗的赏赐。还有一件事，世宗信奉道教，不喜欢翼善冠而戴香叶巾，命太监做香叶巾冠赐夏言、严嵩等大臣。夏言等人认为此冠有违祖制而不戴。而严嵩却在朝见世宗时，特意戴上香叶冠，并配以轻纱表示郑重。从而世宗悦严嵩而疏远夏言，严嵩趁机诽谤夏言， 世宗大怒，罢夏言大学士职务，而严嵩于同年补夏言空缺，升为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开始掌握内阁大权。不久，又晋升为太子太傅。

黑暗的二十年

严嵩入阁后，并不满足已得权力。他千方百计排挤同僚，以期独掌内阁大权。当时，大学士翟銮是位名望很高的内阁首辅。不久，严嵩就策划翟銮的两个儿子犯法而使翟銮受到牵连。从此，严嵩升为内阁首辅。之后，他独掌票拟权，即内阁接到大臣的奏折后，用小票写上所拟的批答，再由皇上用朱笔批出。以此更加变本加厉的打击异己，巩固自己的地位。严嵩入阁后，世宗也感觉到其专横跋扈的一面， 所以重新起用夏言，以牵制严嵩。严嵩怀恨在心， 处处寻找机会，以除掉夏言。嘉靖二十七年，都御史曾铣提出收复河套地区，实际上是夏言的主意。而世宗持反对态度。严嵩乘机攻击夏言"专权"，世宗即下令夺去夏言所有职务。不久，夏言被杀。夏言死后，严嵩再次为内阁首辅。他更加肆无忌惮地排除异己，培植亲信掌握机要部门大权，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同时，他以自己的儿子为爪牙，父子狼狈为奸，以个人的好恶行事，置国家和人民于不顾。严嵩倚仗自己手中的权力，大肆搜刮，鱼肉百姓，贪污纳贿。严嵩专权期间，官员的升降，不以政绩的好坏为标准，而是根据对其贿赂的多少为准则。其府第辉煌程度不亚于皇宫。严嵩子严世蕃曾自夸说："朝廷不如我富。"后来，严家被抄时，共获黄金三万二千九百六十九两，白银二百零二万七千零九十两，其它珍宝、玩物数百万件。可见其贪污之巨，生活之奢侈。

众矢之的

严嵩父子狼狈为奸，贪贿专权，引起许多正直官员的不满，纷纷上书揭露其父子的罪行。但由于世宗的昏庸无能，他们反而遭到了打击陷害。当时发生了杀害沈炼和杨继盛事件。沈炼是锦衣卫吏， 杨继盛是兵部员外郎。他们都是由于痛恨严嵩的贪污专权，上疏弹劾严嵩而遭到杀害的。此外，明代著名文学家、史学家王世贞的父亲王忬，也是被严嵩迫害致死的。所以王世贞写了著名的《钦丕鸟行》， 以揭露其真面目，表达对严嵩专权的愤慨。

严嵩专权，恶贯满盈，不断有人仗义弹劾。但由于世宗受其蒙蔽，使他依然居高位而不倒。严嵩之败是在嘉靖四十一年左右。此时，严嵩已八十二岁，但仍居首辅之位。他让儿子严世蕃为其处理政务。由于他不能及时探知各种消息，所以逐渐不能迎合世宗的心意，而逐渐失宠于世宗。此外，严世蕃的目无王法、淫乱无耻的品行，也使世宗非常反感。不久，御史邹应龙上疏弹劾严嵩父子，再加上徐阶等人的作用，世宗下令命严嵩退休，严世蕃谪戍边地。但是目无王法的严世蕃在去戍地途中逃回原籍，继续横行霸道。世宗大为震怒，下令将其逮捕， 于嘉靖四十四年将严世蕃斩首。二年后，严嵩病死。严嵩专权的二十年，是明朝也是中国古代最黑暗的时期之一。"朝廷不如我富"的严家，终于在人们的唾骂声中走到了尽头。

第21章　清官海瑞

淳安谒 海忠介祠

查慎行

桐乡遗爱在，

民自不忘公。

一邑清名著，

三朝直节同。

衣冠瞻古貌，

俎豆感村翁。

此日流难意，

谁怜在野鸿。

查慎行（1650~1727） 清代诗人、学者。初名嗣琏，字夏重，后改为今名，字悔馀， 号初白，浙江海宁人。著有《敬业堂集》《苏诗补注》等。

【注释】

谒：拜谒。

海忠介祠：指纪念海瑞的祠堂。

三朝：指明代的嘉靖、隆庆和万历三朝。

这首诗意境清新、文笔细腻，对世受万民爱戴的政治家海瑞给予很高的评价。海瑞是明朝历史上著名的清官、好官，他为官刚直不阿、执法公正。在任期间， 力主惩贪抑霸，整饬吏治，平反了一些冤假错案，被人民敬称为海青天、南包公， 美名流传至今。

少年海瑞

海瑞（1514～1587），字汝贤，号刚峰，明代著名的政治家，广东海南岛琼山县人。海瑞的祖先曾居住在福建，南宋时迁至广东番禺，明朝初年又迁到海南岛。海瑞的曾祖父海福、祖父海宽，在当地都小有名气。其父早逝，海瑞是在其母谢氏的抚养下长大的。谢氏性格刚强，对幼时的海瑞要求也十分严格。海瑞后来为官时的实事求是、不畏权贵的精神，可能主要就是受其母亲的影响。

嘉靖二十八年（1549），海瑞参加乡试中举。在乡试中，他针对海南岛地区黎民的反抗斗争，而作《治黎策》，之后不久，又上《平黎疏》。他反对政府一味采用武力镇压的形式，而提了一系列新的治黎政策，显示其卓越的政治才能。但遗憾的是他提出的治黎政策未得到当时统治者的认同和采纳。嘉靖三十二年，他参加会试不中，从此就没有再参加科举。

"海瑞骂皇帝"

嘉靖三十三年一月，海瑞通过谒选，被授予福建南平县教谕，相当于今天的一校之长。在这期间，他注重因材施教，反对学生死读书，强调读书应该有自己的见解。他针对学生的品行教育，而作《严师教戒》，提出一个做人的标准。海瑞不但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一次，一位提学御史到校监察，所有的教谕都跪着迎接，唯独海瑞只以作揖为礼，显示出其不攀附权贵的性格特点。嘉靖三十七年六月， 海瑞升任浙江淳安知县。淳安县地瘠民贫，且豪强地主横行，为害乡里。海瑞到任后，注意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又大力整顿社会治安，坚决反对豪强。当时淳安县有位乡官张鏊，曾做过兵部尚书。其侄儿张豹、张魁仗势欺人、为祸乡里。海瑞逮捕二人送到府里治罪，却因张鏊的四处求情而无罪释放。海瑞不服，再次上告， 最后终于将二人严惩。除此之外，他重视刑狱，平反了许多冤假错案。之后，他又被委派任兴国知县， 同样政绩卓著，深受当地人们爱戴。

由于海瑞在淳安、兴国任知县时的政绩突出，

嘉靖四十三年，海瑞被调任户部云南司主事，在京城任职，历史上"海瑞骂皇帝"的事件就这样产生了。他在任主事两年多的时间内，了解到朝廷的腐败及各级官吏的贪污纳贿之风。而嘉靖皇帝不视政务，海瑞为了挽救大明王朝，以求长治久安，就于嘉靖四十五年上《直言天下第一事疏》，也称《治安疏》。在上疏中，他指责嘉靖皇帝听信谗言，信奉道教，滥兴土木，奖罚不明，以致使社会动荡、民不聊生。他希望嘉靖皇帝能效仿历史的明君，改掉恶习，专心管理朝政。嘉靖看后，十分生气，下令"赶快把海瑞抓起来，不要让他跑掉！"而海瑞自知自己欺君有罪必死，先买一口棺材，和妻子告别，待罪于家。嘉靖帝知道后，非常感动，曾说："此人可以比得上比干，只是朕非纣耳。"不过，嘉靖帝最后还是把海瑞定了死罪，只是迟迟没有执行罢了。

历史的眷顾

历史的巧合总是让人难以预测。嘉靖四十五年冬天，嘉靖帝病死。狱中的海瑞知道后，痛苦不已， 可见其忠贞程度之深。明穆宗继位，新皇登极，大赦天下。海瑞被释后，又历任兵部武库司主事、尚宝丞、大理丞等职。隆庆三年（1569），升任右佥都御史，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总督粮道发巡抚应天十府， 即今天的江苏和安徽两省。在任期间，他大搞兴利除弊。首先，疏通吴淞江和白茆河，解决了水患问题，也有利于农业生产的发展。其次，他逼乡官退田，实行均田均税。同时，颁行张居正的一条鞭法。经过几年的治理和整顿，当地的经济有很大起色。但海瑞的退田运动损坏了一些官员的利益。给事中舒化和戴凤翔首先发难，以莫须有的罪名弹劾海瑞。于是，海瑞被撤职归琼山老家。海瑞走时，众人哭泣于道路两旁，家家绘海瑞像敬之。

海瑞归家后，清贫度日，也自得其乐。万历十年（1582），与海瑞素来不和的内阁首辅张居正死去。在一些朝臣的举荐下，万历十三年，朱翊钧重新起用海瑞，任命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后又改任为吏部右侍郞。此时海瑞已七十三岁了，可刚正的性格不减当年。他到任后，潜心整顿吏治，严惩贪污，维护一方安定。但由于他整顿吏治的政策损坏了一些官员的利益，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对。海瑞无奈只好再次告老还乡，而万历帝朱翊钧不准。万历十五年十一月，海瑞在南京病逝。死后，乡里人整理其财产，只余银十几两，都被其为官之清廉、生活之简朴所感动，于是集资为海瑞办丧事。奔丧之日，披麻戴孝，沿街而哭者，百里不绝。至今， 其办案如神、不畏权贵的光辉形象，仍在民间广泛传播。

第22章　戚继光抗倭

于山 戚公祠题壁

郁达夫

举世尽闻不抵抗，

输他少保姓名扬。

四百年来陵谷变，

而今麦饼尚称光。

郁达夫（1896~1945） 现代小说家、散文家。原名郁文，字达夫， 浙江富阳人。著有小说集《沉沦》《鸢萝集》。

【注释】

于山：又名九仙山。在福建福州中心区。因战国时古民族"于越"氏的一支居此而得名。

戚公祠：位于于山白塔寺东。

不抵抗：指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将介石推行的对日本侵略者的"不抵抗政策"。

少保：指戚继光。

陵谷变：原借以比喻君子处在下位，小人反居上位。后来常用来比喻世事变迁，高下易位。

麦饼尚称光：指戚继光当年率军讨伐倭寇时制以代替糇粮的麦饼。

1936 年5 月郁达夫游览于山戚公祠，挥笔题壁写了这一首诗。在痛斥国民党的"不抵抗政策"的同时，给予戚继光和戚家军称赞。戚继光作为明末一位杰出的爱国将领和民族英雄，在明朝末年严重倭寇之乱形势下，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组织了一支新军，抵抗外倭入侵，在戍边抗倭、平乱安民方面立下了不朽战功。

留心韬略，奋迹武闱

戚继光（1528~1588），字元敬，号南塘，晚年又号孟诸，山东登州（今山东蓬莱） 人， 明朝抗倭名将、民族英雄、军事家。戚继光始祖戚祥因避元末战乱居安徽昌义乡（定远），后随朱元璋起兵，战死于云南。明廷为追念戚祥开国之功，授其子斌为明威将军，并世袭登州卫指挥佥事。戚继光父戚景通也是一个治军严明、精通军事的武将，曾任都指挥使。戚继光自幼生长在将门，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和军事的熏陶，很早就抱有忠心保国的志向。戚继光自幼聪慧，勤习文武。嘉靖二十三年（1544），其父病故，十七岁的他便承袭了登州卫指挥佥事的职务。此后他以祖父辈为榜样，抱定"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志向， 更加刻苦学文习武，决心为保卫海疆做出贡献。嘉靖三十二年夏天，戚继光升为署都指挥佥事， 赴山东专职御倭。

振古之名将

嘉靖时，中国海盗与倭寇相勾结，倭患更为严重。在山东御倭的实际战斗中，戚继光发现明朝卫所军队缺乏训练，纪律败坏， 战斗力极弱。于是他决心训练一支新的队伍以抗击倭寇，即闻名天下的"戚家军"。他听说义乌人有三大优点：一是具有舍生忘死的勇士精神；二是对倭寇无比痛恨； 三是义乌人向来尚武。除此之外，还因为当时义乌发生了规模巨大的械斗，他对其自相残杀极为痛心，但也因此发现当地剽悍的民风。如果将之编成新军，导之抗倭， 将会发挥很大的作用。所以戚继光亲自到义乌募兵，立即得到群众的响应，许多矿徒、农民踊跃应募。戚继光从中挑选三千"乡野老实之人"，建立一支新军。戚继光对新军精心训练，严明纪律，赏罚必信，并配以精良战船和兵械。他还针对江南地区多湖泽、地形曲折的地理形势及倭寇的作战特点，审情度势地创造了攻防兼宜的"鸳鸯阵"战术。以12 人为一队，配以盾、枪、叉、钯、棍、刀等长短兵器，因敌因地的交换队形，灵活作战，每战必捷。嘉靖四十年，倭寇大举进犯台州。戚继光带领"戚家军"御敌，以寡敌众，给倭寇以毁灭性打击。四十一年，戚继光奉命率师增援福建，捣毁倭寇巢穴横屿（今福建宁德东）、牛田（今福建福清南）等地。四十二年，他再次领兵入福建，在福建巡抚谭纶的指挥下，与刘显、俞大猷联合攻克平海（今莆田东南）。战后戚继光被提升为总兵官，镇守福建和浙江金华温州二府，都督水陆诸戎务。四十四年，戚继光将陆兵，俞大猷率水兵，在南澳剿平广东倭寇， 解除东南倭患。

隆庆二年（1568），戚继光受命主持都督蓟州（今河北蓟县）、昌平、保定三镇练兵事务，后又升为总兵官，兼镇守蓟州、永平、山海诸处，并督帅十二路军戎事。万历二年（1574）升为左都督， 七年加太子太保，为大臣高拱、张居正等所倚重。戚继光在蓟州十六年，加固长城， 筑建墩台，整顿屯田， 训练军队，制订车、步、骑配合作战的战术，形成墙、台、堑密切联络的防御体系，多次击退侵扰之敌，军威大振，蓟州平静。时人誉之为"足称振古之名将，无愧万里之长城"。

壮志未酬

万历十年六月，张居正病死，戚继光很快就遇到不利形势。首先，给事中张鼎思以"戚继光不宜于北"为由将他调到广东，实际上是很不正常的调动。紧接着，给事中张希皋弹劾他，于是戚继光被罢官归家，从未起用。万历十五年1 月病逝，终年61 岁。其有《止止堂集》留世，所撰《纪效新书》《练兵实纪》为明代著名兵书，受到兵家重视。

戚继光曾有诗云："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草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这首叙述平生的诗，全面客观地概括了他的一生，可谓是他一生的真实写照。

第23章　嘉靖、万历两朝的政治斗争

古歌

高叔嗣

荆和当路泣，

良璞为谁明。

茫然大楚国，

白日失兼城。

燕石十袭重，

鱼目一笑轻。

古来多感叹，

今予益吞声。

高叔嗣（1501~1537） 明代诗人。字子业， 号苏门山人，祥符（今河南开封）人。著作有《苏门集》八卷。

【注释】

荆和：历史上楚人和氏得宝玉，先后献于楚厉王、武王，却都被认为只是一块石头，因欺君被砍去双脚。楚文王即位后， 令人对玉石进行加工，果得美玉，称为"和氏璧"。

失兼城：失去了价值连城的和氏璧。

燕石：指古代燕山的石头。

十袭：珍重收藏。

鱼目：以假乱真，鱼目混珠。

本诗以感叹古代和氏璧与"燕石十袭"等真假不分、不识良材的历史典故为引子，表达作者对明代中期奸官当权，不同政党之间相互攻击现象的不满。有明一代，自嘉靖、万历以来，随着社会矛盾的加深，吏治腐败，官员结党营私，相互攻击不止，致使统治阶级内部不同政治集团之间的矛盾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大礼议之争

明世宗朱厚熜是以藩王继承帝位的，其父亲是兴献王朱祐杬，但他实际上是以其伯父孝宗朱祐樘继承人的身份登上皇位的，所以朱厚熜即位后就面临着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即他是要称自己的生父为皇考呢？ 还是称孝宗为皇考呢？世宗下旨令群臣讨论这个问题，朝臣各抒己见，产生了分歧。以杨廷和为首的一派，主张应遵循封建礼法， 称孝宗为皇考，而称兴献王为皇叔考。而以张璁为首的一派则积极迎合世宗的态度，主张继统不继嗣，应称兴献王为皇考，称孝宗为皇伯考。两派争了三年，最终以世宗作为后台的张璁派取胜，反对派一百三十四人被廷杖下狱，十六人被杖死，还有一些被罢官或谪戍。而张璁却因迎合世宗的旨意得宠， 取得了内阁首辅的地位。

封建史家把统治阶级内部这场大辩论称之为"大礼议之争"，其实质是官僚集团为争夺内阁首辅权力而进行的斗争。不过，嘉靖朝官僚集团之间的斗争虽然激烈，但还没有形成固定的门户。而到了万历朝，由于社会危机的加深，各派官僚集团政治权力和经济利益的冲突发展到了高峰，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斗争更为尖锐复杂，党争也就更加激烈了。

争国本

明朝党争的尖锐化是从万历朝的"争国本"开始的。明神宗的皇后无子，王恭妃于万历七年（1579）生下朱常洛，郑贵妃于万历十四年生下朱常洵。而王恭妃不得庞，郑贵妃却最得神宗的喜爱，因而郑贵妃就恃宠企图为其子朱常洵谋取皇位的继承权。但是，当时的一些大臣根据封建宗法制度所谓的"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原则，屡次上书请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而神宗意在立朱常洵为太子，所以对册立太子的事一再推托延迟。于是舆论蜂起，有的怀疑郑贵妃从中作梗，有的则攻击首辅申时行和王锡爵没有依法办事。申时行在舆论的压力下，被迫辞官。但是，另两位主张立朱常洛为太子的辅臣许国和王家屏，也因违反了神宗的意愿，被逐出阁。这个问题争了十五年，一直到万历二十九年，神宗才最终册立朱常洛为太子。

在封建社会中，封建地主阶级认为太子为"天下之本"，所以历史上把这次事件，称之为"争国本"。

党争和东林清议

在"争国本"时，吏部文选司郎中顾宪成主张册立朱常洛，引起了神宗的强烈不满。万历二十二年在推举内阁大臣时，顾宪成又推举了因拥立朱常洛为太子而被罢官的王家屏，再次违逆了神宗的意旨，因此不久就被罢职回老家无锡。无锡城东有座东林书院，是宋朝杨时讲学的地方，顾宪成和其弟顾允成等人提倡把它修复。修复后，顾宪成和高攀龙、钱一本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就在里面讲学， 每年一大会，每月一小会。当时一些对世道看不惯， 和执政当局合不来的的士大夫，纷纷闻风响应。这些不得志的士大夫在讲学之余，还在东林书院议论时政，和当权派相对抗。他们的言论得到社会上一些对现实不满的地主、官僚、知识分子和商人的支持。东林书院无形中成为社会舆论的中心，反对派就把他们称为"东林党"。

浙江宁波人沈一贯善于迎合神宗旨意，于万历二十二年入阁，三十年始任首辅。他纠集浙江籍京官，专与东林党人作对，被称为"浙党"。此外，还有"齐党"、"楚党"、"宣党"、"昆党"等。他们都是以地缘关系串通为帮派体系，其中以浙党势力最大，齐、楚诸党都依附于它，联合攻击东林党。在激烈的斗争中，各党都利用"京察"的机会作为打击对立派的手段。所谓"京察"，是明政府考核京官的制度。在京察中，根据官员的政绩、品行， 分别给予升任、降调或罢免等奖惩，凡是在京察中被罢官的，终身不得起用。所以京察也成为各党排斥异己，打击政敌的最好机会。

明朝万历年间，各方面的矛盾更加激烈，社会危机日益加深。东林党人目睹政治的腐败，要求改革弊政，缓和日益尖锐的阶级矛盾。他们在位时敢于弹劾执政大臣，抨击贪婪奸诈的太监，甚至直言上书皇帝，直言不讳地批评朝政弊病；罢官闲居的时候，则通过"清议"的方式，发表政治主张，议论时政得失。东林党人的言行和政治见解，虽然赢得了社会广大阶层的同情和支持，但不能为腐朽昏聩的皇帝所采纳， 也引起了反对派官僚集团的仇视。所以，不仅他们的改革梦想破灭了， 而且还招来了日后反对派对他们进行残酷无情的迫害。

第24章　明宫三大案

游定陵（节选）

蒋世宗

琳琅满目，

稀世奇珍。

雄伟壮观定陵，

耗资八百万两。

一个寝宫，

全国两年税银。

陵主万历，

腐败荒淫。

蒋世宗 生平不详。著有《蒋世宗诗集》。

【注释】

定陵：明神宗陵墓， 共耗银八百万两，相当于当时全国两年的财政收入。

诗中用较为通俗的语言，借定陵以讽刺明神宗其人，对其一生给予严厉的批判。明神宗本人"腐败荒淫"，荒废朝政，史书有"明之亡，亡于神宗"的说法。他的偏向宠爱直接引起了明末三大宫廷悬案的发生，可谓遗患很深。具体地讲， 明末三大案是指发生在明末宫廷中的"梃击案"、"红丸案"和"移宫案"。

梃击案

梃击案发生在万历四十三年（1615）五月四日下午，有一个中年男子，手持枣木棍，闯入太子朱常洛所居的慈庆宫，击伤守门太监李鉴，后被太监韩本用等擒住。第二天，朱常洛报告明神宗，下令法司审问。巡皇城御史浙党刘廷元等人审过后， 以犯人张差有疯癫病上奏明神宗。而事实真正如此吗？ 当时，受神宗偏爱的福王已离京就藩，而神宗对待常洛的态度仍很冷淡，张差之事一出，举朝惊骇。宫廷中拥戴福王的浙党刘廷元等人的审讯，认为张差梃击太子宫一事与福王没有任何关系，是很难令人信服的。于是，刑部主事王之寀私审张差， 而认为他"不癫不狂，有心有胆"，并将此报告上奏给明神宗。王之寀的这一报告， 使形势骤然紧张。朝臣们纷纷上疏，要求明神宗早日批下王之寀的报告，以便尽早审出事情的真相。拥护福王的浙党人物则一面随在其他朝臣后面上疏，一面制造不符合真相的假材料。二十一日刑部会十三司对张差梃击案再审，张差招供出其梃击太子宫是受郑贵妃太监庞保、刘成主使。

事态的发展使郑贵妃也被牵连在内，明神宗再也不能稳坐一旁了。他亲自出马，要求太子朱常洛向廷臣证明郑贵妃无罪。这时，朱常洛与郑贵妃无疑是有矛盾的，但郑贵妃是皇帝的爱妃，自己的长辈，他不能眼见她处境危难而置若罔闻。另外， 他也推托不过郑贵妃的求情和父亲的谕告。二十八日，明神宗与朱常洛一起在慈宁宫召见文武百官，这是明神宗在多年不见群臣之后的一次特别的安排。大臣们到来后，明神宗就责备群臣在梃击事件的处理中"离间"其父子关系。朱常洛也要求不要再追究下去了，并学着明神宗的腔调责备群臣。这次召见群臣，为梃击事件的处理定了调子，中断了原来的发展趋势。此后， 刑部便按照这次召见定下的调子，将张差、庞保、刘成定成死罪，迅速地了结此案。

红丸案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明神宗去世，太子朱常洛继承皇位。朱常洛执政 后，励精图治， 已大体扭转了明神宗时期混乱的局面，朝政开始朝向清明的方面发展。不过，他也存在相当严重的缺点。他没有严格的自我克制，贪恋女色， 使一向身体羸弱的他身体状况更差。时任司礼秉笔、掌管御药房的崔文昇，又让朱常洛吃大黄药丸，更加重了病情。不久，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红丸药，朱常洛服过两丸后一命归西。朱常洛死于泰昌元年（1620）九月初一的早晨。李可灼所进的药丸，即所谓的"红丸"，其名叫"三元丹"，是用红铅、秋石、人乳、辰砂等配制而成的。朱常洛之死，是否是以李可灼所进的红丸药为最后的致命因素，是无法说清的。但朱常洛确实是在服用了这种药物之后才死去的，因此对李可灼应当加以审查。而时任首辅的方从哲却在朱常洛去世的当天，起草遗诏赏给李可灼银两，这不能不引起人们的反对和怀疑，于是众人纷纷弹劾方从哲。方从哲在众人的攻击下，只好罚了李可灼一年的俸禄了事。当时，许多人也怀疑是郑贵妃指使人下的毒，遂引起了很大的争论。结果崔文昇被发遣到南京，李可灼被遣戍。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红丸案"。

移宫案

明光宗朱常洛死后，其长子朱由校应继承大统。但是李选侍想借机以母后的身份干预朝政，所以极力制造障碍，使朱由校的继位过程充满了曲折斗争， 于是发生了明代历史上又一著名的事件"移宫案"。朱常洛死后，李选侍按照规矩应该搬出乾清宫， 让新任的皇帝居住。然而她没有搬，熹宗仍旧住在慈庆宫。更为可恶的是，李选侍叫太监把群臣的奏疏先送给她看，然后再拿到慈庆宫给熹宗看，遂引起了正直大臣的不满。大学士刘一憬、吏部尚书周嘉谟、兵科给事中杨涟和御史左光斗，在九月初二日向熹宗上奏，要求请李选侍移宫。李选侍看到了这本奏疏，派宦官叫左光斗进宫，准备当面给以重罚。左光斗抗命说："我是天子的官，只有天子能召见我，你是干什么的。"李选侍又派宦官叫熹宗来乾清宫，商量处罚左光斗的事。熹宗非常聪明，不肯去， 而叫宦官把左光斗的奏疏拿给他看，看后非常欣赏， 居然把奏疏批交给内阁。到了初五，熹宗批令李选侍移宫，李选侍只得照办，搬到仁寿殿去了。初六，熹宗正式登基，受群臣朝拜以后，摆驾回宫，所回的便是乾清宫了。明熹宗随后下旨，叫李选侍搬到宫女养老的哕鸾宫里去住，并痛数李选侍罪状。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四年以后的熹宗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然完全听从魏忠贤的玩弄，封李选侍为康妃。天启五年（1625），他又把杨涟、左光斗等人逮捕下狱，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不久，他让魏忠贤颁布"三朝会典"，颠倒三大案的是非。

第25章　汤显祖与《牡丹亭》

七夕醉答君东二首

（选一）

汤显祖

玉茗堂开春翠屏，

新词传唱牡丹亭。

伤心拍遍无人会，

自掐檀痕教小伶。

汤显祖（1550~1616） 明代文学家、戏剧家， 字义仍，号若士，又号清远道人，江西临川人。著有《牡丹亭》《南柯记》《邯郸记》等。

【注释】

玉茗堂：作者故乡临川的书斋名。

拍遍：指打拍子从头到尾的演唱《牡丹亭》。

汤显祖诗中反映出其所作的《牡丹亭》在当时社会中影响之大、反响之深， 不愧为明代传奇剧中的罕有之作。《牡丹亭》是汤显祖在戏剧创作上的代表作， 以其曲折的爱情故事和引人入胜的完美结局，倡导了追求个性自由和个人幸福的时代潮流，在当时社会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应试、为官

汤显祖出身于书香门第，由于他为人正直，不肯攀附权贵，所以直到34 岁才中进士。他曾经跟着泰州学派著名学者罗汝芳学习，罗汝芳的非程朱理学思想对汤显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此外，汤显祖还同早期的东林党人顾宪成、高攀龙等人交往密切，曾经卷入东林党人的斗争之中。汤显祖29 岁应试时，因拒绝首辅张居正的拉拢而落选。万历时中进士，初担任南京太常博士，后改任为礼部主事。万历十九年（1591）， 因上《论辅臣科臣疏》，触犯了神宗与权臣， 被贬为广东徐闻县典史，后又调任浙江遂昌知县。他为官清正，抑制豪强，关心人民的疾苦，任上五年，颇有政绩。但却因此遭到地方封建势力的反对和上级官吏的刁难，于万历二十六年辞去官职，归隐乡里。汤显祖具有反封建礼教和追求个性自由的思想，反对束缚人性情的"理学"。到了晚年他信奉佛学，钻研道教，出世思想较浓。

"临川四梦"

汤显祖一生著作颇丰，其中以戏剧最为著名。著有传奇剧《紫箫记》《紫钗记》《还魂记》《南柯记》《邯郸记》等，因为后四剧都有梦的情节，因此又被合称为"临川四梦"。其中《还魂记》是代表作，他曾说：一生四梦，得意处惟在牡丹。《牡丹亭》即《还魂记》，也称《还魂梦》或《牡丹亭梦》。它是汤显祖的代表作，也是我国戏曲史上浪漫主义的杰作。在戏剧创作上，汤显祖反对拟古和拘泥于声律，强调和重视剧作的内容，这与讲求声调格律的"吴江派" 形成鲜明的对比，被称为"临川派"。此外，汤显祖还工于诗文，具有很高的文化素养，26 岁时便出版了一部诗集《江泉邮草》。

《牡丹亭》

《牡丹亭》是明代传奇剧中罕有的长篇，共55 出，此剧完成于万历二十年。《牡丹亭》的主要情节是：深受封建礼教束缚的南安太守杜宝的女儿杜丽娘，一日在看《诗经》时，受到古代恋歌的启发， 为了排遣闺中的寂寞和苦闷，一起和侍女春香游园。在园中被美丽的春光唤醒了青春，在梦中与一手执柳的青年书生相会，并彼此相爱。醒来后因思念梦中的书生忧郁而死。三年后，一位青年书生柳梦梅赴京应试，路过南安，来到了埋葬杜丽娘的梅花观， 发现了她的自画像，并深深地爱上了她。于是杜丽娘的鬼魂便和柳梦梅相爱，并结为夫妻。后来，在柳梦梅的帮助下，杜丽娘还魂复生，二人同赴临安应试。柳梦梅在应试后，应杜丽娘之请去探视岳父。但是杜宝却把柳梦梅当成是盗墓贼拷打，拒不认亲。正在这时，柳梦梅中状元的消息传来，再加上杜丽娘亲临解释，在这种情况下，杜宝便认了女婿。最后在皇帝的主持下，二人得以正式成婚，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剧中汤显祖把爱情看成超越生死界线的伟大力量，肯定了爱情的神圣性和合法性。揭露了代表封建礼教的"理"和人的情感的尖锐矛盾冲突，热情歌颂了执着追求幸福的杜丽娘和富有才华、忠于爱情的柳梦梅，反映了要求思想解放、个性自由的时代潮流。这同明代中晚期的思想界反对"理学"的潮流相呼应。但是这也并不能说明《牡丹亭》就是完美之作，由于受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牡丹亭》并没有突破才子佳人式的"恋爱八股"和"成婚待诏书"，科考和皇帝的诏书成为支配男女婚姻的万能魔杖，这是封建专制制度和等级观念在婚姻制度上的直接反映。同时，封建社会生活的单一化，也是造成文艺作品公式化的重要的原因。因此没有社会生活新因素的产生和发展，这种才子佳人式的结合是很难突破的。

在当时封建礼教的束缚下，汤显祖的《牡丹亭》采用浪漫主义手法，鞭挞了封建礼教和封建制度的罪恶。其宣扬个性解放、主张爱情自由的口号在当时具有非常深刻的社会意义和思想意义。

第26章　张居正与一条鞭法

阅《万历实录》偶成

王掞

神皇初政迈中兴，

柄国群推元老能。

百度修明诸弊革，

累朝相业数江陵。

王掞 生卒年不详。字藻儒，号颛庵，太仓（今江苏太仓）人。著有《西田集》。

【注释】

《万历实录》：书名， 全称为《明神宗显皇帝实录》，明朝顾秉谦等人编撰，是研究明朝万历年间的重要的历史史料。万历，是明神宗朱翊钧的年号。

神皇：指明神宗朱翊钧。

元老：指张居正。

百度：指百事。

江陵：指张居正，因其为湖北江陵人，所以被称为"张江陵"。

在这首诗中，王掞以流畅的文笔、精炼的语言给予张居正很高的评价。诗中"元老能"和"数江陵"两句，把对张居正的赞扬推向了顶点。张居正因"一条鞭法" 而名垂青史，他是明万历年间因厉行改革而彪炳史册的一位传奇人物。

主掌内阁

张居正（1525~1582），字叔大，号太岳，湖广江陵（今湖北江陵）人。嘉靖十九年（1540）中举人。嘉靖二十六年，张居正入京参加会试，荣登榜首。经过殿试， 列为二甲，赐进士出身，授翰林院庶吉士。从此，张居正开始了其仕宦生涯，登上了政治舞台。

张居正初登仕途，官小职微，左右不了当时的政局。但他却从严嵩和夏言为了争夺首辅职务而发生的一系列尖锐的斗争中，认清了当时政治的腐败和边防的废弛。于是， 嘉靖二十八年，他向世宗上《论时政疏》，系统阐述了他的政治主张。这是张居正在嘉靖朝唯一的一次上疏，但由于严嵩专权、吏治腐败，未被采纳。严嵩倒台后，徐阶继任为首辅，徐阶对张居正很器重。嘉靖四十五年， 张居正被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明穆宗继位后，隆庆元年（1567）二月，又升为吏部左侍郞兼东阁大学士，入内阁，参与机要之事。隆庆二年八月，他上《陈六事疏》。这是张居正执政的一个基本纲领，较之世宗时的《论时政疏》有很大的进步。但当时他只是内阁成员之一，并不能左右政局，所以更不能将他的政治主张付诸实施。隆庆六年（1572），穆宗病逝，神宗继位。张居正在太监冯保的支持下，出任内阁首辅，登上了权力的顶峰。此后，他挽救明王朝的改革主张，全面付诸实施。

一条鞭法

张居正自隆庆元年入阁，到万历十年（1582）逝世，共在内阁十六年，其中以首辅掌权十年。十年中，他把从年轻时就开始酝酿的政治主张，全面的付诸实施，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条鞭法"。

一条鞭法是中国历史上由实物税向货币税转变的一次重大改革。万历九年，在丈量土地的基础上，张居正下令在全国推行"一条鞭法"。其要点是：一、统一役法， 并部分地"摊丁入亩"。把原来的里甲、均徭等项徭役合并为一，一律征银。向百姓征收的徭役则部分的分摊到田亩上，即为"摊丁入亩"。二、除在苏、松、杭、嘉、湖地区征收实物外，其他地区的田赋一律征收银子。三、以县为单位计算赋役数目。四、赋役银由地方官直接征收。

在中国封建社会后期，"一条鞭法"的出现具有一定历史意义。首先，有利于农业生产的发展。其次，农民的人身奴役关系有所削弱，农民获得较多的自由。另外，相对明初赋役制而言，"一条鞭法" 较能适应社会经济的发展，对商品生产的发展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最后，赋役的货币化，使较多的农村产品投入市场，促使自然经济进一步瓦解，为工商业的进一步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其他社会改革

除了"一条鞭法"以外，张居正为了改变社会中普遍存在的腐败现象，维护明朝政权的长治久安， 还在政治、军事、对外关系等方面采取了一些措施。他首先针对当时官僚腐败，不务实事的风气， 制定了对各级官吏进行考核的考成法。考成法以理财作为准则，把征收粮食作为地方官考核的首要内容，以达到增加国家财政收入的目的。其次，他集权力于内阁，把内阁变成政治中枢。再者，张居正下令整饬边防，改善蒙汉关系。张居正一直把维护边境安宁放在第一位，对蒙古各部采取以防御为主， 能和则和，有来犯者予以反击的策略。此外，张居正又积极主张对俺答实行"封贡通市"，并有效地改善蒙、汉之间的关系，有力地促进了两族社会经济的发展，以睦邻友好保证了明朝北方边境的安定。

抄家与平反

从总体上来看，张居正的政治、经济改革，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各级官吏的办事效能，使明朝吏治清明，国家安定，增加了明政府的财政收入。特别是"一条鞭法"的实行，在一段时间内使封建的人身依附关系削弱，缓和了阶级矛盾，有利于资本主义萌芽的进一步发展。但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 "一条鞭法"未能认真贯彻执行。在已实行的地区， 由于贯彻不力，有的地方官府仍逼使农民从事各种徭役。同时，官吏在行使职权中，额外加赋现象仍十分严重。这都影响了张居正改革的成效。

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张居正离开了人间。此后，那些在改革中受到打击的大地主和大官僚，强烈要求废止改革，惩办张居正。万历十一年三月， 神宗下诏撤去他的上柱国、太师等称号，不久，又下诏查抄了张家。天启二年（1622），熹宗下诏为张居正平反昭雪，张居正最终得到了历史的肯定。

第27章　魏忠贤与明代阉祸

五人墓

桑调元

吴下无斯墓，

要离冢亦孤。

义声嘘侠烈，

悲调有屠沽。

冗朝廷党，

峥嵘里巷夫。

田横岛中士，

还敌五人死。

桑调元 （1695~1771） 清代文学家，字伊佐， 一字砎甫，自号独往生、五岳诗人。著有《五岳诗集》等。

【注释】

吴下：指苏州。

要离冢：要离，春秋末年吴囯刺客，曾被吴公子光派往卫囯行刺公子庆忌，他刺死庆忌后自杀。冢在苏州"五人墓"附近。

嘘：这里是流传、传播的意思。

屠沽：指屠夫和卖酒的人。

阘冗：指人品质卑鄙、低贱。

峥嵘：这里指品格高尚。

里巷夫：指平民。

田横：秦末贵族、齐囯人田横，在楚汉战争中自立为王。汉朝建立后， 他率党徒五百余人逃亡海岛。汉高袓刘邦命他到洛阳，他不愿称臣于汉， 在途中自杀。留在岛中的人闻讯后，也全部自杀。

在上面的诗中，桑调元将明天启年间的五位壮士和田横岛中的五百壮士相对比，表达了对五人的称赞，同时也是对一代阉党之首魏忠贤专权擅政和为祸朝廷的极大控诉。明天启六年（1626），魏忠贤派人到苏州逮捕周顺昌时，苏州人民激于义愤，纷纷起来反抗魏党的乱权，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抗暴斗争。后魏忠贤以苏州人民谋反为名，派兵镇压。颜佩韦、杨念如、周文元、沈扬、马杰五人为保护群众，挺身投案。临刑时五义士痛骂魏忠贤，引颈就刃，慷慨赴义。崇祯帝继位后，定为逆案。苏州百姓葬五人义骨，立碑书"五人之墓"。

阉党之首

魏忠贤（1568~1627），明朝宦官之首。河间肃宁（今河北肃宁）人。少年时为乡里无赖，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不至。后因赌博输钱，为债主所迫，自施宫刑，变姓为李，改名进忠。万历时，通过结好宦官头目王安的部下魏朝，入宫为太监。又通过魏朝结识皇长孙乳母客氏。泰昌元年（1620），光宗死，熹宗即位，封客氏为"奉圣夫人"。同时提拔与客氏有暧昧关系的李进忠为司礼秉笔太监，并令他复魏姓， 赐名忠贤。从此，魏忠贤与客氏狼狈为奸，以司礼监太监王体乾及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为羽翼，专权擅政。其祸是有明一代之冠，宦官专权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魏忠贤生性残忍、阴险、毒辣，且目不识丁。本不能当秉笔太监，因有同客氏的关系，才获得这一重要的职位。他和客氏相互勾结，宫中谁也不敢和他作对。王体乾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位在魏忠贤之上，可也得服服帖帖的听从他的使唤。天启三年（1623），魏忠贤兼掌东厂，权力更大，再加上有客氏做内应，权势日益显赫。宫中权力由原来由"东林党"人掌握逐渐转向由以魏忠贤为首的宦官掌握。这样， 与东林党作对的官员纷纷投靠到魏忠贤的门下，形成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人们称它为"阉党"。同时他勾结外廷官僚，操纵朝中一切大权。魏忠贤又同锦衣卫都督田尔耕勾结，利用东厂和锦衣卫两个特务机构钳制百官，镇压异己。宦官专权的局面再度形成。魏忠贤党羽在内宫有王体乾、李永贞等三十余人为左右拥护；在外廷有崔显秀等五个出谋划策的文臣，号称"五虎"；田尔耕等五个负责捕杀、镇压的武臣，号称"五彪"；此外，还有所谓的"十狗"、"十孩儿"、"四十孙"等。当时从内阁、六部到地方的锦衣卫印（木制） 总督、巡抚无不遍及魏忠贤爪牙。

逆案之首

魏忠贤胡作非为，仰仗的是荒嬉度日、懒于政事、稀里糊涂的天启皇帝撑腰。天启七年秋八月， 熹宗病死，信王朱由检即帝位，改元崇祯，即为思宗。熹宗死后，阉党没有了靠山，东林党人纷纷上书弹劾魏忠贤。崇祯也明白阉党不得人心，想整理朝政， 挽救明亡的危机。于是下令把魏忠贤贬谪凤阳，后又派人逮捕治罪。忠贤闻讯，畏罪自杀，魏忠贤的侄儿、侄孙及客氏的兄弟、儿子都被处死。崇祯二年（1629），崇祯皇帝又把依附魏忠贤的阉党定为"逆案"，魏忠贤被定为"逆案之首"，其余党羽也全部定罪。妄图流芳百世的魏忠贤，却落了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无恶不作

魏忠贤通过其阉党操纵了朝廷大权后，欺上瞒下，做恶多端，激起了朝中正直官员的强烈愤慨。天启四年，左副都御史杨涟上书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状。接着，魏大中、黄尊素、袁大中等七十多个官员再次上书弹劾魏忠贤。但由于魏阉当国，魏忠贤毫发未损，而上书的杨涟、左光斗等人却被罢官，这样魏忠贤对东林党人更加恨之入骨。天启五年与天启六年，魏忠贤两次兴大狱，东林党领袖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周宗建、李应升等人先后下狱，全部惨死，史称这两次大狱致死之人为"前六君子"和"后七君子"。

魏忠贤为求一网打尽东林党人，彻底消除威胁自己的政敌，又全翻"梃击"、"红丸"、"移宫"三案，纂修《三朝要典》。凡在"三案"中与阉党争论是非者，都惨遭杀害。魏忠贤在镇压东林党人过程中，横行不法，趾高气扬。同时，阉党和依附者对他的吹捧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媚事者竟拜伏呼他为"九千岁"，在奏书中凡提到其姓名，都以"厂臣"代替。内阁撰写圣旨，竟将"朕和厂臣"并称， 俨然以皇帝自居。此外，魏忠贤生祠生像遍布各地， 强令人们顶礼膜拜，异想天开地想流芳百世。

第28章　崇祯帝与明朝灭亡

读崇祯辛未后十余年事

萧正模

心匪不仁计则穷，

减夫派饷事重重。

可怜三百年天下，

断送忧勤惕厉中。

萧正模 生卒年不详。字端木，号深谷，清初将乐（今福建将乐） 人。著有《后知堂文集》四十六卷。

【注释】

读崇祯辛未后十余年事：指明朝历史上从崇祯四年辛未至十七年甲申（1631~1644） 十三年的历史。

匪：非。

减夫派饷：指崇祯帝实行的减少劳役，命百官捐银助国的政策。

三百年天下：指明朝自洪武元年开国到崇祯十七年（1368~1644）亡国， 共计二百七十六年的历史。

忧勤惕厉：指谨慎勤劳，励精图治。

萧正模用寥寥数语，表达了对崇祯帝一心想中兴大明江山却力不从心、无所作为的同情以及对他生不逢时的感慨。一句"断送忧勤惕厉中"可谓一语中的， 基本概括了崇祯帝的一生，把崇祯帝的人生描述得恰到好处而又不失偏颇。

登位集权

明天启年间，明熹宗昏庸无能，宦官魏忠贤专权跋扈，他利用东、西厂和锦衣卫来排除异己，造成社会矛盾和门派对立达到白热化的程度。崇祯帝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极端复杂和混乱的历史大环境下诞生的。天启七年（1627）八月二十二日下午，年仅23 岁的明熹宗朱由校去世。熹宗死后无嗣， 于是思宗朱由检以异母弟弟的身份继承皇帝位，改年号为崇祯。当时朱由检只有十七岁， 也没有治理国家的经验，更何况朱由校扔给他的是一个外族入侵和农民起义风起云涌的烂摊子。但崇祯帝在处理朝政上却显得比他的哥哥要成熟的多，他首先将专权乱政的魏忠贤及其党羽一网打尽。随后拨乱反正，为魏忠贤专权时被诬陷的一些文人志士平反。在惩办魏忠贤一伙的斗争中，朱由检没有一人相助，却大获全胜，为国家消除了最大的隐患，显示了他不可低估的政治才能。这样，崇祯帝将朝中大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明朝兴衰

崇祯帝朱由检从即位之日起，就将复兴明朝江山，挽救行将倾覆的明朝大厦为己任。他在位期间，一直勤于政事，最后也以身殉国。可是说，朱由检是有明一代历史上少有的一位"好皇帝"。其主要表现在以下几点：首先，崇祯帝励精图治， 不知疲倦。自即位之日起，他就经常不分昼夜的召见朝中大臣，面授机要，并一直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其次，崇祯重视选用人才，不拘一格。他打破用人唯重进士的局面，破格任用了一大批有才能的人为己所用。同时重视保举，令朝中三品以下、五品以上的官员各保举一人为官。再次，崇祯打破内阁大臣的任用必须从翰林中选拔的旧例，选拔了一些实用的人才入内阁，提高了内阁的办事效率。最后，崇祯本人不贪图女色，崇尚节俭，以坚定自己振兴明朝的决心。

崇祯帝励精图治，一心想挽救行将灭亡的大明江山。但由于主客观条件的制约，他终于没能挽救明朝灭亡的厄运。促使其失败的客观条件先不论， 朱由检作为从小生活在皇宫中的金枝玉叶，其固有的性格缺陷也对明朝的灭亡起了一定的推波助澜的负作用。首先，崇祯性格多疑，刚愎自用，表现在政治上就是对文武百官不信任。其中最大的失误就是误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错杀了袁崇焕，使明朝失去了东北方面的"坚固长城"，加速了明朝的灭亡。其次，他重用宦官。在崇祯即位之初，鉴于魏忠贤一伙专权的教训，他曾经对宦官大加约束。可由于崇祯性格多疑，不信任百官，所以不久就重新起用宦官。宦官的重新重用，引起了宦官与群臣之间的矛盾，同时也打击了文武大臣的积极性，不利于统治集团内部正常秩序的维持。第三，崇祯帝年纪轻， 不稳重，急于求成，打乱了自己处理政事的步骤， 使朝政更加混乱。基于以上的性格缺陷，面临农民起义的风起云涌和清军的进攻，他"只有招架之功， 而无还手之力"，最后，也只能眼看明朝二百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江山易主

崇祯帝在位近20 年，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希望能改变明朝百年来固有的弊病。但由于其改革的意志不够坚强， 采取的措施也往往中途即废。所以改革的成效并不大，政治和社会状况更加恶化。以如此之社会应付风起云涌的农民大起义， 对抗日益兴起的后金的进攻， 也只能是以卵击石。崇祯十七年（1644） 三月，李自成的农民军攻下京城，内阁大学士李建泰劝崇祯离开京城，迁都南京。崇祯不肯，说："国君死社稷，朕将焉往？"于是崇祯滞留孤城，吊死煤山。崇祯帝怀着深深的的遗憾和愤懑离开了人世，传十七帝二百七十六年的大明王朝至此终结。

崇祯帝朱由检十七岁即位，三十四岁自杀，他在位期间勤于政事，妄图挽救明朝江山，终因主客观条件的制约，而落得吊死煤山的下场。朱由检并非昏君，只是生不逢时罢了。用一句话概括，可谓是"一个并非亡国之君的亡国悲剧"。

第29章　李自成

九宫山吊李自成

胡绳

九宫山色郁葱葱，

常伴英灵阅沧桑。

今日乡情堪告慰，

年丰人寿好时光。

胡绳（1918~2000） 革命家、学者。江苏苏州人。著有《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等。

明朝末年，统治者腐朽贪婪，再加上天灾不断，人民生活极端痛苦。为了生存，

百姓争相采山间蓬草、剥树皮、掘石块，甚至煮人肉为食。社会矛盾尖锐，一触

即发，终于在天启、崇祯年间，一场震撼神州大地的农民起义如暴风骤雨般爆发

了。李自成就是这场农民起义的领导者之一，在推翻朱明王朝的腐朽统治的过程

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历史作用。

愤而反明

李自成（1606~1645），原名李鸿基，出生于陕西省米脂县李继迁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童年时为地主牧羊，少年时候，就喜欢骑马射箭，练得一身好武艺。李自成十几岁丧母，二十岁时父亲也在贫病交迫中死去。当时，陕西闹了一场大饥荒， 老百姓没有粮吃，连草根、树皮也掘光了，只好吃山上的泥土。但是一些地方官吏， 照样催租逼税，老百姓再也无法忍受下去。而李自成为了糊口，就到银川驿站当了一名马夫。他待人热情，驿卒们很爱戴他。可好运不长，不久因为明政府裁减驿站经费而失业。这时，李自成又因为向本村地主艾举人借高利贷而无力还清，于是艾举人就串通官府迫害他。李自成忍无可忍，奋臂一呼，饥民群起响应，正式成立了一支农民起义队伍，与明朝彻底决裂。

继为闯王

李自成首先投奔不沾泥张存孟的起义军，在不沾泥军中当了个队长。崇祯四年（1631），不沾泥战败降明，李自成率部弃不沾泥而投奔高迎祥。高迎祥是明末农民起义早期的杰出首领，自称"闯王"，李自成在他的手下称为"闯将"。崇祯七年，高迎祥、张献忠等被围困于汉南兴安（今陕西安康）附近的峡谷中。李自成用重金贿赂明总督陈奇瑜，伪装投降，才摆脱了困境。后崇祯帝将陈奇瑜以失职罪而革职下狱，改派洪承畴为五省总督，率大兵围剿农民军。为了摆脱困境，崇祯八年，各支农民军大会于河南荥阳。参加会议的有老回回、革里眼、左金玉、高迎祥和张献忠等人，共十三家、七十二营。会上，李自成提出"分兵定所向，利钝听之天"的战略主张，得到十三家的一致赞同。按照会议确定的作战计划，组成五路大军，分头出击，从而打破了明军的围剿。崇祯九年， 高迎祥在战斗中被擒，壮烈牺牲。此后，李自成被推为闯王，成为起义军的领袖。崇祯十年，明朝任命杨嗣昌为兵部尚书。他策划了一个"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围剿农民起义的战略，即以陕西、河南、湖广、江北四省为围剿的主要战场，称为"四正"； 以绥、山西、山东、江南、江西、四川为辅助战场， 称为"六隅"；这十省设十个巡抚指挥作战，称为"十面张网"。在明军的残酷围剿下，有的起义军被消灭， 有的起义军投降了明朝。李自成部也在潼关南原遭到明军的包围，死伤惨重，最后，仅李自成和刘宗敏等十八人突出重围，隐藏在陕西商（商县）洛（洛南）山中。

西安建国

面对惨重的失败，李自成没有一蹶不振。他以商洛山为根据地，召集旧部，招纳贤才，举人牛金星和李岩在这时候参加了起义军。同时，当时明朝统治者以为李自成的农民军已被消灭，所以集中力量与清军作战，给李自成部的重新崛起提供了宝贵的时间。此外，明朝统治者继续加派"三饷"，加重了人民的负担，无以安生的农民纷纷参加起义军， 给李自成部提供了充足的兵源。这样，李自成农民军发展迅速，重新打出"闯"字大旗，转战在陕、鄂、川等地区。崇祯十四年，李自成农民军攻占洛阳，俘获崇祯皇帝的叔父福王朱常洵。洛阳一战是李自成农民军由弱到强，由战略防御到战略进攻的转折点。此后，李自成率部攻破开封，占领湖北重镇襄阳，并在襄阳建立政权，李自成称为"新顺王"。崇祯十七年，李自成在西安正式建国"大顺"，年号"永昌"。紧接着，李自成率部向北京进发。同年三月十九日，攻破北京城。

悲情九宫山

李自成攻占北京，是明末农民起义发展的最顶峰，也是其由盛转衰的起点。李自成占领北京后， 对内致力于政权建设，制定和推行各项政策，建立了比较完善的中央行政机构；对外招降吴三桂不成， 李自成决定东征吴三桂，以阻止吴三桂投降清军。在著名的山海关之战中，由于吴三桂和清军的联合， 使李自成遭到惨败。李自成无法在北京立足，匆忙登基后，李自成率义军主动撤出北京，直奔西安。在清军的追击下，又弃西安，逃往湖北襄阳、武昌等地。不幸的是，当李自成走到湖北通县九宫山时， 被地主武装袭击而牺牲，死时年仅三十九岁。不过， 历史上另说李自成没有死，而是隐藏在湖南夹山灵泉寺出家为僧了。

李自成自参加起义军以来，为当时生活在明朝水深火热之中的贫苦百姓而誓与明朝统治者作战到底。由于李自成没有根据形势的变化，转变自己的统治思想，而使毕生心血功败垂成。但他所领导的农民起义达到了中国古代历史上的最高水平，他不愧是中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农民领袖。

第30章　袁崇焕与宁远保卫战

临刑口占

袁崇焕

一生事业总成空，

半世功名在梦中。

死后不愁无勇将，

忠魂依旧守辽东。

【注释】

临刑口占：1630 年袁崇焕临刑前的绝笔诗。一生事业：指袁崇焕立志报国、抵御强敌、维护明朝河山永固的事迹。

袁崇焕（1584~1630） 明末军事家。字元素， 号自如，原籍广东东莞。

这是1630 年袁崇焕临刑前的绝笔诗，字里行间中表现了袁崇焕壮志未酬的悲哀，以及誓死效忠明朝的忠心。从整个明朝历史上看，明统治者在辽东边事的决策上，犯了两次大的失误，错杀了两个人，一个就是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使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告誓起兵；另一个则是袁崇焕，使得明王朝再无人能抵御后金的八旗铁骑，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

宁远大捷

袁崇焕的青年时代，正值明朝统治日趋腐朽之际。有感于国家的衰败，袁崇焕自幼好读兵书，学习用兵救国之术。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袁崇焕考中进士，被授予福建邵武知县。任官期间，除做好本职工作外，他对东北边境的战况也非常关心， 常常同一些曾经卫戍辽东的退役将卒讨论辽境的地理和防御状况，向往有一天自己能牧马辽东。所以当努尔哈赤率领后金兵入侵明朝，边疆告急时，他毅然投笔从戎。当时明朝军队在后金的进攻下，节节败退。广宁失守后，朝廷将熊廷弼和王化贞逮捕下狱，另派王在晋任辽东经略。而王在晋本人怯懦无远略，他主张在山海关外八里的地方即八里铺，筑一座重城，派重兵防守，以防御山海关，保卫京师。遭到袁崇焕等几位中级将领的反对，他们主张在200 里的地方即宁远卫，修筑坚城，以捍卫山海关，保卫京师，得到大学士孙承宗的赞同。天启四年（1624）八月，孙承宗自请命出关督师，继任为辽东经略。孙承宗到任后， 采纳袁崇焕等人的主张，重点加强宁远的防御，并派袁崇焕和总兵满桂前往守备。袁崇焕到任后，加强武备，筑宁远城。天启五年十月，孙承宗遭到魏忠贤等人的攻击，罢职归家。明朝政府改派兵部尚书高第为辽东经略。高第到任后，听不进袁崇焕等人的建议， 全盘改变孙承宗的军事布置，而使袁崇焕坚守孤立于山海关外的宁远城。

天启六年正月，努尔哈赤率领十三万大军乘机西进。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直抵宁远。努尔哈赤诱降不成，就以大军攻城。袁崇焕和总兵满桂、参将祖大寿等将士誓死守城，杀死后金兵无数，使宁远城三天急攻不下。努尔哈赤无奈，只得退回沈阳。宁远之战是明朝失去辽河以东土地之后，后金与明朝继续在辽西进行的军事战争，也是明朝对后金作战以来的第一次重大的胜利，明人称之为"宁远大捷"。宁远一战也是努尔哈赤自二十五岁征战以来唯一的一次败绩。努尔哈赤退回沈阳后，于当年八月在战败的忧愤中病死。

平辽方略

袁崇焕得到努尔哈赤死讯后，立即奏报朝廷。主张派遣人员，前往沈阳进行吊丧，兼贺新汗皇太极继位，以打探后金内部的虚实。这是明朝官员第一次正式到后金都城进行政治活动。皇太极派人接待袁崇焕的来使，又派使臣前往宁远。明朝与后金使节往来，这在明朝与后金关系史上实属首次。

宁远战后，袁崇焕升任为辽东巡抚，于是他对保卫关外做出一套精密而全面的军事部署。他在关外实行屯田，实行"辽人守辽土"，并拉拢蒙古各部以为助手。明天启七年，皇太极又率大军进攻宁远和锦州，大败而回。这样使清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进攻宁远内外，而以后清军侵略中原，均从长城进入，而且不敢久留，这就是袁崇焕的战斗成果。宁锦战后，崇祯帝更加信任袁崇焕，委以兵部尚书的重任。为了让袁崇焕能够顺利实施他的平辽方略， 崇祯皇帝择日又专门在平台赐宴款待袁崇焕及其部属，还特意钦赐给袁崇焕尚方宝剑一柄，御制锦袍玉带一条，并赋予袁崇焕统一节制和管辖辽东诸将诸军的特权，实际上就是享有先斩后奏的生杀予夺大权。

冤死西市

可惜，历史的悲剧终于发生。由于崇祯帝性急、轻信、多疑、好杀的性格，再加上皇太极精心设计的反间毒计，使袁宗焕这个明朝的"东北长城"轰然倒塌。

当时皇太极曾在北京城下俘获了两个太监。皇太极故意在军中宣传"与袁崇焕有约在先，是袁崇焕让路让清军来攻打北京的"，并故意让两个太监听到，然后放了他们。太监回到北京将这个消息报告了崇祯帝朱由检，崇祯心中不免起疑心，再加上当时袁崇焕将统兵入城，崇祯害怕是与清军勾结，于是下令逮捕了袁崇焕，并于崇祯三年（1630）将其处死于西市。之后，袁宗焕的部下佘义士在夜里把袁崇焕尸体偷出来，葬于北京崇文门东花市。乾隆四十七年（1782），袁崇焕悲剧的真相才大白于天下， 千古奇冤得以昭雪。

袁崇焕是明末清初中国政治军事舞台上一位伟大的爱国者、杰出的军事统帅，被后代史学家誉为"明朝第一将军"。其崇高精神、勇敢品格和骄人战绩， 不仅在中国文明史上，而且在人类文明史上，都是汗青留名、千古永垂。

第31章　南明覆灭

一年

钱谦益

一年天子小朝廷，

遗恨虚传 覆典型。

岂有庭花歌后阙，

也无杯酒劝长星。

吹唇沸地狐群力，

剺面呼风域鬼灵。

奸佞不随京洛尽，

尚流余毒螫丹青。

钱谦益（1582~1664） 明末清初学者。字受之，号牧斋，常熟人。著有《初学集》《有学集》《投笔集》等。

【注释】

一年：1644 年福王在南京即位，改年号为弘光。这首诗用首句开头二字"一年" 为题，寓有讥讽之意， 福王朱由崧在位的时间只有一年。

小朝廷：指福王政权仅保有东南半壁江山。遗恨虚传：福王政权本应牢记明末遗恨， 奋发图强，而实际上他却腐败荒淫，醉生梦死。

覆典型：立国原则被颠倒了。

吹唇沸地：朝廷中狐群狗党轻薄放肆，气焰嚣张。

剺面：割面流血，表示忠诚，这本是古代北方少数民族的风俗。这里用来形容鬼蜮的青面獠牙，面目可怖。

奸佞：指南明权臣马士英等。

螫：蜂螫，毒害。

作者在诗中讽刺了短命的弘光小朝廷，对南明福王政权在抗清斗争中的软弱无能与内部倾轧表示了悲愤之情。那么，这个小朝廷是怎样建立的，又是怎样在历史上迅速消失的呢？

弘光政权的建立

清军进驻北京后不久，顺治元年（1644）6 月19 日，明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称帝， 年号弘光。这个政权刚一建立，就以讨"贼"复仇为宗旨。在福王即位的诏书中， 大肆攻击农民起义，咬牙切齿地号召地主阶级与农民军作坚决斗争。弘光王朝当时拥有相当庞大的兵力，总兵左良玉、左梦庚父子率领二三十万大军驻扎长江中游的武汉；总兵官刘泽清、刘良佐、高杰、黄得功等四镇，拥有兵力三四十万，驻扎在江淮一带；河北、山东、河南、四川各地与农民军为敌的明朝残余势力以及反动地主武装，有的打着弘光年号，有的编入南明朝廷军队系统，拜官封爵。这近百万军队， 首先将矛头对准农民军。

弘光王朝在军事上进行了一系列的部署。命史可法以督师的地位坐镇扬州；命高杰驻守泗州，管辖徐州等十四州县；刘泽清驻守淮安，管辖淮海等十一州县；刘良佐驻守临淮，管辖凤阳等九州县；黄得功驻守庐州，管辖滁、和等十一州县。他们设此四镇作为军事据点，以屏障南京， 企图整装北伐，扑灭农民起义，实现大明的中兴大业。

清军南下

弘光王朝并没有把清军入关作为自己的主要威胁。当时清朝统治者打着"为尔等复君父仇"的旗号，减少了来自汉族官僚地主方面的反对力量。进驻北京后，清廷又把全部兵力投入镇压农民军的战争， 而对南明王朝暂作妥协姿态，制造和谈的假象。直到弘光政权派出的议和使臣被打发回来，和谈破裂，清军南下，已经直接威胁到弘光小朝廷的存在，史可法等才开始准备进行抵抗。福王作为弘光之主，却终日沉湎于酒色，过着荒淫无耻的生活。他把"万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几见月当头"作为自己的座右铭，当然不可能担起领导抗清斗争的任务。顺治二年初，清军占领潼关、西安，李自成的大顺军被迫向南撤退，明朝的残余武装纷纷降清， 清军的力量迅速壮大。清朝统治者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要消灭福王小朝廷，即弘光政权，进而实现对全国的统治，于是命令进入西安的多铎率军东下，四月三日，多铎兵出虎牢，分兵三路并进，十八日占领归德。然后分道南下，在五月四日攻占徐州，弘光小朝廷面临朝不保夕的命运。

小朝廷覆灭

弘光政权实在是太腐败了，就在清军进入淮、徐，江北快要不保的时候，守备在江北的四镇将领却还在抢占地盘，互相火并。其中，拥兵最多的高杰已被投降清朝的许定国设计杀死，而其他将领则迅速瓜分了他的军队。南京小朝廷里也是风波迭起， 马士英等把持朝政，压制东林余党。而屯兵武汉的左良玉却袒护东林党，起兵数十万人顺江东下，以"清君侧"为名，发动内战，与马士英等争夺权力。五月八日，左良玉打到安庆。九日，清军从泗州渡过淮河。刘良佐、刘泽清畏敌避战，率兵南下，逃之夭夭。史可法虽竭力筹划防御，但江北各部却不听其调遣。他身为督师有名无实，实际上也无师可督，只好退守扬州。十三日清军兵临城下，包围了扬州城。二十日，缺兵无援的扬州孤城抵挡不住清军的猛烈炮火，终于陷落，史可法被俘。多铎劝他投降，史可法却回答道："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我头可断，而志不可屈。"于是被清军杀害。其部将刘肇基等率残部和城内人民一起，继续与清军作战， 直到人亡矢尽。清军入城后，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城，史称"扬州十日"。

清军血洗扬州之后，乘势渡过长江。六月二日占领南京的门户镇江。第二天深夜，昏醉在美酒歌舞之中的弘光帝急忙溜出了南京，夺路逃向芜湖， 以期能够得到总兵黄得功的庇护。整个小朝廷里鸡飞蛋打，乱作一团，纷纷逃窜，如鸟兽散，有的已作好迎降的准备。南明武装的基本力量，如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刘泽清、刘良佐和高杰的余部，这时全部投降清朝。守卫南京的二十三万军队，也很快放下武器，清军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就在六月八日开进南京，宣告福王小朝廷--弘光政权的覆灭。降清的刘良佐抓住弘光帝，押回南京。六月底，清军由常州、无锡直取苏州，七月四日打到杭州，逃避在杭州的潞王开城迎降。接着在绍兴的瑞王、惠王等明朝宗室，也纷纷奉表投诚。多铎进入南京时，南明一大批官僚，冒着大雨，跪在道边迎降。清朝统治者于是任命江宁、安庆巡抚以下的降官三百七十三人，作为其在江南统治的基础，同时改南京为江宁府，派八旗重兵镇守，并以南京为中心，继续向南方推进，扫荡各地的抗清武装和明朝残余势力。

维持了不到一年的弘光政权，没有真正抵抗清军的进攻，却严重阻碍了江南人民的抗清斗争，而它对人民的剥削更是达到了敲骨吸髓、无以复加的地步，给人民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第32章　史可法与扬州保卫战

史公祠有感

郁达夫

三百年来土一丘，

史公遗爱满扬州。

二分明月千行泪，

并作梅花岭下秋。

郁达夫（1896~1945） 现代小说家、散文家。原名郁文，字达夫，浙江富阳人。著有小说集《沉沦》《鸢萝集》。

【注释】

史公：指史可法。

土一丘：指扬州梅花岭史可法衣冠冢。

遗爱：指遗仁爱于后世。二分明月：语出唐徐凝《忆扬州》诗："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郁达夫用精炼的语言、浓郁的笔法表达了对明末抗清名将史可法的无比怀念之情，肯定了其伟大的历史功绩。史可法曾经毅然弃笔从军以镇压明末农民起义， 挽救明朝危局。也曾经誓死抗清，以保卫晚明弘光政权。可是个人的力量已难改变历史的走向，明朝的灭亡也终成定局。

弃笔从军

史可法（1602~1645），字宪之，号道邻，明末著名大臣，河南祥符（今河南开封）人。崇祯元年（1628）进士，初授西安府推官，不久迁任户部主事、员外郎等职。他在青年时代受到东林党人左光斗的赏识，并深受其影响，立志以国事为重。时农民军张献忠等部出没于河南、湖北，史可法自请命为池州（今安徽贵池）、太平（今安徽当涂）兵备道，以遏制农民军向东发展。明廷任命他为卢象升副使，分巡安庆、池州，监江北诸军。因作战有功，于崇祯十年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安庆、庐州（今安徽合肥）、太平、池州四府。第二年夏，因未在固定时间内击退农民军，被降职，命他戴罪立功。之后，史可法励精图治，多次击败老回回军。崇祯十四年冬，升为户部侍郎，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地。崇祯十六年七月，升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崇祯十七年四月，史可法得知李自成领导的农民军将攻打北京时，立即组织人马渡江，誓师勤王，并发布《甲申讨李贼布告天下檄》，号召全国官绅、商贾、地主等结成"同盟"，合力"讨贼"。这篇檄文，体现了史可法十八年政治生活的一贯主张，同时也是他最后几年指导自己行动的理论基础。不幸的是，当他率领部队到达浦口时，就传来农民军占领北京、崇祯帝吊死煤山的消息。

弘光主事与扬州保卫战

弘光政权建立后，史可法为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称史阁部，掌握兵权。但弘光政权完全是在明朝残余势力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这就使其继承了原来明朝政府的腐败现象，内部纷争严重，政治腐朽不堪。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阉党官僚和以东林党人为核心的官僚之间无休止的纷争。随着时间的推移，弘光政权中阉党势力日益壮大，而以东林党为核心的比较正直的官吏势力日益削弱，从而使这一政权的政治状况每况愈下。史可法本人虽然能励精图治、宵衣旰食，但由于马士英专权，事事掣肘，不能很好的配合，所以做事困难重重。势单力薄、独木难支的他挽救不了明弘光政权的灭亡。后来，史可法在马士英等人的排挤下，自请到江都一带督师，以防御清军。在军中，史可法以身作则，跟士兵同甘共苦， 深受将士们的爱戴。不久，江北诸镇先后为清军占领，史可法退守扬州。清豫亲王多铎率兵围扬州， 多尔衮致书诱降，史可法致《复多尔衮书》严词拒绝。史可法坚定"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我头可断，而志不可屈"的信念，坚守孤城，血战十日。最后城破，史可法自杀未成，被清军所俘，史可法大骂清军， 最终为清军所杀。

扬州陷落后，明军残部与城中百姓继续与清兵巷战，清统治者痛恨扬州军民的拼死抵抗，妄图杀一儆百，下令屠城，大杀十天，几十万百姓惨遭屠杀， 繁华的扬州城成了一片废墟，这就是历史上的"扬州十日"。扬州是长江边上南北之冲的军事重镇，史可法是弘光政权中抗敌最坚决、威望最高的领导人物。扬州之役使弘光政权失去了扬州和史可法，弘光政权的灭亡也已成为定局。

一点梅花亡国泪，二分明月故臣心

史可法死后第十二日，史德威回城寻找史可法的尸体。由于城内尸体太多，无从辩认，无果而返。由于史可法遗骸没有找到，因此有流言说史可法未死。后来，安徽、浙江先后有"假史可法名号" 起兵反清。史可法死后第二年， 史德威奉史可法衣冠葬于扬州天宁门外之梅花岭。南明隆武帝赐史可法谥"忠烈"，史称"史忠烈公"。清乾隆时期，追谥忠正。现在那里有史可法纪念馆。墓台下两株银杏之间，竖立着高大的墓碑，上书"明督师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史可法之墓"。墓冢后墙嵌四帧石刻梅花条屏及《重修梅花岭明史阁部祠墓记》《阁部史公像记》等碑刻。墓后两侧各有月洞门，上嵌"梅花岭"石额，门外就是著名的梅花岭土阜，岭上岭下遍植梅花，岁岁吐芳，犹如史可法精神流芳百世。踏上梅花岭，只见绿荫掩映中史公祠巍然而立，朱德元帅手书"史可法纪念馆"匾额浓墨正楷，雄健遒劲，使馆门建筑更显庄严肃穆。步入馆门，迎面飨堂廊柱上有清代诗人张尔为撰写的一副对联："一点梅花亡国泪，二分明月故臣心。"赞颂史可法忠贞为国、捐躯战场的高尚气节。这是对史可法一生的高度评价。

第33章　抗清斗争

后秋兴

钱谦益

海角崖山一线斜，

从今也不属中华。

更无鱼腹捐躯地，

况有龙涎 泛海槎。

望断关河非汉帜，

吹残日月是胡笳。

嫦娥老大无归处，

独倚银轮哭桂花

钱谦益（1582~1664） 明末清初学者。字受之，号牧斋，常熟人。著有《初学集》《有学集》《投笔集》等。

【注释】

龙涎：龙涎屿，海岛名，在今印尼苏门答腊岛西北海上。这里是指郑成功、张煌言等人的沿海抗清武装。

泛：航海。

槎：竹、木筏。

望断：穷尽目力远望。

汉帜：汉朝的旗帜， 这里指明朝的统治。

日月：合为"明"字。

胡笳：指清朝的军事力量。

嫦娥：传说中的仙女， 这里指作者自己。

老大无归处：年纪老了却找不到归途。

本诗作于清顺治十八年（1661），当时南明政权的桂王（永历帝）朱由榔已经在缅甸被吴三桂的清军俘杀。钱谦益晚年居家，与南明在滇桂一带的抗清势力有一定的联系，桂王的殉难使他产生丧失希望的痛苦心情。明清鼎革之际，在南方先后出现了几个由明宗室建立的地方政权，从事抗清斗争。作者诗中提到的永历帝便是其中之一。随着满洲统治者征服中原的意图越来越明显，民族矛盾上升为当时的主要矛盾，李自成余部和张献忠余部先后走上了与南明政权联合抗清的道路。

留发不留头

清军在江南和东南沿海地区节节胜利，兵锋所向，摧枯拉朽。清军对江南地区实行军事控制以后，为了实现对全国的进一步统治，清政府采取了一些强制性措施， 企图从制度到生活习俗各方面消除明朝的痕迹和影响。顺治元年（1644）5 月28 日，吴三桂和多尔衮击败李自成，多尔衮拥兵进入山海关的当天，就曾下令关内外兵民剃发。当时由于南方尚未平定，出于策略上的考虑，又暂时收回了成命。顺治二年六、七月间形势已经大变：清政府不仅击败农民军，占领了河北、山西、陕西、山东、河南等省，而且消灭了弘光政权，控制了从武汉、浙江直到东海的长江中下游地区，八旗兵也先后进驻顺德、济南、德州、临清、徐州、潞安、平阳、蒲州诸城。因此，清政府在八月重新下令，厉行剃发。清廷下达的命令是"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派出很多剃头匠，挑着剃头担，在城乡只要见到没剃发的，拉来就剃头， 只要反抗，便砍头示众，将人头挂在剃头担上的竿子上。这种强迫各族同化的政策，使人民感到人身的侮辱，再加上其他的压迫和剥削措施，就引起了广大人民的抗清斗争。

江阴人民的抗清斗争

反剃发令最强烈的是江阴人民。江阴素有"三江之雄镇，五湖之腴膏"之称， 是南明福王政权的常州府的属县。七月，清政府派江阴知县方亨下令三日之内必须剃发，人民回答"头可断，发不可剃"。江阴的人民在二十三日将方亨捉住，共推典史陈明遇为城主，进行抗清斗争。商人尽献资财，城周围的乡民百姓也带着武器和粮食入城备战，靖江的夏起隆、泰兴的张九达也立刻响应。八月二十一日，多铎命令七、八、十王率步、骑兵七万多人，分成十六营合围江阴城。江阴人民激战三天， 打死清将五人，撤入城中坚守不屈。二十五日夜晚， 陈明遇派人出城请前典史阎应元前来主持大计，阎应元进入江阴城后，积极巡防，带领江阴人民据城固守，清军李成栋、刘良佐部屡吃败仗，伤亡惨重。三十日，清军大举进攻，先后有九个将领伤亡。七王大怒，亲自登城，结果被守城义士刺中咽喉死去。清军见进攻无效果，便让刘良佐进行劝降。阎应元大声斥道："有降将军无降典史！"命令用箭将他射走。后来，阎应元中铁丸负伤，但仍坚持参加战斗。到了九月八日，清朝的十王，垒起高台，坐在台上指挥大炮往城中进行轰击，阎应元便悄悄前进到高台附近，用火炮轰塌了高台，十王及四员清将从空中摔下。至此，清军在围攻江阴中，已阵亡三王、十八将。十月九日，清朝的平南大将军克勒德浑亲自前来指挥作战，集中二百多门大炮猛轰江阴东北角， 令清军士兵在炮火掩护下偷渡护城河。十日，清军攻入城内，阎应元负重伤被俘，遭敌杀害，陈明遇则战死在乱军之中。

大顺军与南明的联合

顺治二年李自成死后，其余部尚有四五十万人，分为两支进入湖南。一支由郝摇旗、刘体纯等率领抵达湘阴，有十多万人，与明将何腾蛟联合；一支由高夫人和高一功、李锦等率领到达常德地区，大约有三十万人， 与明将堵胤锡联合。湖南的抗清形势大为改观。桂王政府在肇庆成立时，同时又一个唐王政府在广州成立，同桂王政府相抗衡，清将李成栋率军由漳、泉一带疾趋潮、惠，乘南明内部火并之时， 在顺治三年十二月攻克广州，消灭了唐王政府，在清军的逼迫之下，桂王即位半年之中，也是东跑西躲，狼狈至极。

顺治五年，清朝内部出现降将大反正的局面， 金声桓、王得仁反正于江西，李成栋反正于广东， 江西、广东为桂王所控制。金、李反正致使清兵从湖南撤退，农民军与南明官军也乘机在湖南大举反攻，湖南几乎全部落入桂王政府之手。同时，姜瓖反正于大同，山、陕摇动，回民起义于甘肃，连克甘州、凉州、兰州等地，郑成功又攻占了福建沿海州县，明将李占春等则收复川南、川东地区。一时声势大振，形成全国性抗清的高潮。可惜好景不长，金声桓、李成栋等在政治上鼠目寸光，毫无进取规划，农民军与南明军又不断发生摩擦，力量严重内耗，大好形势迅速逆转。

大西军与南明的联合

张献忠牺牲后，余部由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白文选率领南走，进入滇黔。顺治六年时，孙可望曾向桂王表示愿意共同抗清，但请求封其为王。桂王退居南宁后，不得已在顺治八年，封孙可望为秦王。南宁失守后，孙可望便迎桂王到贵州安隆所，改名为安龙所。桂王进入贵州之后，孙可望等便立刻在顺治九年发动了大规模的东征北伐。刘文秀和白文选进攻四川，大败吴三桂，收复四川大部地区。李定国、冯双礼进攻广西，攻克桂林，又挥师北入湖南，直抵长沙， 击毙清敬谨亲王尼堪，而后又进兵广东，收复两广。这次战役先后光复西南七八个省的疆土，极大地震撼了清王朝的统治，再一次造成全国抗清的高潮。顺治十五年十二月，桂王出奔永昌，李定国率军在后面掩护。顺治十六年正月桂王到达永昌，属下大部叛逃。二月，吴三桂追至，大败白文选于玉龙关，李定国精心设计的伏击计划也因叛徒告密而伤亡惨重。李定国见大势已去，即收拾残部欲至别处再图恢复，与桂王分离。桂王一路流亡到缅甸， 被缅人拘于阿瓦城，受尽凌辱，从官多遭杀戮。李定国、白文选曾多次入缅，想迎回桂王，都遭到拒绝。清廷见桂王已出走缅甸，不可能再次为患，便决定撤兵裁饷，吴三桂却坚决要俘获桂王。顺治十八年冬，吴三桂迫使缅王献出桂王，并在康熙元年（1662） 将其绞死在昆明。李定国得知桂王被害的消息后， 哀愤成疾，在六月死于猛腊。

第34章　一代名姝柳如是

题柳如是画像（节选）

袁枚

生绡一幅红妆影，

玉貌珠冠方绣领。

眼波如月照人间，

欲夺鸾篦须绝顶。

勾栏院大朝廷小，

红粉情多青史轻。

扁舟同过黄天荡，

梁家有个青楼样。

袁枚（1716 ～ 1797） 清代诗人、诗论家、文学家。字子才，号简斋，别号随园老人。浙江钱塘（今杭州） 人，著有《小苍山房集》《随园诗话》《子不语》等。

【注释】

生绡：指用生丝织成的绸子，古人用以作画。

红妆：指柳如是。

方绣领：指方形的绣花领巾。

鸾篦：鸾形的梳头篦子。

绝顶：指非常聪明之人。

勾栏：宋元时原指百戏杂剧的演出场所， 元以后也称妓院为"勾栏"。

黄天荡：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东北。

袁枚以精简的语言，盛赞了生活在明清交替之际的著名女诗人柳如是"巾帼不让须眉"且"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她敢于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勇于寻求个性的自由发展，是明清之际忠贞爱国的一位奇女子。

秦淮河畔

柳如是（1618~1664），本姓杨，名影怜。后来改姓柳，名隐，字蘼花。在与钱谦益结婚后，因读辛弃疾词"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遂改名是， 字如是，号河东君，又号影怜、我闻居士。柳如是是明朝末年的名妓，与马湘良、卞玉京、李香君、董小宛、顾横波、寇白门、陈圆圆，并称"秦淮八艳"。柳如是本人博学多才，诗书琴画样样精通，是一位千古奇女子，其代表作品有《春日我闻室作呈牧翁》《戊寅草》等。

柳如是幼年被卖给吴江周道登相府为奴婢，进入相府以后，从丫鬟到使女，后侍奉周道登家的老夫人，后来被周道登看中收为姬妾。柳如是是周道登姬妾中年龄最小的，且聪慧无比，所以曾是周道登抱置膝上的宠姬。但她也因此遭到其他姬妾的嫉妒和排挤，后被卖入盛泽杨姓妓院。在妓院中，柳如是慢慢地积蓄，最终为自己赎身。赎身后，她流落江湖，自备画舫，成为身体自由的"游妓"。

巾帼不让须眉

柳如是"为人短小，结束俏利，性机警，饶胆略"，并且交游广泛。和她有过交往的人，大多都是当时社会中的风云人物，如钱谦益、陈子龙、宋徵舆、唐时升和黄宗羲等。柳如是24 岁时，与钱谦益相遇并嫁给了他。钱谦益，字牧斋，江苏常熟人，明朝万历年间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他们婚后感情融洽，经常一起探讨诗文， 旁征博引，间以谐谑。钱谦益凡涉及柳氏皆称"妇"、"内人"或"君"，非常珍重柳如是。钱谦益在撰《列朝诗集》时，柳如是曾勘定《香奁》一集。在词和书法方面， 柳如是均胜于钱谦益；在人格和气节上，柳如是更是"女侠名姝"。南明刚刚建立政权时，钱谦益曾上疏为马士英歌功颂德，与马士英、阮大铖之流交结甚密，完全忘记了自己曾是东林党的领袖。柳如是知道事情真相后，盛怒之下竟别出心裁。在他们进入金陵时，柳如是穿着奇装异服作"昭君出塞"打扮，以昭君远嫁匈奴为比， 表明自己不惜以身侍满人以换取大明江山，耻笑南明政权无抗清之人，实际上耻笑的是她的丈夫钱谦益。

在明清政权交替之际，明末的士大夫们都面临着一次严峻的政治考验。柳如是曾劝说钱谦益投池殉节，钱谦益探手一试水很冷，不敢下去，而柳如是却"奋身欲沉池水中"，但被人阻拦。清朝入关时，钱谦益等百官出城跪降，钱谦益并奉献金银宝器和古玩百余件，以换取清统治者的欢心，其卑躬屈膝之态，为世人所不耻。不久，钱谦益等降臣到北京为官。众降臣皆带妻妾，唯有柳如是坚决不肯跟随，她不惧杀身之祸，身穿大红衣衫立于路边为丈夫送行。因为朱明王朝的"朱" 即为红色，所以此举使在场的降臣目瞪口呆、黯然失色。之后，柳如是坚决地与钱谦益分了手，独自到苏杭一带云游，去访问她的姐妹和故友。钱谦益到北京尝够了亡国奴的滋味，后推病返回故里。后来，钱谦益与柳如是一起为抗清酬资觅饷、出谋划策，才得以消除两人之间的芥蒂。因钱谦益和柳如是出资以助抗清运动，再加上钱谦益因抗清被株连被捕入狱，柳如是变卖家产，各处打点，花费白银三十万两，钱谦益才最终无罪释放，而其家产也几乎用尽。钱谦益85 岁因贫病交加死于家中，当时柳如是不足五十岁。

钱氏家难

钱谦益逝世后，家族内部爆发了一场争夺家产的斗争，即所谓的"钱氏家难"。族人钱曾、钱谦光等人在钱朝鼎的指使下敲诈勒索，逼迫柳如是交出剩下的良田家宅，甚至要把她唯一的女儿以及入赘的女婿赵管赶出家门。柳如是在钱家二十多年，一直掌管家政，人人对她恭敬有加，从来不曾受气。在受人凌辱、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她镇定自若地对族人说："稍等片刻，容我开账"，然后悬梁自尽了。这是对钱朝鼎一个有力的回击，是对恶势力的反抗， 也是对旧社会的谴责。柳如是死后，葬于虞山佛水山庄。

柳如是以一个在封建社会被侮辱、被损害的风尘女子，自拔于污泥之中，不为势屈，不为利诱的顽强意志，使人为之心服。其反清复明的运动，亦说明其"巾帼不让须眉"。她在"钱氏家难"中以死抗争，既表达了她对钱谦益的知遇之恩，也是历史变革之际的有力见证人。

第35章　郑成功收复台湾

出师讨满夷， 自瓜洲至金陵

郑成功

缟素临江誓灭胡，

雄师十万气吞吴。

试看天堑 投鞭渡，

不信中原不姓朱。

郑成功（1624 ～ 1662） 明末清初著名的民族英雄。本名森，字名俨，号大木。南安（今属福建）人。

【注释】

满夷：对清朝的蔑称。

瓜洲：即今江苏邗江南部。

金陵：即今江苏南京。

缟素：白色的丧服。

胡：指清兵。

吴：指当时已在清朝统治的江浙一带。

天堑：指长江。

投鞭渡：历史上前秦苻坚欲跨江攻东晋， 曾曰："以吾之众旅， 投鞭于江， 足断其

流。" 见《晋书· 苻坚载记下》。

朱：指明朝统治者。

此诗是永历十三年（1659），郑成功与张煌言合师北伐直逼南京时所作，抒发了其誓死反清复明的强烈意志和坚强信心。同时，诗中也反映了郑成功一生的奋斗目标却只是想争个中原到底姓谁的问题。他没有看到晚明王朝的政治腐败，而一味地"愚忠"于这个名存实亡的南明王朝，可见其认识的局限性。但论及其对历史的贡献，仍不愧于"民族英雄"的称号。

父子殊途

郑成功于明天启四年（1624）在日本平户（今长崎县松浦郡）出生，七岁时返国。其父郑芝龙，先在日本经商，后转到台湾，从事海上贸易活动，并聚集了一批武装力量。崇祯元年（1628）郑芝龙接受明朝政府的招抚， 任为总兵官。郑成功自幼聪明好学，才思过人。十五岁时考中秀才。弘光元年（1645）即郑成功二十一岁时，清兵南下，旋即攻破南京，福王被俘。福建郑芝龙等人便拥立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年号隆武（1645）。当时，郑芝龙领郑成功晋见隆武帝，隆武帝见其少年英俊，便赐姓朱，封忠孝伯，人称"国姓爷"。又令其挂招讨大将军印，镇守仙霞关等军事重地。隆武二年九月，清兵攻入福建泉州，闽粤总督诱降郑芝龙。郑芝龙大喜，和郑成功商议投降事宜，郑成功劝其守节。郑芝龙不听，独自投降清军。同年十二月，郑成功与好友陈辉、张进、施琅等九十余人到达广东南澳，收兵数千人，坚持抗清。顺治五年（1648）四月，郑成功率军攻克同安县。顺治七年，打败了盘踞厦门的郑联，遂以厦门为抗清的根据地。顺治八年，郑成功率兵南下广东，清兵乘机进攻厦门。于是郑成功星夜赶回，经过艰苦战斗，厦门失而复得。顺治十年五月，清军进攻海澄，郑成功率师死守，击退清军的进攻。清军见军事进攻不能奏效，便以"海澄公"印招降郑成功。郑成功坚决拒绝。顺治十四年，南明永历帝册封郑成功为延平王、招讨大将军。

收复台湾

顺治十五年七月，郑成功率兵十余万，联合鲁王部将张煌言的抗清队伍，开始北伐清军。连克瓜洲、镇江，进逼南京。但由于郑成功本人麻痹轻敌，给清军以备战的时间，造成进攻南京受挫。郑成功只好退出长江，回到厦门。顺治十七年，清朝以三省兵力大举进攻厦门，郑成功全力抵抗。但由于此时清朝在全国已逐渐形成统一的局面，清朝可以集中更多的兵力进攻郑成功。在这种情况下，郑成功决定收复台湾，以此作为抗清的基地。

台湾于天启四年（1624）和六年先后遭到荷兰殖民者与西班牙殖民者入侵。1642 年，荷兰打败西班牙，占领台湾全岛，实行殖民统治。本来，郑成功在金门、厦门的强大武装力量，已使盘踞在台湾的荷兰殖民者非常恐惧。郑成功也因为荷兰殖民者留难从大陆驶往台湾的商船，遂对台湾进行经济封锁。早在永历十三年时，郑成功就曾想进攻台湾， 但由于将领们意见存在分歧，所以没有实施。促使郑成功下决心收复台湾的，是何廷斌来投事件。何廷斌原为荷兰殖民者的翻译，因罪撤职后，投奔郑成功，他详细地介绍了台湾的情况，并进献了台湾的军事地图，从而坚定了郑成功进军台湾的决心。顺治十八年三月，郑成功率领两万五千名官兵，大小战船数百艘，从福建金门料罗湾出发，经澎湖， 到达台湾西南沿海。郑成功的军队登陆后，立即向荷兰殖民军发动进攻。在海上，郑军包围了荷军战舰，并给予其毁灭性打击。在陆上，郑成功的军队也大败荷兰殖民者。最后，荷兰军龟缩到普罗文查和热兰遮两个据点，妄图依据城堡工事进行顽抗。郑成功依据地形，改变战术，成功地攻取了这两个最后的据点。十三日，荷兰殖民者签订了十八条的投降书，不久率残部离开台湾。郑成功收复了被荷兰殖民者占领近四十年的台湾岛。这不仅为中国人民建立了功勋，也给荷兰殖民者在亚洲的侵略行为以沉重打击，为当时的日本和朝鲜解除了威胁，这也是世界反殖民主义斗争史上的壮举。郑成功壮志已酬，即兴写下《复台》诗一首：

开辟荆榛逐荷夷，

十年始克复先基；

田横尚有三千客，

茹苦间关不忍离。

诗中高度概括了收复台湾的艰难历程，无限深情地抒发了自己与将士们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的血肉深情。

宝岛建制

郑成功收复台湾后，按照大陆的政治体制，改赤嵌地方为东都，设立承天府和天兴县、万年县， 分管南北路，改台湾城为安平镇，后又在澎湖设立安抚司。他在经济上实施屯田垦荒，注意发展对外贸易和民间贸易。同时，奖励大陆东南沿海人民迁台湾定居，参加农业生产，以推广先进的农业技术。由于军队和移民的开垦活动，不久后台湾西部出现了新的村镇，经济、文化也有所发展。

郑成功在收复台湾四个月后，于康熙元年（1662）五月初八病逝，终年39 岁。他在台湾一年又两个月的时间中，为建设台湾做出了巨大贡献。

第36章　明代资本主义萌芽

养蚕词

高启

东家西家罢来往，

晴日深窗风雨响。

二眠蚕起食叶多，

陌头桑树空枝柯。

新妇守箔女执筐，

头发不梳一月忙。

三姑祭后今年好，

满簇如云茧成早。

高启（1336 ～ 1374） 明初诗人。字季迪， 号槎轩，自号青丘子， 长洲（今江苏苏州）人。其传世著作有《高太史大全集》。

【注释】

风雨响：形容蚕吃桑叶声音。

二眠：再眠。《蚕书》说:"蚕生，昼夜五食。九日不食一日一夜， 谓之初眠；又七日， 再眠如初；又七日， 三眠如再；又七日是， 谓之大眠。"每眠一次，长大一点。

柯：树。

箔：指养蚕用的竹筛。

三姑：为当地祈求蚕丝丰收的一种风俗。传说是主管养蚕的三位女神。

明代中后期，手工业生产技术进步，突出表现在纺织业的发展上。而纺织业的发展又推动了养蚕业在农村的普及。高启这首诗就是描写人民的养蚕活动，也表达了对劳动人民辛苦劳作的同情，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蚕丝的需求量增大和纺织业的发展。

产生条件

所谓资本主义萌芽就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它一方面要求有出卖劳动力的雇佣工人，另一方面要有购买劳动力的早期资本家。明代中后期，封建社会内部商品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在有些先进的部门中，如丝织业、矿冶业等，已经产生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特别是在商品经济比较发达的江南和东南沿海地区， 表现更为明显。

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产生的条件，主要有以下五个方面的内容：其一，要有比较发达的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其二，必须有广阔的世界市场；其三，要有充足的贵重金属储备；其四，要有占有大量生产资料和货币的有产者出现；其五，要有一无所有的自由人存在。纵观明代中后期社会， 以上五个条件都不同程度具备了。首先， 明代中后期社会经济持续快速发展，商品经济空前繁荣；其次，明朝与日本、东南亚各国都有贸易往来，再加上郑和七下西洋的推动，把我国对外贸易的范围推向顶峰；再次，中后期的明代以银为主、以铜为辅的货币制度已基本形成，大量的国内生产，再加上当时明朝从国外大量进口白银，使当时的明朝基本具备了较为充足的贵重金属货币储备；此外，明代中后期富商大贾众多，已出现了拥有大量生产资料和货币的一大批无任何生产资料但是人身较为自由的人。可见，明代中后期已经具备了产生资本主义萌芽的全部前提条件。所以在明代中后期，特别是在江南和东南沿海地区一些比较先进的手工业部门中， 率先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其中在丝织业、棉纺织业、矿治业和榨油业等先进的手工业部门中表现更为明显。

产生部门

丝织业在明朝中后期有新的发展，其生产技术与产品质量提高，生产规模扩大。江南地区特别是苏州，是当时丝织业比较发达的地方。如《醒世恒言》卷十八《施润泽滩阙遇友》中记载苏州附近盛泽镇的情况："这镇上都是温饱之家，织下绸匹，必积至十来匹，最少也有五六匹，方才上市。那大户人家积得多的便不上市，都是牙行引客商上门来买"，形象而生动地描绘了明代中后期出现的原始的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这就是所谓的资本主义的萌芽。明代棉纺织业也有较大的发展，特别是江南的松江地区棉纺业十分发达，有"衣被天下"的美誉。松江棉纺织业主把原料分给当地的无产者进行生产，当地的无产者以挣取加工费为生计来源，可见松江地区的棉布制造业已具有资本主义性质了。此外，由于商品经济的发展，生产资料和银、铜需求的大量增加，使明代的矿冶业也有较大的发展。例如采煤业、炼钢冶铁业以及银铜矿的开采等。在这些行业中，已出现了具有资本主义性质的工场手工业作坊。同时，在明代的榨油业中，也出现了具有资本主义性质的榨油作坊。根据清朝的史料《嘉兴府志》记载： "万历年间，浙江崇德县石门镇，有油坊二十家，作坊中需数十人劳作，因当地镇民少，于是雇佣临镇的无产者劳作，共八百余人。一天每人付给工资二铢。如果油坊主企图压低工资，则群起反对，于是油坊主害怕。"可以看出，石门镇的榨油业中已采用了资本主义的经营方式进行生产经营。

历史局限性

我们在看到明代中后期资本主义萌芽产生和发展的同时，也应该知道当时的资本主义萌芽仍有很大的局限性，其产生的前提条件还不够完备。首先， 明代中后期自然经济仍占主体地位，资本主义萌芽产生的基础不够牢固；其次，资本主义萌芽只在商品经济比较发达的江南地区和一些比较先进的手工业部门中出现，从部门分布和地理分布上有很大的局限性。究其原因，主要是当时的中国封建主义、 专制主义中央集权严重阻碍了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限制了资本主义萌芽的产生和扩展。

总之，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是封建社会内部的新生事物。它的出现，虽然会促使封建社会逐渐走向瓦解，但这种萌芽还很微弱，发展也很缓慢，并被封建性的事物层层笼罩着，它也没有摆脱封建国家的控制和行会制度的束缚。但其作为生长在明朝空前繁荣的商品经济基础之上的一种新的经济因素，毕竟代表了一种社会进步，成为中国历史上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第37章　徐光启和《农政全书》

题徐光启画像（节选）

黄润苏

巍巍徐光启，

功勋著明末。

才高见识远，

爱国攻科学。

善熔彼才质，

引进西方说。

改革大统历，

精通天文学。

黄润苏（1922 ～ ） 当代诗人、教授。字曼琴，号澹园。四川荣县人，著有《澹园诗词》等。

女诗人黄润苏诗风平易流畅、句式工整，以较长的篇幅对明代杰出的科学家徐光启的一生作了简要概括，并对其历史功绩给予很高的评价。徐光启是我国引进西方先进科技的先驱之一，在农学、数学、军事和天文学方面都有非常重要的历史贡献。

农业经验的总结

我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农业国家。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历代统治阶级都奉行"以农为本"、"重农抑商"的经济政策，把农业作为国家之根本，片面重视农业生产的发展和进步。广大劳动人民终日勤奋劳作，在长期的劳动实践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生产经验。历代学者都注意对劳动人民的生产经验加以总结分析，写下了许多农业著作， 如汉代的《氾胜之书》、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等。到了明代，农业生产进一步发展，引进了许多新的农产品，生产技术进步，生产工具改进。这就要求对新的农业生产经验进行总结和归纳，徐光启的《农政全书》就应运而生了。

成绩实斓斑

徐光启（1562~1633），字子先，号玄扈，上海人。嘉靖四十一年（1562）出生于一个商人兼小地主家庭。徐光启从小就热爱农事活动，常跟随母亲在田间劳作， 从事松土、锄草、间苗等农活。万历九年（1581）徐光启二十岁时到家乡附近的金山应试，中秀才。此后，他三次参加乡试，三次落第。直到万历二十五年考中顺天府乡试解元。万历三十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翰林院庶吉士，举家迁往北京。后屡次升迁，官至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但由于明朝末年宦官专权、政治腐败， 使空有一身抱负的徐光启无用武之地，而且屡遭排挤打压。于是徐光启在"富国必以本业，强国必以正兵" 思想的指导下，决定专心致力于农业知识的总结和研究工作，以实现"富国"的政治抱负。徐光启在考中秀才到中进士前的二十来年间，在家乡讲学以谋生的同时，阅读了大量的农业学著作， 例如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元代王祯的《农书》等。另外他把所学到的知识应用于自己的农业生产实践，使两者相互验证，以检验书中知识的准确性，并徐光启使其更加完善。这样，徐光启积累了丰富的农业方面 的知识，为他以后著书立说奠定了基础。万历二十八年，徐光启在南京结识了耶稣教士意大利人利马窦。二人一见如故，相互学习， 使徐光启了解了一些在书本上看不到的知识，开拓了眼界，增长了知识。之后不久，利马窦到北京觐见万历皇帝，获准在京传教的资格。这样，二人交往更加密切。在这期间，徐光启向利马窦学到了许多西方自然科学方面的知识，这使徐光启认识到中国的空谈学术、脱离实际的科举制度对读书人的控制和误导。为了传播西方自然科学理论，他和利马窦一起研究天文、历法、数学，合作翻译了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并在万历三十五年刻印出版，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本翻译出版的西洋数学书籍。除此之外他还翻译了《测量法义》《泰西水法》等。

《农政全书》

徐光启的科学研究，除了翻译西书外，最重要的是农业。他在总结中国传统农业生产经验的基础上，借鉴前人的研究成果，注意吸收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用科学的方法，花费了几十年的心血，写成一部东西交汇的"总括农家诸书"的农业科学巨著《农政全书》。《农政全书》全书共六十卷，约五十多万字， 分农本、田制、农事、水利、农器、树艺、蚕桑、广类、种植、牧养、制造和荒政十二类，其中"水利" 和"荒政"是全书的重点。全书内容丰富，集中国古代农业知识之大成，对我国古代农业生产的发展和进步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此外，《农政全书》在总结中国传统农业生产经验和借鉴历史上农学成就的基础上，结合西方先进的农业学理论，以明代棉花、甘薯的传入为例，论证了"人定胜天"的道理， 他认为"土性虽有宜不宜，人力亦有至不至，人力之至，亦或可以回天，况地乎？"同时，徐光启还非常重视经济作物的种植和推广，他认为经济作物的种植能使"民生日用之所资，国家课利之一助"。崇祯六年（1633），徐光启病逝，终年七十一岁。他用数十年的心血写成的《农政全书》是我国古代非常珍贵的文化遗产。他为我国农业生产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其在科学领域的成就，也为世人瞩目。

第38章　宋应星和《天工开物》

思怜诗（选一）

宋应星

气散魂游骨已枯，

荒坟速朽返虚无。

活人不去寻生计，

只望堪舆 指穴图。

宋应星（1587~1661） 明代科学家。字长庚， 江西奉新县人，著有《天工开物》等。

【注释】

气散魂游：指人的死亡。

虚无：无有。

堪舆：指风水。

指穴图：寻找坟墓的图。

宋应星是明代一位杰出的科学家，诗中表达了他的科学态度，讽刺那些相信风水的人，指出应该正确对待人的死亡。宋应星对封建社会奉行的各种迷信思想进行深入的剖析，对各种自然现象给予科学的解释，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了人们的思想。他把所有的思想汇集在一起，写成了一部备受世人瞩目的科技著作―《天工开物》。

不平凡的一生

万历十五年（1587），宋应星出生在一个小官僚家庭，其曾祖和族人曾任工部官员。这样，宋应星从小就受到工业和手工业等方面知识的熏陶，比较看重实际知识经验的学习和积累。万历四十三年，二十八岁的宋应星考中举人。崇祯七年（1634）四十七岁的宋应星被任命为江西分宜县教谕，举世瞩目的科技名著《天工开物》写成于任职期内。崇祯十一年任汀州府（今福建长汀） 推官。崇祯十四年，任亳州（今安徽亳县）知府。崇祯十七年，清军入关，明亡，宋应星不愿在清朝为官，所以毅然还家不仕，卒于清朝顺治年间。

博学多才、著述颇丰

宋应星生活在明末商品经济高度发展，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萌芽的时代。当时手工业生产技术和劳动工具都比以前有很大进步，分工细，规模大。但是，明末吏治腐败，社会黑暗，宋应星并没有施展自己伟大抱负的政治舞台。明亡后，宋应星毅然弃官归家，从事对生产技术的研究和总结。宋应星本人博学多才，一生著述颇多，例如《谈气》《论天》《野议》《思怜诗》等。《谈气》和《论天》是自然科学方面的著作，反映了他的唯物主义哲学思想。他在书中认为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是气（物质），此外还对日食作了比较科学的描述和分析。《野议》发表了自己的政治见解，提出要进行政治改革的主张。《思怜诗》表达了作者忧国忧民的精神。但是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是他在农业和手工业技术方面的成就，这就是备受世人瞩目的《天工开物》。

《天工开物》

《天工开物》记载和总结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在农业和手工业方面所取得的卓越成就。全书共分为上、中、下三编，共十八卷。每卷一目，例如"乃粒第一"主要论述粮食作物和部分植物作物的生产；"乃服第二"主要写衣服原料的生产；"彰施第三"主要写染料的生产；"粹精第四"主要写粮食作物的加工工艺等等。书中全面系统地论述了我国古代农业和手工业的生产技术和经验，包括冶铁、制糖、交通工具的制造、兵器和火药的制造、造纸等许多方面。同时附有插图一百二十三幅，图文并茂，相互补充。《天工开物》所包含的内容是十分广泛的，凡和人们的衣食住行有关的问题，几乎全部包括在内。书中对我国古代各种先进的农业和手工业科学技术， 对各种手工业产品的制作工艺和方法都做了详细的说明和图解，对农业生产的发展和手工业生产技术的传承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可以说《天工开物》是一部内容丰富、资料详实、体制宏大的科技学著作。《天工开物》总结了我国古代先进的科学技术和主要农产品、手工业产品的制作工艺，有利于科学的传承和发展，极大的促进了我国古代农业和手工业走向繁荣。《天工开物》以科学的态度对自然界现象，例如鬼火、雷电等，给予科学的分析和解答。破除了封建社会人们一些迷信观念，一定程度上普及了科学知识，也有利于解放人们的思想。《天工开物》还记录了明代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的内容，是我们今天研究明代社会的宝贵资料。《天工开物》有着非常重要的科学价值和历史意义。但由于历史和时代的局限，《天工开物》也存在着自身的不足。首先，《天工开物》对有些农业和手工业产品的生产技术的记载，有不科学的地方。其次，书中对数学理论的推导是其最薄弱环节，这使他在总结生产实践的科学理论工作方面受到一定的限制，其自序中也说"其道太精，自揣非吾事， 故临梓删去"。最后，书中仍或多或少地受到封建社会文化的影响，保留了一些迷信的传说。不过，瑕不掩玉，《天工开物》仍是当时中国乃至世界上一部不可多得的科技著作。《天工开物》刊行后，很快被日本、法国、德国等国翻译成多种文字，并广泛在这些国家中流传，成为世界性的科技学著作。

第39章　徐霞客及其游记

无题

黄道周

天下骏马骑不得，

风臂雪尾走白日。

天下畸人癖爱山，

负铛泻汗煮白石。

江阴徐君杖屦雄，

自表五岳之霞客。

黄道周（1585~1646） 明代书法家。字幼玄， 号石斋。漳浦（今福建漳浦）人。著有《易象正》《续离骚》等。传世书法作品有《孝经》《山中杂咏卷》等。

【注释】

无题：此诗为黄道周赠给徐霞客一首七言古诗开头的一段。

黄道周笔下描写的是明代著名的地理学家徐霞客，把他比作"骏马"，称他为"畸人"。对其评价可谓中肯，也符合历史的事实。徐霞客遍访全国十九个省、市、自治区， 在实践的基础上，花费三十年的时间，撰成了六十万字的《徐霞客游记》，开辟了我国地理学的新方向，其科学性和文学性俱佳，在国内外都有深远的影响。

青年徐霞客

徐霞客（1586~1641），我国十七世纪初期杰出的旅行家和地理学家，名弘祖，字振之， 霞客是他的别号，南京常州府江阴县（今属江苏省）人。万历十四年（1586），徐霞客出生在有名的富庶之家书香门第。富裕优越的家庭条件，使他从小有机会博览记载山川、名胜方面的书籍，深深地为书中所描绘的祖国壮丽山河所吸引。徐霞客在阅读古代的地理典籍的时候， 认为书中所描绘的事物多没有进行实地考察， 而带有很大的"承袭附会"的性质。于是，他决心用自己的毕生精力遍访祖国的大好河山， 进行实地考察。

自表五岳之霞客

在明代，知识分子要做官，就要按照政府的规定读 儒家经典四书五经，并参加考试，即所谓"科举"。考试所作的文章也得遵循政府规定的八股形式，超出规定的范围就不会被选取，也就是"落第"。因此，大多数知识分子都走上了死读经书，硬作八股文的道路。知识分子的思想被紧紧地束缚住，学术风气死气沉沉。徐霞客也曾参加过八股考试，但失败了。此后， 他便决定不再走考试做官的道路，决心进行自己感兴趣的地理考察事业。

自二十一岁游太湖开始，到逝世前一年的三十多年间，徐霞客经历了千辛万苦，周游祖国大半个河山，足迹遍及华东、华中、华北和西南各省，对我国的地理面貌和地形特征作了深入细致的考察分析。徐霞客的探险活动所取得的成果是和其母亲王夫人的理解和赞许分不开的。王夫人思想开放，不同于一般的妇女，她从小就教育徐霞客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哪能像藩篱中的雉鸡，车辕下的马驹一样，坐困家园！"在徐霞客外出游览时，她特地为他缝制了"远游冠"。每当徐霞客远游归来时，她总是仔细的倾听儿子诉说旅途中的种种见闻和惊险经历。为了消除徐霞客对她的挂念，王夫人七十三岁的时候，仍和徐霞客一起游览了荆溪、句曲二地。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许多高山峻岭还没有得到开发，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再加上当时的交通条件多有不便，因此他常常置身于深山老林之间，露宿于虎狼之地。在旅途中他也常遭受强盗抢劫，有时身上财物被抢劫一空，可幸的是他总能够化险为夷。当人们劝他返回故乡时，徐霞客却坚定地说："厄难何所惧，我随身带着锸子，何处不能埋我的尸骨！" 这一切反映了徐霞客为追求真理而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性格。徐霞客每次出游，随身带着笔、墨、纸、砚， 每到一处，他都用生动的语言歌颂祖国的壮丽河山， 对各地的风土人情、地形地貌、矿产资源也进行详尽的记载。这些资料在徐霞客死后被后人编辑成书， 就是举世闻名的《徐霞客游记》，可以说此书是徐霞客用毕生的精力对祖国的大好河山考察的科学记录。

《徐霞客游记》

《徐霞客游记》文笔质朴，实事求是地叙述事物的本来面目，明末著名学者钱谦益称它是"世间真文字"。《徐霞客游记》从内容和体裁上看，既是文学名著，又是一部重要的地理学著作。说它是文学名著，主要因为《徐霞客游记》是用散文体裁书写而成的，文笔优美生动。说其是地理学著作，主要是因为此书用最大的篇幅记录我国的地形地貌、矿产资源和风土人情方面的知识。但本书的最可贵之处是对地理科学方面的巨大贡献，首先是它揭示了我国西南广大石灰岩地区溶蚀地貌的特征，这项记载是世界上对石灰岩地貌研究的最早文字记录，比欧洲早二百多年。其次是其对山川河流、地形地貌的考察和研究，对动、植物品种的比较和鉴别，对矿产资源的勘探等等。书中用较多的篇幅对我国水利河流的源流进行了考证， 推翻了一千多年来的"岷山导江"说，经过实地考察， 得出金沙江才是大江的正源。另外还对左江、右江、龙川江等水道的源流进行了考证，纠正了古代地理书中记载的错误。

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在没有任何官府资助的情况下，徐霞客用毕生的精力走遍了祖国的大半河山，足迹遍及十九个省、市、自治区，可谓是开天辟地第一人。他的《徐霞客游记》具有很高的文学和科学价值。正如李约瑟在其《中国科学技术史》中所评价的一样，"徐霞客的游记读来并不像是十七世纪的学者所写的东西，倒像是一位二十世纪的野外勘测家所写的考察记录"。

第40章　李时珍与《本草纲目》

立志诗

李时珍

身如逆流船，

心比铁石坚。

望父全儿志，

至死不怕难。

李时珍（ 约1518~ 1593）明代医药学家、博物学家。字东壁， 晚年号濒湖山人，湖广蕲州（今湖北蕲春） 人，著有《本草纲目》。

【注释】

逆流：指逆水而上。

全儿志：成全儿子的志向。

本诗是明代的大药物学家李时珍少年时立志从医而写给父亲的一首言志诗， 表现了其立志献身医学事业的坚定信念。他以"至死不怕难"的精神，穷其一生的心血，终于写出了一部著名的医药学著作--《本草纲目》。

弃文从医

李时珍出生于一个世代行医的医药世家，其祖父和父亲都是以行医为生，特别是他父亲，医术闻名乡里，并著有《四诊发明》《医学八脉法》等医学专书。李时珍从小就受到医药学知识的熏陶，从少年时代就对医药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立志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民间医生。因此，读书之余， 李时珍常跟随父亲行走在崇山峻岭之间，采摘各种药材，积累了丰富的药物学知识，为其以后在药物学上的巨大成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封建社会中，民间医生这个职业是受读书人歧视的。因此，其世代行医的父亲希望李时珍走读书应试的科举为官之路，以改变家庭受人歧视的社会地位。所以幼时的李时珍就在父亲的督促下读书学习。李时珍十四岁时参加考试，中了秀才。之后，三次赴武昌参加乡试，皆以失败告终。从此， 李时珍对科举丧失了信心，决心继承父业，致力于治病救人的医药事业。

阅书八百余家

由于李时珍从小就有从医的实践经验，加上他聪明好学，善于钻研，治愈了许多疑难杂症患者，成为远近闻名的医生。嘉靖三十年（1551），李时珍被楚王聘为"奉词正"，兼管"良医所"，曾因治愈了楚王世子的"暴疾"，为楚王所器重，后被推荐到太医院任职。在任职期间，他充分利用太医院藏书多的有利条件，阅读了大量的医药学方面的书籍，积累了丰富的医药学知识，为后来写《本草纲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李时珍在阅读各种医药学著作的时候，发现书中有很多的错误，例如分类不全、药物混乱等。如果这些错误得不到纠正，势必造成严重的后果。因此，李时珍决心要对以前的医药知识和他在实践中总结的新经验加以整理，编一本新的医药学著作。

嘉靖三十一年，三十四岁的李时珍开始编写《本草纲目》。他认真阅读了大量

的书籍，除医药学专著外，"凡子、史、经、传、农圃、星相、乐府诸家"，他都有

所翻阅，史称"阅书八百余家"。他既"搜写百氏" 又"采访四方"，为了避免书中记载的错误，李时珍非常注重实际考察和野外采集。他带领儿子李建元和徒弟庞宪，远涉深山旷野遍访名医宿儒。李时珍到过湖北、江西、安徽、河北、河南等许多产药的地方进行实地考察，和书中的知识相互印证，纠正了书中很多的错误。同时，他还虚心向当地农民、猎人、渔夫等人请教，了解各种植物和动物的习性和药物价值，征集了许多民间的治病方法和经验。

《本草纲目》

《本草纲目》的编写，是以唐慎微的《证类本草》为基础，结合李时珍所搜集的资料，依据新的体例书写而成的。他先后三易其稿，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努力，直到万历六年（1578）完成全书。这部书于万历二十四年在金陵（今南京）出版。

《本草纲目》是一部规模宏大、内容丰富、分类齐全、图文并茂的药物学著作。全书共52 卷，分为16 部，收载药物1892 种，比前人增加了374 种； 记载药方10096 个，和以前相比增加了四倍；插图1160 幅，共约200 万字。《本草纲目》对每一种药物的名称、性能、用途都作了详细的记载和说明，并附有插图。它对前人的成果既有继承又有补充和纠正，从而提高了我国的医药学水平，有重大的科学价值。李时珍在书中反对封建迷信思想，他以求真务实的精神，去除了以前药物学书中"神仙不死" 等荒诞不经的内容。《本草纲目》不仅是一部药物学著作，同时也对植物、动物、矿物等都作了可贵的记载。

《本草纲目》是对我国十六世纪前药物学的一次全面的总结，也是世界医药科学著作中的一部巨著。这本书自金陵首次出版后不久，万历年间传到日本，接着又传到朝鲜、越南和欧洲各国，被翻译成拉丁、法、朝、德、英等多种文字，为世界各国医药界所重视，对世界药物学和植物学的发展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万历二十一年，李时珍病逝，终年七十六岁， 被安葬在蕲春县蕲州雨湖南岸的竹林湖。李时珍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药物学家和生物学家，直到现在， 他仍深受中国和世界人民的爱戴和敬仰。

第41章　《国榷》与明代史学

广陵

谈迁

南朝旧事一芜城，

故国飘零百感生。

柳影天涯随去辇，

杨花江上变浮萍。

远山依旧横新黛，

断岸还看散冷萤。

今日广陵思往事，

十年前亦号承平。

谈迁（1594~1657） 明末清初史学家。初名以训，字观若，明亡后改名迁，字孺木， 浙江海宁人，著有《国榷》《枣林集》《枣林杂俎》等。

【注释】

广陵：今江苏扬州。顺治二年（1645）， 清军攻入扬州，下令屠城，即历史上所谓的"扬州十日"。

南朝：指宋、齐、梁、陈四个朝代。

芜城：即扬州故城。

辇：特指帝王乘坐的车子。

黛：一种黑色颜料。

冷萤：萤光发冷火。此两句借物以抒发对今非昔比的感慨。

十年前：指清兵屠城之前。

谈迁此诗借咏叹古代扬州的史事，表达自己对清军大屠杀的愤慨。明亡后， 忠贞爱国的谈迁毅然归家著述。他不顾清朝统治者的文化专制，在顺治年间完成了明朝的编年体史书―《国榷》。书中如实地描写了明代的历史，对清军在建国初期的所作所为作了真实的揭露。

明代修史

在中国史学发展史上，史书编纂一般有两条途径，一为官修，一为私撰。有明一代，封建统治者对修史不够重视，所以明代的官修史书和前代相比并不是很多， 主要有《元史》《明实录》和《明会典》等。而相互对照之下，明代的私人修史之风却十分盛行，写出了不少记载当时历史事实的史学著作，如王世贞的《四部稿》， 焦弱侯的《献征录》以及郑晓的《吾学编》等等。到了明末， 广大学者怀着对明朝的怀念和对满清的痛恨，而不愿意入仕为官，所以就投入先朝史书的编纂中，从而写出了许多具有重要史学价值的史学著作。谈迁的《国榷》就是其中影响最大的一部。此书对于研究明史，尤其是研究明代建州女真及崇祯一朝的历史，有重要参考价值。谈迁一生著作颇多，除《国榷》外，还著有《枣林杂俎》《北游录》《枣林集》十二卷和《史论》二卷等。

勉力修史

谈迁家境贫寒，可他性格率直，不肯攀附权贵。由于历史资料的缺乏，我们对他前半生的生活经历了解不多。他的后半生生活，是依靠替人当幕友，办些方墨事务， 代写些应酬文字，赚取少许月俸以勉强度日。谈迁一生喜好读书，天启元年（1621）， 谈迁的母亲去世，他在家守孝，趁机阅读陈建所编的《通纪》。读后，感觉陈建写的并不好，同时他在以前的读书过程中也发现前人编写的历史大多不能如实的反映历史的真实，所以他决心写一部真实可靠的编年体国史。从天启元年开始，谈迁博览群书，着手搜集和整理材料。他经常向朋友借书翻阅，并亲身访问古迹轶闻， 搜集第一手的资料。经过五年的努力，先后六次修改订正，终于于天启六年写成初稿，并取名为《国榷》，意谓做到所记史事真实可靠。可不幸的是，清顺治四年（1647），谈迁家中遭窃，《国榷》初稿全部被盗去。谈迁遭此重大打击仍不气馁，发愤重写。于是从清顺治四年开始第二次编撰《国榷》， 为了更大范围的搜集史料，他接受弘文院编修朱之锡的聘请，担任书记，从而有机会在北京广泛搜集史料。之外， 谈迁还遍访前朝遗老、门客和皇亲等，把所访问到的内容记录下来，和文献一一核对。在谈迁的辛勤努力下，终于在顺治九年完成了《国榷》第二稿的写作。

《国榷》

《国榷》全书共一百零八卷，以时间顺序记载了明朝一代的史事，约五百余万字，是编年体明史中最浩繁的一部史书。卷首四卷分为大统、天俪、元潢、各藩、舆属等门，是明代各种政治制度综合性的概述，以便于读者参考。其余的一百零四卷以明代历朝为顺序记载历史事实。谈迁的《国榷》比较客观地反映了当时历史的真相，例如对朱元璋晚年大杀功臣的史实，对明末清初清兵烧杀抢掠的历史事实，都给予直接的记述，史料具有一定的可靠性。明亡后，谈迁怀着"国可灭，史不可灭"的信念， 继续写了崇祯和弘光两朝的历史，以保证有明一代历史记载的完整性。

但是由于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国榷》仍有其不足之处，例如谈迁站在封建统治阶级立场上对农民起义是极端仇视的，因此在书中对其记载存在诬蔑不实之词。此外，在全书内容的详略安排上也有不当之处。但瑕不掩瑜，《国榷》仍是一部具有重要价值的明代编年体史书。《国榷》成书后，由于其内容有攻击满清的言论，因此一度被列为禁书，没有公开发行。直到1958 年才由中华书局整理出版。这部描述有明一代的编年体史书，才得以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第42章　明代的长篇小说

一轮明月满乾坤

吴承恩

十里长亭无客走，

九重天上现星辰。

八河船只皆收港，

七千州县尽关门。

六宫五府回官宰，

四海三江罢钓纶。

两座楼头钟鼓响，

一轮明月满乾坤。

吴承恩（约1500~ 约1582） 明代小说家。字汝忠，号射阳山人， 怀安山阳（江苏淮安） 人。代表作有《西游记》。

吴承恩是明代长篇小说家的重要代表，正如其诗的写作意境一样，他凭借丰富的幻想，写成了一部杰出的长篇神魔小说《西游记》，达到了我国古代浪漫主义小说的顶峰，推动着明代长篇小说走向全面繁荣。

《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又名《三国志通俗演义》，或《三国志演义》，是明初一部划时代的长篇章回体小说。作者罗贯中，名本，字贯中，山西太原人（一说浙江钱塘）。《三国演义》是罗贯中根据陈寿的《三国志》以及裴松之的《三国志注》等历史资料，并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创作而成的。其主要描写了从东汉灵帝中平元年到西晋武帝太康元年共九十七年的社会战乱的历史风云。《三国演义》笔法细腻，通过曲折动人的历史故事， 成功塑造了200 多个人物形象，其中最成功的有曹操、刘备、诸葛亮等人。《三国演义》对重要战役和战争场面的描写也非常成功，全书写了大大小小的一系列战争。如曹操和袁绍对战的官渡之战，孙权、刘备联合和曹操对战的赤壁之战等描写的惟妙惟肖、精彩动人，使人身临其境。《三国演义》也成功塑造了许多精彩的历史情节，如"桃园三结义"、"三英战吕布"、"草船借箭"、"火烧赤壁"以及"空城计"等等，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三国演义》问世以来，影响深远。它是中国古典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四大长篇小说之一，对后世长篇小说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水浒传》

《水浒传》是与《三国演义》齐名的另一部杰作。《水浒传》又名《忠义水浒传》《江湖豪客传》。作者施耐庵是明初著名的小说家，相传他是罗贯中的老师。《水浒传》是施耐庵根据话本和民间故事写出的中国第一部长篇白话小说。《水浒传》是一部描写和歌颂农民起义的长篇小说，作者以主要的篇幅描写了一些仗义行侠的绿林好汉及其被逼上梁山的成长历程。施耐庵站在人民的立场上， 揭露了封建统治阶级的罪恶和农民被迫反抗的无奈，深刻地揭示了农民起义的社会和阶级根源。《水浒传》用细腻的语言、较大的篇幅描写了不同类型的英雄形象， 特别是对梁山泊一百零八个好汉的描写刻画更为深刻。在语言的运用上，《水浒传》善于用雅俗共赏的语言叙述历史，描绘具体生动而又合乎人们的阅读口味。

《水浒传》深刻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和腐朽，说明造成农民起义的根本原因是"官逼民反"。它描述了当时社会生活的绝大多数内容，为我们提供了一幅北宋社会历史的全貌。

《西游记》

《西游记》是明代继《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之后的一部浪漫主义长篇小说。《西游记》是以唐代玄奘和尚赴西天取经为蓝本，在《西游记平话》《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和《西游记杂剧》等作品的基础上， 经过整理、加工创造而成的。

《西游记》是一部杰出的长篇神魔小说，主要写的是孙悟空保护唐僧去西天取经的故事。吴承恩凭借丰富的想像，以较大的篇幅描写了种种妖魔胡作非为的现象，是对当时社会地主豪强欺诈勒索下层人民的反映。它成功地刻画了许多虚幻的艺术形象，如孙悟空见义勇为、不畏权势的优良品质，猪八戒的好吃、懒惰、贪财、贪色的品质等等。不过， 《西游记》文中充满了因果报应的封建迷信思想的描写，宣扬了封建迷信思想，这也是此书的一个不足之处。

从总体上评价，《西游记》开辟了神魔长篇章回小说的新门类，书中将善意的嘲笑、辛辣的讽刺和严肃的批判巧妙地结合，直接影响着讽刺小说的发展。

《金瓶梅》

《金瓶梅》作者不详，署名为"兰陵笑笑生"， 书中运用大量山东口语，所以可以确定作者应该是山东人。《金瓶梅》此书取潘金莲、李瓶儿和侍女春梅三人名字中的一字组成为名。全书共一百回，以暴发户西门庆为中心，以他的活动作为全书的骨干和脉络。书中表现了明代中期以后腐朽罪恶的社会本相，对我们了解封建社会生活的实质具有较高的认识价值。《金瓶梅》具有浓厚的社会生活气息，生动刻画了包括泼皮无赖、娼妓以及和尚尼姑等被人轻视的人物形象。但是从总体上来讲，《金瓶梅》对现实社会罪恶的批判缺乏一种严肃的态度，行文中更多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残害， 结局更是以宿命论而告终。

《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和《金瓶梅》都是我国古代著名的长篇小说名著。除此之外， 明代比较著名的长篇小说还有《封神演义》和《西游补》等，这些长篇小说在整个中国文学历史上具有很重要的地位，共同推动了明代长篇小说的繁荣。

第43章　明代道教和佛教

化城寺

王守仁

云端鼓角落星斗，

松顶袈裟散雨花。

一百六峰开碧汉，

八十四阶踏紫霞。

山空仙骨葬金椁，

春暖石芝抽玉芽。

独挥谈尘拂烟霞，

一笑天地真无涯。

王守仁（1472~1528） 明代思想家、哲学家。字伯安，浙江余姚人， 著有《王文成公全书》（一称《阳明全书》） 三十八卷。

【注释】

椁：指棺外的套棺。

王守仁是明代杰出的思想家，他这首诗的主题是赞叹大自然充满无限的禅趣。从诗中意境可以看出，王守仁深受明代禅学的影响，在现实中他静坐悟道，创立了明代主观唯心主义思想体系―"心学"。由此可见以佛教为代表的宗教文化在当时社会中影响之大。

宗教文化的发展

宗教是一个国家在政治、经济、文化方面的反映，它受政治、经济发展水平的制约，而又对其产生很大的反作用。所以每个国家的统治者都十分注意利用宗教文化来维护统治，中国古代社会更是如此。明朝建立前，朱元璋十分重视宗教，把它看作自己实现政治目的的工具。同时，他把宗教的发展始终牢牢地控制在政治需要范围之内，并利用宗教来教化蕃夷，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为明政权创造了良好的国际环境。明朝建立之初，朱元璋更加重视用宗教的力量来控制和麻痹人民的思想，削弱他们的反抗意识，以维护自己的统治。明太祖以后的历代皇帝， 出于个人的喜好以及其对自身统治的需要，对宗教的利用和处理的方式有所不同，从而使明代宗教文化的发展出现不同的走势。

道教

道教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创立于东汉顺帝时期，晋代已经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的宗教体系。道教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从文化传统上来看，道教承传了中国古代的传统礼乐文明；在理论上，道教直接吸收并发展了春秋战国时期老子、庄子的道家思想；在实践上，道教继承了先秦时期士、神仙的修炼经验和成果。所有的一切，使道教发展成为最具有中国特色的传统宗教。

明朝建立后，明朝统治者十分注重利用道教来为其统治服务。洪武十五年（1382），朱元璋在京师设置道录司，在地方府、州、县上分别设置道纪司、道正司和道会司，以掌管各级道教事务。由于朱元璋是和尚出身，偏爱佛教，而对道教的热爱是有一定的限度的。明成祖朱棣对待道教的态度和其父朱元璋有些相似。道教的发展，到明世宗朱厚熜即嘉靖帝在位时期达到了顶峰。但由于其发展缺少了士大夫阶层为代表的坚实广泛的社会基础，所以道教的发展只是暂时的现象，并不能稳步的发展下去。明世宗死后，由于缺少了最高统治者的支持，道教势力就日益衰落了。

佛教

相对道教而言，佛教的处境就显得优越多了， 它在明代可谓得到了最大规模的发展和传播。佛教是世界三大宗教中最古老的宗教，产生于公元前6~ 前5 世纪的古印度，创始人名叫乔达摩·悉达多，人们又称他为释迦牟尼。佛教自东汉时期传入我国，到南北朝时期进入兴盛发展阶段，隋唐时期达到鼎盛，中国佛学逐步发展成熟。佛教自传入中国之日起，就对中国社会各个方面产生了很重要的影响。明朝建立后，曾经为僧的朱元璋十分偏爱佛教，非常注重利用佛教来为他的封建统治服务。洪武十五年（1382），建立僧官制度，在中央设僧录司， 在地方府、州、县分别设僧纲司、僧正司、僧会司， 以此来管理佛教事务。明成祖朱棣继位后，对佛教也采取积极的扶持态度，进一步促进了佛教的发展和繁荣。

有明一代，对佛教最为重视的首推明武宗朱厚照，他曾经一天之内"度僧道四万人"。相对于明武宗，对佛教限制最厉害的是明世宗朱厚熜，他崇道而排佛。其他明朝皇帝如英宗、代宗、神宗也大多是信佛的。

明代佛教宗派主要有律宗、华严宗、天台宗、唯识宗、慈恩宗、净土宗和禅宗等，其中影响最大是净土宗和禅宗。净土宗，亦称莲宗，为唐代善导大师所创立，以东晋慧远为初祖。由于净土宗有简单通俗的优点，所以在明代社会上广泛传播，影响很大。明代传播净土宗影响最大的是当时被称为"莲宗八祖"的祩宠，此外还有当时的文人"三袁"（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禅宗以专修安静止息杂虑的禅定为主，南朝宋梁时创立。明代比较出名的禅僧有楚石梵琦、梦堂昙噩、愚庵智及、德宝等人。

总之，以道教和佛教为代表的明代宗教，在明代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和传播，这与明代统治者的推动是分不开的。但归根到底，宗教只是为其巩固封建统治服务的，是封建统治者用以统治人民的工具。它的发展也永远只能在封建制度规定的范围之内，不会脱离中国古代封建制的束缚。

第44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圆圆曲（节选）

吴伟业

鼎湖当日弃人间，

破敌收京下玉关。

恸哭六军俱缟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红颜流落非吾恋，

逆贼天亡自荒宴。

电扫黄巾定黑山，

哭罢君亲再相见。

吴伟业（1609~1671） 清初诗人。字骏公， 号梅村。江南太仓人， 著有《梅村集》《春秋地理志》《梅家村藏稿》等。

【注释】

破敌：指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击败李自成起义军。

玉关：指山海关。

俱缟素：吴三桂军队为崇祯帝服丧。后一句吴三桂因陈圆圆被抢，一怒降清。清朝初期的大诗人吴伟业以生动细致的笔墨写下这首长诗《圆圆曲》，描绘了一个女子在中国古代政治和军事斗争中的作用与命运。在诗中，吴伟业对吴三桂虽然充满了嘲讽，却在字里行间又透露着颇多的同情之意。论其内容和韵律， 可以和唐代白居易的《长恨歌》相媲美。

吴三桂生平

吴三桂（1612~1678），字长伯，辽东铁岭人，原籍江苏高邮。从小就生长在一个将军世家里, 他的父亲吴骧和舅父祖大寿都先后担任明朝的总兵和将军。十八岁中武举，历任副将、都督指挥、总兵等职。李自成进入北京时，他带领一支10 万人的精锐部队，奉命守卫山海关。李自成多次招降，他再三犹豫一直迟疑不前。后综观当时的历史形势，本想投降李自成农民军，却因在率众投降赴北京途中，听说李自成逮捕其父，部将刘宗敏霸占其爱妾陈圆圆之事，所以他一怒之下转而降清并引清兵入关，在山海关配合清兵击败李自成，受清封为平西王，拥兵云南。清康熙十二年（1673），发生反清叛乱，平南和靖南二藩相继起兵响应，史称"三藩之乱"。 康熙十七年在衡州（今湖南衡阳）称帝，不久病死。之后其孙吴世藩继位，势力日衰。康熙二十年清军攻陷昆明，"三藩之乱"被彻底平定。

吴三桂与陈圆圆

陈圆圆，本姓邢，名沅沅。父亲邢三，是个贫苦农民。在陈圆圆出世不久，其母亲就去世了。因家境贫寒，父亲便将她寄养在姨父陈家，改名圆圆。其姨母没有生育，所以十分疼爱陈圆圆。两老为晚年有所依靠，就把圆圆送入私塾读书。后又请人教习诗词绘画、戏曲歌舞等，为其以后的丰姿逸丽、色艺双绝打下了基础。十四岁时，姨父母遭战乱身亡，陈圆圆沦为红尘名妓。她姿态俊美，能歌善舞，琴棋书画都很娴熟，是个蜚声江南的绝代佳人。

当时明朝内忧外患，崇祯帝心情郁郁寡欢，宠妃田妃为讨他欢心，就让自己的父亲田畹到江南选美女为崇祯稍解苦闷。于是田畹到江南花了二十万两银子接走陈圆圆，没想到崇祯帝因国势低落，成天忧虑，不好女色，因而没有接受。于是田畹就将陈圆圆带回府中，作为侍妾，对其宠爱有加。当吴三桂回京时，田畹想与这位兵权在握的将军拉上关系以自保，所以就让爱妾陈圆圆侍傣这个武夫。吴三桂一见陈圆圆，惊叹她的美貌和才艺，于是向田畹索取陈圆圆。田畹有些舍不得，但还想拉拢吴三桂以为靠山，所以只得应允。不久，吴三桂奉命回山海关镇守，军中不便随带姬妾，无奈中只好将陈圆圆留在其父亲吴襄的府中。不久，闯王李自成攻下北京后，陈圆圆被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强占为妻，后吴三桂获悉，大叫："大丈夫不能保全一女子，有何颜面？"一怒之下引清兵入关，又将陈圆圆夺回。吴三桂驻守云南时，陈圆圆被封为正妃，深受宠爱。吴三桂病故后，清王朝下旨灭其九族， 陈圆圆携儿孙潜逃。

冲冠一怒为红颜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历史的车轮顿然改辙换路。所以在历史上吴三桂就成为一个时代的罪人， 而陈圆圆也变成"红颜祸水"的代言人。历史不能假设，但细细品来，陈圆圆固然是吴三桂一怒降清的原因之一，但绝不是唯一。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也许仅仅为了保护自己的爱妾，便毅然决然引清兵入关，不仅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也攻破了李自成的大顺政权，使闯王李自成的命运发生了不可挽回的逆转。身为女子的陈圆圆，在明末那纷乱复杂的社会中，被人翻来复去。她随波逐流、人尽可夫，只因为被时代所限制， 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在那个时代，把吴三桂引清入关的罪责归咎在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身上，也只能说明女子在中国古代历史变迁中的无可奈何。从吴三桂个人来讲，他降清之前，可谓深思熟虑，为其前途也可谓前思后想，其中有多少陈圆圆的因素也只能由后人深思和评说了。总之，一首《圆圆曲》成就了吴伟业的大才。一段曲折的历史故事，也让世人为其千古评说。

第45章　满族的兴起和发展

望长白山（节选）

永恩

屴崱白山高，

云深人莫至。

树色郁春苍，

兴王肇基始。

灵显天造区，

扶舆气钟美。

望望不可攀，

三江水弥弥。

永恩（1718~1797） 爱新觉罗氏，字惠周， 号兰亭主人。著有《诚正堂稿》。

【注释】

屴崱：形容山峰高耸。

扶舆：指佳气貌。

钟：凝聚。

三江：指松花江、鸭绿江和图们江。

长白山是清朝始祖的诞生地，被看作是满族的摇篮。本诗用优美的语言对长白山地区的美丽和巍峨作了细致的描绘。正是在这片土地上，孕育出一个富有战斗性的民族，也正是在这片土地上，诞生了统治中国二百多年的大清王朝。

生女真

满族历史悠久，早在两千多年前就生活在我国长白山以北、黑龙江和乌苏里江流域。其直系是明代的女真（亦称女直），往上可追溯到辽金元时期的女真、隋唐时代的靺鞨、北朝的勿吉、汉代的挹娄与周代的肃慎。他们与汉族以及其他一些少数民族一起生活在中国的东北地区，共同创造了古代中国辉煌灿烂的文化。在满族先世中影响最大的要数隋唐时期的粟末靺鞨和辽金元时期的女真了。隋唐时期，靺鞨中的一支粟末靺鞨首次建立了少数民族的地方政权渤海国。辽朝时期，生活在松花江、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一带的"生女真"一支，在其杰出首领完颜阿骨打的领导下，建立了大金政权，成为当时与南宋并立的政权。

建州三卫

真正意义上的满族是在明朝时期以努尔哈赤为代表的爱新觉罗氏部落逐渐统一女真各部的基础上而形成的。在明代，女真族可分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东海女真三个部落。分别来说，建州女真是满族的主体部分，起初分布在牡丹江、绥芬河及长白山一带，由于受到其他少数民族的侵扰而不断迁徙，先后设置了建州卫、建州左卫和建州右卫，合称为"建州三卫"。海西女真最初主要分布在松花江流域，在不断迁徙中最后形成了叶赫、辉发、哈达和乌拉四部，称为海西四部。所谓东海女真， 又称为"野人"女真，明初分布在黑龙江和库页岛等地，并不断侵扰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其他的少数民族。明朝统治者抓住女真各部长期处于分裂割据状态的弱点， 采取分而治之、相互牵制的政策。同时，女真各部忙于互相厮杀，无暇从事社会生产活动，从而破坏了东北地区的社会生产力，给女真各部带来深重的灾难。但随着明朝统治的衰弱，以努尔哈赤为首的建州女真逐渐强大起来，完成了统一女真各部的历史重任。

后金崛起

努尔哈赤，姓爱新觉罗。明万历十一年（1583）， 他的祖父和父亲在明军袭击古勒寨阿台驻地时被明军冤杀。努尔哈赤抱着国仇家恨，率近百人起兵转战于白山黑水之间，开始了对女真各部的统一战争。努尔哈赤打着归顺明朝的旗号，历时30 多年，逐渐统一女真各部，结束了女真族的分裂状态，推动了女努尔哈赤真社会的发展和满族共同体的形成。随着女真各部的统一，努尔哈赤建立新的政治和军事机构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军事上，他建立了"八旗"制度。"八旗"制度是以旗统兵的军政合一，又是"出则备武，入则务农" 的兵民一体的社会组织形式，即正黄、正白、正红、正蓝、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后来，随着统治区域的扩大，又设有汉军八旗、蒙古八旗，再加上满洲八旗，共二十四旗。政治上，设置了基本的行政机构。万历四十三年，努尔哈赤设置理政听讼大臣五人，札尔固齐（断事官）十人，以处理国事。并规定理事大臣和八旗贝勒等人参加国政，商定军国大事，这是后金政权的最高决策机构。文化上， 万历二十七年，努尔哈赤命人以蒙古文字母与女真语言拼成满文，这种满文字形和蒙古文很相似，被称为老满文，尽管老满文文法不完备，缺点也很多， 但作为本民族的文字开始应用推广，标志着女真社会向前迈进了一步，促进了满族社会的发展和满汉文化的交流。

万历四十四年正月，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建元称汗，国号大金（史称后金）。万历四十六年，他以"七大恨"祭天，誓师征明。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继承他的事业，最终建立了统治中国两个多世纪的大清王朝。

第46章　皇太极与清朝的建立

松山歌（节选）

赛尔赫

我来山下访旧事，

当年战垒无遗址。

缅邈崇德五六年，

神兵御敌渡辽水。

弯弧洞铁气如虹，

俯视将军埒羊豕。

千骑转战杏山前，

路隔松山十八里。

赛尔赫（1676~1747） 字晓亭， 一字栗庵， 号北阡季子，爱新觉罗氏。著有《晓亭诗钞》。

【注释】

缅邈：形容遥远。

崇德五六年：崇德为皇太极的年号。五六年指的是公元1640~1641 年。

1640 年，皇太极亲率大军攻打锦州，陈兵于松山和杏山之间，最后大败明军， 俘虏了洪承畴，祖大寿也献锦州城投降。诗中描写了清军在战场上的雄壮气势， 表现了皇太极杰出的军事才能。

和硕贝勒

皇太极（1592~1643），满族，姓爱新觉罗，是努尔哈赤的第八子。皇太极言辞敏捷，行动稳健，深受其父器重。天命十一年（1626），皇太极即后金汗位，在位十七年，在大清的建立和统一的过程中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如果说努尔哈赤是清朝的开创者，那么皇太极则是事实上的建立者，在清朝开国过程中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皇太极出生在战争年代，从小跟随其父努尔哈赤学习骑射，且样样兵器精通。由于父兄长年在外领兵作战，所以在他七岁的时候，努尔哈赤就让他主持家政，他也没有辜负努尔哈赤的期望，把各方面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初步显示了他的治理才能。后来他跟随父兄参加战斗，又很快显示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后金建立时，皇太极被封为和硕贝勒。在当时后金国建制中，努尔哈赤的地位最高， 其次就是由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和皇太极组成的四大贝勒，四大贝勒"共同议政，各置官员"，以辅佐努尔哈赤。皇太极是八旗中正白旗的主旗贝勒，在四大贝勒中年龄最小，有时被单独称为"四贝勒"，有较强的军事实力。皇太极一直都是努尔哈赤在治国行政上的得力助手，领兵作战时更是一员骁勇善战的将领。

内外政策

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继汗位。在天聪年间（1627~1636），皇太极审时度势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其重点主要放在巩固内部统治和对外扩张方面。在加强统治方面，为了削弱众贝勒的权力，皇太极设立了"八固山额真"管理国务的制度，废除了三大贝勒值勤制，并依照明朝的政体设立了六部。在保留臣民朝见制度的基础上，由原来的天聪汗与三大贝勒南面坐受，改为他一人"南面独受"。 并自领正黄、镶黄、正蓝三旗，扩大了自己的军事实力。为了缓和满汉的民族矛盾，皇太极放宽了对汉民的管制，制定了新的条例，把俘获的汉人编为民户，并选公正廉明的汉官管理。同时实行了广罗汉族人才、优礼汉官的政策。皇太极设置了理藩院专掌蒙古事宜，并完善了汉八旗和蒙古八旗。

经济方面，注重发展生产，允许农民迁徙到适宜耕种的土地上去，鼓励农民饲养耕牛牲畜，工程和征战均以不违农时为前提，规定滥用民力使田地荒芜者，均要按律治罪；颁布各种法令禁止牲畜践踏农田，违者罚银； 同时，十分注意推广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经过这一系列政策的贯彻实施，天聪年间的经济获得很大的发展。

文化方面，皇太极大兴文教，开科取士，提倡儒家学说，组织翻译了大量汉族文献，并令人将旧满文改造成新满文。

对外扩张方面，皇太极更是大踏清太宗皇太极满文调兵信牌步的向前迈进。他北征黑龙江，征服朝鲜，击败林丹汗，统一了漠南蒙古。在与明朝的战争中，也逐渐由被动转向主动。

称帝建清

随着统治地区的逐渐扩大、明朝将领的来降以及察哈尔的全部归附，后金政权日益稳固。天聪十年（1636）四月十一日，皇太极正式称帝，建国号大清，改元崇德。

由于公务繁忙，内外重负，操劳过度，皇太极的身体每况愈下。崇德六年（1641），宸妃的去世更是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使皇太极"涕泣不止，饮食俱废"。崇德八年，皇太极在盛京清宁宫"端坐而崩"。死后葬于沈阳昭陵，庙号太宗，清尊其为太宗文皇帝。

总之，皇太极开疆拓土，推进了民族的进步和社会的发展。虽然皇太极没有亲自登上北京的龙庭， 但这无损于他是一位杰出的帝王，他同样也以"清朝第一位皇帝"的身份永载史册。

第47章　摄政王多尔衮

多尔衮

吴士鉴

七载金縢奉至尊，

宫闱秘史哪堪论。

名姝来自句骊道，

素旐凄凉喀喇屯。

吴士鉴（1868~1933） 近代诗人。字炯斋、进思、别号含英，自号九钟主人，浙江钱塘人。

【注释】

素旐：发丧用的白旗。顺治七年（1650）， 多尔衮出猎喀喇河屯，中途病卒。多尔衮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他战功显赫，位至极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权倾朝野。历史上的多尔衮给后人留下了无数的谜，其与孝庄皇太后的关系之谜更是后来街谈巷议的话题。对此，吴士鉴认为"宫闱秘史哪堪论"，不可深究， 毕竟他在政治上的贡献才是最主要的。

摄政

多尔衮（1612~1650），姓爱新觉罗氏，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第14子，阿济格和多铎的同胞兄弟。多尔衮智勇兼备，雄才大略，对清初统治的稳固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多尔衮从小就表现出卓越的才能。少年时，深受努尔哈赤的钟爱，让他统领全旗。努尔哈赤死后，又极得皇太极的信任。崇德元年（1636），皇太极称帝，多尔衮以功封和硕睿亲王，参与朝政，颇得皇太极的倚重。崇德八年八月，皇太极无疾而终。清政权内部为了皇权展开了激烈的斗争，睿亲王多尔衮当时在诸王中战功卓著，权势最强。但是肃亲王豪格以太宗长子的身份，又有两黄旗的支持，实力也很强，双方僵持不下。多尔衮审时度势，拥立年仅六岁的皇太极第九子福临继承帝位，自己以皇叔的身份辅政，称为摄政王，实际上拥有了皇帝的尊荣和权力。多尔衮在摄政期间，进行了大规模的征战和改革，对奠定大清入关后实行的各项方针政策，巩固清朝政权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吊民伐罪

顺治元年（1644）四月，顺治皇帝拜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命令他率领大军南下， 入关与李自成和南明王朝争夺天下。在获悉李自成攻破北京后，多尔衮采纳了范文程的建议，以"吊民伐罪"为名，严明军纪，挥师入关。在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引领下， 清兵进关非常顺利，很快入关到了通州，攻入北京。击溃李自成、张献忠后，移师扬州，至此，清朝已攻占了大半个中国。七月十四日确定迁都北京，以武力占领全国。制定了先攻农民军，后灭南明政权，联合汉族投降势力以汉治汉的方略。早在清军占领北京时，就是否把北京作为都城在清廷内部产生了激烈的争论。一些满州贵族仍留恋关外，主张建都关外。在多尔衮的坚持之下，迁都北京才取得了一致意见，八月二十日，顺治帝及文武百官离开盛京，迁至北京。

远见卓识

大清入关后，面临着一个以落后对先进，以少数对中原多数的局面。多尔衮是一个具有远见卓识、朝气蓬勃的政治家。他知道要巩固政权，除了用军事力量征服尚存的各种反抗力量外，更重要的是使清朝的各项制度和政策尽快适应广大中原地区的经济和文化传统，以顺应历史发展的要求，走上封建化的道路，于是，他下令推行了一系列措施。首先， 取消了明朝加派的三饷，分遣其兄阿济格、其弟多铎和其侄豪格率兵四出，利用各地的汉族官僚地主， 镇压了各地农民军和抗清义军，消灭了南明弘光、隆武和诏武政权。其次，重用汉官，加强对汉族地主的利用和笼络。在清入关后的第六天，多尔衮就下令："在京内阁、六部、都察院等衙门，俱以原官同满官一体办事。"这样使很多还心存疑虑的明朝官员纷纷投靠清朝，为清政权出谋划策。再次，实行宽大政策，优待明朝宗室，缓和民族矛盾。入京后第三天，多尔衮即下令为崇祯帝发丧，以缓和人们的反抗情绪。对于明朝宗室，多尔衮规定如果愿意归顺，不夺其爵位，恩惠依旧。这样一来，明朝的绝大部分宗室就成为明朝的顺民。最重要的一点， 多尔衮采用了科举制使天下士子归心。顺治二年， 仅顺治府乡试入场的秀才就达到了三千多人。开科取士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汉族知识分子对清廷的抵制情绪，加强了清初的统治。多尔衮主持创建的清朝入关后的各项典章礼仪制度，为清朝的建立和稳固立下了汗马功劳。在统一全国后，旋即被封为叔父摄政王。顺治五年被封为皇叔父摄政王，后又被封为皇父摄政王。由于他的威望和功劳，多尔衮掌握了清王朝生杀予夺的大权。他借职权之便排挤政权，打击异己， 引起了百官和一些人的不满，为他后来的结局埋下了隐患。

顺治七年（1650），多尔衮膝盖受了伤，用了不该用的药，致使病情加剧。为了缓解病情，多尔衮到塞外打猎，结果坠伤致死。多尔衮死后，清廷内部各种矛盾爆发：跟随多尔衮的人通过皇帝之口追封多尔衮为"诚敬义皇帝"，以维护本派利益。顺治八年，苏克萨哈等诬告多尔衮生前"谋篡大位"，由于顺治帝早就对其专权不满，于是下令将多尔衮的爵禄、谥号废除，财产没收入宫。直到乾隆四十三年（1778）下诏复宗籍，追还原封爵，世袭罔替， 配享太庙，并且入盛京贤王祠。

第48章　清圣祖康熙

春幸

玄烨

载阳节候爱春和，

宾日中衡社后过。

东作勤耕劳众力，

西成有获广农科。

官箴先戒关河固，

节铖曾经岁月多。

正己清心倡庶吏，

宣恩莫使政烦苛。

玄烨（1654~1722） 清圣祖康熙帝，清朝入关后第二代皇帝， 在位61 年。

【注释】

载阳：即开始温暖。

东作：春天生产。

西成：秋收。

康熙帝的这首诗作于康熙五十六年（1717）二月，道出了自己的治国思想。结尾"宣恩莫使政烦苛"甚是关键，也是他从政思想的核心。近年来，以康熙为原型的影视作品层出不穷，也使他在民间留下了圣明的形象。

亲政

康熙（1654~1722），清朝入关后的第二代皇帝，名爱新觉罗·玄烨。他从小受到祖母即孝庄皇太后的良好教育，从五岁起一直好学不倦，喜欢读书，经常通宵达旦。凡帝王政治、圣贤哲理之类的书，无不融会贯通。他还爱好书法，字写得刚劲有力。也愿意看农民耕田种地，练习满族擅长的骑射。这使玄烨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个博学多能的杰出帝王。顺治十八年（1661）正月初七日，顺治帝病逝， 遗诏定玄烨为皇太子，并命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人为辅政大臣。初九日，玄烨即帝位， 颁诏大赦，宣布以第二年为康熙元年。

康熙虽然当了大清皇帝，但年仅八岁，不能掌握国家大权，政治上起决定作用的是他的祖母太皇太后孝庄文皇后，具体执行的是四位辅政大臣。四人中以索尼为首，鳌拜居末。四人地位在诸王之上， 名为佐理政务，就是只对皇帝负责，结果酿成清初一场严重的专权乱政局面。在四辅臣中，鳌拜专权最为严重，他破坏了四辅臣共同处理政事的体制， 凡事独断专行，甚至结党营私，在家里决定国家大事，打击迫害异己，连皇帝也不放在眼里。

随着鳌拜专权日趋严重和康熙帝逐渐成长，有些大臣极力要求康熙亲政。于是， 由皇太后决定，康熙六年（1667）七月初七日，康熙到乾清门听政，这就标志着辅政体制已经结束。可是鳌拜不愿拱手交出大权。为此，康熙选了些年少有力的侍卫， 让他们表演相扑。康熙八年五月十六日，在鳌拜进宫朝见的时候，康熙命令这些人将鳌拜拿下，捆绑起来，康熙列出鳌拜罪行，籍没拘禁。年仅16 岁的康熙在战胜鳌拜集团的斗争中显示出惊人的魄力和才智。从此，他便将朝政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开始充分施展自己的政治才能。

再定乾坤

康熙亲政后，亲自书写了"三藩、河务、漕运"的条幅悬挂在宫中柱子上，可 见解决三藩是康熙朝夕不忘的首要大事。三藩是指明朝降将吴三桂、尚可喜、耿仲明之孙耿精忠三个藩王，他们分别盘踞在云南、广东、福建三个省区。他们各据一方，拥兵自重，骄奢淫逸，民不堪扰， 三藩之中又以吴三桂最为嚣张。这种情况严重影响了清王朝的中央集权，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为了处理这个头等大事，康熙早就有心消除三藩，恰巧康熙十二年二月尚可喜上疏请求归老辽东， 康熙立即降旨表扬他能识大体，同意请求。尚藩一动，引起吴、耿的连锁反应。他们跟着申请撤藩， 但不是出于真心实意，是要试探一下朝廷的态度， 也借机向朝廷施加压力。康熙认为撤藩要反，不撤藩也要反，于是先发制人，下诏准许吴、耿撤藩。康熙十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吴三桂把清朝撤藩大臣扣留，正式起兵反清，孙延龄反于广西，耿精忠反于福建，平南王尚可喜实际上没有反叛清朝。康熙帝在得知三藩叛乱之后，果断采取措施，坚决打击叛乱势力，历经八载，取得了平定三藩的完全胜利。康熙为了求得国家一统，保卫边疆安全，在平定三藩之后主要做了三件事：统一台湾、抗击沙俄入侵、亲征噶尔丹。康熙年间的一系列用兵有力地巩固了多民族国家的统一，也为经济的恢复和发展提供了稳定的社会环境。

治理河患，关心民生

康熙把河务、漕运当作听政以来仅次于三藩的大事。河患不除， 农田被淹，运道不通，南方鱼米之乡的粮食就不能运到北京。为此， 康熙重用靳辅治河，力求解决这一问题。康熙对治河问题抓得很实际，为了解决治河中的重大问题，他一共进行了六次南巡，每次都提出了一些具体指示。康熙年间治河成就大，水患少，与康熙这样亲理河工有很大关系。

康熙关心国计民生，除突出治河之外，对整个农业生产都很重视。为了发展农业生产，康熙把明朝藩王的田产一律给与原来耕种的农民，无人耕种的余田则招民开垦，这就是所谓的"更名田"。而且下令禁止满族贵族圈占民间房地。在农业生产上， 康熙大力奖励垦荒，规定垦荒可以三年或五年后再交赋税。政府征收赋税，数量尽可能减轻。如遇水、旱灾，还免交赋税。不仅如此，康熙在五十一年下令从此以后，新生人口不再征收丁银，这极大地减轻了人民的负担，也有利于人口的增长。

康熙经常直接或间接了解农业生产的具体情况，及时解决存在的问题。一直到晚年，康熙仍要求地方随时报告农业收成情况。康熙年间，清朝的社会经济得到迅速的恢复发展，社会矛盾比较缓和，这些都与康熙的悉心治理分不开。

纵观康熙的一生，在位时间长达六十一年之久。康熙一生，文治武功彪炳史册。清朝在他的治理下，国家统一，政治稳定，经济发展，社会矛盾缓和，为"康乾盛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49章　三藩之乱

读史偶感

张茂稷

李陵心事久风尘，

三十年来岂卧薪。

复楚未能先覆楚，

帝秦何必更亡秦。

丹心已负红颜改，

青史重翻白发新。

永夜角声知不寐，

可堪思子又思亲。

张茂稷（1636~1683） 清初诗人。字子艺， 桐城人。有《芸圃诗集》八卷。

【注释】

李陵：（？ ~ 前74），字可卿，李广孙，武帝时率兵出击匈奴，战败投降，丧失忠汉气节。此以李陵比喻吴三桂降清，内含讥讽。

三十年：指吴三桂于崇祯十七年降清到康熙十二年（1644~1673）叛清， 前后共三十年。

复楚：指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其借口是为明朝崇祯皇帝报仇。

覆楚：比喻明朝灭亡。

帝秦：指吴三桂投降

清廷。

亡秦：指吴三桂叛清。

丹心已负：指吴三桂违背了对于明朝的忠心。

红颜改：吴三桂叛明降清时已经不年轻了。

青史重翻：指"三藩" 之乱逆历史潮流而动。

永夜：长夜。

角声：军营号角之声。

可堪：何堪，怎能经受得起。

此诗以历史旧事为引子，表达了对吴三桂发动反清叛乱的否定态度。清朝初年，吴三桂因功被封为平西王，镇守云南。康熙十二年，他为维护已得的权势， 反对清廷撤藩，又纠合福建、广东两藩，举兵叛清，史称"三藩之乱"。年仅二十岁的康熙运筹帷幄，最终平定了这场叛乱。

"三藩"

"三藩"是指平西王吴三桂、靖南王耿精忠（耿仲明之孙）和平南王尚可喜。吴、尚和耿精忠的祖父都是早期降清的明将。在清朝入关的战争中屡立战功，受封为王。吴镇云南，耿藩福建，尚驻广东，是远离王朝中心的三支强大力量，其中吴三桂的实力最强，兵力不下七万人。耿、尚二藩亦有两三万之众。"三藩"的兵力总和已相当于清朝八旗兵总数的一半或接近一半，这无疑是对中央集权的巨大威胁。此外， 吴三桂控制着西南腹地，直接关系西南战局，他乘机广植党羽，安置亲信。在清朝统治尚不巩固，统一尚未完成而兵力又颇感不足的情况下，清廷对吴三桂不得不多方迁就，处处宽容。对吴三桂选用的文武官将，吏兵二部不敢干预；他的财政收支， 户部不得查核。 无论吴三桂，还是耿精忠、尚可喜，都将自己的辖区视为独立王国，强征关税，垄断盐矿，发行货币，霸占民田，给当地人民也带来了极大的灾难。吴三桂在云南把明朝世袭大贵族黔国公沐氏700 顷庄田据为己有，又霸占明朝的卫所屯田，将这些土地上的民户一律强制为藩下官佃户。尚可喜在广东多行不法，其子尚之信嗜酒好杀；耿精忠也在福建横征盐课，擅设船舶，苛派夫驿，勒索银米，久为民害。"三藩"不仅是一个威胁朝廷的潜在势力，而且成为祸害人民的黑暗王国。

清政府对于"三藩"之所以宽纵容忍，只是因为政权初建，兵力不足。再则， 康熙帝即位时年仅八岁，满族权贵之间内部权势之争十分尖锐，贵族守旧气息相当浓厚。君主集权政治尚未确立。于是，收拾"三藩"、以固国邦的使命又拖延了数年。直到康熙六年（1667）康熙帝亲政，八年擒拿鳌拜，结束了权臣擅政的局面，拔除"三藩"才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三藩之乱

康熙十二年三月，尚可喜上疏申请归老辽东， 提出由其子尚之信袭爵，续镇广东。康熙帝趁机令其全家率部迁归辽东，对其子袭爵留镇之事不予考虑。同年七月，吴、耿二藩也相继疏请撤藩，以此向朝廷施加压力，同时也藉此试探朝廷的真实意图。时尚年轻的康熙帝经过慎重考虑，认为三藩撤亦反， 不撤亦反，于是先发制人，特旨下令撤藩，令他们全部迁往辽东。

撤藩之令一下，当年十月吴三桂便先反于云南， 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又蓄发，改换衣冠， 发布檄文宣称"讨虏复明"，并迅速攻入湖南。第二年（1674）靖南王耿精忠、平南王尚可喜之子尚之信， 也举兵反叛。地处吴、尚两藩之间的广西将军孙延龄以及四川、襄阳、陕西等地的提督、总兵也纷纷响应，清朝军队陷入被动。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对于"三藩之乱"，清廷内有三种态度：一种主张安抚，反对用兵，对局势的严重性认识不足； 一种主张裂土罢兵，委曲求全，防止势态扩大；另一种以康熙帝为首主张坚决镇压。他吸取各派意见所长，根据形势制定了"打击首恶，剿抚兼施"的策略；对东南、西北两个战场，以抚为主，以攻为辅；对西南腹地的吴三桂势力则坚决打击，务须铲平。为此，他兵分三路，派郡王勒尔锦为宁南靖寇大将军，穆占为征南将军，出师湖南，正面进击吴三桂的军队；命康亲王杰书出军东南，遇机招抚耿精忠；以抚巡大将军图海出军西北，讨伐叛将王辅臣，并强调了集中兵力重点进攻的原则。

战争一开始，八旗劲旅就暴露了其战斗力弱的严重缺点。但康熙帝处事果断，调处有方，他提拔贤能，又封赏一些汉族将官，调动了绿营兵的积极性，使统一的中央政府在对付散漫的反叛集团的战斗中很快扭转战局，占据了主动。虽然吴三桂以"复明"为号召，希冀煽动起广大汉族人民的反满情绪， 但此时的中国，随着满汉之间经济文化交流的频繁， 民族融合的发展，民族矛盾已有所缓和，和平、统一、安定已是人民的愿望和时代的主流。更兼吴三桂本人反复无常，政治上早已声名狼藉，根本不具有什么号召力。而且叛军并没有进取中原足够的勇气与决心，只想取得划江而治的结果。这一切不仅给康熙帝提供了组织反击的时机，也使吴三桂自己置于被动的消极防御地位。

康熙十五年，在清军剿抚并用的军事进逼下，西北战场叛军王辅臣投降。接着，耿精忠亦于福建乞降。次年尚之信也因与吴三桂矛盾冲突加剧而弃之降清，吴三桂穷途末路，处境艰难，于康熙十七年三月，在衡阳匆匆称帝后不久就死去，由其孙吴世璠继立，退据昆明。康熙二十年昆明城破，吴世璠自杀。历时8 年的"三藩之乱"彻底平息。

清朝平定"三藩之乱"，有利于中央集权的加强和我国多民族国家的统一，也为经济的恢复和发展提供了稳定的政治环境。

第50章　统一台湾

中秋日闻海上捷音

玄烨

万里扶桑早挂弓，

水犀军指岛门空。

来庭岂为修文德，

柔远初非黩武功。

牙帐受降秋色外，

羽林奏捷月明中。

海隅久念苍生困，

耕凿从今九壤同。

玄烨（1654~1722）清圣祖康熙帝，清朝入关后第二代皇帝，在位61 年。

【注释】

水犀军：披着水犀牛皮铠甲的水军。

"来庭"句：是说要使边徼的人来庭朝见，并不专为修饰文德而忘记武功。同时要招抚远方的臣民也并不单凭炫耀武力而忘记文德，恰当的方法是恩威并施。

"牙帐"句：是说主帅在一片秋色中接受了台湾郑军的投降， 宫中在皎洁的明月里得到近侍的报捷。

"海隅"句：是说人民久遭战乱之苦，今后将在统一稳定的环境里耕作生息。

康熙二十二年（1683），施琅率军收复台湾的捷报传入宫中，康熙帝不胜欣慰， 当夜赋诗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台湾自古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清朝初年， 抗清的郑成功驱逐了荷兰殖民者，以台湾作为抗清基地，坚持抗清斗争。康熙年间， 清朝在大陆的统治已经稳固下来，为了实现全国统一的目标，彻底消灭抗清势力， 康熙在平定三藩之后，又进行了统一台湾的斗争。

岛内形势

三藩之乱平定以后，统一台湾便成为清政府必须解决的问题。台湾自郑成功死后，由其子郑经继续统治。这时的国内形势较之清初已发生了重大变化，国内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已相对缓和，统一与分裂的矛盾亟须解决。但郑经集团仍以南明王朝为正统，割据台湾，已经失去了原来抗清斗争的意义和作用，成为国家走向统一的障碍。

郑成功死后，郑氏集团的内部矛盾加深了，郑经和他的叔父郑袭发生火并，各个派系争夺权力，政治上越来越走下坡路。许多将领和士兵感到没有出路，渡海归降清朝。"三藩"叛乱时，郑经出兵占厦门，攻泉州，与耿精忠一时勾结，一时又反目相攻，军事行动失去了政治方向，不可能再提出有号召力的政治主张。康熙二十年（1681），即平定"三藩"之乱的这一年，郑经死，由其长子郑克臧监国，因诸弟争位，又发生内讧。郑经部将冯锡范杀死郑克臧，立年幼的郑克塽为傀儡。台湾郑氏集团政治腐败，内部分崩离析， 郑克塽等为了苟延残喘，保存割据地盘，曾向清政府表示愿意称臣入贡，但不剃发登岸。想要成为一个半归附、半独立的国家。清政府拒绝了郑克塽的荒谬主张。

康熙统一台湾

在统一台湾的问题上，清政府内部始终存在着两种对立的意见。早在康熙亲政以前，以鳌拜为首的保守势力，压制进取台湾的正确主张，以"渡海作战"胜算不大为借口，把统一台湾的问题搁置下来。后来， 平定" 三藩"叛乱的战争节节胜利，康熙再次提出了统一台湾的问题，主张应乘机夺取澎湖和台湾以平定东南海疆。在福建沿海调兵造船，布置进取。并重用主张统一台湾的姚启圣为福建总督，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筹划向台湾进兵。这又遭到一些大臣的反对，认为天下太平，不宜再开战端，主张不宜急取台湾，且反对起用施琅。康熙排除了这些大臣的干扰，坚持了统一台湾的主张，把认为台湾难攻且不必攻的原水师提督万正色调为陆军提督，把反对收复台湾，以台湾断不能取的福建将军喇哈达调回北京，于康熙二十年命姚启圣统辖福建全省兵马，同施琅一道进取澎湖和台湾。

根据当时台湾的兵力，施琅认为收复台湾必先攻取澎湖，只要占领了澎湖列岛，台湾兵力便可不攻自溃。清军经过一段海上作战训练之后，康熙二十二年施琅率战船三百、水师二万人，自福州出海攻取澎湖。郑氏集团集中兵力于澎湖，派善战的刘国轩坚守。施琅等准备充分，指挥得宜，士气旺盛。清军一鼓作气，直前冲击，经七天激烈的战斗， 郑军大败，守将刘国轩乘小舟逃回台湾。台湾以澎湖为门户，清军攻占澎湖，使郑氏集团极为震恐，台湾呈现土崩瓦解之势。郑克塽率众出降，清军胜利地进驻台湾，清政府统一台湾，得到台湾人民的支持与拥护。施琅率军到台湾时，受到人们的欢迎，当地高山族人民也纷纷出来迎接清军。

设立台湾府

清朝政府在攻占台湾以后，在对台湾的处理问题上又出现了分歧。有人荒谬地提出"宜迁其人， 弃其地"，主张放弃台湾；施琅极力主张坚守台湾， 认为台湾经过长期开发，不仅已成为土地肥沃、物产富饶的富庶之区，而且是我东南数省海防之屏障。在海防中至为重要，如果放弃，必将被垂涎已久的西方殖民者重新侵占，后患极大。康熙支持施琅的意见。康熙二十三年清政府正式设立台湾府，下置台湾、凤山、诸罗三县，隶属福建省。在台湾设总兵一员，副将二员，驻兵八千，于澎湖设副将一员， 驻兵二千。至此，台湾统一于清朝中央政府的管辖之下。台湾府的设置，加强了台湾同祖国大陆的联系，促进了台湾的开发，巩固了祖国的海防。

第51章　平定准噶尔之乱

河套放船

夸岱

两界河声走未休，

川开沃野古今流。

受降已改当年戍，

失地真成误国谋。

青草原中犹牧马，

黄云天际信归舟。

仰瞻睿略边烽静，

千里洪涛激壮游。

夸岱 生卒年不详。字桐轩，满洲镶黄旗人。著有《桐轩集》。

【注释】

河套：黄河流经贺兰山以东、狼山和大青山以南的地方，形成一个大弯曲形状，人们称之为河套。

睿略：指康熙帝富有真知灼见的战略思想。

这首诗写于康熙皇帝亲自率军平定准噶尔部叛乱之后的凯旋途中，表达了作者的爱国精神、胜利的喜悦以及对康熙皇帝的崇敬。清朝为了实现对西北地区的统治，巩固国家的统一，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不断用兵西北，经过长期斗争， 彻底平定了准噶尔贵族的叛乱。

清初的蒙古诸部

清初，居住于我国北方和西北方的蒙古族分为漠南蒙古、漠北喀尔喀蒙古和漠西厄鲁特蒙古三大部。活动于漠北地区的喀尔喀蒙古，其内部又分为土谢图、札萨克图、车臣和三音诺颜四部，首领几乎都是元朝宗室的后裔。厄鲁特蒙古也包括和硕特、准噶尔、杜尔伯特、土尔扈特四部，居住于喀尔喀蒙古以西，阿尔泰山以南， 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天山以北的广大地区。漠南蒙古居住于大漠以南，也分若干部，其与清朝的关系最为密切，早在入关前就已归附清朝。而漠南蒙古各部首领亦被清政权授予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等爵位，并享有与满洲贵族世代通婚的殊荣。喀尔喀蒙古各部，自清入主中原，也相继遣使来朝，表示臣属。厄鲁特蒙古和硕特部的顾实汗早在清太宗时就"遣使通贡"，顺治帝时还赐给顾实汗甲骨弓矢，让他管辖厄鲁特蒙古各部。因此，所有这些蒙古部族，虽都有传统的牧区和各自的首领， 但在政治上都和清朝保持着不同程度的隶属关系。

准噶尔部的崛起

厄鲁特蒙古的准噶尔部，是游牧于西北边陲伊犁河流域的一支蒙古部族。由于地处东西方贸易的要冲，又据有伊犁河流域的肥沃牧场，经济发展很快，早在明末巴图尔为首领时便已强盛起来。清初准噶尔内部发生权力争斗，康熙十年（1671）初， 其首领僧格被害，准噶尔部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正在准噶尔内部争斗不息的时候，僧格之弟噶尔丹赶回准噶尔，整合力量击败政敌，取得了准噶尔部的统治权。康熙初年，噶尔丹统治下的准噶尔部已经控制了天山南北，对喀尔喀蒙古、青海、西藏都构成了严重威胁。

此时，沙皇俄国积极向东推进，扩张领土，多次派遣武装和使团对我国西北、北方、东北各族进行侵略和收买。为实现侵华的目的，他们意欲培植和利用噶尔丹，并很快与之取得了联系。噶尔丹从康熙十三年至二十二年（1674~1683）每年都派人去俄国，企图与俄国订立盟约，要求俄国给予军火援助，并勾结沙皇军队协同作战。于是在沙俄的怂恿支持下，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突然对喀尔喀蒙古的土谢图汗发动大规模武装进攻，纷纷使喀尔喀弃其庐帐器物马驼牛羊南逃。此时沙俄亦乘机派人向喀尔喀蒙古各部进行引诱活动，但遭到喀尔喀蒙古各部的抵制。他们在战败的危急关头，其三部十万余众决然南下投奔清朝中央政府，以寻求保护和支持。

两败噶尔丹

康熙二十九年，噶尔丹又在沙俄的支持下以追击喀尔喀蒙古为名，发兵攻入内蒙古地区，一直逼近乌兰布通，距北京仅700 余里，使中原也受到战火威胁。康熙帝决定分兵两路予以痛击：派裕亲王福全率军出古北口；派恭亲王常宁率军出喜峰口；最后会师于乌兰布通，分进合击。清军奋勇激战，摧毁叛军"驼城"，大败叛军，噶尔丹连夜逃窜。为准备彻底解决噶尔丹叛乱和进一步加强对内外蒙古、特别是对喀尔喀蒙古的管理，康熙三十年，康熙帝召集喀尔喀三部首领于多伦诺尔会盟。各部同意在喀尔喀蒙古实行盟旗制度，划分为34 旗，旗下设参领、佐领等官，令其各有管束，以减少内部的纷争，在行政管理上与内蒙古同例；并取消蒙古各部首领原有名位和称呼，分别授予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等爵号。多伦会盟进一步加强了内外蒙古同清朝中央政府的关系，使噶尔丹叛国分裂势力在政治上日益孤立。康熙三十五年，噶尔丹再次入犯喀尔喀蒙古。清朝决定以三路大军反击，康熙帝率禁旅出独石口为中路，亲自指挥全局，大败叛军于昭莫多，噶尔丹惨败而逃。清军虽取得重大胜利，但是首恶未除， 终是心腹大患。于是，次年春，康熙帝再次派军追剿， 其时，噶尔丹的暴虐也引起内部人民的不满，众叛亲离，最后在日暮途穷、一夕数惊的情况下自杀（另有一说为暴病而亡）。

伊犁将军

噶尔丹败死后，他的侄儿策旺阿拉布坦乘机从内部窃取了统治权。他一度伪装"恭顺"，骗得清朝信任，搜集叛军残部，扩充实力。康熙五十五年，策旺阿拉布坦派兵进攻西藏，占领拉萨，大肆劫掠，露出了图谋分裂的面目。康熙帝立即出兵，将其逐出西藏。雍正帝时，策旺阿拉布坦死，其子噶尔丹策零为首领， 派兵侵犯喀尔喀蒙古的战争，又不时发生。清朝几次征剿和出面调解，均未奏效。直到乾隆时期，噶尔策零死后，亲贵、诸子争权，互相厮杀，乾隆皇帝两次用兵才彻底平息了危害边疆80 余年的准噶尔叛乱。

乾隆二十七年（1762）清政府在新疆设置伊犁将军，派兵驻守，对新疆实行军事管制。自此新疆地区完全置于清朝中央政府控制之下，西北的防务也大为增强。

第52章　抗击沙俄侵略

松花江放船歌

玄烨

松花江，江水清，

夜来雨过春涛生。

浪花叠锦绣彀明。

彩帆画鷁随风轻。

箫韶小奏中流鸣，

苍岩翠壁两岸横。

浮云耀日何晶晶，

乘流直下蛟龙惊。

玄烨（1654~1722） 清圣祖康熙帝，清朝入关后第二代皇帝， 在位61 年。

【注释】

叠锦绣彀：形容细浪翻腾象耀眼的锦绣。

画鷁：船头画着鷁鸟的船。

箫韶：相传舜时的乐名。这里指御船所奏的动人音乐。

康熙帝以清新明快的笔触描写了二十一年春（1682）第二次东巡时所见松花江两岸的景物和精悍的水军阵容。诗中虽说道："我来问俗非观兵"，但醉翁之意不在酒。此次东巡后，康熙即为抗击沙俄侵略势力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活动，所以说，"观兵"实在是此行的重要内容。

沙俄侵扰东北

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流域包括库页岛在内的广大地区，一直是中国的领土，早在唐代就在此设立了行政管理机构。明清之际，由于清军主力大批入关，东北边界一度空虚。而恰在此时，欧洲的俄罗斯帝国已侵占了西伯利亚， 并把侵略魔爪伸入了我国黑龙江流域，多次遭到了我国当地少数民族如达斡尔等人民的英勇抗击。顺治六年（1649），沙皇俄国又派出以哈巴罗夫为首的匪帮，再度侵入黑龙江流域，并占领了雅克萨城，作为进一步扩张的据点。由于清初国内局势不稳，清政府无暇东顾，只能通过和平交涉的手段来达到解决争端的目的。从康熙八年（1669）起，康熙帝多次派出使节到沙俄占领的中国边镇尼布楚，同侵略军头目谈判，要求其停止侵略活动，却都遭到拒绝。因此，在平定"三藩"之乱，国内局势日渐稳定后，康熙帝便立即着手军事部署，对沙俄侵略军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

雅克萨之战

康熙二十一年（1682）康熙帝以"谒陵"为名，亲赴东北视察边防形势。又派副都统郎谈，以行围捕鹿为名，侦察雅克萨一带地形和水陆交通条件。次年（1683） 设黑龙江将军，驻军瑷珲，并派军在当地民众的配合下拔除了沙俄侵略军的几个军事据点，为集中打击雅克萨城的沙俄匪军创造了条件。康熙二十四年（1685）春， 康熙帝再次致书俄国沙皇，要求其立即撤军，进行和平贸易，但和平的努力仍无结果。于是，清廷不得已派彭春率军三千开赴雅克萨。五月彭春抵达雅克萨，立即发炮攻城， 俄军头子托尔布津无计可施， 宣布投降，率残军退出雅城。但当清军撤离之后，托尔布津又重返雅克萨，构筑城堡，妄图长期坚守。康熙二十五年六月，清军2000 人再度开赴雅克雅克萨之战中清军使用的火炮萨将城围困起来。经过两个月的英勇战斗，托尔布津被击毙，守城俄军伤亡惨重， 加上城内疾疫流行，雅克萨城指日可下。此时，沙俄政府由于军事侵略未能得逞，不得不接受清政府的通过谈判解决中俄边界问题的和平协议，为了表示诚意，清政府主动下令解除了对雅克萨的包围。

签订《尼布楚条约》

康熙二十八年清朝政府以领侍卫大臣索额图为首席代表，同沙皇代表戈洛文于尼布楚城举行会谈， 经过双方代表长达半月之久的争论，由于沙俄此时受俄土战争牵制而不敢强求，清政府也希望早日解决边界纠纷，以便全力对付准噶尔部贵族的叛乱。因此，九月八日，在互相让步的条件下双方代表签订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对外平等条约《尼布楚条约》。条约规定：两国以格尔必齐河、额尔古纳河和外兴安岭往东至海为界，外兴安岭以南，格尔必齐河，额尔古纳河以东属于中国。外兴安岭以北，格尔必齐河、额尔古纳河以西属于俄国。 外兴安岭与流入鄂霍次克的乌第河之间的地区，暂行搁放，容后再议。撤毁雅克萨城，俄人全迁出境；日后，两国商旅凭文票方可往来贸易。《尼布楚条约》的签订， 划定了中俄东北部的边界，肯定了黑龙江与乌苏里江是中国内河。沙俄侵略者的野心也暂时受到遏制， 双方贸易关系也有所发展。而且，也使沙俄侵略者在清朝平定准噶尔的叛乱中不敢过分肆意妄为。

划定北部边界

沙俄在侵略我国东北黑龙江流域的同时，也向北部喀尔喀蒙古伸出了侵略的魔爪。沙俄政府一方面积极派商队与中国贸易，另一方面也同样不断入侵我国北部蒙古地区，他们在外贝加尔湖地区盖房屋，设据点，照样强占中国领土。对此，清政府不断向俄国提出抗议，要求划定两国中段边界。康熙后期，还多次停止中俄贸易，以迫使俄军方早日举行商谈。在清政府的再三敦促下，中俄双方从雍正四年至雍正五年（1726~1727）经六个月三十余次会谈，于七月十五日签订了《中俄布连斯奇条约》。以此为基础，双方派出官员勘分了中俄中段整个边界线，设置出界标，并分别订立了《阿巴哈依图界约》和《色楞额界约》：确定由恰克图往东至额尔古纳河最高处为界，由恰克图往西至沙宾达巴哈为界，界南归中国，界北归俄国。雍正六年双方又签订《恰克图条约》，以作为各项条款的总约。它除确认上述条约、界约外，还对两国的政治、经济、贸易、宗教等关系作了各种规定。这些条约的签订，使中国北部中段边界确定下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沙俄向南扩张的野心。但是，条约也使得沙俄侵据的恰克图以北的大片土地合法化。两国间贸易与宗教往来，也为沙俄进行政治阴谋和特务活动提供了渠道。不过，沙俄侵略者却从此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公开挑衅，其侵略活动不得不以隐蔽的方式进行。

第53章　更名田与地丁银

春夜风雨

英和

短梦惺松当夜静，

闲情宛转为农忧。

田园待泽久如渴，

风雨骤来凄苦秋。

柳桃秾二月破，

窗摇幕湿五更头。

天悭更比诗悭甚，

时未黎明势已休。

英和（1771~1840） 清代书画家。字树琴，号煦斋。

【注释】

惺松：同" 惺忪"， 刚睡醒时的样子。

待泽：等待着雨露。

凄：凉。

柳亸桃秾: 柳条低垂， 桃花茂盛。

悭：吝啬。

势已休：雨已停止。

作者在诗中表达了对民生农事的关注。在封建社会，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历代封建王朝对于农业都非常关心。清朝在这方面也不例外，康熙、雍正等为恢复发展农业生产、减轻农民负担、缓和社会矛盾而采取了很多措施，促进了经济的恢复和发展。

更名田

更名田是康熙时将原明朝藩王地产给予原佃人，并照民地一体征赋的措施。原明朝藩王地产，主要分布在直隶、山西、山东、河南、湖北、湖南、陕西、甘肃等八省，共约十七八万顷。明末农民战争期间，其地产实际上已归农民所有。然而， 在清初地荒人逃、赋税繁重的情况下，农民既不愿承佃，也无力承买。废藩田产的处理问题，一直没有完全解决。为了安定社会秩序，发展农业生产，康熙七年（1668）， 清政府下令将原明废藩田产悉行变价，照民地一体征粮。次年，因原佃人无力同时承受地价、田赋两项负担，乃撤销藩产变价的命令，而将未变价地亩，给予原佃人， 令其与民地一例交纳田赋。更名地内，还有一部分是废藩自置之田给民佃种者，交纳田赋外，又纳租银，重为民累。康熙九年，又令这部分地产免纳租银。"更名田" 的实行，使一部分农民对"藩产"的占有从法律上得到确认，成为自耕农，并免遭变价和重租的剥削，从而提高了生产积极性。

摊丁入亩

清初沿袭明朝制度，仍以人丁作为征收正赋的依据之一。这种按丁征赋办法流弊甚多。首先，大批人丁为躲避丁赋而隐匿不报，使丁赋收入难以保证。清廷虽规定五年一编审的制度，也无法查清人丁的实数。再者，按丁征赋也有碍于垦荒政策的推行。因为农民报垦之初虽有免科田赋之规定，但丁赋则不能减免，致使农民视垦荒为畏途。为革除诸弊， 康熙五十一年，清政府下令，以康熙五十年在籍人丁数为准，规定丁赋岁收常额，嗣后永远按此常额征收丁赋，所增人丁，一律不再加赋。这一措施是在最大限度内保证丁赋收入的前提下，解除农民的加赋之苦。它对扭转清初地荒人逃的局面起着积极作用，也保证了封建国家田赋收入的不断增加。

中国历代王朝历来以人丁、地亩作为征赋的两项主要依据。明朝推行"一条鞭法"始将一部分丁赋并入田赋，但人丁仍须承担一部分丁赋，丁赋征收数额仍随人丁之增减而变动。清初，丁多隐匿， 地多抛荒，严重影响封建国家的赋税收入。为扭转这一局面，清廷于康熙五十一年宣布，嗣后丁赋的征收悉以康熙五十年的数额为准，所增人丁，永不加赋。从此，丁赋数额虽已固定，但丁赋毕竟还要由人丁承担。原承担丁赋的"额丁"老死、亡故后就需以新丁抵补。额丁子孙有多寡之分，则丁赋负担遂有轻重之别。为革除此弊，康熙末年，清廷首先在广东、四川两省试行摊丁入亩，即将丁赋完全并入田赋中，每田赋银一两平均摊入丁银若干，将丁赋随同田赋一并征收。按照这种办法征收赋税的制度，亦称"地丁银制"。雍正时，各省陆续实行这种赋役制度。至乾隆年间，全国绝大部分地区都已实行。"地丁银制" 完全依照田亩的多寡肥瘠征收赋税，使田亩成为征收正赋的唯一依据，这就废除了汉唐以来长期实行的人头税，解除了无地农民和工商业者的丁税负担，封建国家对农民的人身控制有所松驰，隐匿人口的现象逐渐减少，有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也有利于人口的增加。

耗羡归公

明清时期，官吏征收赋税时，皆以弥补损耗为由而额外加征。征银则加火耗，征粮则加鼠雀耗， 征钱则加备绳费。加征数额一般都超过实际损耗， 其羡余部分谓之"耗羡"。顺治、康熙间，官吏滥行加耗的现象十分严重。有税银一两，加耗四五钱者， 有加耗倍于正赋者。滥行加耗的结果，不但使百姓受累，而且也往往影响正赋的缴纳。州县官员还将一部分耗羡收入馈赠上司，致使上级官员不能有效地督责州县官员推行政令。为革除诸弊，雍正二年（1724），山西巡抚诺岷奏请将该省加耗额稍加限制， 并令各州县将耗羡一律上缴布政司，由户部掌握， 将其一部分充作地方经费，大部分则发给各官"养廉"。雍正帝从其所请。此后，各省陆续依例仿行， 遂成定制。这一改革措施集中了征税权力，减轻了人民的额外负担，增加了外官的薪给，对整顿吏治， 减少贪污有积极作用，但州县官于额征火耗之外， 又暗中加派，不能从根本上改善吏治。

上面这些措施，虽然在具体实行的过程中出现过不少问题，但从总体上来说，对于减轻人民的负担、促进经济的恢复和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第54章　康熙年间的治黄工程

题壁

陈潢

四十年中公与侯，

虽然是梦也风流。

我今落魄邯郸道，

要替先生借枕头。陈潢（1637~1688） 清代水利工程专家。字天一，一作天裔， 号省斋，秀水（今浙江嘉兴）人，一说钱塘县（今杭州）人。

清代水利专家陈潢曾长期穷困潦倒，虽然醉心于农田水利方面的学问，但应试无门，在北上游历时路过邯郸的吕祖祠，便与已故去者开起了玩笑，要借其地休息，并写诗题在墙壁上。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首诗被大臣靳辅看见，从而改变了他的命运，成为一代治河专家。

黄河之患

黄河自古以来就被誉为中华民族的" 母亲河"，但她也不断地制造灾难，成为一条有名的害河。据统计，黄河在历史上共改道26 次，决口1500 多次，给黄河下游一带的人民带来了无穷的灾难。自宋、元、明至清代，黄河下游河道从河南、江苏北部入海，在淮阴附近与淮河、运河会合。由于黄河挟带大量泥沙，河道长年失修， 淤泥堵塞，堤防不坚，经常泛滥决口，又影响到淮河、运河，河南与江苏年年闹水灾。明末清初，战乱频繁，黄河长年失修，导致屡次决口。据顺治年间的不完全统计， 大的决口达十五次，给这一地区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极大的危害。康熙初年，河患更加严重。康熙六年至十六年（1667~1677），黄河大的决口达六十七次之多，河南、苏北大受其害。

康熙非常重视治河，把三藩、河务、漕运当做首先要解决的三件大事，写下来挂在宫中的柱子上，以便自己能够经常看到。特别是黄河、淮河、运河交织于苏北一隅，黄淮泛滥，倒灌入运河，使运河阻塞，南北的交通运输断绝。清朝的政治中心在北京，而北京在经济上需要依赖南方的支持，清政府每年要从南方各省运输四百万石漕粮到北京，供应大批官吏、士兵食用。如果运河梗阻，漕粮不能按时运到北京，就立即会引起混乱和恐慌。

治理黄河

在平定"三藩"以前，清王朝还顾不上治理黄河，直到康熙十六年（1677）， 清朝在平定"三藩"的战争中已赢得优势，才决心要大规模地治理黄河，任命靳辅为河督。靳辅是汉军镶黄旗人，原任安徽巡抚。他在治黄时，赏识、提拔并重用了一个当时不为人知，没有官职的知识分子陈潢，协助治河。陈潢是优南宋初至清咸丰五年黄河下游图秀的水利技术专家，对黄河的特性和治 理方法深有研究。他根据前人的论述和自己的经验， 比较科学地解释了黄河上游地区的水土流失是造成水患的原因。他提出不仅要注意治理下游，还应当注意治理黄河的上游。

靳辅和陈潢治理黄河大致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康熙十六年至二十二年（1677~1683），主要是堵塞决口，使黄河复归故道。陈潢采取开引河和筑减水坝的办法，使决口的水势变缓和，然后再使堵口合龙。用了几年的时间，就完全堵塞了高家堰与黄河其他各处的决口，使黄河、淮河各归故道。陈潢改变施工的老办法，大胆革新，在运漕船只必经之地、水流湍急的清水潭修成数十里的偃月形堤坝，一共只花费白银九万两。治河的第二阶段从康熙二十二年至二十七年（1683~1688），工程往上游稍稍转移，在河南考城、仪封一带，筑堤七千九百八十九丈，在封丘筑大月堤三百三十丈， 在荥阳修埽工三百一十丈，以保护堤岸，防水冲刷。特别是开凿中河工程，对于保证运河中船只的安全通航，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过去，漕船在运河中航行，出清口后，还要行经一百八十里的黄河，不仅需要增雇许多短工，行速缓慢，而且风涛险恶，漕船往往沉覆。靳辅、陈潢在黄河北岸开挖中河一道， 漕船出清口后，仅在黄河中行驶二十里就进入中河， 避开了黄河一百数十里的风险，提高了运输效率。靳辅和陈潢治河十余年，大见成效。水归故道， 漕运无阻，苏北一带长期被水淹没的大片土地变成了可耕的肥沃良田，仅沭阳、海州、宿迁、桃源、清河五县，即复耕土地三百万亩。靳辅后写成《治河方略》一书，是重要的治河专著。虽然，靳辅和陈潢的治河只能是局部的治理，在当时的社会技术条件下，不可能对黄河进行全面的、根本上的治理。但他们的治河效果经历时间的考验而越来越显著，甚至曾经反对过他们的人也不得不表示佩服。

亲躬治水对治河取得的巨大成绩，康熙曾在第一次南巡时，赐诗给靳辅加以嘉奖。康熙六次南巡都以巡视治河工程为重点，对治河有很大的推动作用。他对治河的具体措施认真研究，提出了一些很有见地的意见。第三次南巡时，他沿途用水平仪亲自进行测量，发现黄河河床高于两岸田地，指出这是产生灾害的根源，要根治水患，必须深挖河道。他提出用木制的立体治河模型代替平面图纸，以便制定更切合实际的治河方案。他乘坐小舟，不避风浪，亲自察看水情。此外，康熙帝还修治了永定河，从良乡起到东安开辟了一条长二百余里的新河道，在两岸修筑长堤，约束水势出霸州三角淀，经西沽注入大海。从此，河水安宁多年，康熙时期的治河，对于清初安定人民生活，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都起了积极的作用。

第55章　军机处与中央集权

小游仙词十五首

（其二）

龚自珍

丹房不是漫相容，

百劫修成忍辱功。

几辈凡胎无觅处，

仙姨初豢可怜虫。

龚自珍(1792 ～ 1841) 清末爱国思想家、文学家、学者。字伯定， 更名易简，又更名巩祚，字定庵，浙江仁和人。后人辑有《龚自珍全集》。

【注释】

丹房：指军机处。

百劫：无数折磨、屈辱。

凡胎：指出身贫贱的人。

仙姨：用来影射军机大臣。

这首诗揭露了清代军机处人员选拔制度的弊端，认为所谓考试不过是虚名，实际上仍是军机大臣独揽大权，成为其培植私党、豢养走卒的一种冠冕堂皇的形式。龚自珍诗中的"军机处"，是在清朝历史上起着巨大作用的政治机构。清初"国议"

努尔哈赤在创建后金的过程中，曾经设置过五位议政大臣，与各位贝勒共同参与执政。皇太极即位后，与各位贝勒共同决定设立八位议政大臣，由八旗固山额真充任，与各位贝勒共坐议政。崇德元年（1636），皇太极称帝，由他主持的各位贝勒、八大臣议政会议，成为国家政治和军事的最高指挥机构。这种早期的氏族贵族合议制度，早在清入关之前就已经确立，入关后依然保存。这种联席议政制，在清朝初年有"国议"之称。而顺治十五年（1658）仿照明朝制度改内三院（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均为皇帝处理政务的枢要机构）为内阁，在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和文渊阁、体仁阁、东阁设立大学士和协办大学士，也有汉人参加。清朝的内阁，权力和地位远不如明代内阁那样高，只是辅助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票拟谕旨、批答奏章等，并不具有实际的决策权力，仅是名义上的中枢首脑机关，屈尊于议政王大臣会议之下。一切军国大事都要经过议政王大臣会议共同决定。这种政治体制，使权力分散于各个王公贵族的手中，随着入关后形势的变化与发展，专制集权的日益加强，它越来越成为对皇权的一种威胁和集权的障碍。

设立南书房

南书房位于故宫乾清宫西南，本是康熙帝的读书处，俗称南斋。康熙帝为了适应统一事业完成和君主集权政治的需要，在康熙十六年（1677）开始设立南书房，从翰林院中挑选张英等入职其中，称之为"南书房行走"。开始的时候，只是让他们陪在皇帝身旁讲论经义。但当时正值三藩之乱，军务非常繁忙，康熙每次上朝听政之后，就进入南书房，除了讨论学问之外， 也让张英等承旨拟诏，以后逐渐形成常例。由于尚书房"非崇班贵檩，上所宗信不得入"，所以它是完全由皇帝严密控制的一个核心机构，随时顺治帝鉴于明代宦官专权擅政，

特制铁牌严禁宦官干政军机处的设置承旨出行令。康熙一朝，皇帝的亲信大臣如高士奇、张廷玉、蒋廷锡、魏廷珍等都曾经供职于南书房。他们按照皇帝的意愿，撰拟诏书，发布政令，实际上成为皇帝的机要秘书。于是，议政王大臣会议与内阁的一些事权渐归于南书房，使皇权得到加强。康熙帝为了把国家大权严密地控制在自己手里，决定以南书房为核心，逐步形成权力中心。雍正朝自军机处建立后，军机大事均归军机处办理，南书房官员不再参预，其地位有所下降。但由于入值者能常觐见皇帝， 因此具有一定地位，南书房至光绪二十四年撤销。

雍正时为了进一步加强君主集权，又设置了军机处。初名为"军机房"，不久改名"办理军机处" 乾隆后省去"办理"二字，遂简称为"军机处"。军机处本来是内阁的一个下属分支机构，清朝初年继承了明朝的这一制度。重要机密事务的处理由内阁负责，其中的军旅之事要交付给议政王大臣会议处理， 拿出意见之后再上奏皇帝。雍正初年，清朝为了平定准噶尔部的叛乱，正在西北大规模用兵。内阁位于太和门之外，进进出出的办事人员多而混杂。雍正帝怕泄露军事机密，就在隆宗门内设置了几间板房，挑选几个亲信大臣进入其中办事，协助皇帝处理军务。由于位置靠近皇宫，便于皇帝随时宣召处理机密事务，被称之为军机房。雍正十年（1732），军机房被改称为军机处，军机处的事权日益扩大，其地位也越来越高，逐渐成为在皇帝的直接指挥下总理一切军国要务的机构。在军机处中任职的官员，都要由皇帝在满汉大臣中亲自点派，多者六七人，少者三五人不等，有"军机大臣"、"军机大臣上行走"、"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等名目。另外，配有军机章京若干人，专门负责缮拟写谕旨、记载档案、查覆奏议等事。军机大臣等每天觐见皇帝，秉承帝旨，发布政令，直接指示京师和地方各衙门的官员。军机处拟订的谕旨，交给内阁、部、院下达者，叫"明发"， 机要绝密而需迅速下达的政令，既不经"国议"，又不经内阁，直接送到地方督抚手中的叫作"廷寄"。军机处设置后，取代了南书房，成为凌驾于内阁和"国议"之上的最高权威机关。议政王大臣会议形同虚设，内阁的权力也大为削弱，皇帝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独断朝纲。军机处的设置标志着我国的封建君主专制达到了顶点。宣统三年（1911），军机处与内阁合并，成立责任内阁，军机处之名被废除。

第56章　清代选官制度

自春徂秋，偶有所触， 拉杂书之，漫不诠次， 得十五首（选一）

龚自珍

兰台 序九流，儒家但居一。

诸师自有真，未肯附儒术。

后代儒益尊，儒者颜益厚。

洋洋朝野间，流亦不止九。

不知古九流，存亡今孰多？

或言儒先亡，此语又如何？

龚自珍(1792 ～ 1841) 清末爱国思想家、文学家、学者。字伯定， 更名易简，又更名巩祚，字定庵，浙江仁和人。后人辑有《龚自珍全集》。

【注释】

自春徂秋：从春到秋。

漫不诠次：不作认真的排列。

十五首：作者在北京写了十五首古题诗， 这是其中的第十首。兰台：原为汉宫藏书馆，因为班固曾为兰台令史，后世便称他为兰台。

序九流：班固序列的先秦时期的九个学术流派。

诸师：儒家以外各流派的大师，即各派开创者。

真：独到的见解。

龚自珍在诗中揭露了清朝官员和遍布朝野的儒生们不通实务、崇尚空谈的弊病。儒生在封建社会中，是知识的载体，他们可以通过科举步入仕途。儒生的数量多寡和素质高低，直接影响封建统治的正常运转。作为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封建王朝，清政府非常重视官吏的任免、选拔，并制定了一系列的制度。

清代科举制

清朝沿袭明朝，继续实行科举制度，以此作为培养和选拔官吏的"正途"。所有应考者都称为童生，童生通过初级考试（县考、府考、院考）取得秀才资格，方能参加乡试、会试、殿试的逐级考试。乡试、会试和殿试每三年举行一次。乡试在省城举行，考中的称为举人，会试在北京举行，考中的称为进士。然后，由皇帝亲自主持殿试，来进行最后一关的考试。殿试分三甲，一甲取三人，即状元、榜眼、探花， 赐进士及第，可直接授翰林院的官职。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二、三甲可以继续考翰林院庶吉士，称为"馆选"，考中之后可以进入翰林院读书，取得未来成为高官的资格，不中者另授其他官职。清朝的科举制在内容上仍然沿用八股文，从四书五经中出题， 文章的思想以及段落、格式都有严格的规定，以此作为禁锢思想的一种手段。康熙年间为了延揽人才，缓和汉族士大夫的敌视情绪，扩大统治基础，在正科之外又增设特科。康熙十七年（1678） 开设博学鸿词科，由内外大臣荐举，不分已仕、未仕，均在殿廷召试，只要有声望便予录取。清朝广泛推行科举制度，选拔了大量适合封建统治需要的人才，也扩大了清政权的统治基础。科举制度发展到清代，日趋没落，由于科举制本身的弊病， 科举舞弊越演越烈。

其他途径

清朝的官吏，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叫作"特简"，不受任何法律条例的限制，由大臣互推任用的叫"会推"，有功官员和因公殉难官员的子弟也可以"荫袭"得官。 同时，还推行荐举制度。康熙二十三年（1684）, 曾要求大臣注意举荐为官清廉的官员。雍正四年（1726），要求各省举荐办事干练的官员，乾隆年间曾多次下令要大臣私下里举荐清明能干的官员。荐举有时需要进行 回避，有时又不需要回避，但是， 如果荐举失实或者被推荐的人犯了罪，负责荐举的人要受连坐处分。

另外，清朝还实行捐官制度（即捐纳）。顺治初年，士子文人可以"纳粟入监"，但是不能作官，后来被革职的官员，通过向朝廷捐纳粮食也可复职。康熙十三年为平定"三藩叛乱"，实行捐纳制度以补军费的不足，结果三年中得银二百多万两，所捐知县有五百多人。为防止捐官滥用职权，康熙曾规定： 捐官到任三年，称职的照例升迁，不称职的罢免。平定三藩后，清廷曾一度停止捐官，后来捐纳得官又重新开始。雍正时期，地方官自道府以下都可以捐纳，并扩大到武职。乾隆时文官可捐到道府、郎中，武官可捐至游击，贡、监等生员也可用钱捐得。捐纳为清政府补充了一项临时财政收入，也为地主、商人入仕开辟了一条捷径，但也使得官僚机构恶性膨胀，吏治更加败坏。

任用和考核

清朝官吏的任用方式有以下几种：署职，初任官应该试署二到三年，合格后再改为实授。兼职， 大学士例兼尚书，总督兼兵部尚书、右都御史等。护理，低级官兼任高级官称为护理。加衔，在本官之外 另加稍高的官衔，如道员加布政使衔。额外任用，是皇帝给予的特殊优遇。革职留任，虽革去职务， 但仍然主持原来的事务。

清朝对现任官吏实行考核制度。每三年一次， 地方官的考核叫"大计"，京官的考核称为"京察 "。考核的方法是地方督抚及三品以上的在京官员自陈得失，其他官员由吏部、都察院进行考核，考核一等的加一级，如果有冒滥徇私者，按证保举连坐法进行处分。当然，这些规定只能是流于形式而已。

在任用汉人的同时，清朝统治者并没有忘了"首崇满洲"的原则。清朝创设了"官缺制"，分为满官缺、蒙古官缺、汉军官缺、汉官缺四种，根据固定的官缺来任用各族的官吏。中央机关的宗人府、理藩院及管理钱粮火药仓库及各省的驻防将军、都统参赞大臣全为满官缺，专用满人。地方督抚也多是满人或汉军旗人，知府以下的官员中汉人占绝大多数。汉人不得补任满官缺，满人却可以担任汉官。从总体上看，虽然清朝政府机构的组织和官吏的任免制度有民族差别，但都是以加强皇权为中心的。

第57章　清代的中央机构

访宗人府丞储梅夫同年不值（节选）

袁枚

同咏霓裳五十年，

渡江亲访老神仙。

九州细数无多客，

一见谁知竟少缘？

袁枚（1716 ～ 1797） 清代诗人、诗论家、文学家。字子才，号简斋，别号随园老人。浙江钱塘（今杭州） 人，著有《小苍山房集》《随园诗话》《子不语》等。

【注释】

霓裳：亮丽的衣裳。

老神仙：这里指储梅夫。

袁枚这首诗写的是自己拜访老朋友未遇的事。诗中提到的宗人府是清代中央的一个重要衙门，主要职责是管理皇族内部的事务。清朝建立后，统治者为了加强皇权，巩固统治，在中央设立了包括宗人府在内的各种庞大而系统的机构。

中央执行机构

清代的执行机构包括分工办理各类事务的六部、理藩院、翰林院等。其中吏部掌管全国文职官员的任免、考核及升降调补。户部掌管全国疆土、田亩、户口钱谷之政令、财政收支及铸钱、京通仓储等。礼部掌管礼仪及接待藩属国使臣、学校、科举等。兵部掌管武职官员任免、考核、武科举、全国绿营兵籍及驿站等。刑部掌管刑法、死刑案件，与都察院、大理寺会审。工部掌管土木建筑、水利兴修、器械制造、部分铸钱及关税征收事务。理藩院掌管少数民族、藩部事务和对外交涉等。翰林院掌管撰拟祝祭册诰文、编修书籍、经筵日讲及部分科举考试事务等。六部、理藩院尚书、侍郎等各部院正副长官、包括监察机构都察院左都御史、左副都御史，统称"堂官"。部院之下设清吏司， 分掌事务。各司主要官员是郎中、员外郎、主事，统称"司官"。

监察机构

清代的监察机构负责监督百官、查核政务、会审重大案件。都察院是清朝沿袭明朝制度而设，正副长官为左都御史、左副都御史。都察院下设15 道（清末增为22 道）。清初沿袭明朝制度而设的监察机构还有六科给事中。各官员题本经皇帝审批由内阁下发时，须经六科给事中抄写，分别交由吏户礼工刑兵各部执行，称"科抄"。 给事中与监察御史合称"科道"官。都察院设满汉科道官数十人。主要职掌是：参预九卿会议（左都御史属九卿之一）、九卿翰詹科道会议朝议大政；建言兴革之事，参劫不法官员；监督各衙门行政，如监督支部考核官员的"京察"、"大计"，刑部行刑等；受理百姓（赴都察院）鸣冤，并与刑部、大理寺组成"三法司"复审重大案件；奉旨巡查某项政务或某机构某具体事件，或以钦差身份或带某种职衔如巡盐御史、巡漕御史等。

清朝行政中，监察机构发挥了某些职能和作用， 也出了一些为政清廉直言敢谏的监察官员，甚有因之殉职者。然而，清朝监察机构本质上属于皇帝附庸，清朝绝无明朝数十科道官联名指摘皇帝者。

特殊机构

特殊机构是独立于政府行政机构之外，自成系统，管理皇室、皇族一应事务的机构。包括负责宫廷事务的内务府和掌管皇族事务的宗人府。宗人府是皇族管理机构，长官宗正，由皇帝特简；下设左右宗令、宗人共四名，由宗室王公充任。主要职掌为： 管理皇族户口，负责皇族赡养、教育、婚姻、祖宗祭祀、玉牒（皇族家谱）纂修，整肃皇族家法，负责王公分封、管制与惩处等。内务府是宫廷事务亦即皇帝衣食住行的总管机构。内务府长官为总管大臣，无定员、由宗室王公、旗员充任或兼任。下属机构数十个，官员3000 多人，较重要的是七司三院， 即广储司（掌府藏及出纳总汇，犹如户部）、都虞司（掌所属武官选任及打猎捕鱼之事）、掌仪司（掌内庭礼乐，犹如礼部，并考核太监品级）、会计司（掌内府出纳及庄园地亩并选宫女太监）、庆丰司（掌牛羊畜牧）、慎刑司（掌审拟上三旗刑狱案件）、营造司（掌宫廷缮修工程）及上驷院（初名御马监，掌御用马匹）、武备院（掌制造和收储各项器物）、奉良苑（掌管理各园林）。另设敬事房，专管太监。内务府人员主要是上三旗包衣（满语"奴仆"音译）， 又称内务府三旗包衣，敬事房太监也编入包衣组织内管领下，均为皇帝奴仆。以往历朝的宫廷事务主要由宦官担任，清代内务府则由皇帝奴仆组成，使宦官不但品级降低、权力削减、数量减少，且处于内务府严格管辖之下，无法专权干政。而内务府官员属流官，定期更换，也难以祸乱宫廷。

在清朝统治前期，中央各机构尚能各司其职、正常运转。清朝中期以后，由于宦官介入政治、皇权削弱，这些机构的职能也受到了影响，在国家政权中的地位也削弱了。

第58章　清代的地方行政机构

题公牍

曾国藩

官儿尽大有何荣？

字数太多看不清。

减去数行重刻过，

留教他日作铭旌。

曾国藩（1811~1872） 晚清重臣。初名子城， 字居武，号涤生，湖南湘乡（今双峰）人。湘军创立者和统帅。有《曾文正公全集》。

【注释】

铭旌：灵柩前的旗幡称明旌，也叫铭。这句话是说减去几行多余的字再重新刻印， 死后留作灵前的铭旌。

这首诗作于曾国藩任两江总督的时候，嫌公牍上所列官衔太长，故在其上写了这首打油诗，从中可以体会到作者当时志得意满之情。清朝时期，我国疆域辽阔， 人口与前代相比也有很大的增长。在这种情况下，要实现对全国的统治，维护国家的统一和稳定，就需要建立健全而系统的地方官僚机构。总督是清代地方机构中级别最高的官职。

封疆大吏

清朝在地方机构方面，分省、道、府、县四级。另外又有厅州，或直属布政司管辖，其地位如府，或属府管辖，其地位如县。

行省之名最早出现于元代，明朝时期改行省为布政司，清代时又恢复了行省的名称。清朝前期在全国共设置了18 个行省，即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江苏、安徽、江西、浙江、福建、湖北、湖南、陕西、甘肃、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光绪年间，台湾、新疆又改为行省，同时将东北地区改建为奉天、吉林、黑龙江三个行省，再加上旧时的十八省，全国一共有二十三个省。

清代省的最高官员是总督和巡抚，这是继承和发展明朝制度而来。总督和巡抚都是明朝的高级官僚，在朝则参预大政，出抚地方，则手握一方军政大权，在明朝政治生活中影响很大。但是在明朝时期，总督和巡抚只是一种临时派遣的职衔，随设随撤。清朝初年也沿用这种方式，总督、巡抚经常变动，到了乾隆年间才稳定下来，总体上来说，大概是两、三省设一总督，每省设一巡抚，在没有巡抚的省份，就由总督兼任。他们都是封疆大吏，位高权重。总督是正二品，职权广泛，综治军民，地方的文武兵甲钱粮皆归其管辖。巡抚职务与总督相同，只是权力小于总督，是从二品。乾隆时期在全国一共设置了八个总督即直隶总督、两江总督、闽浙总督、两湖总督、陕甘总督、四川总督、两广总督，云贵总督。其中直隶、四川总督各兼本省巡抚，陕甘总督兼任甘肃巡抚。光绪末年又设立了东三省总督，一共为九督。乾隆时，除直隶、四川、甘肃外，其他各省都设有巡抚。光绪时，新建立的省份也都设有巡抚，后来撤掉了奉天省巡抚， 由东三省总督兼任。

道、府、县官

督抚之下，各省都设有承宣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有布政使、按察使各一人。布政使是从二品官，品级与巡抚相同。主管一省的民政、财政。明朝的布政使本处于省长的地位，但到清乾隆以后， 总督、巡抚成为定制，布政使也就失去了独立性， 相当于后来的民政和财政两厅的厅长。按察使是正三品官，品级略逊于布政使，主管一省的司法、刑狱、纠察，兼领驿邮递送之事。

省下有道，设有道员。道有"守道"与"巡道"之分。守巡道官员本来也和明朝的一样，是一种临时性的差使，本身没有品级，完全取决于他所带的职衔。乾隆十八年（1753），清政府把道员一律更定为正四品，道员由一种临时性的差使而变为实官。守道与巡道的分工，大致是守道管理钱粮，巡道负责刑名。另外，清朝在地方还设有一些专职道， 来专门主管一省某一方面的事务。道员或统辖全省地方，或分辖三、四府州地方，是处于省与府之间的地方长官。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守巡各道，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司、道。司、道是监督府县的，所以又被通称为"监司"。司、道地位虽不及督抚，但是他们可以直接向皇帝奏事，拥有自己的办事衙门， 所以也是很重要的地方长官。道以下就是府了，府设知府一人，最初是正四品，在乾隆十八年被改为从四品，只有顺天和奉天府尹是正三品。全国共有二百一十五个府。府下设县，县设知县，是正七品官。全国一共设有一千三百五十八个县。

边疆官制

清朝初年为了巩固统治，在边疆地区实行了与内地不同的统治办法。在东北地区，由于盛京（今沈阳）是清朝的陪都，所以设有户、礼、兵、刑、工五部，各部设置侍郎一人为长官，分别掌管盛京的各种政务。又设有奉天府，置府尹一人，管理盛京的地方事务。另外又设有盛京将军，驻盛京掌管军政事务。又在吉林、黑龙江设置将军管理地方军政，而以副都统为辅。在蒙古地区，清朝实行的是札萨克制，即盟旗制度。蒙古各部被划分为旗，以旗为行政单位，若干旗合为一盟。旗设札萨克，盟设盟长，札萨克是世袭职位，而盟长要由清朝中央政府来任命。清朝同时也派遣大员驻扎在蒙古各要点，另外还设有参赞大臣和办事大臣等。在青海设置办事大臣一人，驻在甘肃西宁府，专门负责青海的军政事务。在新疆地区，乾隆时期平定准噶尔部和回部叛乱之后，设伊犁将军驻惠远城，总理新疆地区各项事务，是清朝在新疆地区最高一级行政机构。在天山南北各地设领队大臣、办事大臣及参赞大臣，他们统归伊犁将军节制。在西藏地区，由达赖喇嘛和班禅额尔德尼掌管政教大权。自雍正五年（1727）开始，清政府又在西藏设立了驻藏大臣，以加强对西藏的控制。

清代的地方官僚机构等级森严，州县官若不合督、抚意者，往往受到排斥而难以上进，所以地方官吏对于督、抚只好百般巴结，也就在清一代地方吏治中形成了恶劣的风气。

第59章　清代的军制

冰上打球词

曹寅

开疆争捷论功多，

绿酿葡萄金叵罗。

自是勤劳防逸乐，

西南甲兵渐消磨。

曹寅（1659 ～ 1712） 清初文学家。字子清， 一字又清，号荔轩， 曹雪芹的祖父。今存《楝亭集》。

【注释】

球：古代游戏用具， 用皮子缝成，中间以毛填充。

绿酿葡萄：绿色葡萄酿的美酒。

叵罗：盛酒用的敞口浅杯。这里指当时一些开国立功的将士, 现在沉湎于美酒和安逸之中。

清朝统治者是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打下江山的，清朝前期拥有一支强大的常备武装力量，是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得以开疆拓土、平定内乱、打击外部侵略势力的重要支柱。但随着和平局面的发展和政治的腐败，清朝军队的战斗力也在逐渐下降。曹寅此诗，就通过描写士兵贪图享乐荒废训练的事表达了对清朝军事力量的忧虑。

八旗与绿营

清朝入关后，正规军队有八旗兵和绿营兵两种，两者都有一定的数额，而且是经常设置的，所以称为额设制兵。此外还有土兵，是少数民族部队，为数不多。又有乡兵、团练、练勇、防军等等，都是临时召募备一事之用，事定即行裁撤或者改编， 所以不算作正规军队。根据清代制度，八旗中的男子都要当兵。清代八旗兵分亲军、骁骑、前锋、护军、步军五种。又从上列各营内选拔神机营，从前锋营内选拔健锐营， 从骁骑营汉军内选拔枪营、炮营、藤牌营，从满洲蒙古习火器的兵中选火器营，是为特种兵。清代八旗兵大部分集中在北京城内外，名额时有增减。在北京城内驻扎的称为"禁旅", 在北京以外分驻的称为"驻防"。北京附近的驻防称为畿辅驻防，有二十六处，在东三省各城的驻防有四十四处，在各省的驻防有二十四处，合计十万多人。在清代，八旗兵一共是二十多万人。清朝对各地用兵时，每得一地总要留一小部军队驻守，监视当地人民。他们采取重点驻防，精心布局的方针，以镇压人民的反抗，震慑地方监视绿营，保卫海边防是他们的重要责任。

绿营兵是清入关后收编汉军而组成的一支军队，因以绿旗为帜，以营建制，故名绿营兵。分马兵、战兵、守兵、水师四种，按标、协、营、讯四级组成，人数最多时达66 万。驻京师者为"巡捕营"，由步兵统领统率。驻各省由总督、巡抚、提督、总兵统辖者，为督标、抚标、提标、镇标。绿营兵驻扎京师的只占极小一部分，大部分与驻防八旗一道，屯驻全国各地，共同执行镇压职能。但待遇却截然不同，不仅装备差，地位低，薪饷少，还受驻防八旗的监视，无论是在将官补缺还是在叙功论赏资格上，绿营均不能与八旗相比。

上三旗

自努尔哈赤创立八旗制度之后，八旗旗主即不断更迭。当时努尔哈赤拥有两黄旗，其长子代善（原长子褚英早逝）亦拥有正红及镶红两旗；正白旗为皇太极，镶白为多铎； 正蓝为莽古尔泰； 镶蓝为阿敏。自皇太极即位后，各旗旗主又有一番变化。顺治即位后，多尔衮掌政，他拥有正白旗，多铎去世后， 又拥有镶白旗。到了顺治七年十二月多尔衮死后，八旗旗主再一次发生变动，致使八旗制度发生了一次重大变化，即由地位平列的八旗，变成了地位不同的上三旗与下五旗。多尔衮死后不久，统治阶级内部发生矛盾。他被诬告而削爵，其所属正白旗被列入顺治帝所属之两黄旗之下，于是形成了镶黄、正黄、正白由天子自将的局面，这便成为所谓的"上三旗"，而上三旗之外的其他五旗，则相对被称为"下五旗"。在八旗中旗主是各旗的真正首脑，有管辖本旗军政和生产的大权。他们依仗这种隶属关系，拥兵自重，得以同君主抗衡，成为中央集权的重大阻碍。虽历经皇太极和多尔衮的多方举措制约，仍无大的改观。入关之后，随着"禁旅"、"驻防"的划分，以及皇权对它控制的日渐加强，八旗不仅军政合一体制在事实上发生了变化，逐渐改变其军民、军政合一的性质，并且与君主集权政治相适应，成为君主手中的工具。顺治十七年（1660）正式改八旗总管大臣为都统、佐官大臣为副都统，其不仅对主旗贝勒负责， 还对皇帝负责，这就使旗兵与旗主的关系开始削弱。康熙十八年（1679）又规定各旗都统直接听命于皇帝，进一步削弱了各旗王公对旗务的干预权力。雍正时规定，旗主调用旗内人员，均须获得皇帝的同意，要列名请旨，对于属下旗人无权自行治罪。于是，八旗兵完全变成了一支国家军队，由皇帝支配的武装。

武备的废弛

早期八旗兵，出征打仗本是一种义务，而入关之后，由于八旗兵丁因圈占土地而获得份地养活家口，并按月从国家领取饷银，因而八旗兵实际也就在性质上转变为世袭的职业兵。由于清以八旗打天下，八旗是清初军队的骨干力量，因此，开国之后在首崇满洲的原则下对八旗尤为优宠，待以殊荣， 无论装备、政治待遇、兵饷都远远优于绿营兵。也正因为如此，使八旗兵日渐骄奢，不习武事，战斗力锐减，成为一个特殊的寄生阶层，以致康熙帝在平定三藩之乱时，不得不更多地依靠绿营兵了。绿营兵内部虽也十分腐败，但经顺治末年的改革后， 裁汰冗弱，以40 万人仍食60 万人之饷，使战斗力略有提高，在八旗兵日渐衰落的时候，担负起了平定三藩的重担。清朝中期，尤其嘉庆时五省白莲教起义之后绿营兵也如同八旗一样日渐腐败，丧失了战斗力，开始衰落下去。

第60章　乾隆盛世

《十全老人》印

无名氏

牙签万轴帖金泥，

乐善堂前夕照低。

禁本缄书皆御识，

羊脂小印十全题。

【注释】

"十全老人"：乾隆皇帝的自称。

乐善堂：乾隆书斋名。

小印：玉印，内府图书多盖此印，故称"御识"。

乾隆皇帝是清朝最著名的皇帝之一，他自称"十全老人"，是说在位期间为平定边境地区动乱和镇压农民起义而进行了十次大规模的战争。上面这首诗中说的"十全老人"印，就是他读书所用之印。客观地说，乾隆皇帝的功绩不仅仅限于军事征伐，而是多方面的，也正因为此，清朝才出现了乾隆盛世的局面。

贤才济济

乾隆皇帝（1711～1799）名爱新觉罗·弘历，为雍正皇帝第四子。雍正十一年（1733），封和硕宝亲王，十三年八月即位，年号乾隆，习称乾隆帝。在位六十年。嘉庆元年（1796），传位第十五子颙琰（嘉庆），自为太上皇帝，仍掌军国大政，直至去世，实际统治六十四年，是中国历史上掌权时间最长的皇帝。乾隆帝非常注意"用人行政"。这个"行政"，就是制定方针政策。但是他认为，求其国家治理，"用人"比"行政"更重要。乾隆四十六年（1781），他曾说："本朝既没有名臣也没有奸臣。"他即位之初，当朝的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臣， 后来特殊提拔的讷亲、傅恒和汪由敦、于敏中、阿桂等，也都是些文武兼备的人才。讷亲勤慎正直，乾隆一即位，就任命他为协办总理事务大臣，与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和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总理事务王大臣"一起办理军国大事。乾隆二年，废总理事务王大臣，讷亲又被任命为军机大臣，可以直接从皇帝那里领旨。傅恒有杰出的军事才能，屡立战功，乾隆任用他在军机处二十余年。汪由敦博闻强记，深受乾隆帝的器重，于敏中、阿桂几乎成为乾隆一朝几十年倚重的大臣。 乾隆勤于政事，采取了适应社会发展的治国方针，使清朝达到了鼎盛时期。

十全武功

历史上把乾隆年间的重大战争及其胜利，称为"十全武功"。其中包括：两次平定准噶尔，一次平定"回部"，两次平定金川，一次平定台湾，一次攻打缅甸， 一次攻打安南，两次攻打廓尔喀。乾隆在这些战争全部定局之后，洋洋自得地写了一篇《十全记》，列举各个战争，称它们为"十全武功"，自称"十全老人"。"十全武功"代表了乾隆一朝几十年的主要战争。乾隆除调兵遣将外，还采取了一些招抚和善后措施。"十全武功"总的来看，对奠定中国版图，巩固祖国统一，加强边疆少数民族与内地的联系等，都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乾隆十分重视文化事业，以国家财力纂修书籍甚多。乾隆三十八年开馆编纂《四库全书》，对古典文献进行了一次空前规模的整理。历时十载，共收书三千四百五十七种近八万卷，大量中国古代书籍借此得以保存，是中国最大的丛书。武英殿所刻书籍甚多，且刻印精美，又用木活字印书，称为"聚珍版"，刊布流传。他又喜爱书法字画、铭器古砚，命臣下搜罗进献。故内府所藏珍贵字画、古器、书籍甚富，于古代珍贵文物之保存颇有贡献。但乾隆帝自以满族贵族入主中国，于前代古籍忌讳甚多，尤以明清之际记载为甚。稍涉辽事或认为于其统治不利者， 多加禁毁，造成文化上的重大损失。又迭兴文字狱， 常以莫须有之罪名强加于人，刑戳甚残；官吏望风生义，讦告盛行，使当时人们的思想受到钳制。

清朝的中衰

清朝崛起于东北，顺治入关，定鼎北京。康熙、雍正相继对台湾、蒙古、新疆、青海、西藏等地用兵，开疆拓土，不断有所发展。但直到乾隆时， 全国才空前统一。国富兵强是乾隆朝兴盛的又一标志。论致富措施，乾隆没有什么政策，只是靠了社会安定，用传统的奖励垦荒、实行屯田、兴修水利、蠲免租税等办法，使国家积累了大量财富，大多数人在正常情况下得以维持最低水平的温饱。值得注意的是，乾隆五十五年（1790）全国人口已超过三亿，大多数人的生活均得以维持，当然没有达到家给人足、户户富裕的程度。国富则兵强。乾隆朝有近百万大军，其中，八旗二十余万，绿营六十余万。他们完全依靠军饷生活。乾隆中年以后，国家每年收入四千余万两，支出三千余万两，支出当中军饷一项约一千七百万两，占一半以上。

乾隆一朝，实是清代由盛而衰的转折点。乾隆六十年（1795），乾隆已经八十五岁，仍在侈谈"精神康健，不至倦勤"，实际上他早就不像当初那样勤于政事了。他贪图安逸讲求享受，醉心于游宴。在清朝皇帝中，乾隆是比较喜欢巡游的一个。在位六十年， 除了经常到避暑山庄、木兰围场、京畿地区、山东泰山、河南嵩山等地巡游以外，还南巡江浙六次，东巡盛京四次，西巡五台山五次。康熙六次南巡，为的是解决治河等重大问题。乾隆则主要是游山玩水， 并大肆铺张，劳民伤财。乾隆最得意的曾是在他统治下没有奸臣。然而，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大奸臣和珅已经在他身边活动了。乾隆时期，世界范围内的资本主义时代已经来临，而中国依旧如故， 对英、荷等国的通商贸易要求，只是简单地拒之门外。乾隆五十八年英国使臣马戛尔尼来华，要求派使节常驻北京，扩大贸易。乾隆在热河避暑山庄接见了马戛尔尼一行，但是没有同意他们的要求。对沙俄也坚持原定条约之规定，多次断绝恰克图贸易以抑制其非法行动。严格限制对外交往的政策，在国力强盛时虽可保全于一时，但却使中国更加昧于世界大势， 远离世界之潮流，日渐落后。嘉庆、道光时期清朝的衰落，实际上要从乾隆那里寻找原因。

第61章　勘定回疆

见新月（节选）

铁保

三百六十日如驶，

以月占岁岁云始。

闺中礼拜心最诚，

拜罗升斋啜甘旨。

喧呼彻夜如雷霆，

举杯酹月月不醒。

歌声呜呜鼓声咽，

男女醉卧全忘形。

铁保（1752~1824） 字冶亭， 一字铁卿， 号梅庵，旧谱姓觉罗氏，后改柬鄂氏，正黄旗。著有《熙朝雅颂集》。

【注释】

以月占岁：以月亮的圆缺情况来测算年份。闺中礼拜：女人们进行的伊斯兰教的礼拜活动。

升斋啜甘旨：拜上宗教饮食，进食美味食品。

酹月：以酒祭祀月亮。

咽：声音阻塞而低沉。

这首诗写于作者被贬居新疆地区的时候，描绘了维吾尔族人民欢庆回历新年时的风俗场面。维吾尔族人民主要生活在天山南麓，他们信仰伊斯兰教，在清朝时被称为"回部"。他们很早就与中原发生了紧密的联系。在乾隆年间，清朝平定了"大小和卓木叛乱"，加强了对这一地区的控制。

回部的由来

元朝灭亡后，蒙古察哈台汗后裔占据天山南路，建立了叶尔羌汗国。清代称之为"回部"。清入关之初，叶尔羌汗国就和清政府建立了"朝贡"与贸易关系，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天山南路，是我国维吾尔族聚居区，叶尔羌汗国的人民很早就皈依了伊斯兰教。明朝末年，一个名叫玛赫杜米·阿扎木的人自称"和卓木"，从中亚来到喀什噶尔传教，被笃信伊斯兰教的察哈台后王拉什德汗奉若神明。从此，宗教势力大增，逐渐占据支配地位，玛赫杜米·阿札木家族成为天山南路的实际统治者。在伊斯兰教在南疆的传播过程中，发生了"黑山派"与"白山派"的教派之争， 到清朝初年越演越烈。这给野心勃勃且早已形成割据势力的准噶尔部创造了可乘之机。于是，康熙十七年（1678），噶尔丹攻入南疆，叶尔羌汗国灭亡，准噶尔部控制了天山南路。

大小和卓木发动叛乱

在噶尔丹入侵南疆时，和卓木阿布都什特被迫移居到北疆伊犁。噶尔丹败亡后， 才在清政府的支持下重返南疆，继续管理回部事务。他的儿子阿哈玛特继为和卓木时，准噶尔部的策布阿拉布坦又袭取了叶尔羌，囚禁阿哈玛特及其两个儿子--波罗尼都与霍集占于伊犁，阿哈玛特死于囚禁之中。直到乾隆二十年（1755）清军平定准噶尔部首战告捷后，他们兄弟二人才被释放。清政府派军队护送波罗尼都返归叶尔羌，以统回部，而留下霍集占于伊犁，掌管伊斯兰教。霍集占是个野心勃勃， 权力欲极强的人，不甘心为清所制。在阿睦尔撒纳叛乱时，他率众辅助阿睦尔撒纳的叛乱。清廷在乾隆二十二年年第二次用兵，终于完全清除了准噶尔部的反叛势力。这场战争从噶尔丹时代算起，已持续了近七十年。叛乱被平定之后，他又逃到叶尔羌，煽动、唆使其兄波罗尼都一起发动了叛乱，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大小和卓木叛乱"。乾隆被迫第三次对西北用兵，这场战争延续了三年，终于迫使大小和卓木逃亡国外。

初战失利

乾隆二十三年，清朝派兵前往南疆镇压叛乱。当时兆惠将军正奉命赶回京师，因此请求留在西北军中，以彻底平定西北的叛乱，乾隆帝命令他率军开往南疆。开始时，从库车往西，阿克苏、乌什等城堡对于大小和卓木都是闭门不纳。于是，波罗尼都占据喀什噶尔，霍集据于叶尔羌，互成犄角之势，准备背城与清军一决死战。兆惠率军赶到后，先后平定沙雅尔、阿克苏、乌什等大戈壁滩北部诸城，又派遗鄂对穿过戈壁滩去招抚和阗。当时清军尚未全部开到，兆惠所指挥的军队，步骑兵合在一起，也就是四千余人。于是兆惠让副将军富德留驻在阿克苏，等待后续军队开到集中之后再继续前进，自己只带领着少量清军提前出发了。而霍集占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手段，把田里的庄稼全部割掉并强制据点周围的老百姓入城， 使清军得不到及时有效的补给。霍集占进入叶尔羌城固守，不肯出战。兆惠手里的军队太少，不足以用来进攻叶尔羌城，就在黑水扎下营寨，准备看准时机出奇兵取胜。兆惠分兵八百，让副都统爱隆阿扼守喀什噶尔叛军援兵必经之路，又获知叛军的牧群放牧在叶尔羌城南英奇盘山下，兆惠打算夺取敌人的牧群，来解决清军的吃饭问题。结果清军初战失利， 兆惠被围困在黑水营中。

平定回疆

最初，朝廷考虑到兆惠、富德两路清军长期在外作战，将士都已十分疲劳。在两个月之前，即已经命令纳木扎尔参赞三泰前往接替，而后又增调清军前往增援。后经各路清军援兵奋战，一举解除了黑水营之围。由于波罗尼都兄弟的厚敛淫刑，新疆天山南路的人民痛苦不堪，纷纷叛离，甚至一部分维吾尔族上层分子也与清军合作平叛。因此，乾隆二十四年（1759），清军在新疆各族人民的大力协助下，再度进军南击，从阿克苏分兵两路，很快攻取了叶尔羌城。波罗尼都、霍集占仓皇出逃，在巴达克山被山主擒杀，将其尸首献给了清朝。叛乱平息后，乾隆帝立即下令在喀什噶尔等地分设参赞大臣、办事大臣、领队大臣，率兵驻守，统属于伊犁将军， 对新疆南路进行军事管制。清朝在天山南麓的统治得到了巩固与加强。

大小和卓木叛乱被平定后，其后裔及少数残余分子并不甘心失败。嘉庆二十五年（1820）波罗尼都的孙子张格尔在英国侵略者的支持下，从浩罕潜入喀什噶尔，煽动维吾尔族上层分子再次发动叛乱。并于道光六年（1826）占领了喀什噶尔、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等地。由于张格尔的军队到处奸淫烧杀、劫掠财物，导致新疆地区群情激愤，民怨沸腾。清政府派杨遇春率军前往镇压，在维吾尔族人民的大力支持下很快击败叛军，收复了失地，道光七年十二月，张格尔亦在喀尔铁盖山被清军擒获后处死。叛乱被镇压下去，英国侵略者的阴谋也随之破产， 中国的领土主权再一次得到捍卫。

第62章　万里归国

伊犁将军奏土尔扈特汗渥巴锡率全部归顺诗以志事

弘历

土尔扈特部，昔汗阿玉奇，

今来渥巴锡，明背俄罗斯。

向化非招致，颁恩应博施，

舍楞逃复返，彼亦合无辞。

卫拉昔相忌，携孥往海滨，

终焉怀故土，遂尔弃殊伦。

弗受将为盗，俾安皆我民，

从今蒙古类，无一不王臣。

弘历（1711 ～ 1799） 清高宗乾隆皇帝，清朝入关后第四代皇帝。有《乐善堂诗文集》。

【注释】

"今来"句：渥巴锡是阿玉奇的曾孙。

"向化"二句：土尔扈特部自动归向中华文明，朝廷应该广施恩惠。

"舍楞"二句：舍楞原为准噶尔部台吉， 依附阿睦尔撒纳叛乱，失败后逃往俄国。后随渥巴锡降清，封扎萨克多罗郡王。

"卫拉"二句：指厄鲁特蒙古内部争衅不已，土尔扈特部为逃避准噶尔部的侵扰远窜俄罗斯一事。

"终焉"二句：怀念故土，终于离开了风俗信仰相异的国度。

"弗受"二句：如果不接纳叛而复返的舍楞，终将为盗滋事， 不如安顿下来使他们成为安居乐业的百姓。

乾隆三十六年（1771），土尔扈特汗渥巴锡率所部重返祖国。他们击退俄军的阻击，历时八个月，行程万余里，到达伊犁时人口仅剩半数。乾隆皇帝在这首诗中叙述了土尔扈特部万里归国的壮举，明确表达了对土尔扈特部的欢迎，也表明了在沙俄威吓面前的严正立场。

远走他乡

土尔扈特部是漠西厄鲁特蒙古的一支，土尔扈特是原来的四卫拉特之一，该部落的先世出自于元朝的大臣翁罕，经过八代传到了和鄂尔勒克，居住在塔尔巴哈台的额什尔努拉一带。早在明朝末年，随着准噶尔部的强盛与不断扩张，土尔扈特部因不堪忍受准噶尔部的欺凌，于崇祯元年（1628） 在其首领和鄂尔勒克率领下，全部五万余帐牧民离开了他们原居的塔尔巴哈台牧地向西南迁移。几经辗转后，他们来到人烟稀少、尚未被俄国控制的伏尔加河下游地区。随着沙俄势力的向南扩张，土尔扈特部也逐渐为沙俄所控制并饱受欺凌压榨之苦。土尔扈特受俄国控制，但是在内却是十分不愿意， 所以都相继遣使到清进行朝贡，而对俄国则竭力抵制。阿玉奇的时候，才开始自称可汗，在康熙时期奏表进贡持续不断。土尔扈特习惯于蒙古风俗，信仰黄教，与俄罗斯的风俗不相容，朝思暮想回归故土。因此他们与当地各族人民一道多次掀起反对沙俄的斗争。这些斗争虽未能将沙俄侵略者彻底赶走，却也使沙俄统治者一直未能实现对土尔扈特部的全部征服。

心系故土

土尔扈特部虽然移居异乡，却始终和厄鲁特蒙古各部保持着密切联系，曾多次想重返故乡，因路途遥远而未成行。土尔扈特部与清朝中央政府也保持着密切联系。清朝建立后，他们多次奏表入贡。顺治十四年（1657）， 土尔扈特部还派代表向清政府贡献驼马二百多匹， 另外， 他们还带来了上千匹马，请求清政府准许他们在归化城进行贸易，清朝答应了他们的贸易请求。噶尔丹叛乱时， 土尔扈特部坚决站在清朝一边，噶尔丹败亡之后， 土尔扈特部又派人到北京进贡表示祝贺，因而受到康熙帝的优赏。康熙五十一年（1712）为抚慰远离故土的土尔扈特部，清政府特派以内阁侍读图理琛为首的使团，前往探视，受到盛情款待。著名的《异域录》一书就是记述这次出使经过的杂记。准噶尔叛乱平息之后，土尔扈特再次派使臣借道俄罗斯， 历经三载，到达北京，呈献贡品方物，向乾隆帝陈述："土尔扈特对沙俄只是依附，并不是投降于沙俄。没有大皇帝的命令，我们又怎能做沙俄的奴仆哪。" 表达了对祖国的依恋之情。

万里归国

18 世纪中期前后，沙俄不仅企图从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各个方面对土尔扈特部实行强力控制，而且在对土耳其的大规模战争中，意欲将16 岁以上的土尔扈特人全部征去当兵，充当沙俄的炮灰。沙俄的种种暴行激起了土尔扈特人的强烈反抗，促使他们下定了重返祖国的决心。乾隆三十六年（1771）一月，在渥巴锡（和鄂尔勒克的第六代孙）的率领下，土尔扈特3.3 万余户，16.9 万多人，正式起义，袭击沙俄杜丁营地，走上归国的艰难历程。经过八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行程万里，历尽艰险，终于胜利返回祖国。清政府得知土尔扈特万里归国的事情之后，派出军队向西迎接，当他们抵达伊犁时，只剩下七万余人。清政府对土尔扈部的归来十分重视，不久，乾隆皇帝即在木兰围场伊绵谷亲自接见了渥巴锡一行；之后回到承德避暑山庄赐宴于万树园。他还亲自撰写了《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记》和《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两文，刻碑立于承德普陀宗乘庙，以作纪念。土尔扈特部也被妥善安置，他们仍驻牧故地，分设十旗，由伊犁将军统辖。用白银二十万两赈济该部，连续八年免除赋税。直到1871 年，国家百年未征土尔扈特部兵。土尔扈特部的回归，有力地证明了民族的团结与国家的统一，是各族人民的共同心愿。沙俄对此十分不满，企图以武力威胁清廷交出土尔扈特部人，遭到清政府的拒绝，表现出一个统一国家主权不容侵犯的尊严。

第63章　改土归流

黔南道中

鄂尔泰

五月黔南道，

北行却复东，

崖头风细细，

谷脚雨濛濛，

橦子千林碧，

鹦哥几树红，

征衣浑未减，

丘壑满心中。

鄂尔泰（1677~1745）， 字毅庵，西林觉罗氏， 满洲镶蓝旗人。作品有《西林遗稿》。

【注释】

橦：树名。

浑：全。

这是鄂尔泰在贵州南部山中行军时所作，表达了诗人对长期征战的忧虑心情。鄂尔泰认为，要巩固多民族国家的统一，加强清朝中央政府对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居住区的控制，就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改土归流，以消除地方割据势力。鄂尔泰的观点得到了雍正皇帝的支持，由此，清朝在我国西南地区拉开了改土归流的序幕。

土司制度

我国西南地区历来是少数民族聚居或与汉族杂居的地方。自元朝以来，我国的中央政府就以一种特殊的土司制度实现对这一地区的管辖。土司具有浓厚的割据性。在土司制度下，少数民族的首领就是所属区域的土皇帝。其势力的发展与割据性的增强，必然导致土司与中央政府之间矛盾的激化，他们甚至发动武装叛乱，成为影响中央集权的一个潜在威胁。对此，明朝曾在个别地区实行过"改土归流"。清朝初年，由于忙于巩固国家统一与抗击沙俄，一时无力顾及对西南地区的统治，仍沿用过去的土司制度。随着国家的统一，中央集权政治的加强，以及社会经济发展和随之而来的各民族间经济文化联系交流的需要，"改土归流"统一地方行政机构，便成为历史的必然趋势。

改土归流

雍正二年（1724）冬，任命鄂尔泰为云贵总督，让他一方面平定贵州土司叛乱， 一方面找出解决土司问题的根本办法。雍正四年九月，鄂尔泰提出对贵州土司"改土归流"的设想。雍正帝认为这是治本之策，便当机立断，责令鄂尔泰完成这件事，并迅速为他配备了必要的助手。为了鄂尔泰工作方便，雍正重新划定了云贵川的行政区划，授他为云贵广西三省总督。鄂尔泰自雍正四年下半年开始剿平了叛乱土司，首先对这些土司改土归流，然后及于未叛土司， 废除少数民族的头人，设立府县，派遣流官管理， 并力行清查户口、土地，对忠于朝廷的土司给以妥善安置。这里的"流官"，是针对土司而言的，是指清朝中央政府任命的有任期、可调动的国家正式官员。到了雍正八年，云贵地区改土归流基本完成。此举加强了中央对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统治，打击了叛乱分裂势力，解除了土司对各族人民的残酷压鄂尔泰榨，对云贵少数民族地区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苗疆叛乱

雍正末年，贵州苗疆发生叛乱，清朝政府派刑部尚书张照前往贵州平叛。他反对鄂尔泰所推行的"改土归流"的政策，密奏"改流非策", 甚至提出需将大片苗疆土地放弃。他不懂军事，混乱纷更， 故虽大兵云集，却旷日无功，苗疆叛乱的规模越来越大。乾隆帝即位不久，听到这种不好的消息，颇为震怒，要对苗疆大举用兵，乾隆帝下令将张照逮捕入狱，另派张广泗经营苗疆。

张广泗治苗经验丰富，经过仔细思考后，决定先全力剿灭生苗，暂时安抚熟苗。张广泗号令严明， 所向克捷。清军攻破苗民据点，杀死1 万多人。而后，清军又回过头来对熟苗大肆杀戮，分首恶、次恶、协从三等惩治，先后毁除苗寨1224 寨，赦免388 寨， 杀死1.7 万余人，黔东的苗区淹没在清军大屠杀的血泊之中。

平定金川

乾隆十二年（1747）大金川土司莎罗奔公开叛乱。乾隆帝命张广泗为四川总督，全力进剿。莎罗奔负隅顽抗，清军多次失利。乾隆帝又派大学士讷亲前往督师。讷亲趾高气扬，一到前线，就严令三天攻下刮耳崖，否则军法从事。结果损兵折将，讷亲自感失误，从此不敢自出一令。张广泗对讷亲不知兵而事权， 反出己上感到不满，故负气推诿。过了半年，银饷花费不计其数，而却无战功。乾隆帝大怒，立即命令将张广泗押到北京， 按照大清律将他斩首。接着传旨，命讷亲回奏。讷亲就把一切责任推给张广泗。乾隆帝看了之后非常生气，将纳亲的奏折掷到地上，让侍卫到讷亲家，取出讷亲的祖父遏必隆的遗剑，派人送往军前，要讷亲自裁，实际上就是赐死。讷亲自知不免一死，遂用这把祖剑自刎。乾隆另派大学士傅恒为经略，增派军队和岳锤琪分两路进剿。莎罗奔见清军大兵四面云集，自知不敌，向清军投降，大小金川遂告平定。

乾隆三十一年，大小金川再次叛乱。乾隆帝命四川总督阿尔泰率军往剿，却多年无功，乾隆帝下令杀了阿尔泰，另派大学士温福督师，以尚书桂林为总督再征大小金川。用兵数年，劳师靡饷，清兵接连受挫。乾隆三十八年，乾隆帝因温福已战死， 桂林无功，遂以阿桂为定西将军，严令剿灭叛匪。乾隆四十一年，阿桂攻克了大金川的最后据点噶尔崖，叛乱被平息。叛乱头目诺木和莎罗奔率家族出降。在这之后，清朝废除了大小金川的土司制度， 也改设流官治理。

"改土归流"是清朝政府对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统一行政体制的措施。在整个过程中，清政府尽量采取政治解决的方针。但在政治解决的同时，亦以威逼相胁，因而必然引起反对势力的抵抗，不可避免地出现伤害民族感情的残酷的流血斗争。但是， 从历史的、长远的、全局的观点来看，"改土归流" 对于巩固国家统一，加强民族经济文化联系，促进地区经济发展和各民族的友好团结，其积极作用还是主要的。

第64章　驻藏大臣的设置

雍和宫

刘友竹

天上神仙府，

人间帝子家。

门楼辉七彩，

殿宇绕千花。

敕建喇嘛庙，

奉安宗喀巴。

靖边怀远略，

非仅论三车。

刘友竹（1933~ ） 当代诗人，重庆市人， 著有《阆中名胜今吟》。

【注释】

帝子家：皇帝亲自下令建立了这宏伟的喇嘛庙。

喇嘛庙：即佛教寺院。

靖边：用远大的韬略来安定边疆。

作者在诗中描写了北京雍和宫（喇嘛庙）的情况。喇嘛教属于藏传佛教，在西藏地区势力很大，清朝统治者为了加强对西藏的控制，也尊崇佛教，以示怀柔。清朝对西藏的控制是历代王朝中最有力的。

清初对西藏的控制

西藏在明代称为乌斯藏，是崇奉喇嘛教的藏族人民世代生息的地方。明初承袭元朝的经验，在乌斯藏实行政教合一的统治办法。明初西藏喇嘛教派很多，其中以帕木竹巴僧章阳沙加监藏威望最高，势力最大。宗喀巴于此时在西藏创立了黄教。他推行宗教改革， 崇尚苦行，禁止喇嘛取妻生子，限制世俗地主势力向寺院扩张。因该派僧侣衣帽均为黄色，故称"黄教"。在明朝的支持下，黄教的势力日益扩大。永乐、宣德年间，明朝封宗喀巴两大弟子为"西天佛子大国师" 和"大慈法王"。宗喀巴死后，按其宗教仪轨，他的两大弟子世世转生， 承传衣钵，称为"呼毕勒罕"。这两个弟子就是后来喇嘛教的两大领袖--达赖喇嘛与班禅额尔德尼。西藏同清朝中央政府的关系十分密切。早在崇德四年（1639）皇太极就同西藏宗教领袖达赖有书信往来，并且支持黄教在西藏的正统地位。顺治九年（1652），达赖五世入京，受到顺治帝的接见，并正式赐予其"达赖喇嘛"的称号。后来五世班禅入京，也受到康熙帝的接见，并赐其封号为"班禅额尔德尼"。从这以后， 每一届达赖、班禅都必须经过中央政府的册封。西藏地方实行政、教并立的双重体制。宗教上，达赖和班禅是最高领袖；行政上，则由青海和硕特蒙古的顾实汗与达赖共同委任的"第巴"掌管，实际大权掌握在和硕特汗王手中。这就势必引起西藏地方势力代表的不满，他们表面上归附清廷，暗地却与噶尔丹勾结，蓄谋叛乱。

设置驻藏大臣

康熙二十一年（1682 年），达赖五世去世，第巴桑结等人密不发丧，并盗用达赖的名义， 把持西藏地方政府。康熙四十四年（1705 年） 桑结谋害拥护清中央政府的拉藏汗， 结果失败， 被拉藏汗杀掉。康熙五十六年准噶尔叛乱军队侵入西藏，大肆虏掠人口财物，给西藏人民带来了深重灾难，并且残忍地杀害了拉藏汗。为了镇压这次叛乱，康熙帝分别于康熙五十七年和五十九年两次派遣清军入藏。清军击败准噶尔叛乱军队之后， 分兵驻扎在西藏。清廷任命康济鼐和阿尔布巴管理前藏事务，颇罗鼐管理后藏事务，然而，西藏贵族内部的争夺政教权力的冲突依然时有发生，持续不绝。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确保西藏的稳定，雍正五年（1727）清朝中央政府在西藏正式设置驻藏大臣， 直接监督西藏的地方官员和事务。但是，没过多长时间，阿尔布巴等杀害了康济鼐进行反叛。第二年， 颇罗鼐率领军队很快就平息了这次叛乱，以功被封为藏王，管理西藏事务，乾隆时期又被加封为郡王。乾隆十五年（1750）颇罗鼐的儿子藏王朱尔墨特又勾结准噶尔部的势力在西藏发动叛乱，但是很快就被清军镇压下去了。第二年，清朝中央政府决定废除"藏王"的封授，并按照四川总督策楞所奏的《西藏善后章程》的主张，对西藏的地方行政体制进行改革：在达赖的下面设置一个地方行政机构噶厦，由四名噶布伦在噶厦之内分别处理各项地方事务。但是，噶布伦的任命，必须报请清朝中央政府，获得中央政府的批准。噶布伦处理的重要政务、奏报以及任命第巴头目等都要请示达赖喇嘛和驻藏大臣，由达赖喇嘛和驻藏大臣共同协商办理。同时， 乾隆帝还决定在西藏驻扎清兵1500 名。

《钦定西藏章程》

乾隆五十八年时，由于发生了农奴主勾引廓尔喀（今尼泊尔）入侵西藏的事件，虽然最终被清军镇压下去，但为了进一步加强对西藏的控制，清朝中央政府又制定颁布了《钦定西藏章程》。《钦定西藏章程》是由大臣福康安会同八世达赖、七世班禅共同商议，并最终由乾隆帝亲自决定批准的最高法律文件。这部最高法律文件进一步确定了驻藏大臣与西藏当地宗教首领的"平等"地位，规定驻藏大臣有权督导办理西藏一切政务：驻藏大臣有权办理地方官吏的选拔任用和提升、罢免等事务，驻藏大臣还有权稽查西藏地方的财政状况，一切对外交涉都由驻藏大臣主持办理。甚至达赖和班禅两大宗教领袖的继承人选，也必须在驻藏大臣的监视下，用"金瓶掣签"（金奔巴）法来认定。具体做法是：在达赖、班禅圆寂后，他们的化身（呼毕勒罕）将由各地呈报的"呼毕勒罕"名单中来选定。选定的办法是，将全部姓名--以满、汉、藏三种文字写在由象牙雕成的牙签上，装入朝廷所颁给的金瓶中， 在大昭寺宗喀巴佛像前，在驻藏大臣的亲自监督下进行抽签，抽中者就为法定的继承人。其目的在于防止贵族操纵政教大权。此外，增加西藏的地方驻兵番兵为3000 人，这样通过一系列措施，清朝中央政府加强了对西藏地方的管辖，减少了西藏地方的混乱和纷争，也有助于巩固我国西南部的边防。

第65章　中英贸易纠纷和乾隆接见英使

题创得斋

弘历

西北谷犹迥，

晴和爽拂晨。

轻舆试深造，

曲磴宿知循。

山景仍依旧，

人情率喜新。

赉筹英吉利，

事亦创非陈。

弘历（1711 ～ 1799） 清高宗乾隆皇帝，清朝入关后第四代皇帝。有《乐善堂诗文集》。

【注释】

舆：轿子。

磴：上山的石阶。这两句是说乘着便轿， 沿着熟悉的曲径深入山中。

赉：赏赐此诗作于乾隆五十八年（1793）。诗中记述了因斋名创得而联想到即将接待英国使团一事，亦属前所未有。诗中谈到的"赉筹英吉利"，说的是英使马戛尔尼率团来访一事，乾隆认为他们远道而来为自己祝寿，非常辛苦，于是派人接待并赏赐。其实，英国人此行并不只是来祝寿的，而是有其他目的。

防夷五事

康熙帝在统一台湾后，开四榷关与外国通商，中外贸易一时呈现兴盛状态。乾隆初年，英国商人来华贸易越来越多，他们与中国的行商互相勾结，经常干一些违犯中国法律的事。乾隆二十二年（1757）十一月十日，因英国商人洪任辉多次违抗中国政府的禁令，乾隆帝传谕外国商人，以后只准在广州一处通商，禁止外商再到厦门、宁波等地。两年后，乾隆命令臣下制定了《防范外夷规条定》，史称"防夷五事"。其大体内容是：禁止外商在广州过冬；外商必须接受中国行商的管束稽查；禁止外商雇用役使中国人；外国人不得雇人传递信息；外商不得在广州自由出入等。同时，在广州设立保商制度，保商都由官府派遣，凡外来人员、船只、货物和纳税等事，都由保商担保。还规定， 金银、五谷、丝斤等物一律不得出洋。后世人们常说的清代的"闭关政策"，主要就是指乾隆所颁行的这些法令措施。

中英商人的经济纠纷

乾隆二十四年，英国大商人洪任辉径赴天津，打算上京申冤，控告广州行商黎光华欠他5 万两白银不还。直隶总督方观承在天津接待了洪任辉，立即将此事专折上报给乾隆帝。乾隆帝非常重视，马上派官员到广州查验。他对中国行商借外国人的钱非常痛恨，同时，对一个外国商人竟然要来京告状也十分反感。事情查清之后， 广东海关提督李永标被革职，黎光华以及与此有牵连的几个行商全部被抄家，用所抄家产偿还欠银。乾隆帝严令查找给洪任辉作呈之人。后来查出，原是四川人刘亚匾所为。乾隆帝立即命令将刘亚匾明正典刑，为了让外商知道天朝上国的威严，对于英商洪任辉本人，将他在澳门圈禁三年，期满逐回本国。

当时，英国人在对华贸易中居于主导地位，贸易额也最大，广州的中国行商欠英商债款的事件时有发生。乾隆四十一年，行商倪弘文赊欠英商货银， 无法偿还。广东地方官奏闻乾隆帝，他非常生气， 但是为了顾全中国的体面，特令广东督抚代为偿还。乾降四十五年，行商颜时英等人因为赊欠英商债款日久，利息滚算，数额越来越大，无力偿还。英国东印度公司为此事专门派官员到广州强索，遂成为国家间的纠纷。广东地方官不敢擅作处置，便专折奏闻。乾隆帝为避免贻笑外夷，命广州海关先以关税代偿。

这种纠纷不断发生，乾隆帝颇为恼火，命令广东地方官员对外商严加管束, 外商在中国的发展更加困难。为了发展对中国的贸易，英国决定派高级使臣到中国，这就出现了历史上有名的马戛尔尼使华。

英国使团来华

乾隆五十八年，以为乾隆皇帝祝寿为名，英国国王派遣马戛尔尼出使中国。马戛尔尼富有外交经验，曾经出使过俄国，并且在印度担任过殖民长官。为了显示英国的文明程度高，所带贡品都经过精心选择，主要是天文、地理仪器、钟表、图像、军器、音乐、器用等物，共19 宗、590 余件，价值1.3 万英镑。在启程来华之前，东印度公司先期通知两广总督，由总督奏达乾隆帝。乾隆帝听说大英帝国派遣使臣为自己祝寿，满心欢喜，传旨让英国使团由天津到北京朝觐，以满足英国人航海向化之诚， 并准备了一些小船，以备在大船难以进口时延误时日。

马戛尔尼一行由广州经舟山到达山东登州海面，由此上陆，八月初到达热河。但是关于觐见的礼仪问题却颇费周折。乾隆皇帝要臣下引导英国使臣马戛尔尼行"三跪九叩"礼，马戛尔尼认为不符合英国习俗，拒绝接受。因为这个，乾隆帝非常不高兴，要臣下传谕英使，告诉他既然来中国，就要遵守中国的法度和礼仪。最后达成折中的办法，允许英国使臣跪一膝行礼。农历八月十日，马戛尔尼正式觐见，他向乾隆帝呈递了表文，奉献了礼品。乾隆帝回赠英王的礼物也很多，对马戛尔尼本人也厚加赏赐，并颁给他一道敕书。马戛尔尼虽然在热河一个月，但关于商务问题却一直未得表达。回到北京之后，马戛尔尼提出六项要求，其主要内容是要扩大贸易，增加通商港口，允许英国人在广州居住，请占用一个小岛贮存货物，允许传教士在各省传教。乾隆帝回复了英王的来书，先后颁予英使三道敕谕，断然拒绝了英国人的要求。乾隆在敕谕中反问道，倘若别的国家纷纷效仿，也要中国赏给岛屿以住买卖之人，怎么都能答应他们的要求呢？对英国殖民者的领土要求，乾隆帝作出如此严正的回答，维护了中国的主权和尊严。乾隆拒绝英国人要求的敕书发出后，标志着马戛尔尼使团访华的失败。英国使团最后一线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第66章　嘉庆一朝

感事

赵翼

秋风宾客孟尝门，

顷刻炎凉局顿翻。

往日肉膳趋蚂蚁，

只今树倒散猢狲。

尚忧瓜蔓抄将及，

转恐冰山倚有痕。

太息沙堤高阁里，

一时多少未招魂！

赵翼（1727~1814） 清代史学家、文学家。字云崧， 一字耘松， 号瓯北。江苏阳湖（ 今江苏常州）人，著作收入《瓯北全集》。

【注释】

孟尝：孟尝君，曾为齐相国，门下有食客数千人。这里借用来指和珅。和珅在乾隆时任军机大臣，执政二十余年，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封一等公。任职期间，结党营私， 专权纳贿，名声很坏。乾隆死，嘉庆即宣布他二十大罪状，抄没家产。

肉膳：肉臊气。

瓜蔓抄：燕王朱棣靖难之役胜利后，方孝孺被灭了十族，黄子澄分尸处死，共计株连450 人之多。这种株连灭三族、夷九族的做法叫"瓜蔓抄"。冰山：比喻不可长久依靠的权势。

太息：长叹。

这首诗借写历史上发生过的"树倒猢狲散"的事例，讽刺了嘉庆四年（1799） 和珅倒台后，依附和珅的官僚们惊恐万状的情景。嘉庆皇帝上台不久，就果断铲除了大贪官和珅，成为当时的一件大事，也是嘉庆皇帝力图挽救大清颓势的重要举措。

嘉庆改元

嘉庆帝即爱新觉罗·颙琰，是清高宗乾隆的第十五子。由于生活在帝王之家， 他具有优裕的物质生活条件，自幼便受到了严格的贵族教育，举止端庄凝重，为人内向多思。从六岁起，他开始跟随皇家师傅读书，到十三岁时，已经疏通了五经。颙琰天资聪颖，文思敏捷，文章写得极好。颙琰是在乾隆三十八年（1773）被立为皇储的。乾隆按照雍正时定下的规矩，将颙琰的名字写在诏书上，然后把诏书密封起来，放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的后面。乾隆六十年（1796）正月，紫禁城里举行了庄严的内禅仪式， 颙琰陪同乾隆到奉先殿等处行了礼，又在太和殿接过了乾隆亲授的宝玺。这样，他正式进入了当皇帝的角色，年号嘉庆。嘉庆四年（1799） 正月，八十九岁高龄的乾隆驾崩，嘉庆至此开始亲政，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

乾隆中期，大清的国势开始走下坡路。首先，吏治陷入了腐败的泥淖。其次，土地兼并严重。土地兼并开始于康熙中叶，到了乾隆后期，土地集中的现象已经极为严重。有人指出当时的状况是：占有土地的人还不到十分之一二，其余十之八九的人，不是沦为佃户，就是变成乞丐或流民。第三，社会矛盾尖锐，农民起义不断发生。乾隆中叶之后， 先后爆发了山东王伦起义、甘肃回民起义、台湾林爽文起义、湘黔苗民起义等规模较大的武装斗争。

整顿吏治，严惩贪腐

为了扭转衰败的政局，嘉庆以铲除和珅打响了亲政的第一炮。在乾隆去世后的第二天，和珅就被嘉庆革职软禁。在半月之内，嘉庆宣布了和珅的二十条罪状，将他逮进大狱，随后下令赐死。和珅在他当权的二十多年里，巧取豪夺，广蓄家私， 和珅的整个家产可折合白银八亿两之多。和珅一人的家产就相当于朝廷十余年的总收入，真是十分惊人。对于日益窘迫的国库来说，和珅的家产可谓是一个相当优裕的财源。民间一时流传着"和珅跌倒， 嘉庆吃饱"的民谣。

长期以来，腐败堕落的吏治犹如附在病体上的毒疽，蠧国害民，为患匪浅。能否使吏治改观，也是嘉庆能否扭转政局的一个关键。在整顿吏治方面， 嘉庆下了不少功夫，嘉庆在亲政以后对贪官采取了接连不断的惩治措施。怠惰偷安、萎靡不振是乾隆末期官场上普遍存在的现象。嘉庆把这一点视为国家的隐忧，认为必须加以整顿，他多次告诫臣子们应该勤于职守，克己奉公。但是，嘉庆惩治腐败与整顿吏治是不彻底的。他处理的贪官污吏中严惩不贷者有之，姑息宽容者也不少见。

勤政尚俭，关心民生

嘉庆在当政的二十多年里，对自己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他每天都要处理繁多的政务，孜孜不倦， 从不懈怠。嘉庆十三年四月，嘉庆喜得皇孙，内阁因此有两天没有向他递送奏章，嘉庆马上对阁臣提出了批评。嘉庆亲政伊始，大臣朱珪曾向他提议要身先节俭，崇尚清廉，嘉庆后来对这一点始终比较注意。为遏制奢侈之风，嘉庆身体力行，带头倡导节俭。在乾隆多次巡游地方时，各地官员为他修建了许多奢丽的行宫，嘉庆觉得这实在是过于铺张浪费。他认为，各地的行宫只是为休息一宿而已，用不着刻意修饰。嘉庆十四年，在庆祝他的五十大寿时，嘉庆下令不准在民间广陈戏乐，巷舞衢歌。御史景德为了讨好皇帝，奏请祝寿期间京城演戏十日，以后作为定例，不料却被嘉庆革掉了职务。对于众多百姓的苦难处境， 嘉庆是有所了解的，官逼民反的现实更使他心有余悸。对于他来说，缓和尖锐的社会矛盾，安定百姓的生计，刻不容缓。乾隆中叶以后，随着国家由盛转衰，政治腐败，广大农村连年水旱，灾害频仍，严重地威胁着农业生产和人民生活。对此，嘉庆告诫地方官员，灾情发生后要予以高度重视，认真抚恤灾民，即使花钱再多， 也不要吝惜。

内乱不休，外患迭至。嘉庆当政时，英、法等资本主义国家先后完成了工业革命，正积极向东方拓展势力，古老的中国成为西方殖民者的重要目标。在对外关系方面，嘉庆仍坚持闭关政策。对于西方殖民者的军事挑衅，嘉庆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对于鸦片的输入，采取多种戒烟措施。对于西方传教士的活动，也予以多方限制。

光阴如梭，嘉庆在位的二十多年过去了，清王朝中兴的局面并没有出现，而嘉庆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嘉庆二十五年七月，在前往热河行猎的途中中暑，身体状况突然恶化，二十五日， 他在承德避暑山庄与世长辞。后来，他被安葬在清西陵中的昌陵。

第67章　繁荣的内地经济

京师竹枝十二首

（选一首）

文昭

枣花照眼麦齐腰，

南苑红门入望遥。

钲鼓前鸣香呗起，

烧香人上马驹桥。

文昭（1680~1732） 字子晋，号芗婴居士， 又号北柴山人。有《紫幢轩诗集》。

【注释】

枣花照眼：四月枣花开，北京外城崇效寺， 俗名枣花寺，花事最盛。南苑：清朝皇家校猎处，有大红门。

钲：古代乐器，形状像钟。

呗：佛教中所唱的赞偈。

作者诗中描绘了清代北京郊区春天花开季节与进庙上香的景象。这种景象的出现与当时国家安定的整体环境是分不开的。随着清朝政权的巩固，国家统一的进一步加强，内地获得了长期的和平环境。清朝统治者也采取一系列的措施，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到了乾隆年间，经济更是发展到了一个新水平。

农业的发展

清朝时期，全国的土地和人口数量都超过了明朝。就拿人口来说，顺治末年， 全国人口统计的数字还不到二千万（其中多有隐瞒未报者），而乾隆末年的人口统计数量却达到三亿。

我国自隋唐之后，粮食的主产地是长江下游的江浙地区。雍正、乾隆年间，"苏湖熟，天下足"已经变为"湖广熟，天下足"。湖南、四川、江西、湖北这些长江中游的省份粮食亩产量大大提高。江南地区，双季稻已普遍种植，连北方的天津地区也成了鱼米之乡。高产作物得到推广，陕西南部种上了玉米，河南和山东也种起了地瓜。京畿一带出现了地窖和火室（相当于温室大棚）， 就是在冬天也照样可以供应青菜。

清代经济作物的种植也有所增加，江苏的苏、松、宁地区和浙江湖州，到处都是桑树成荫。棉花在宋元时期从海南岛传入江南地区，到清朝雍正、乾隆年间，长江三角洲、沿海地区以及北方的河南、河北等地，到处都有棉花种植；乾隆末年在江南许多地区还出现了种棉争利的情况。烟草在明朝后期传入中国，到康熙末年，已经在北方普遍种植，山东济宁城中的六家烟铺就雇有四千多名工人。

手工业的进步

粮食与经济作物的增产，为手工业和商业的大发展创造了有利的前提条件。当时的南京拥有三万台缎机。南京织造的缎子，供宫中用的有缎、锦缎、闲缎、装花、暗花、五丝等许多种；供民间用的有头号、二号、三号、八丝、冒头、靴素等，当时就有"江绸贡缎之名甲天下"的说法。杭州的丝织品种类齐全，包括丝锦、剪绒、 绫、罗、纱 、绢、绸等。松江的棉织也是北布、稀布、飞花布、梭布、斜纹布、药斑布、紫花布等样样俱全。矿冶业中，云南铜矿的规模最大，资本雄厚， 工人众多，组织严密，采炼技术达到相当水平，全省铜产量最高时达一千数百万斤，但在官府的严密控制下，发展速度十分缓慢。采铁、冶铁，既供军需， 亦供民用，清廷的控制也很严格，官府资金虽未渗入铁矿业，一般均由商民申请开采，但开采、冶炼、招工、设炉、运销均须报官批准、发给执照。广东佛山是冶铁中心，佣工数万；汉口铁业亦盛，有铁匠五千余人。制瓷是重要的传统手工业，景德镇瓷业最发达，内部分工很细密，工艺精致，在色彩、厚度、形制、上釉方面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有"工匠来八方，器成天下走"之说。

商业和城市的繁荣

农业、手工业的发展更促进了商业的发展。乾隆时期，出现了经营汇兑、存款、信贷的票商，他们拥有巨额的资金，甚至为官府代解钱粮、存支官款、贷给官款。当时最富的商人还有盐商和行商。广州十三行的行商垄断的资金多达几千万两。

工商业的发展又促进了城市的繁荣。"上有天堂， 下有苏杭"这句谚语就出现在清朝鼎盛时期。乾隆时苏州城人口已有五十万, 加上郊区的恐怕就不止百万了。扬州在乾隆年间市民、商贾也有数十万人。扬州的大盐商生活奢靡，视金钱珠宝为泥沙。当时的南京也发展到四五十万人， 除了前面提到的江绸贡缎美名甲天下外，书坊、扇市更独享盛名，体现出独特的文化魅力。灯光夜色中的秦淮河，桨声不断，歌舞中的茶肆酒楼，欢声不绝。广州已成为"金山珠海，天子南库"。至于北京，那就更是全国经济和商贸中心了，东北的人参、貂皮，西藏的红花等，新疆的毡毯，蒙古的裘褐， 及云贵地区的药材，只要有银子，各种商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除了这些繁荣的大城市以外，广大农村有许多小城镇以及定期集散的墟场、市集、庙会， 形成广阔的商业网，是农民群众和行商坐贾进行交易的场所。

清代经济虽然出现了繁荣局面，达到了中国历史上的最高水平，并出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但是， 较先进的经济因素集中在长江、珠江下游和某些地区、某些行业内，广大的腹地、山区、边疆，经济文化仍然很落后。整个中国，农业和小手工业相结合的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占主要地位，封建经济远没有解体。中国和当时先进的西欧国家相比，仍然存在着很大差距。

第68章　边疆的开发

打牲乌拉

英和

投宿打牲处，问丁盈万家。

山林聊托迹，烟水是生涯。

老蚌应成孕，寒鱼亦可叉。

攀条寻树蜜，结实仰松花。

寺僻春光少，人来夕照斜。

边门方百里，行不厌风沙。

英和（1771~1840） 清代书画家。字树琴，号煦斋。

【注释】

乌拉：满、蒙语中"差役"的意思。打牲乌拉也就是清代在东北地区专门为皇室采集或渔猎的人。

问丁盈万家：问到人口数量，回答说已经超过万户了。

聊托迹：姑且寄身。

边门：柳条边的门。柳条边是清初在东北修建的隔离墙，不允许汉人到东北从事生产活动。

作者诗中描绘了东北地区人民的生产生活情况，随着国家的统一，清代边疆与内地经济文化交流的不断发展，边疆地区的经济也有很大进步。

华北与西北

北部边疆的蒙古人民，和许多从中国内地来的汉族农民一道，共同推进了边疆地区的农业生产。蒙古地区不少牧地被改作农田，谷子的产量大大增加，价格比北京还要便宜许多。山西和北京有大批的商人到这里来经商，这里的皮商和畜商也经常到内地去跑生意。山东临清的机户专门供应蒙古地区的"哈达"，北京也有专门为蒙古地区生产宗教用品和其他手工艺品的商号。恰克图是漠北的富庶之区，归化城和多伦诺尔也成为商旅聚集的商贸中心，而库伦、张家口更是得到了空前的发展。

乾隆中期，天山北路的厄鲁特蒙古，已有屯田四十多万亩，而且已经开始生产水稻。这里不仅大批汉人涌入，而且还有从吉林、黑龙江等东北地区迁来的达斡尔族和锡伯族人。乌鲁木齐已发展为西北地区的大城市，这里已经商贸繁华，繁荣富庶，可比关内中原地区。伊犁也有相当的发展，所产的煤、铅都很有名。天山南路的灌溉面积进一步扩大，农业产量增加，出现了不少商业贸易中心如和阗的玉器、丝绸，喀什噶尔的五色绒毡，阿克苏的百货，叶尔羌的土特产，都吸引了内地许多富商大贾前来经商贸易。西北地区的肃州（酒泉）已成为内地与新疆地区进行物资交流的中转站。

西南与东南地区

成都机户织造的"哈达"专门供应西藏使用，内地的茶叶、布匹、陶瓷、绸缎大量进入西藏，内地的商人也不断涌来贩运大黄及冬虫夏草之类等西藏产的药材。一些民族，尤其是蒙古人，经常到拉萨朝圣布达拉宫，同时也进行日常贸易互通有无。广大人民之间小宗贸易和零散交易主要在四川的打箭炉进行。在打箭炉，四方商品是应有尽有，商人遍布城中，商贸繁华，素有"小成都"之称。由于汉族人增加，云南、贵州的生产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台湾和海南岛的各族人民，随着与内地经济文化联系的进一步加强，社会生产也获得了进一步的发展。在台湾出现了更多的汉族居住区，高山族人民向汉人学习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使得粮食产量大增；著名的台湾蔗糖则远销到天津和东北地区。这时的高山族人民已经学会了淘金、冶金、制瓷和纺织等技术，他们的生活水平有了明显的提高。海南岛上的黎族人民与汉族商人也互通有无，并且学习汉族文化，发展农业，风气大变。

东三省

东三省被清朝视为自己的发祥地，因此，朝廷一向实行严厉的封禁政策，不允许汉族人出关开垦土地。顺治十八年（1661），清廷修了从盛京到开原威远堡的"老边"，康熙时又修了从威远堡到吉林北边法特哈的"新边"，也就是常说的"柳条边"。目的是不允许汉人越边进入东三省，后来又将柳条边向西延伸，以防汉人由蒙古地区进入东北。但是， 经济的高度发展和土地的兼并集中，最终还是迫使内地无地少地农民纷纷"闯关东"。到乾隆中期，关东的汉人越来越多， 柳条边已形同虚设，禁令也成一纸空文。到了乾隆五十六年（1791），清廷被迫让步，开放大凌河牧场，允许农民开垦田地三十一万多亩。

乾隆年间，东北地区的城镇也开始繁华起来，榨油、制粉、浇蜡、滤蜜、陶瓷、纺织、印染、造船等手工作坊日益增多。"直隶邦"、"山西邦"等关内商人大量涌入东北，江苏的茶、北京的靛、奉天的盐，被大批量的贩卖到东北。黑龙江南北各族人民把皮毛、人参、药材、山货运到齐齐哈尔，与各地商人进行昼夜不停的交易。 清朝繁荣时期，各族人民在共同开发边疆方面所取得的成就是以前任何一个朝代所不能比拟的。边疆经济的发展及其与内地经济联系的进一步加强也有利于多民族国家的统一。

第69章　资本主义萌芽的缓慢增长

景德镇瓷都

罗振寰

窑烟绕缭入云天，

稀世珍奇今古传。

巧匠能工添秀色，

瓷都飞跃着先鞭。

罗振寰（1927~） 当代诗人。江西修水人， 著有《养身诗抄》《晚霞集》。

作者在诗中描写了景德镇瓷器生产的盛况，同时也赞颂了手工劳动者的高超技艺。景德镇的瓷器生产，专业化程度高，分工精细。由于需求量大，在清朝中后期，这里已经比较普遍地使用了雇佣劳动者，他们在劳动之后可以领取报酬； 与之相对也出现了一些资金雄厚的老板，他们出资雇佣劳动者进行生产。这种情况的出现说明当时已经产生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

纺织业

明代后期出现的资本主义萌芽，在清军入关后的战火中，曾一度遭到摧残和抑制。经过康熙、雍正、乾隆时期，社会生产和商品经济逐步得到恢复并发展，资本主义萌芽也具备了发展的条件。在清代，丝织业是资本主义萌芽比较集中的行业。当时，江宁、苏州等地出现了一些很富有的机户，经营着较大的手工业作坊或工场。如江宁在康熙以前，官府限制织机的数目， 规定机户的织机不得超过一百张。随着丝织业的发展，这种限制到康熙年间就被取消。苏州机户雇工经营的情况也很普遍。前来应雇的有长工，也有临时工，有的"计日受值"，有的"计工受值"，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江宁、镇江、苏州等地出现一些大的包买商，他们开设帐房专门从事资本主义方式的经营，这样的账房拥有大量的织机和原料，或自行设机督织，或将织机、原料分给小机户进行生产。这种账房规模往往很大。在这种帐房周围有众多小机户及织工受其支配，形成资本主义的雇佣关系。

在棉布加工业中的资本主义萌芽也很明显。在苏州就有许多踹坊出现。这种踹坊是专门为整理加工染完色的棉布而特设的。踹坊的经营者称为包头，包头提供原料、工作场所，招集工匠工作，包头从中抽取部分银钱，作为房租等收入。布商成为雇工的资本家，踹匠成为受雇的工人，包头坊作为介绍人，从中渔利。

矿冶业

在矿冶业中，冶铁、铸铁、采铜、采煤等部门都有资本主义性质的工场手工业出现。在陕西南部山区有许多由商人出资经营的铁厂，规模很大，用工非常多。这样的铁厂显然已具有资本主义性质。康熙年间，广东有不少大规模的私人冶铁工场。据记载，一个炉场，场内需要炉工二百多人。场外各种工人达到五百人，生产的生铁全部销往佛山，以供鼓铸之用。这样的炉场也应该是资本主义手工工场。雍正年间，这样私人经营的炉场在广东更多。广东南海县佛山以铁器铸造著称，铸铁厂有工人数千，这也已经有资本主义性质。云南的采铜业极为发达，私人铜厂非常多， 大厂工人有数万人，小厂也有数千人。铜厂开办需要巨额资金，每开一厂，需银十万两或二十万两不等；铜厂的雇工有两种：一种是"亲身兄弟"与厂主按比例分财；另一种，是"月活工"来去自由， 按月领取工钱。这第二种的"月活工"可以被看作资本主义性质的生产关系。

在制瓷业方面，乾嘉年间，江西景德镇已有民窑二三百家，专业制瓷者有数千人。这些民间的制瓷者，有的专门做坯，称为坯坊。有的专门烧窑， 称为窑户。民间陶户大多数都是小户人家。当然也有一些大户使用雇工。像这样的坯房雇工比较多， 可以说就是工场手工业了。江西景德镇的制瓷业中， 已经出现资本主义性质的工场手工业。

在制盐业方面，四川省的井盐业非常发达，盐场众多，用工数量庞大。这种盐场的生产关系已具有资本主义性质。陕西的木材加工业，包括采伐、加工等，这些木厂的经营者都是资金雄厚的大商人， 工人全都是雇佣而来。陕西的造纸厂也很多，这些造纸厂也都产生了资本主义性质的萌芽。

商业资本

随着商品生产和交换的发展，清代大商人从事手工业经营的现象逐渐增多，出现了商业资本向产业资本转化的趋向。清代手工业生产达到这样一个水平，必然需要投入相应数量的资本。嘉庆时期，上海、崇明、通州、海门一带，已不乏拥四五十只船的船商。当时造船一只，需银七八千两。这些大船商的资本， 单是投在造船之上，至少在三四十万两之间。这些大商人积累的巨额资本，不是一般手工工场主所能望其项背的。在一般商业中，也有不少商人拥有大量的资本。十八世纪时，江浙粮商在镇江、苏州、杭州、湖州等处，遍设粮仓，各仓经常积谷至数十万石。像这样大量地囤积粮食，没有巨额资本是难以做到的。乾隆十八年至四十九年间，广西商人经营铁冶工场， 炼铁炉多达236 座，雇工无数。南京的丝织业，由业主代料给机户，机户织成送缎，业主按质按量论价。多数机户在一个资本家命令下，生产同一商品，使家庭手工业者（机户）成了在自己家中为资本家工作的雇佣工人。

总体来看，清代的工商业自清初至嘉庆时期有所发展，工商业中的资本主义萌芽已处在发生或成长的过程之中，但发展的速度较慢，在整个中国的社会经济结构中，封建经济仍然居于支配的地位。

第70章　社会矛盾集聚

挖煤叹

奕绘

山坳一簇人耶鬼？

头上荧荧灯焰紫。

木鞍压背绳系腰，

俯身出入人相尾。

穴门逼狭中能容，

青灰石炭生其中。

奕绘（1799~1838） 字子章，自号太素，爱新觉罗氏，清高宗曾孙。著有《子章子》等。

【注释】

山坳一簇人耶鬼： 山窝间一堆，是人还是鬼？

荧荧：光线微弱的样子。

木鞍：指像马鞍一样的木制的背煤器具。

相尾：相互跟随。

青灰石炭：煤炭。

这首诗描写的是作者本人站在煤穴之上所看到的情景，反映了清朝挖煤人的辛苦劳作、艰难遭遇、悲惨处境。大清王朝在乾隆后期便已开始走上下坡路，在太平盛世的掩盖下，吏治腐败，社会黑暗，弊病丛生，民生艰难。整个统治集团从上到下都已成为社会的寄生虫，靠榨取人民的血汗维持他们的奢侈生活。

社会矛盾

乾隆后期，清朝走过了全盛阶段而逐渐衰微。首先是土地兼并严重，社会矛盾尖锐。大地主田连阡陌，广大贫苦农民无地可耕，沦为佃农、雇农。地主出租土地，收取高额地租，地租往往达收获量的一半以上。地主还采取超经济的强制手段，逼迫农民服劳役，送节礼，进行人身控制。雇农或做长工，或做短工，工资微薄。农村中还有相当数量的自耕农，在自己的小片土地上耕作，一遇天灾人祸即倾家荡产。在土地急剧兼并、封建剥削苛重的情况下，清代的人口却在迅速增长。康熙时在册的丁数近二千五百万，加上妇女老幼与隐匿人口， 估计总人口约一亿多人。乾隆六年（1741）， 全国第一次人口统计为一亿四千万人。一百年后，即道光二十年（1840）增至四亿一千万。人口增加三倍，但耕地面积并未相应增加。乾隆五十九年，全国人口三亿七千零四十六万，全国耕地约有九亿亩， 每人平均占有耕地不足三亩。人多地少，谋生困难，矛盾十分突出，再加上历年发生水旱虫灾，粮价腾贵，饥民遍野，社会秩序日益动荡。

政治腐败

与此同时，统治阶级却骄奢淫逸，皇室铺张挥霍，供应浩繁。康熙、乾隆多次巡幸，开倡了奢糜之风。贵族王公、官僚富商无不宅第巍峨，婢仆成群，金货山积， 整日花天酒地。官场贪污腐化，贿赂公行。乾隆后期屡兴大狱，诛杀很多大贪官，但并不能扭转腐败风气。贪污之风影响到军队，各级将领克扣军饷， 竞尚浮华，任意役使士兵，士兵不得温饱。军政废弛，纪律败坏，士无斗志，武装力量大大削弱。八旗兵到了这时，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一有战斗，他们总是叫乡勇在前，绿营居中，自己则跟在后面进行观望。可是，粮饷照样优于绿营兵，优越的地位和待遇使他们堕落为毫无战斗力的寄生虫。而这种寄生的八旗兵，总共有二十二万多人。入关时圈给他们的地，也卖得差不多了，还照样吃喝玩乐，到最后只好仰食于朝廷的恩赐。康熙时，朝廷先后两次发放国帑一千二百多万两，但他们不出两年便花得精光；朝廷又向他们发放官债，八旗却只借不还，最终还是蠲免了事。绿营兵共有六十多万人，他们的兵饷本来不及八旗兵，再加上军官的克扣，甚至连战马的粮秣也被克扣。雍正年间，绿营兵即已基本丧失战斗力，但乾隆时却又为其增饷一千七百多万两。

人民斗争

从康熙中叶到乾隆中叶，清朝的统治相对稳定。除康熙六十年（1721）台湾发生朱一贵起义，一度占领全台湾之外，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但存在着分散、零星的斗争。汉族的中下层怀念明朝， 打着"反清复明"等旗号从事反清活动，但都时起时落，终被清政府扼杀。还有全国各地的抗租抗粮斗争，农民不给地主交租，不给政府纳税。这些斗争虽然分散、细小，但却频繁、普遍。一旦条件具备，自发的经济斗争便有可能转化为起义和战争。此外还有城市中手工业工人的斗争，要求增加工资， 改善待遇，反对压迫，但城市中的工商业者和工人， 尚未形成可以和强大的清政权相抗衡的力量。清前期，各种反清力量还很微弱，但阶级矛盾在发展，不稳定因素在滋长，白莲教、天地会这类民间宗教和秘密结社正是在这样的土壤中得以生长、传布。白莲教是传统的宗教迷信组织，盛行于北方农村；天地会则流传于东南地区，始创于清代（或说康熙时，或说乾隆时）。这类民间宗教和秘密结社， 在阶级斗争激化的时候成为下层人民反抗现存统治的强有力的工具。

以乾隆三十九年（1774）山东临清的王伦起义为契机，揭开了清中叶农民起义的序幕。起义虽很快被镇压下去，但因其发生在清朝统治的核心地区， 所以全国震动，影响极大。此后，台湾林爽文起义、湘黔苗民起义、川楚白莲教起义相继爆发，严重地打击了清王朝的统治。上述起义虽被镇压下去，但阶级矛盾并未缓和。

第71章　台湾林爽文起义

无题

弘历

三月成功速且奇，

纪动合与建生祠，

垂斯琬琰忠明著，

消彼萑苻志默移。

台地恒斯乐民业，

海湾不复动王师，

曰为曰毁似殊致，

崇实斥虚政在兹。

弘历（1711 ～ 1799） 清高宗乾隆皇帝，清朝入关后第四代皇帝。有《乐善堂诗文集》。

【注释】

建生祠：为平定台湾的功臣建立生祠。

琬琰：琬圭与琰圭，常比喻晶莹美好的事物。

萑苻：常用来比喻强盗，这里指起义军。

海湾：台湾。

王师：清朝的军队。

康熙年间统一台湾后，清朝统治者对台湾人民进行疯狂的压迫和剥削。台湾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内地官僚都争着到台湾去当官，以拼命进行搜刮。因此， 台湾人民不断掀起反清武装起义。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林爽文领导的起义。乾隆作此诗，说的就是起义被平定后清廷立功臣生祠来震慑台湾人民的事。

天地会

台湾的林爽文起义是在天地会领导下发动的。天地会是清代民间的一个秘密结社，或称三合会、三点会。称天地会者，因为它尊崇天地，入会时拜天为父，拜地为母， 所以取为会名。天地会创始于乾隆中叶，没有一套完整的斗争纲领，它们提出的主要斗争口号是"顺天行道"、"灭清复明"。天地会的特点之一是宗教色彩比较淡薄， 不像白莲教那样依靠宗教信仰来组织群众，而是依靠内部纪律来组织群众和巩固组织。天地会另一特点就是结会自由，会众之间平等相待。天地会的会首由会众公推， 其下则按年龄排次序，入会后不论职务高低，都以兄弟相称，所以天地会又称兄弟会。天地会的社会成分很复杂，组织比较松散，派系很多，小刀会、添地会、平头会等各地山堂林立，互不统属，各行其是，无直接联系， 这种情况决定了天地会始终没有形成一支统一、强大的社会势力。天地会的活动地区主要是东南各省和长江流域。广东最盛，其次是广西、福建、江西、湖南等省。以后又在南洋一带华侨中发展。乾隆以后， 天地会的活动日趋频繁，多次发动反抗清朝的武装起义。

林爽文起义

乾隆五十一年（1786）， 在台湾爆发了以林爽文为首的大规模的武装起义。林爽文是福建漳州人，因家贫难以度日，便随父迁居台湾。他参加了天地会，并成为其中的一个首领。天地会得到群众的拥护和支持，入会的人越来越多。清政府感到天地会是个威胁，对天地会成员大加搜捕。林爽文看到时机已经成熟，便于这年一月正式发动起义，一举攻下彰化。台湾南部的庄大田起兵响应，并于一月底攻下了凤山。

林爽文起义的消息传来，乾隆非常震恐，严令台湾总兵柴大纪镇压。官兵腐败不堪，在起义军的进攻下迅速崩溃，柴大纪只能困守府城。乾隆帝命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陆军提督任承恩率军往援， 都被林爽文打败。乾隆帝见两位提督赴台无功，遂严旨召还，再命提督常青为靖逆将军，往台湾督师， 又命闽浙总督李侍尧调粤兵三千人，浙兵三千人， 驻防满兵一千人，赴台助剿。常青等人率军在府城外与起义军相遇，看到起义军漫山遍野而来，不知有多少人马，吓得常青慌忙撤军，退入城中。乾隆帝屡次遣人催问，常青只是一再请求增派援兵。"海湾不复动王师" 这时，乾隆帝越发感到台湾问题的严重，将常青革职查问，加派大将福康安为统帅，以悍将海兰察为先锋，率大军入台。因柴大纪守城有功，升任他为陆军提督参赞大臣。乾隆帝命柴大纪护民出城，与福康安合兵一处， 再图进取。但是柴大纪没有遵命，上疏奏道："诸罗是府城的屏障，如果诸罗沦陷，府城也就危险了。坚守半年来，已经深沟高垒，防守甚坚。如果一朝弃去，难以克服。再说城内有四万百姓，也不忍抛弃任敌屠杀，因此只好固守待援。"乾隆帝览疏，不仅没有因他违命而加以惩治，反而传旨到台湾，对柴大纪大加升奖。乾隆封柴大纪为义勇伯，并改诸罗县为嘉义县，等到战事结束后，让他和福康安一起进京受赏。

福康安命海兰察率先进入台湾。海兰察佯称要进攻大里栈，暗中却直趋嘉义城。因大里栈是起义军的根据地，存放着大量的粮草辎重，林爽文生怕大里栈有失，遂分兵急救。实际上，海兰察只以少量兵力佯攻大里栈，而主力进攻嘉义。在清军优势兵力的攻击下，起义军被迫撤离嘉义。起义军包围嘉义城已半年多时间，眼看就要攻下，却功败垂成。清军云集大里栈，林爽文战败，逃到高山族居住的深山密林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林爽文被清军俘获，解往北京被处死。台湾南部以庄大田为首的起义军也很快陷于失败。

林爽文起义历时一年又两个月，战火燃遍台湾全岛。清朝动用七省兵力，两易统帅，军费耗银达千万两，付出了巨大代价。清朝的腐朽和虚弱也进一步暴露出来。

第72章　白莲教起义

泰极否来

夏仁虎

如何正寝忽成灾，

泰极应和否渐来。

爱将不还川楚扰，

上皇空望捷音回。

【注释】

"如何"句：说的是乾隆六十年乾清宫遭灾之事，认为这是清朝盛极而衰的征兆。

爱将：指清朝名将福康安。

川楚扰：指白莲教起义。

夏仁虎（1874~1963） 近代学者。字蔚如， 江苏南京人。

夏仁虎这首诗写的是清朝中期白莲教大起义爆发时候的情况。乾隆晚期，清

王朝已走向衰落，土地兼并日益严重，灾荒连年，吏治腐败，这导致了历时九年

的川、楚、陕白莲教大起义。

白莲教

白莲教是我国历史上产生较早的民间宗教之一，可追溯至东晋。在元朝时便已在民间秘密流传，传播广泛，多次成为农民起义组织、动员群众的工具。明清两朝由于专制集权政治高度发展，对于民间团体包括被认为有碍于封建统治的宗教团体在内，总是严加禁绝。清朝尤为严厉，下令各官如遇各色教门， 即行严捕，处以重罪。白莲教源出于佛教的净土宗，以西方净土白莲池的理想为最终归宿。其根本教义可归结为"真空家乡，无生老母"这八字真言，向人们宣传避免劫难，走向光明的途径， 对广大劳动人民具有很强的吸引力，信奉者越来越多，甚至往往是举家入教。为躲避清政府的镇压，出于小生产者分散的特点，白莲教在各地实际活动中的名称、派别也很多，有闻香教、天理教、八卦教、清水教、龙华会、弘阳教、罗祖教等数十百种。各教派的经卷也带有浓厚的民间色彩，多采用民间流行的歌谣、曲调等形式写成，通俗易懂，传播极广。其各地教首为逃避官府的监视，乔装打扮， 或充医卜，或充贸易，遍历各村，亲自传徒。而入教者也须按贫富出"根基钱"作为入教之费。由于入教可以得到互助支持，有患相救，有难相死，很受下层劳动群众的喜爱。教徒有严格信条，坚守机密，不畏强暴，至死不悔。

白莲教大起义

川楚陕豫一带，流民较多，是白莲教流传甚广的地区，对于这一"邪教"，清政府历来采取坚决镇压的政策，大肆捕杀教首和教众。地方官吏更借机多方勒索， 弄得人人自危，一片恐慌，危机四伏。嘉庆元年（1796）正月，张正漠、聂杰人首先在湖北宜都、枝江揭竿而起，姚之富、王聪儿也聚众万人，响应于襄阳，川、陕各地的白莲教组织也风起云涌，掀起了大规模的武装反抗斗争。清政府对此十分恐慌，立即派湖广总督毕沅、湖北巡抚惠龄、西安将军恒瑞调集数省兵力前往进剿。在敌众我寡的形势下起义军损失很大，不得不于嘉庆二年分兵突围，一度大获全胜。但由于义军内部自身的矛盾， 使各支义军的首领不能以大局为重，不能联合作战。在清军的合围之下，嘉庆三年春，湖北义军被清军围困于湖北郧西县三岔河。王聪儿、姚之富率军奋战，伤亡殆尽，二人坚不投降， 跳崖牺牲。四月 ，四川起义军首领王三槐也被清军诱杀。起义转入低谷，清政府再度采取"坚壁清野" 的方针，筑堡固守，使起义军陷入困境之中。嘉庆五年白莲教首领刘子协被俘，次年，徐天德等人也相继牺牲。但起义军仍坚持斗争，直到嘉庆十年， 清政府以耗资白银二亿两，牺牲高级将领二十余名的惨重代价，才将起义镇压下去，这次起义波及五省，历时九年，给清政府以沉重打击。

天理教的壮举

天理教是白莲教的一个支派，又名八卦教、荣华会，对农民和失业者颇有吸引力，入教者甚众。主要流行于河北、河南、山东一带。嘉庆十八年， 林清、李文成领导的直豫鲁天理教起义，是发生在清朝心脏地区的一次重大斗争。

两人本来商定于这年九月十五日起义。但由于计划泄露，李文成被捕入狱。李妻张氏率领教众于九月七日在河南滑县提前起义，救出李文成。清朝立即令直隶总督温承会同河北总兵南下镇压，并命豫、鲁两省和徐州之兵从两侧围击，致使李文成不能按约定计划率军北上。林清则在京畿地区按约定时间起义，派出的矫捷徒众在太监接引下，分两路从东、西华门突入，进攻皇宫，在隆宗门与护卫清军展开激战。由于敌众我寡，林清的教徒又未能全部突入，加上李文成部受阻，又使原来的配合计划未能成功，林清义军很快失败。今天的隆宗门匾额上还保存着一支当年起义军的箭头。河南滑县的起义军也在清军的围攻下日渐失势。十一月，李文成战败自焚而死。其妻张氏率众坚守滑县城池，直至城陷，不屈牺牲。天理教起义虽历时很短，但由于它爆发在清朝统治的心脏地区，对封建统治的打击却是十分沉重的。

第73章　清代建筑与园林艺术

圆明园词（节选）

王闿运

宜春苑中萤火飞，

建章长乐柳十围。

离宫从来奉游豫，

皇居那复在郊圻？

旧池澄绿流燕蓟，

洗马高梁游牧地。

北藩本镇故元都，

西山自拥兴王气。

王闿运（1832~1916）， 近代学者。字壬秋， 又字壬父， 湖南湘潭人。著有《湘绮楼诗集》。

【注释】

宜春苑：秦代离宫名，借指圆明园。

建章长乐：汉宫名。诗中借指圆明园。

离宫：皇帝正宫以外供游览、避暑等用的临时居住的宫室。

郊圻：郊外。

旧池：圆明园前临北京西山，环以西湖。西湖即《水经注》所说"燕之旧池"。

洗马高梁：水名，在北京西郊，旧池之水东流入此。

"北藩"句：北京原是藩镇所在，至元朝， 正式建都于此。

西山：指北京西郊。

王闿运这首诗描写了圆明园的兴衰发展历程。清朝在大型宫殿与皇家园林建筑方面取得了突出的成就，圆明园是其中的一个杰出代表。随着社会经济的恢复与发展，清代的园林与建筑都取得了很大成就，在世界上也是久享盛名。

圆明园

圆明园本来是雍正帝当皇子时的"赐园"，雍正即位后，开始大规模修建，雍正三年（1725）建成，为春、夏、秋三季临御听政之所。乾隆时，恢拓营缮，宏观大起。园中有正大光明等40 景，丰富多彩，千姿百态。以后历朝又大大增修扩充， 前后历时150 年，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建成规模宏敞的皇家园林，包括原来的圆明园和后来合并的长春园和绮春园，总共占地5000 余亩。全园综合了杭州西湖的曲院、海宁的安澜院、苏州的狮子林和惠山的秦园等名园的特色，以水景为主题， 河渠溪流回环萦绕，假山、土冈、石堤、岛屿散布其上， 宫殿、楼阁、亭轩、馆榭错落有致。嘉树翠竹、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或富丽堂皇、雍容华贵、或诗情画意，妙超天成；或素洁淡雅、意境高远。园明园的建筑又吸取了西欧园林建筑艺术，按西方建筑原理和风格设计制造了西洋楼、人工喷泉，真可谓兼采我国南北园林之名胜，并收中外建筑艺术之精华，成为当时世界上最伟大的园林建筑之一，是我国劳动人民的杰作。咸丰十年（1860），英法联军攻入园内，肆意抢劫，放火焚烧，使整个园林变为废墟。

避暑山庄

避暑山庄又称热河行宫、承德离宫，为清代帝王避暑之所。康熙二十年（1681）， 康熙皇帝在今河北围场县设木兰围场，以后每年到此秋猎，承德遂成经常驻跸之地。为团结蒙、藏和新疆上层人物，并为避暑享乐，康熙于四十二年下令在该地选择"灵境天开，气象宏敞"之处叠石筑垣，修建山庄。乾隆五十五年（1790）峻工。整个山庄占地560 万平方米，分为两部分。南为宫殿区，是皇帝处理政务、举行庆典、会见外国使臣和帝后歇息的处所，包括正宫、松鹤斋、万壑松风和东宫（已毁）四 组建筑。北为苑景区，由湖区、平原区和山区三部分组成。湖区是山庄风景的中心，被洲岛桥堤分成若干小湖，仿照镇江、苏州、嘉兴、西湖等处而造的亭台楼堤最为突出。山庄建造参照了全国各地的自然地理风貌，集中融合了南北园林的特点。园内山势巍峨，因山置景，疏密相间，曲水澄波，交相辉映，形式各异的殿堂廊庑、桥亭楼阁、寺庙塔碣镶嵌其间，堪为国内少有的风景胜地。

外八庙

康熙五十二年康熙帝六十寿辰，蒙古诸部王公台吉前来祝贺并请建立寺庙，为皇帝祝福。康熙认为热河地处中外之交，又是自己避暑之地，诸藩朝觐较为便利，就指定在避暑山庄之东建筑溥仁和溥善二寺。乾隆二十年（1755），准噶尔被平定，当年十月乾隆大宴卫拉特四部旧附及新归人众于山庄， 为纪念平定厄鲁特蒙古准噶尔部族首领噶尔丹煽动的武装叛乱而建普宁寺于山庄北麓。二十五年，又在普宁寺之东南隅建普佑寺。二十九年，又因准噶尔降人迁居热河，在山庄东北建安远庙。三十一年，因杜尔伯特、左右哈萨克等新附，于溥仁、溥善二寺和安远庙之间建普乐寺。三十二年至三十六年，在山庄后建普陀宗乘之庙。三十七年，建广安寺。三十九年，在普院宗乘之庙西建殊像寺。三十九年，在广安寺西仿浙江海宁安国寺的罗汉堂建罗汉堂。四十五年，乾隆七十寿辰， 在普陀宗乘之庙东建须弥福寿之庙。此处寺庙，总称外八庙或外八寺。今有溥仁寺、普宁寺、安远庙、普乐寺、普陀宗乘之庙、殊像寺和须弥福寿之庙七座。外八庙的建筑吸取了我国各族建筑艺术的特点，是清代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巩固和发展的历史见证。

布达拉宫

在今西藏拉萨市西北角，平地隆起一山，为布达拉山。相传唐时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始建宫殿于上。顺治二年（1645）始，五世达赖剌嘛和弟巴大事营造，方具今日规模。宫殿就山势叠砌而成，高13 层、178 米，东西长400 余米。内有宫殿，正厅、灵庙、佛殿、经堂、平台和庭院等。群楼高耸，崇阁壮观。五座宫顶，覆以鎏金瓦。殿内两座金制灵塔遍缀珠宝和璎络，镶嵌各色玉石、珍珠、玛瑙和用翡翠雕就的花朵。塔两边悬垂五彩的子叶飘带。塔顶四个大飞檐，上缀人面鸟身金像，下系铃铎。整个宫殿外观气势宏伟，体现了汉藏文化的融合。布达拉宫是历世达赖坐床、理政之处，也是他们圆寂后的埋骨处所。宫殿中保存了大量雕塑、壁画，明清两代敕书、印鉴、礼品、匾额等，今已成为历史文物的宝库。

第74章　明清之际的进步思想家

秋山

顾炎武

秋山复秋山，秋雨连山殷。

昨日战江口，今日战山边。

已闻右甄溃，复见左拒残。

旌旗埋地中，梯冲午城端。

一朝长平败，伏尸遍冈峦。

北去三百舸，舸舸好红颜。

吴口拥橐驼，鸣笳入燕关。

昔时鄢郢人，犹在城南间。

顾炎武（1613~1687） 明清之际学者、思想家。字宁人，号亭林， 江苏昆山人，著有《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等。

【注释】

右甄、左拒：阵名。

梯冲：云梯和冲车， 都是攻城的器具。

长平败：指公元前260 年秦赵长平之战， 秦坑杀赵降卒40万人。

舸：大船。

吴口：泛指长江下游和太湖流域的口岸。

橐驼：骆驼。

燕关：指北京。

鄢、郢：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都城。公元前278 年，秦军攻破郢，齐国都城守门的官吏向齐王报告说， 鄢、郢的大夫不想投降秦而来齐国都城南门的有数百人。

曾经亲历抗清斗争的顾炎武这首诗中写的是清军南下时，江南人民抵抗清军及清军的烧杀掳掠、残害百姓的罪行，对于明朝大好河山的破碎和江南地区遭到摧残表达了无限的哀愁。明清之际，社会动荡，阶级矛盾与民族矛盾错综复杂， 资本主义萌芽缓慢发展，反映在思想领域，产生了一批具有民主色彩的思想家， 其中的代表人物有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

黄宗羲

黄宗羲（1610~1695），字太冲，号南霍，又号黎洲，浙江余姚人。明末参加了反对阉党的斗争，明亡后又积极进行抗清斗争。一生著述颇丰，代表作有《明夷待访录》《明儒学案》《宋元学案》等。其自然观具有朴素的唯物主义的因素，主张理气一元论；在认识论上，则受到王阳明心学思想，陷入主观唯心主义。他在思想上的杰出贡献更多地体现在政治思想方面。他认为君主专制是国家之大害，是造成社会危机的根源，反对"以君为主，天下为客"的现实。主张改一家一姓之法为天下之法，提倡"法治"， 反对"人治"。在经济上，他反对重农抑商，主张工商都是国家的根本，都应该受到重视。他治学严谨，主张通经致用，认为学习的目的就在于为现实社会服务。他的这些具有民主色彩的进步思想，反映了城市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萌芽发展的要求，其影响十分深远。

顾炎武

顾炎武少年时性格耿直，与同乡归庄关系很好。他们共同参加复社，抨击时政。清兵入关后， 顾炎武与归庄、吴其沆共同起义，准备抵抗清军， 结果失败。吴其沆牺牲，顾炎武与归庄侥幸逃脱。顾炎武的母亲王氏为躲避兵祸而逃到了常熟，清兵占领常熟之后，绝食而死，留下遗言要顾炎武坚决抗清，不能背叛民族。顾炎武自从四十五岁开始， 为躲避仇杀而游历北方，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的足迹几乎遍及北方每一个重要城市。他出游的时候，用两匹马和两头骡子驮着书跟着自己，随走随记，实地考察，他的成就主要产生在这段时期。晚年定居华阴，终身不仕清。著有《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等。他的哲学思想基本是唯物的, 认为宇宙是由物质组成的，规律存在于具体事物之中。政治上他也抨击君主专制。他还将封建社会的国家与天下区分开来，指出"亡国"与"亡天下"的不同, 这种主张在当时是很有进步意义的。治学上，他主张"经世致用"、"明道救世"，以解决社会或时代提出的实际问题，反对不务实学的空谈风气。

王夫之

王夫之（1619~1692），字而农，号涢斋，人称船山先生，湖南衡阳人。他也参加了抗清斗争。他在哲学上的成就远远高于黄、顾，著有《张子正蒙注》《周易外传》《尚书引义》《思问录》《黄书》《噩梦》等。王夫之把我国古代的唯物主义思想发展到了一个更高的水平。他承继了张载"太虚即气"的主张，提出气是构成宇宙的物质本体。同时，他还认为物质是可以转化的，却是不可消灭的。对于理和气的关系，他也作出了唯物主义的阐释，认为理是依赖气而存在的客观规律。从而有力批驳了程朱理学客观唯心主义的谬论。他还丰富发展了古代对立统一的辩证思想。强调"动"是经常的，绝对的"静"则是暂时的，相对的事物也正是在对立统一的运动中得以发展与更新，驳斥了形而上学的静止观点。认识论上，他认为客观事物是第一性的，人的认识是第二性的，认识必须符合客观事物。他还强调了形、神、物三者间的关系和作用。这些唯物主义的见解都是十分可贵的，是中华思想宝库中的精华。王夫之政治思想的主旨是"循天下之公"。在这个主旨下，他猛烈抨击"孤秦"、"陋宋"，深刻揭露了秦始皇及历代帝王把天下当作私产的做法。

平民思想家颜元

颜元（1635~1704），字易直，号习斋，河北博野人。幼年因家贫被收为朱姓养子。他八岁的时候跟随吴持明学习。吴持明喜欢谈论行军打仗，善于骑射，会武术，颜元小时候跟随在他的左右，受他的影响很大。他三十九岁的时候，才重新改回颜姓。长期贫困的农村生活和青年时期"用力农事"的经历，使他对社会矛盾和人民的疾苦有所了解，从而形成注重"躬行践履"、讲求功利、反对空谈性命的思想。颜元一生主要以行医、教书为业，曾南游访问一些知名学者，与之论学辩道。

颜元是明末清初杰出的教育家。他深刻地批判了程朱理学脱离实际的书本教育，竭力提倡"实学" 和"实用"的教育。他的教育思想对近代教育的发展起了革新的作用，在中国教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第75章　文化专制与思想禁锢

咏史

龚自珍

金粉东南十五州，

万重恩怨属名流。

牢盆狎客操全算，

团扇人才踞上游。

避席畏闻文字狱，

著书都为稻梁谋。

田横五百人安在？

难道归来尽封候？

龚自珍(1792 ～ 1841) 清末爱国思想家、文学家、学者。字伯定， 更名易简，又更名巩祚，字定庵，浙江仁和人。后人辑有《龚自珍全集》。

【注释】

团扇人才：手持团扇的宫内女官。

稻梁谋：指谋生活， 即混口饭吃。

田横：是战国时期齐王田氏的同族。秦末汉初，群雄并起，逐鹿中原，刘邦手下大将韩信带兵攻打齐国，齐王田广被杀， 齐相田横率五百将士退踞海岛。刘邦担心田横久居海岛，后必为患，乃派遣使者去赦田横之罪，要他赴洛阳，并许诺封为王侯，否则就将发兵加以诛灭。田横为顾全大局，保护部属，乃偕同两门客奔赴洛阳。途中，田横深感亡国之耻，拔剑自刎。汉高祖以王者的礼仪葬之。居留海岛的五百壮士奉召进京， 听说田横已死，也都拔剑自刎。

这首《咏史》诗写于道光五年（1825）冬，通过写汉朝史实，借古喻今，旨在揭露清朝政治的黑暗，以及在文化思想领域实行高压政策、迫害知识分子的罪行。以满洲贵族为核心的清朝封建地主阶级，在加强暴力统治的同时，也非常重视对人民的精神统治。清朝在思想、文化领域实行专制主义，其范围之广和禁锢程度之深在我国历史上都是空前的。

尊崇三教

清朝统治者为了达到个人专制和稳固统治的目的，入关之后就对儒、佛、道等有助于钳制思想的精神武器大力提倡和利用。顺治元年（1644），清政府即以孔子第65 代孙孔允植"袭封衍圣公"。次年，更定孔子神位为"大成至圣文宣先师"。康熙帝还亲临曲阜孔庙祭拜， 手书"万世师表"匾额， 以示尊崇。并于康熙二十九年（1690）颁布了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圣谕十六条》，通行全国。另外，清朝统治者对佛教也加以提倡。顺治九年，五世达赖前往北京，受到皇帝接见， 敕封为"达赖喇嘛"的封号。此后，到处兴建、扩建寺院，康熙帝南巡，还为所到寺庙书写匾额。道教以及其他民间有利于统治的宗教或迷信活动，也受到相应的保护与支持。

怀柔士林

对于文化思想领域中影响很大的知识分子，清朝则采取笼络和压制并用的方针。笼络的方法主要有如下几种： 第一，开科举。顺治二年清朝在征服战争之始，即匆忙开科取士。其政治用心不仅仅在于满足封建统治对人才的迫切需要，也有以此缓和汉族社会抗拒心理，借以巩固统治的一面。科举所用八股文之内容、形式较明朝限制更严。 第二，诏举博学鸿儒。康熙十七年，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和地方督抚举荐社会上资深望重、颇有影响的学者为"博学鸿儒"，皇帝亲自接见，并赐酒、赋诗、授予官职，以示荣宠。第三，组织文人撰修明史、编纂图书。在清初的知识分子中，民族意识比较强烈，私修明史以抒亡国之恨者不乏其人。因此，清朝对于明史修撰十分重视，组织大量人才，由政府监修。还编纂大型类书、丛书，以此来消磨一部分知识分子的民族意识和反清思想。同时，在修撰过程中，对有碍清朝专制统治的各种书籍也借机进行查禁与销毁，严格控制一切反清思想的萌发与传播。仅乾隆时期销毁的书籍就有三千多种、六七万卷以上。

大兴文字狱

清朝的文化专制与思想禁锢，最严酷的表现是大兴文字狱。康熙二年发生的庄氏史案，是头一桩著名的文字狱。浙江湖州富商庄廷 ，购得明末学者朱国桢所撰《明史》，请人补写完崇祯及南明部分史实后，署名刻印成书。由于如实记述了女真同明朝的关系，未用后金年号，又以弘光、隆武、永历等年号为正朔，此事被人告发，清廷严加追究，酿成大狱。庄氏家族和为书作序、校补、刻印、销售、藏书等相关人员被杀者70 多人，发配充军者数百， 受株连的江南名士达200 余人。当时，庄廷 虽已死， 仍被剖棺戮尸才罢休。

康熙五十年又有《南山集》案。《南山集》是翰林院编修戴名世所写的一部文集。书中议论南明史实，用了方孝标所著《滇黔纪闻》的内容，亦用了南明诸帝的年号，事情被人告发，戴名世被处斩， 方孝标早死，亦被戮尸，方氏子孙均被充军黑龙江。雍正帝时的吕留良案是最大的一桩文字狱。浙江石门人吕留良是清初的著名学者，有强烈的民族意识。明亡后削发为僧，著书立说，宣传华夷之辨， 于康熙前期病故。但他的著作和思想主张为湖南人曾静所接受。雍正四年（1726）曾静上书川陕总督岳钟琪，以其祖先岳飞事迹相勉励，劝其举兵反清，却为岳所告发。清政府遂兴狱穷治，查出起因在于吕留良的著作。于是，吕被戮尸、示众，吕留良的族人、门生及售书、藏书之人亦被斩首、流放，或配功臣之家为奴婢。雍正帝为了消除吕氏著作的影响，特撰《大义觉迷录》颁行于世，借审讯词和曾静、张熙等"忏悔者"之口，批驳反满思想，籍以巩固自己的统治。他提出不应以地域、以民族作为区分好坏君主的标准。"德"应该是主要的标准。他认为清朝开拓了中国的疆土，创造了今天的太平盛世。再说清的天下来自于李自成败贼之手，并不是得自于明朝。他指出华夷无别，皆是天之子孙，只要能将中国治理好， 就是尧舜一样的好君主，对于曾静的其他言论，他则让曾静自己出面去纠正。乾隆初，曾静亦被处死。雍乾时除从文人论著作中寻找借口，制造罪名外，往往只字片语，也望风捕影，望文生义，亦滥施淫威。残酷的思想禁锢与文化专制政策，虽然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强化专制集权、稳固封建统治的作用，但望文生义的曲解与杀戮，使文人远离社会现实，埋头于故纸堆中，繁琐的考据学盛行起来，而思想、文化的发展却濒于窒息。

第76章　《古今图书集成》和《四库全书》

文渊阁赐茶

弘历

层阁文华殿后峨，

昨春庆宴觉无何。

具瞻楠架 四库贮，

且喜芸编三面罗。

十载春秋成不日，

极天渊海尚余波。

待钞蒇事遗百一，

月课督程仍校讹。

弘历（1711 ～ 1799） 清高宗乾隆皇帝，清朝入关后第四代皇帝。有《乐善堂诗文集》。

【注释】

文渊阁：在北京故宫内，藏《四库全书》一部，建于乾隆四十年。楠架：用楠木做的书架。

四库：《四库全书》分为经、史、子、集四部，故称四库。芸编：古代人们把芸香放在书中以防蠹虫。故称书籍为芸编。蒇：完成。

月课：每月规定的工作量。

文华殿在明朝是皇太子活动的东宫，清朝主要用于举行经筵，即按一定日期， 皇帝和大臣一起讲儒家经典，然后赐茶、赐宴。乾隆皇帝这首诗就是这样一次活动后所写，诗中表现了乾隆对读书与修书的热情。我国历来有盛世修典的传统， 大清王朝在康熙、乾隆年间国力强盛，天下一统。封建统治者为彰显自己的文治武功，先后动用庞大的人力、物力修撰了《古今图书集成》和《四库全书》。

《古今图书集成》

清代所编的类书很多，官修者有张英等编的《渊鉴类函》、何焯等撰的《分类字锦》、张廷玉等编的《子史精华》；私人编辑的有陈元龙的《格致镜原》和潘永因编的《宋稗类钞》等。在清代所编类书中最值得称道的是《古今图书集成》。《古今图书集成》是现存部头最大的类书。其主要编辑者陈梦雷，字则雷，一字省斋，福州侯官人。康熙九年（1670）进士，授翰林院编修。陈梦雷编辑《古今图书集成》是在陪侍诚亲王胤祉读书的时候。到康熙四十五年四月，全书初步编成，分为六个汇编，三十二个志， 六千部，以一百篇为一卷，共三千六百多卷。如果以古人原卷来算，大概有一万多卷。 雍正即位后对陈梦雷独立编撰《古今图书集成》初稿的功劳， 已经只字不提。此后，另任尚书蒋廷锡等重新进行编订校勘，雍正三年（1725）全书定稿。原来的三十二志改称三十二典，卷数定为一万卷。雍正四年，雍正帝制序， 付印。在印本《古今图书集成》上，记的是蒋廷锡"奉敕撰述"，陈梦雷却不曾被提及， 而实际上对此书贡献最大的却是陈梦雷。

类书是查阅资料的宝库，在辑佚和校勘古书上有很大作用，而《古今图书集成》比一般类书所起的作用更大。这首先是因为它体例完善，它分类的层次比一般类书要多。它共分历象、方舆、明伦、博物、理学和经济六编，编下又有三十二典，典下又有六千一百零九部。每部之下包括汇考、总论、图表、列传、艺文等项目。《古今图书集成》在分类上层次和数目如此之多，而且富于条理和谨严性，在按类检寻资料时显然要比其他类书方便许多。

《四库全书》

清代丛书的编刊在明代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其表现首先是注意质量。其次是地域广，数量多。在现有丛书中，有很大部分是清代所编刻。其中著名的丛书有曹溶编辑的《学海类编》、王士汉校刊的《秘书二十一种》、卢文昭校刊的《抱经堂丛书》、鲍廷博校刊的《知不足斋丛书》等。

在清代编辑的丛书中，规模最大，影响最深的是乾隆年间所编辑的《四库全书》。为了充实皇宫的藏书，早在乾隆六年（1741），即已下令征书。乾隆三十七年（1772）正月和十月，又连续颁诏，重申向各地征书的命令。不久，四库全书馆正式于翰林院内成立。遂发展成一场持续十多年的编辑大丛书的壮举。

担任编辑任务的三百多人中，以总纂官纪昀、陆锡熊、总校官陆费墀，校勘《永乐大典》纂修兼分校官邵晋涵、戴震、周永年出力最大。四库全书馆中还使用了几千名负责誊录的人员。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第一部《四库全书》抄写完毕并装潢进呈。接着又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抄完第二、三、四部，分贮文渊阁、文溯阁、文源阁、文津阁珍藏， 这就是所谓"北四阁"。从乾隆四十七年七月到乾隆五十二年又抄了三部，分贮江南文宗阁，文汇阁和文澜阁珍藏，这就是所谓"南三阁"。每部《四库全书》装订为36300 册，6752 函。七阁之书都钤有玺印， 如文渊阁藏本册首钤"文渊阁宝"朱文方印，卷尾钤"乾隆御览之宝"朱文方印。

《四库全书》集中国古籍之大成，收有图书三千四百六十一种，七万九千三百零九卷。由于七部成书时间不同，钞写方式不一，抽补散失又各异，致各部总数并不相同。据统计，文渊阁本共收书籍三万六千零七十八册；文澜阁本原藏三万五千九百九十册。编纂《四库全书》是一项持续十多年的大规模的文化活动，它在历史上特别是文化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一页。但由于是封建统治者主持进行的，又有明显的局限性。

乾隆皇帝组织这项活动，是有政治目的的，这使它产生了很大的消极影响。如前所述，清高宗编纂《四库全书》的原因是为了充实皇宫藏书，以便于他阅读、揣摩、学习历代的统治经验。另外，他还借机对所有的文化典籍进行一次全国性的大清查， 把其中不利于清朝统治的部分，统统除掉，这使许多图书被销毁、改窜。

《四库全书》的编纂尽管有上述局限性，但其积极作用却是不可忽视的。通过《四库全书》的编纂， 从《永乐大典》中辑出了几百种佚书，这在文化史上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四库全书》编成后，许多已刊、未刊的书籍被集散为整，这对于保存防失极为有益。抄成七部，分存于华北、东北和江浙，这对于传播文化是极大的促进。

第77章　清代的史学成就

读史

赵翼

一编青史几千秋，

都入灯前大白浮。

运去卧龙空伐敌，

时来屠狗亦封侯。

六州铸错终存铁，

万里乘风或覆舟。

历历古今成局在，

兴衰不尽系人谋。

赵翼（1727~1814） 清代史学家、文学家。字云崧， 一字耘松， 号瓯北。江苏阳湖（ 今江苏常州）人，著作收入《瓯北全集》。

【注释】

大白浮：即"浮一大白"。本指罚酒，后称满饮一大杯酒为浮一大白。这两句是说灯下读史，读到动情处就满饮一杯酒。

卧龙：即诸葛亮。诸葛亮曾多次率蜀军攻魏，但始终不能成功。屠狗：樊哙。樊哙曾以屠狗为业，因为随刘邦打天下有功，被封为武阳侯。

赵翼这首诗列举诸葛亮、樊哙等人的事例，说明历史的发展有自身的规律， 并不完全以"人谋"为转移，这是他遍览历代流传下来的史书后得出的结论。清朝政府非常重视对史书的编纂，除了《明史》的编修工作外，还有不少各种体裁的史书问世。

《明史》的编撰

《明史》是官修纪传体史书，共332 卷。《明史》是二十四史中最后一部，是清朝特设明史馆编修的，题为清张廷玉等撰，实际上编纂时间长达90 余年，经过三次才修成，是二十四史中编纂时间最长的一部。在众多的《明史》编撰者中，贡献最大的是万斯同。他是黄宗羲的学生，康熙十八年（1679），应徐元文、叶方霭的邀请， 以布衣身份入京修史。他对明代史实很熟悉，诸纂官的稿子写成以后，都由他复审删改，手定稿本五百卷。由于乾隆四年（1739）《明史》最后进呈皇帝时担任总裁的是张廷玉，所以《明史》一般题作"张廷玉等奉敕撰"。《明史》的材料来源，主要是明代列朝实录和档案，此外还有大量的郡志邑乘、杂家志传、野史笔记等，材料非常丰富。在写作过程中，也经过了许多著名学者长达几十年的讨论修改，因此它比过去所修的大部分纪传体正史要好。

" 十通"

在清代撰写的典章制度专书中，最有影响的是官修的《续通典》《清通典》《续文献通考》《清文献通考》《续通志》《清通志》。《续通典》共一百五十卷，是续杜佑《通典》之作，内容起自唐肃宗至德元年（756）， 止于崇祯末年。《清通典》是《续通典》的续编。共一百卷，记事上起清初，下至乾隆朝。马端临的《文献通考》写出后，至明朝万历时才有王圻写的《续文献通考》一书为之作续编。此书收集史料不少，但由于体例混杂而不得好评。乾隆十二年清朝官方开始重修《续文献通考》，至乾隆四十九年经总纂官纪昀等校订成书。《清文献通考》是《续文献通考》的续编，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清代典章制度的特点。 《续通志》是郑樵《通志》的续编，其体例与《通志》大体相同，沿用其本纪、列传及二十《通志》书影略，有其世家、年谱所记的内容。《清通志》是《续通志》的续编，共一百二十六卷。它在体例上变动很大，仅保存了二十略，将本纪、世家、列传、年谱全都删去。其记事上起清初，下至乾隆，内容大部分与《清通典》等重复。

上述六种关于典章制度的新作，与以前已有的《通典》《文献通考》《通志》三书，合在一起称为"九通"。清朝灭亡前后，吴兴人刘锦藻又自撰《清朝续文献通考》，记述乾隆五十一年至宣统三年（1786~1911）清朝灭亡的典章制度。《清朝续文献通考》与"九通"合在一起，就有了"十通"之名。

古史考释三大家

清代由于文字狱屡次发生，许多学者埋首于整理古代文化典籍。这种情况反映到史学研究领域中， 就是相当多的史家致力于古史的研究。

清代考释古史的最负盛名的著作是王鸣盛的《十七史商榷》、钱大昕的《廿二史考异》和赵翼的《廿二史札记》。王鸣盛在治史上不喜多发议论， 他的《十七史商榷》除了校释古史的文句外，对典章故实尤其多所考释，为后人阅读提供了很大方便。钱大昕《廿二史考异》所考释的史书，包括二十四史中除去《旧五代史》及《明史》的其他二十二部。其考释重点为文字之异同及训释之当否， 但对史实之考订等，也下了很大的力气，是一部价值极高的著作。赵翼《廿二史札记》所考释的史书包括全部二十四史，因为未把《旧唐书》和《旧五代史》计算在内， 所以称为二十二史。这部书是作者读正史的笔记， 它详近略远，参订元明二史的条目占全书的四分之一。在一定意义上说，这部书既是简明的史学史， 又是一部通史。

除了上面提到的著作以外，清代史学中值得注意的作品还有毕沅的《续资治通鉴》和内容庞杂的《清实录》等。这些史学著作都是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

第78章　清代的诗词

论诗（二）

赵翼

李杜诗篇万口传，

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

各领风骚数百年。

赵翼（1727~1814） 清代史学家、文学家。字云崧， 一字耘松， 号瓯北。江苏阳湖（ 今江苏常州）人，著作收入《瓯北全集》。

赵翼这首诗对清代诗歌的成就作了简单概括。人们一提到诗歌往往首推唐诗宋词，认为清代的文学成就主要体现在古典小说方面。其实不然，清代诗歌成就虽说逊于唐诗宋词，但也有不少上乘之作，就数量方面来说更是远超前代。

数量与质量兼备

近代徐世昌所编《晚晴簃诗汇》收清代诗人6100 余家，远不完备，即已超过《全唐诗》收录的诗家近三倍。《全唐诗》共收诗作48000 多首，而清乾隆皇帝一人就有诗43000 多首（其中有部分为词臣代作）。晚清诗人樊增祥、易顺鼎所作诗歌也都超过万首。

清初诗坛主流是"遗民诗"。时当明清鼎革，社会剧烈动荡，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极其尖锐。数以千计由明入清的遗民诗人，怀着亡国之恨，呕心沥血、长歌当哭，写出了不少具有现实意义的诗作，表现了大义凛然的民族气节与不屈不挠的反清意志。如顾炎武、归庄、钱秉镫、吴嘉纪、王夫之、屈大均等人。被称为诗坛领袖的钱谦益、吴伟业虽因降清身价削减， 其作品却仍不失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钱谦益降清后又反清，大量诗作激越苍凉，抒发了强烈的民族情感。康熙、乾隆、嘉庆等皇帝数量巨大的御制诗，艺术成就高低姑且不论，重要特色在于珍贵的史料价值。上述皇帝均喜以诗记事、言志，而其所思所想、一言一行，都关系国事与国运，特别是乾隆皇帝的诗，方方面面的国事家事，事无巨细均有涉及，且具有持续一生的不间断性，因而具有很高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流派纷呈

清初诗歌理论家有钱谦益、黄宗羲、王夫之等，他们大力扫荡墨守唐诗的明朝诗风，提倡宋诗，为清朝诗风的转变做出了贡献。康乾盛世时，诗坛不再有清初的战斗锋芒，艺术风格流派则形成了以王士祯为首的神韵派，袁枚为首的性灵派，翁方纲为首的肌理派，沈德潜为首的格调派等。乾隆时肌理派翁方纲主张以学问为诗； 格调派沈德潜主张"怨而不怒"，"温柔敦厚"，"一归于中正平和"，成为符合儒家诗教的正统派。

主盟康熙诗坛的是山东新城（今桓台）人王士祯（1634～1711）， 他是顺治年间进士， 官至刑部尚书。其论诗标举"神韵"， 强调清新自然、神妙之语，追求超乎语言之外的含蓄隽永的韵味和意境， 一反宋以来好发议论、空疏浅露的诗风。清朝诗风亦自王士祯始，由清初的重现实向重艺术转变。与王土祯齐名的有朱彝尊，号称"南朱北王"。正如赵翼上引诗所说的那样："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乾隆时，袁枚、赵翼等论诗反对拟古和形式主义，重视创新，提倡个性，主张抒写诗人自己的"真性情"，超脱于尊唐和宗宋两派之上。袁枚的《小仓山房诗文集》和《随园诗话》等都是代表。道光以后，开创新局面的诗人首推龚自珍，他的《己亥杂诗》标志着一个适应新时代的新流派的诞生。

清代词坛

清代的词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也占有一定地位。词在南宋臻于极盛，元明两代散曲兴起，词渐趋衰落。清代词家词作则多有所出， 被称为词的中兴时期。清中叶以前， 重要的词派有风格豪放的阳羡派，以陈维崧为代表；工丽精巧的浙西派，以朱彝尊、厉鹗为代表；强调比兴、重视社会意义的常州派，以张惠言、周济为代表。最值得一书的是满族词人纳兰性德。他的词作以小令见长，风格凄清婉丽，接近南唐李后主；手法多用白描，真挚而不虚假，自然而不造作，达到了极高境界，人们评价他说"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纳兰性德的祖辈非常荣耀，在他身上流淌着贵族的血液。他的曾祖父金台什的妹妹是努尔哈赤的皇后，即清太宗皇太极之母。父亲纳兰明珠，居相位多年，权倾朝野。作为明珠的长子，纳兰性德自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17 岁时就已经是国子监的太学生了。康熙十年（1671），顺天乡试时，纳兰性德高中举人，殿试时却因患寒疾而没能参加，他深以此为憾。此后的三年，纳兰性德在当时名家徐乾学的指点下，博览群书，学业大进。19 岁时，他的第一部词集《侧帽集》问世，被人誉为"才华绝代的纳兰词"。

康熙十五年，纳兰性德以二甲第七名的优异成绩高中进士，被康熙帝授予乾清门三等侍卫，不久又迁至一等。他文能即景赋诗，武能穿杨碎柳，所以康熙帝对他很是赏识。每次打猎行围、巡视出征， 都令纳兰性德陪伴其左右。康熙二十二年，康熙皇帝曾亲书唐朝贾至的《早期》诗赐给他，此外还经常让纳兰性德作乾清门御制诗，并让他把自己用满文作的《松赋》等翻译成汉文，这些事都是当时多少人所不可企及的，成为其莫大的荣耀。

综观清词的显著成就，可概括为三点：第一， 作者多。据《全清词钞》，入选的词人有3196 人。词人之多，大大超过前代。更重要的，不仅词人数量多，而且作品确有较高质量的也不少。第二，立论高。"常州派"在词的创作和批评方面的理论都是眼界较高的，其他清代词人的论词文章或词话，也不乏独到之言。词的理论的发展一方面对清词的创作有促进作用，一方面也是在清词的创作成就的基础上作出的经验体会的总结。第三，功夫细。清代词人无不博参约取，用功细密；不以模拟为满足， 力求出新变化，有所创造。他们在词的意境上受到种种局限，不能得到更大的成就；而在艺术技巧方面的细微功夫，在词的发展史上不愧是后来居上的。

第79章　清代小说

题聊斋志异

王士祯

姑妄言之姑听之，

豆棚瓜架雨如丝。

料因厌作人间语，

爱听秋坟鬼唱时。

王士祯（1634~1711） 清初文坛领袖。字子真，一字贻上，号阮亭， 又号渔洋山人， 山东新城（桓台）人。著有《带经堂集》。

【注释】

妄言：胡言乱语。指《聊斋志异》所写的狐仙鬼怪之事不合常理。王士祯在诗中描写的《聊斋志异》，是清代的一部著名小说。清代文学中， 小说是最有成就的部门，出现了许多揭露和批判封建制度的不朽作品，其中最著名的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吴敬梓的《儒林外史》和曹雪芹的《红楼梦》。

蒲松龄和《聊斋志异》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号柳泉，山东淄川人。中年以后为了谋生，有时应聘充当幕宾，更多的时候则是设帐教书。穷困潦倒的一生，使他对现实极为不满，由于生活在社会底层，使他对平常百姓的愿望多有了解。《聊斋志异》是一部文言短篇小说集，共八卷近五百篇。这些作品绝大多数是记述当时民间和下层社会中的故事传说。《聊斋志异》在描写人物时，抓住富有特征意义的细节，用浓墨翰笔进行描绘，塑造出生动的人物形象，故事情节曲折，引人入胜。《聊斋志异》的语言精练，用字不多，表达的内容却非常丰富。由于时代和阶级的局限，《聊斋志异》也有不少消极和落后的东西，诸如宣扬轮回报应的迷信思想和愚孝贞节的封建伦理观念等。

吴敬梓和《儒林外史》

吴敬梓（1701~1754），字敏轩，一字文木，安徽全椒人。他出身科甲门第，一生经历了由热心功名到厌弃功名的根本性转变，又多与官僚士绅、大小文人相周旋， 因而对科举门庭及这种制度下的知识分子有深刻地了解。《儒林外史》是章回体的长篇讽刺小说，通过描绘科举制度毒害下知识分子的种种丑态，揭露科举制度的罪恶，并旁及有关的黑暗现象。吴敬梓对科举制度和封建道德的揭露、嘲笑和批判非常深刻，写的穷形尽相、入木三分，成为文学史上的一块丰碑。《儒林外史》具有很高的讽刺技巧，为了达到讽刺的目的，作者使用了夸张的手法，如小说中的严监生，临死由于点了两根灯草而迟迟不肯断气。《儒林外史》在结构上也有显著的特点， 他没有一个贯穿全书的主人公，但他让所描写的人物形象分别表现某一方面的社会生活，合在一起则反映出社会生活的众多方面。在我国小说发展史上，《儒林外史》把讽刺艺术推向了一个新阶段，为以后讽刺小说的发展开辟了道路。诸如清朝晚期的谴责小说《官场现形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等，都受到了他的很大影响。

曹雪芹和《红楼梦》

曹雪芹（1715~1763），名霑, 字梦阮，号雪芹， 又号芹圃，汉军正白旗人。曹雪芹一生经历了其贵族家庭由盛至衰的巨变过程，这使他对当时已经腐朽透顶、面临崩溃的封建社会，具有超过一般文人的深刻认识，成为他能写出《红楼梦》这部不朽作品的重要条件。

《红楼梦》是一部长篇章回小说，达到了中国古典文学的高峰，它不仅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而且是世界文学宝库中的精品。曹雪芹在去世前写出《红楼梦》的前八十回，现在通行的一百二十回本，后四十回是高鹗所续。前八十回原来题名《石头记》，在曹雪芹撰写修改过程中就以抄本形式流传。《红楼梦》的思想非常深刻，它以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悲剧和贾、王、史、薛四大家族的兴衰为线索，揭露了贵族地主的腐朽和封建社会的黑暗，显示了他们必然走向灭亡的命运，具有鲜明的时代意义。《红楼梦》在艺术上同样成就巨大， 它非常善于刻画人物形象，书中的人物无不有血有肉，呼之欲出。《红楼梦》的语言简洁准确、自然、富于表现力。《红楼梦》问世后，立即受到人们的广泛注意，传播极广，声誉很高，为他做续书的人很多， 研究者之多也是空前的，而其中的思想价值和艺术成就，越来越为人们发现和认识。

第80章　清代的戏曲

马嵬

袁枚

莫唱当年《长恨歌》，

人间亦自有银河。

石壕村里夫妻别，

泪比长生殿上多！

袁枚（1716 ～ 1797） 清代诗人、诗论家、文学家。字子才，号简斋，别号随园老人。浙江钱塘（今杭州） 人，著有《小苍山房集》《随园诗话》《子不语》等。

【注释】

马嵬：即马嵬坡，在陕西省兴平县西。安史之乱时，唐玄宗逃到这里，在随军将士的胁迫下，勒死杨贵妃。

《长恨歌》：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写的一首关于唐玄宗、杨贵妃爱情悲剧的叙事长诗。

银河：天河。神话传说中，牛郎织女被银河隔开，不得聚会。

石壕村：唐代大诗人杜甫的诗篇《石壕吏》中的一个村庄，村里有户人家在唐王朝的暴政下，害得家破人亡。《石壕吏》的历史背景就是安史之乱，即《长恨歌》写到的那个时候。

长生殿：华清宫的一座殿。唐玄宗和杨贵妃有感于牛郎织女被银河分隔，七月七日在殿里海誓山盟，表示永世不分。

历史上以唐玄宗与杨贵妃之间的爱情故事为主题创作的文学作品很多，但袁枚在上面的诗中则提出了和平常人不同的见解，他更重视的是普通民众的生活。诗中提到的《长生殿》，是清代戏曲中的代表作。清代的戏曲很有成就，出了不少著名的戏剧作家和戏剧理论家，而最值得注意的是地方戏盛行起来，并产生了举世闻名的京剧。

戏曲理论家

李玉（生卒年不详），字玄玉，号苏门啸侣，江苏吴县人。他是崇祯年间的举人，入清后绝意仕途，专力研究戏曲。他根据徐士宝、钮少雅所辑《北词九宫谱》加以扩充，编出《北词广正谱》，对于金元以来的北曲研究很深。他写的剧本相传有六十多个，其中写于明末的《一捧雪》《占花魁》成就最高，与《人兽关》《永团圆》剧本被合称为"一人永占"。在清初写成的《万里缘》《千钟禄》等，思想内容和艺术水平都比早期作品为高。作者善于表现动人的群众场面，头绪多而不乱，善于刻画人物，所塑造的人物形象性格鲜明，各具特征。李玉戏曲艺术成就最高的《清忠谱》， 是根据明朝天启六年三月在苏州爆发的一起市民暴动的史实写成的，通过对反宦官专权斗争这一历史事实的艺术加工，歌颂了以周顺昌为代表的东林党人的正义斗争和崇高气节，表彰了颜佩韦等下层市民见义勇为、不畏强暴的高贵品质，深刻反映了明末复杂的政治斗争和社会矛盾。《清忠谱》成功地把轰轰烈烈的群众斗争场面搬上舞台，填补了中国古代戏曲史上的空白。

李渔（1610~1680），字笠翁，又名笠鸿，浙江兰溪人。李渔是我国第一个专门从事喜剧创作的剧作家，他撰写的剧本常见的是"笠翁十种曲"， 有的直到今天还能演出。他的作品过分追求情节的新奇，思想性不强。由于他有创作剧本和演出的经验，所以在戏曲理论方面颇有可取之处。他的戏曲理论有两个出发点：一是强调戏曲的社会性；二是强调戏曲的舞台性。他重视整个作品的结构，主张戏曲语言要浅显易懂，反对一般戏曲作家所追求的典雅华丽，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但他把戏曲当作宣扬封建道德的工具，这是他戏曲理论中的不足与消极之处。

戏曲双璧

洪升（1645~1704）的《长生殿》和孔尚任的《桃花扇》是清代戏曲中成就最大的两部作品，有"双璧" 之称。

洪升，字昉思，号稗畦，浙江钱塘人。他的家庭曾遭受清廷的迫害，本人长期滞迟于国子监生的地位，因而对现实十分不满，养成了狂放、孤傲的性格。他文学修养极高，善写词曲，所撰写有《长生殿》《回文锦》《天涯泪》等剧本多种。洪升的《长生殿》是清代传奇中最著名的一个，写的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长生殿》抒情的色彩极为浓厚，曲词清丽流畅，充满诗意，遣词用韵非常讲究。《长生殿》写出后经常被演出，在戏曲史上占有一定的地位。

孔尚任（1648~1718）， 字聘之， 号东塘，自称云亭山人， 山东曲阜人。他是孔子的六十四代孙。康熙二十三年（1684），康熙南巡经过曲阜，孔尚任进讲儒家经典受赏识，被授为国子监博士。他知识面很广， 既喜爱诗文又精通乐律，著有《湖海集》等诗文集。戏曲著作有与人合写的剧本《小忽雷》和自写的《桃花扇》。其中《桃花扇》是与《长生殿》齐名的传奇作品，在戏曲史上同样有一定的地位。这个传奇， 以复社文人侯方域和秦淮名妓李香君离合悲欢的爱情故事为线索，描写了南明弘光小朝廷的覆亡悲剧， 抒发了作者的兴亡之感。剧本场面宏大，结构严谨， 语言优美，主要人物塑造得非常成功。

地方戏的兴衰

昆曲是明代嘉庆年间，戏曲音乐家魏良辅等以昆山一带流行的戏曲腔调为基础，吸收其他一些戏曲的曲调，经过整理加工而形成的一种戏曲剧本。它以演唱流行剧本为主，曲调细腻婉转，表演风格优美，富于舞蹈性，在明代中后期非常流行。但是入清以后，昆曲在声腔和文辞上日益脱离群众，逐渐衰落下去。到了乾隆年间，由于康熙时写出的《长生殿》和《桃花扇》两个剧本可供演出，再加上乾隆皇帝的提倡等原因，昆曲曾一度呈复兴之状，但在整个发展过程中，这不过是一个余波而已。代替昆曲而起的是绚丽多彩的地方戏，这是清代戏曲最突出的成就。

清代流行的地方戏种类繁多，有秦腔、同州梆子、湘剧、柳子戏、豫剧、徽调、汉调、滇剧、川剧等， 不下数十种。有些剧种在明朝就已流行，到清更盛， 而大部分在清代才开始兴起。它们是在民间说唱舞蹈等艺术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大都文辞通俗，曲调清新，形式活泼，富于地方色彩和生活气息。乾隆年间， 北京和扬州等大城市中的统治者、盐商和文人把昆曲视为雅人韵事，因而称之为"雅部"，与之相对，则把日益发达的地方戏称为"花部"。

乾隆嘉庆年间，三庆、四喜、春台、和春等四个著名的徽班先后进入北京演出。道光年间的汉调又传入北京，加入徽班演唱。两种戏曲在长期相互交流中逐渐融合，以徽调的二黄和汉调的西皮为主要腔调，再吸收昆曲、秦腔以及许多民间曲调的剧目、唱腔和表演方法，从而形成一种新剧种--京剧。它曲调丰富，动作细致，结构紧凑，故事曲折，是完整的汉民族戏曲表演体系，受到各阶层群众的热烈欢迎。京剧的产生是中国戏曲史上的一件大事。

第81章　清代的绘画

题竹石

郑燮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韧，

任尔东西南北风。

郑燮（1693 ～ 1765） 清代画家。字克柔， 号板桥，江苏兴化人。

这首诗是作者题在一幅画上的，体现了作者不卑不亢的气节。清代的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都很激烈，统治者对人们的思想控制极严，这在清代的画坛上也有表现。有些画家只知摹仿、沿袭前人的画法，但也有人敢于创新，从而使其作品具有独特的风貌。

清六家

清初有被称为"清六家"的六个著名山水画家，即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吴历、恽寿平，他们是以模仿古人为主的一派。他们把前人的技法成就当成自己创作的主要规范。他们这种脱离现实、崇尚摹古的作风，在客观上恰好适合统治者粉饰太平，稳定封建统治的目的，所以受到了封建统治者的赏识和支持，被奉为正统。王时敏擅长山水，作品笔法虚灵松秀，墨气醇厚华滋， 清六家中以他为首。但他只知道临摹，少有创造，终生未出元代黄公望等人的范围。王鉴主画山水，擅于烘染，风格华润， 对于青绿设色的方法有独得之妙。但缺乏独创，只要功力，而无气势。王翚少时绘山水，王鉴极为赏识，将他收为弟子，后又师从王时敏。山水画自唐宋以来由于笔法刚柔不同，明朝人将之分为南京和北京两派。王翚创作了混合多样的技法，使两派合二为一，从而在山水风格上别开生面，当时有人称之为画圣。他的作品气韵生动，有明快感，林木健爽，岩石灵活， 渲染得宜，技法很高，但缺乏真正的写实主义精神，传世作品仍以仿古占多数。王原祁是王时敏之孙。他的山水画继其祖父王时敏家学，效法黄公望，名重于康熙年间。王原祁重视民族绘画的优良传统，在仿古上认真下过功夫，能吸收各家所长来提高自己的艺术才能，创立自己的风格面貌。但他过于重视模仿，格局平庸，没有清新气象。吴历学诗于钱谦益，学画于王时敏、王鉴。吴历以山水画闻名于清代画坛。在王时敏、王鉴家中广泛临摹宋元名家作品，为掌握笔墨技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对前人传统加以融合、变化，逐步形成自己的风格面貌， 既有北方山水刚劲雄伟的气魄，又有南方水乡淡雅浑朴的情调。恽寿平擅画山水花卉。山水秀润清雅，因叹服王翚山水，耻为天下第二手，遂改画花卉，师法徐崇嗣， 擅没骨花卉，明润清丽，秀雅动人，有"恽派"之称。

道济和朱耷

与"清六家"同时而作画别具风格的是道济、朱耷等人。他们不肯遵循正统派的摹古途径，强调个性，主张以描绘自然对象来抒发自己的感情思想。传统的技法在他们那里只是被当作借鉴，其作品不拘成法，颇有独创精神。他们的政治身份多半是明朝遗民，对清朝怀抱不满，这是他们在绘画上不同于正统派的思想基础。道济，本姓朱，名若极，是明朝藩王的后裔。清兵入关时他尚在幼年，长大之后，出家做和尚以此作掩护，法名道济，又作原济，号苦瓜和尚。他主张师法自然，以尖锐锋利的言辞力攻师古主义。他的绘画成绩特别显著，山水、人物、花果、兰竹， 无不精妙，构图新颖善变，笔势纵横，气韵生动， 不仅具有写实主义的基本笔法，而且富有浪漫主义色彩。他的画风对后世影响很大。

朱耷，也是明朝藩王的后裔，入清后当了和尚， 又当道士，以出世态度表示对清朝的反抗。别名字号很多，有雪个、个山、个山驴、人屋、八大山人等。他的主要精力被用于作画，擅长水墨淋漓的花鸟画和山水画，笔墨放纵，不泥成法。他把绘画作为书写性情、发泄家国冤仇的工具。署名"八大山人"，写成"苦之笑之"的样子，含有深意。在他所做的画面上， 物象造型与现实有所不同，被赋予独特的性格，与作者的主观意识结合在一起。他有一幅《墨荷水鸟图》， 孤花瘦石，孤鸟栖息，意境画法可见一斑。

扬州八怪

扬州八怪是中国清代中期活动于扬州地区一批风格相近的书画家的总称。雍正乾隆年间，金农、罗聘、李方膺、高翔、汪士慎、黄慎、李鲜、郑燮聚集在扬州，继承了道济、朱耷等人的传统，进一步突破成规，创造了反映各自风格的作品。当时保守者把他们看作骚扰画坛的"怪物"，因而有"扬州八怪"之称。他们基本上不画山水，不画工笔花卉， 主要画梅、兰、竹、菊和写意花鸟、写意人物，即使画山水也兼有人物，与"四王"的空山无人相异。作画主要用水墨，着色者少。"扬州八怪"继承了前人的传统，但通过深入现实吸取素材，又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不与古人雷同。他们相互间关系密切， 互相学习，但不抄袭，不模仿，各有特点。他们多是布衣，以卖画自给，有的虽做过小官，也终因得罪大官儿被罢免，不得不借笔墨生涯聊以糊口，这种身世使他们愤世嫉俗，甚至玩世不恭。这种思想感情在他们的作品上时有表现。他们的绘画作品多半配有题词，并且无题不妙，形成一大特色。

第82章　明清之际的西方传教士

初秋晚雨后观仪器

玄烨

从容更觉静悠悠，

片片荷香送小舟。

日落开窗之外景，

风清拂户雨中秋。

宽怀只有数行字，

乐志须操一算筹。

万物无穷散易晓，

其间诸象列天球。

玄烨（1654~1722） 清圣祖康熙帝，清朝入关后第二代皇帝， 在位61 年。

【注释】

数行字：指书法。

算筹：运算工具，指代数学。

天球：标示星宿位置等天文现象的天文仪器。

明清时期，中国虽然厉行海禁，但是中西方的交往依然是存在的。西方传教士来到中国，在传播圣教的同时也带来了先进的自然科学知识。清朝的康熙皇帝就非常注重学习西方的自然科学知识，曾向传教士学习过天文、数学、医学等知识，并注意运用到实际生活中去。这首诗所写的就是学习西方天文学知识的情况。

利玛窦

从16 世纪开始，伴随着地理大发现，西方的商人和传教士来到中国，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利玛窦。他一方面尽力使天主教的礼仪适应中国的社会习惯，寻找基督教思想与儒家思想的结合点；另一方面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所确立的知识传教政策， 因为他认识到中国是一个尊重学问和知识的国度。因此他在传教时尤其注重数理科学知识的传播，往往将西方的天文、地学、物理等科学知识作为与中国文士、朝臣、宫室结交的晋身之阶。他发挥早年在巴黎所学的数学和地理知识，向中国文士详为讲解， 并将自鸣钟、万国舆图、天文仪器及其他各种奇巧物品一一陈列，让人们观赏。他又自制天体仪、地球仪以及计时日晷，馈赠中国官员，使得中国人士耳目一新，利玛窦亦随之声誉四布。万历二十九年（1601），利玛窦偕同庞迪我进入北京，通过太监马堂，向万历皇帝进献一批礼物，同时呈上国书。自此， 利玛窦留住京师，从事传教活动，直到万历三十八年（1610）去世。利玛窦正是通过博取中国封建统治集团上层的信任与支持，从而成功地奠定了天主教在中国传教的基础。但利玛窦毕竟是一位博学之士，他为了开展宗教活动，最先向中国介绍了西方科学知识。

汤若望与南怀仁

汤若望（1592~1666）号道来，德意志人。崇祯三年（1630），明廷召之至北京， 继邓玉函之后管理历局，修造天文仪器，编制《崇祯历书》，监铸西式火炮。归清以后，他格外受到清廷的礼待。年轻的顺治皇帝对汤若望十分尊敬、信任而亲近， 称之为"玛法"（满族对长者的尊称），每有咨询即宣召进宫。顺治还经常前往天主堂，参观礼拜堂、书房、花园等处，并与汤若望作长时间的谈话。由于汤若望所获得的地位与尊荣，为清初天主教的传布提供了很大方便。康熙九年（1670），中国的天主教徒已增至二十七万三千七百八十余人。

我国历来视历法为国家大典，视颁布正朔为行使统治权力的象征。康熙三年（1664）七月，杨光先上书参劾汤若望等谋叛、惑众、新法十谬诸大罪。八月，辅政大臣开始提审汤若望等人。第二年，将入教的李祖白等五名中国官员处死，尽废新法，复用大统历，任杨光先为钦天监监正。为时不久，杨光先编制的历书就已错误百出。康熙六年，圣祖亲政。七年，教士南怀仁劾奏杨光先历法差错。十五岁的康熙皇帝不持偏见，命二十员朝廷大臣将南怀仁和杨光先两派人物一齐召集到东华门观象台进行实测。测验结果与南怀仁所说相同，于是康熙下令将杨光先等论罪，任南怀仁为钦天监监副，主持钦天监事务，复用新历。

南怀仁（1623~1688），号敦伯，比利时人。顺治十六年（1659）来华，十七年奉召入京，协助汤若望修历，后因汤若望案下狱，释放后幽居北京， 至此复被起用。自康熙十三年至二十年（1674~1681）， 为适应平定三藩之乱的需要，南怀仁奉旨监制大炮数百尊，并制成《神武图说》一书，详述铳炮的制作与原理，促进了中国火炮技术的发展，晋工部侍郎。康熙二十七年南怀仁死时，清廷赐谥"勤敏"。

清廷禁教

像南怀仁这样充分发挥了积极作用的传教士， 在康熙时期还很多。几十年间，康熙身边常有教士侍从，讲科学，备顾问。徐日升、白晋、张诚、安多、苏霖、巴多明等，先后留居宫中十余年。南怀仁主持钦天监二十年，死后又由徐日升代掌历政。康熙后期的地理大测量和《皇舆全览图》的刊印， 也主要是依靠西方教士和西方技术设备完成的一项地学史的伟绩。但是康熙帝绝不提倡他们的传教活动，在起用南怀仁的同时，他公布了天主教禁令， 只承认外国人有信教自由。后来由于罗马教皇不顾中国传统，强令中国教徒不得祭祀孔子和祖先，导致清政府终于在康熙五十六年四月十六日下令全面禁止天主教的传布。自此以后，直到道光二十二年（1842），历雍、乾、嘉、道四朝一百余年，西方传教士在中国的活动逐渐被禁止，经西洋传教士吹起的"西学之风"也渐趋衰落下去。

第83章　西学东渐

伟烈先生将归英国赋此赠别(节选）

沈毓桂

抱道来华三十年，

书成微积与谈天。

重洋跋涉休嫌远，

赢得才名到处传。

阅遍山川眼界开，

校书终岁又敲推。

沈毓桂（1807~1907） 中国早期的新闻工作者。字寿康，号赘翁， 江苏吴县人。

【注释】

伟烈：指伟烈亚力， 英国传教士，1847 年受教会委派来华，由于他博学多才，对中国学术的发展作出了贡献，所以作者在诗中说"重洋跋涉休嫌远，赢得才名到处传"。

伟烈亚力在光绪三年（1877）回国时，沈毓桂有诗相赠。诗中高度评价传烈亚力在传播西学方面的贡献，赞扬他的品德，反映了当时上海知识界对伟烈亚力的看法。西方传教士来华，的确为我国知识界的发展作出了贡献。明清之际开始， 伴随着西方传教士的进入，西学也悄然而至。

天文学与历算学

天文学与历算学是明清之际传入中国的西学中成就最大的门类。利玛窦来华之初，即在广东肇庆制天体仪、计时晷等物，赠送给中国的官员，可以看作是西方天文学进入中国的开端。后来， 利玛窦进入北京，与徐光启、李之藻等交游，由于明王朝修改历法的需要，翻译介绍了西方多种天文、历算书籍。利玛窦之后， 来华的传教士中多有通晓天文、历算的人，庞迪我、熊三拔、龙华民等，在这方面都有译著行世。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崇祯历书》，一名为《西洋新法历书》， 是崇祯年间修历人员向朝廷进献历书的汇集，时间自崇祯四年至崇祯七年（1631~1634），一共五次，进献的历书一共有137 卷。参加修历的传教士有龙华民、邓玉函、罗雅谷、汤若望等，中国的知识分子则有徐光启、李天经等人。这部书分为十一部分，包括基本五目、节次六目。这部书是当时西方的天文学和历算学输入中国规模最大、内容最多的一部分。此外，各种与天文、历算有关的西方奇器，也被带入或者被制造出来。

地理学

地理学是明末清初西方传教士所传入的西学中又一项重要内容。利玛窦刚到中国的时候，就是用世界地图打开了进入中国内地的途径。他到北京时，送的礼物中也总是少不了世界地图，这是西方地理知识第一次被介绍到中国。在这之后，利玛窦、艾儒略利类思、南怀仁等，陆续把西方地理知识介绍到中国并绘制了多幅地图。《万国舆图》，利玛窦制。利氏来华之初，在肇庆所展示的一幅西文世界地图。岭西按察司副使王泮十分欣赏，要求利玛窦翻译成中文，这可以被看作西方地理知识传入中国的开端。世界地图传入中国，极大地丰富了当时中国人的地理知识。这份地图将地圆说和经纬度制图法介绍到了中国，介绍了地球五带和五大洲知识。

《万国图记》，利玛窦编写，万历二十八年（1600） 被进贡给万历皇帝，被阁置宫中，后来丢失。这是一本世界地图册，由利玛窦在万历二十三年编撰。《职方外纪》，艾儒略翻译，由杨廷筠书写，一共五卷，在天启三年（1623）出版。书中分别介绍了五洲各国风土、人情、气候、名胜。这是中文著作中第一部图文并茂、比较系统地介绍五洲地理的书。《坤舆全图》和《坤舆图说》，由南怀仁编撰， 在康熙十三年（1674）出版。前者是东西两半球的世界地图，后者是对前者的解说，一共2 卷。《西方问答》由艾儒略撰写，阳玛诺、伏如望、罗雅谷校订，一共2 卷，在崇祯十年（1637）出版。书中主要概述西方风土人情，这是明清之际介绍西方社会情况最为详细的一本书。

西方地理学的传入及其研究对象和方法的介绍，并于地图的测绘、仪器的制作与使用等知识的引进，对中国地理学来说有划时代的影响。它开阔了人们的视野，松动了天圆地方等传统地理观念，促进了中国地理学的发展。

数学

数学是许多自然科学的基础。传教士介绍的西方天文、历算、地理学，多与数学密不可分。因此， 他们也介绍了一些专门的数学著作。《几何原本》《同文算法》就是其中的代表。西方数学输入的集大成著作是《数理精蕴》，这部书是在康熙皇帝直接支持下编成的。康熙酷爱数学，在他的支持下， 中国数学家历时三十一年编成了这部《数理精蕴》。该书一共53卷，分为上、下两编，上编是基础理论， 包含《几何原本》与《算法原本》；下编是数学知识的实际应用。此书全面总结了此前西方数学在中国传播过程中所取得的成果，鼓励并刺激了中国知识界研究数学的兴趣，有力地推动了我国在数学领域的发展。

诗说中国

近现代卷

本书编委会　编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目录

序　言

第1章　鸦片战争前的中国与世界…

第2章　鸦片的输入及其严重危害

第3章　林则徐领导禁烟运动…

第4章　鸦片战争爆发与关天培牺牲

第5章　三元里人民的反英斗争

第6章　鸦片战争的进展

第7章　第一批卖国条约的签订…

第8章　社学与广州反入城斗争

第9章　金田起义前的准备

第10章　太平天国起义的爆发与发展…

第11章　第二次鸦片战争

第12章　太平天国后期的斗争与失败

第13章　圆明园的兴衰

第14章　洋务运动

第15章　沙俄侵占我国领土

第16章　左宗棠收复新疆

第17章　中法战争与镇南关大捷

第18章　不败而败

第19章　中日甲午战争爆发

第20章　甲午战争的失败与《马关条约》

第21章　台湾人民反抗日本占领的斗争

第22章　旅顺大屠杀

第23章　租界的盛衰

第24章　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狂潮

第25章　公车上书与维新变法运动的兴起

第26章　戊戌变法始末

第27章　义和团运动的兴起与发展

第28章　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与《辛丑条约》

第29章　日俄战争

第30章　清末新政

第31章　孙中山与兴中会的早期活动

第32章　中国同盟会始末

第33章　萍浏醴起义

第34章　黄花岗起义

第35章　徐锡麟与安庆起义

第36章　鉴湖女侠秋瑾

第37章　革命宣传家邹容

第38章　沈荩事件与“苏报案”

第39章　近代的中国留学生

第40章　冯如与近代中国的飞机制造业

第41章　收回路权、矿权运动

第42章　武昌起义与清朝灭亡

第43章　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

第44章　刺宋案

第45章　革命党讨袁与二次革命

第46章　袁世凯称帝始末

第47章　护国运动

第48章　府院之争与张勋复辟

第49章　护法战争

第50章　巴黎和会与五四运动

第51章　中国共产党的诞生

第52章　三大罢工

第53章　第一次国共合作与北伐战争

第54章　黄埔军校史话

第55章　五卅运动与省港大罢工

第56章　大革命时期的国共冲突

第57章　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反革命事变

第58章　皇姑屯事件与东北易帜

第59章　中共武装夺取政权的开始

第60章　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

第61章　文化“围剿”与新生活运动

第62章　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

第63章　九一八事变始末

第64章　伪满洲国始末

第65章　一·二八事变与十九路军抗战

第66章　地方爱国武装的抗日活动

第67章　日本在华北的侵略活动

第68章　抗日救亡运动

第69章　西安事变

第70章　七七事变与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

第71章　八一三事变与淞沪会战

第72章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正式建立

第73章　平型关大捷与百团大战

第74章　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

第75章　国民政府的正面抗战

第76章　国民党政府制造反共摩擦

第77章　反“扫荡”、反“清乡”、反“治安强化运动

第78章　汪精卫集团叛国投敌

第79章　抗日根据地的巩固与发展

第80章　中共七大

第81章　爱国华侨与抗战

第82章　对日寇的最后一战与日本投降

第83章　重庆谈判与政治协商会议

第84章　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

第85章　反内战运动与抗暴运动

第86章　解放军的战略反攻

第87章　三大战役

第88章　国民党的假和平阴谋与渡江战役

第89章　开国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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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言

中国历史源远流长，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延绵不断近四千年之久。约公元前21世纪，出现了第一个国家组织——夏朝。公元前221年，中国第一次出现大一统局面，从此以后，又经历了两千余年的王朝统治。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创立民国，中国获得了前进的新起点。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开辟了振兴中华的前景。

中国诗歌同样源远流长，在各种文学样式中，诗歌出现最早。诗歌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许多种类。形式上有格律诗、自由体诗、散文诗、民歌之分，内容上有抒情诗和叙事诗之别。当然，诗歌分类亦非绝对，抒情诗并不排除叙事，叙事诗也会兼有抒情。

在浩如烟海的中国诗歌中，无论是叙事诗，抑或抒情诗，都有大量作品与中国历史有着直接的关联，甚至有的本身就是“咏史诗”。在史学界，“以诗证史”是一种治史方法，即用“诗”为史料来证史、说史。“以诗证史”虽非陈寅恪先生首创，但一部《元白诗笺证稿》却达到了“以诗证史”的高妙境界。陈先生说：“中国诗虽短，却包括时间、人事、地理三点。中国诗既有此三特点，故与历史发生关系。把所有分散的诗集合在一起，对于时代人物之关系，地域之所在，按照一个观点去研究，连贯起来可以有以下的作用：说明一个时代之关系；纠正一件事之发生及经过；可以补充和纠正历史记载之不足。最重要是在于纠正。元白诗证史即是利用中国诗之特点来研究历史的方法。”

《诗说中国》丛书旨在以诗说史，而非以诗证史。丛书每篇的结构是，以一首古人或今人的诗歌（或完整或节选）引出一段历史。丛书分《先秦卷》《秦汉魏晋南北朝卷》《隋唐卷》《五代宋元卷》《明清卷》《近现代卷》6种，以通史的形式叙述了自远古以来中国国土开辟、社会进化、经济文化发展、政治演变的简明过程。

《诗说中国》丛书用一首首喜闻乐见、耳熟能详的诗歌，引出一段段扑朔迷离、盘根错节的历史。希望本丛书能以这种独特的视角，缩短人们与悠远尘封历史的距离，简化人们对纷繁杂糅历史的释读。

《诗说中国》编委会

2010年12月

第1章　鸦片战争前的中国与世界…

己亥杂诗（选一）

龚自珍

不论盐铁不筹河，

独倚东南涕泪多。

国赋三升民一斗，

屠牛那不胜栽禾？

龚自珍(1792～1841)清代思想家、文学家。又名巩祚，字璱人，号定庵，浙江仁和（今杭州）人。有《定庵文集》等传世。

【注释】

盐铁：指盐铁生产。

筹河：筹划治理黄河。

东南：指东南江浙一带。《日知录》记载：“韩愈谓赋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以今观之，浙东西又居江南十九。”“苏州之田约居天下八十八分之一弱，而赋约居天下十分之一弱也。”

三升：清初大清律规定民田每亩纳税三升三合五勺，清中叶以后民田纳税额已大大超过此数。

自清朝初期到鸦片战争前夕，中国社会仍然是一个独立的封建国家，但从乾隆末年起，昔日强大的中国就已经呈现出江河日下之势。龚自珍这首诗，描写的就是当时吏治黑暗、官僚制度败坏、人民不堪重负、民生凋敝的景象。

中国的社会危机

进入19世纪后，清王朝的衰败趋势越来越明显。吏治日益腐败，大小官吏贪风炽盛，营私舞弊，贿赂公行。在贪官污吏的敲诈勒索下，人民生活十分悲惨。军队也很腐化，武备废弛。鸦片战争前，清王朝拥有22万八旗兵和66万绿营兵。但无论八旗还是绿营，都已腐败不堪。军官不理营务，剋粮冒饷，花天酒地，士兵不勤操练，许多人竟吸食鸦片，聚开赌场。外省军队甚至出现了骑兵没有马、水勇不习水、武器生锈、炮台失修的严重现象；若遇检阅操演，骑兵便临时雇寻马匹，水勇雇寻渔户冒名顶替。至于沿海水师，也大都老弱无用，战船多半是薄板旧钉钉成的，可以说是不堪一击。这样腐败的军队，根本没有战斗力。

广大人民生活每下愈况，阶级矛盾日趋尖锐。自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农民的反抗斗争连绵不绝。1796年爆发的白莲教大起义，遍及鄂、川、豫、陕、甘五省，参加群众数十万，绵延近十年。1813年爆发的天理会起义，波及豫、鲁、冀等省。林清率领北京郊区的一支两百人的起义队伍，在宫内太监的协助下，一举攻入紫禁城，在隆宗门一带与清军展开激战。清王朝的统治面临深刻的危机，中国封建社会已经走到了它的尽头。

欧美列强的迅速发展

正当清王朝日趋衰落的时候，英、法、美各国的资本主义却在迅速发展。18世纪60年代英国开始了工业革命，到19世纪三四十年代，大机器工业逐渐代替了工场手工业。从1770年到1841年的71年间，英国棉纺织业用棉量增加了一百倍。

交通运输业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革，铁路和轮船等现代交通工具被普遍使用。煤、铁等其他工业产量也迅速增加。作为当时最先进的工业国，英国在1825年爆发了世界资本主义历史上第一次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资产阶级加紧对外扩张，企图开辟新的商品市场和原料供给地。

其他资本主义国家也在迅速发展。法国于1789年爆发资产阶级革命，建立了资产阶级政权，为资本主义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前景。美国于1776年7月4日发表《独立宣言》，在反对英国殖民战争胜利的基础上，在美洲建立了第一个独立的资产阶级共和国——美利坚合众国。19世纪初期，美国比英、法落后，资本主义经济还很弱小，奴隶制度在南部还占统治地位。但它发展速度却很快，它的农业机器生产数量迅速超过欧洲各国。美国在19世纪中叶没有足够的力量侵犯中国。美国充当了英国侵略者的帮手，追随英国侵入中国。沙俄是欧洲的封建帝国，16世纪80年代起，它越过乌拉尔山，向东进行扩张。17世纪中叶，曾侵入中国黑龙江流域。1689、1727年，中俄双方先后签订《尼布楚条约》和《布连斯奇条约》，划定中俄东段和中段边界。沙俄掠夺中国领土的阴谋暂时未能得逞，但仍野心勃勃，伺机而动。

闭关与入市之争

19世纪40年代，欧美列强为了扩大商品市场，争夺原料产地，加紧了征服殖民地的活动，中国的周边国家和邻近地区，陆续成为它们的殖民地或势力范围。中国作为一个幅员辽阔的古老国家，自然成为殖民主义者侵略扩张的新对象。而这一时期的中国，清政府在对外关系方面采取闭关政策，把对外贸易的城市限制于广州一口，并规定外国商人销售商品和购买土货必须通过少数特许的公行商人之手。这种闭关政策是封建经济和封建专制政治制度的产物，既严重阻碍中国经济的发展，也引起希望打开中国市场的西方国家资产阶级的不满。西方资本主义的迅猛发展以及随之而来的疯狂的殖民扩张，伴随着无穷尽的贪婪，使古老的中国面临着一场空前的挑战和危机。

第2章　鸦片的输入及其严重危害

感　事（节选）

朱琦

鸦片入中国，

尔来百余载。

粤人竞啖吸，

流毒被远迩。

朱琦（1803～1861）晚清文学家。字濂甫，号伯韩，一说字伯韩，广西临桂（今桂林）人。

【注释】

竞：竞相，争相。

被：覆盖，遍布。

朱琦的诗中反映的是清朝后期中国人吸食鸦片的史实，并怀着沉痛的心情指出了其严重危害。鸦片，俗称大烟、烟土、阿片烟、阿芙蓉等，是草本类植物罂粟未成熟的果实用刀割后流出的汁液经风干后浓缩加工处理而成的褐色膏状物。这种膏状物经加热煎制便成为一种棕色的黏稠液体，俗称烟膏。鸦片是一种初级毒品，对人的身心健康害处极大。而鸦片贸易正是外国侵略者掠夺中国财富的一种卑劣手段。

鸦片入中国

工业革命后，英国资产阶级竭力向中国推销工业产品，企图用商品贸易打开中国的大门。但直到19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对英贸易每年仍保持出超二三百万两白银的地位。因为英国不仅需要中国的茶，还需要瓷器、丝绸、漆器，可是相对封闭的中国对英国的产品却几乎没有什么需求。为了改变这种不利的贸易局面，英国资产阶级采取外交途径强力交涉，未能达到目的，就采取了卑劣的手段，向中国大量走私特殊商品--鸦片，以满足他们追逐利润的无限欲望。东印度公司是英国的垄断公司，在17世纪独享着在东方进行贸易的权利。在18世纪，东印度公司在孟加拉建立了生产鸦片的垄断公司，这成为了支付茶叶费用的解决方法。鸦片在加尔各答被拍卖、装船，由商人们运到广东销售换成白银，鸦片由中国的走私者带往沿海和内地；而白银随后被用来购买茶叶。

自19世纪初，鸦片开始大量输入中国。外国鸦片贩子不顾清政府多次颁布禁止鸦片入口的法令，贿赂清朝官吏，勾结中国私贩，肆无忌惮地进行走私活动。据不完全统计,19世纪最初20年中,英国每年平均自印度输入中国鸦片四千余箱,以后迅速增加,至鸦片战争前夕已达3.55万余箱。另有少部分鸦片是美国烟贩从土耳其贩运来的。此外，沙俄自30年代也从中亚向中国输入鸦片。由于鸦片输入激增，中英贸易发生了显著变化，英国由入超变为出超。从30年代起，在英国输入中国货物总值中，鸦片占1/2以上，英国每年从中国掠走白银达数百万两，鸦片税收还成为英属印度政府的一项重要财源。

流毒被远迩

鸦片的大量输入，流毒极为严重。首先，烟毒泛滥严重败坏了社会风尚，摧残了人民的身心健康。鸦片战争前，中国社会上吸食鸦片的人越来越多。开始只是个别顽劣奸商偶然偷偷购买吸食，后逐渐波及到一些富贵者的子弟及其城市中的富豪，再后便是一般平民百姓有的也吸食鸦片了。其次，烟毒泛滥也破坏了社会生产力，造成东南沿海地区的工商业萧条和衰落。鸦片大量输入，使中国每年白银外流达600万两，财政枯竭，国库空虚。据估计，1840年前的20年间，从中国外流的白银折合银元累计当在一亿元以上。大量白银外流的结果，直接造成了“银贵钱贱”的加剧。所谓银贵钱贱，是指货币的白银与铜钱的比价失衡，银价越来越高，铜钱越来越贬值。既直接破坏社会生产，又严重影响广大劳动人民的生活。过去白银一两折换铜钱一千文左右，19世纪30年代末增至一千六百多文。按规定农民必须用白银纳税，从前粜谷一石多可完税银一两，如今非粜谷两石不可，实际负担大为加重。

鸦片的大量输入还加深了清朝封建统治的危机。上自大清皇帝、督抚大员，下到负禁烟缉私之责的官吏兵丁，直接或间接从鸦片走私中贪污受贿、谋取私利者，数不胜数。负有把守国门重任的广东海关，一项人所共知的职责，便是无偿地为皇帝搜罗进口宝物珍奇，之外还要每年向皇帝贡奉白银15万两。这笔巨额款项的来源之一，便是出自粤海关监督从鸦片走私中大量受贿。非但如此，装运皇帝每年向粤海关及各地督抚索取贡品的“贡船”，也往往成了运送鸦片走私的得力工具。沿海的清朝官兵，染指鸦片走私者屡见中外文献记载。广东水师巡船竟然与英国鸦片船约定，每箱鸦片收五至十元即可放私入口。据说广东水师缉私巡船每月收受这类规银达3.6万两白银。而福建水师官兵的收入，竟十之八九来自这种“规银”。清政府腐败的官兵为收取贿赂而放纵鸦片走私，而收受贿赂放纵鸦片走私，又必然进一步加重了清政府的腐败与衰落。

禁烟之议

在严峻的现实面前，清政府内部就是否禁烟曾发生了激烈的争论。道光十六年（1836），太常寺少卿许乃济奏请取消鸦片输入的禁令，准许鸦片纳税后公开买卖。这种弛禁主张反映了封建统治阶级中腐朽集团的利益。道光十八年，鸿胪寺卿黄爵滋上书道光帝，痛陈鸦片祸害,主张严惩鸦片吸食者,以抵制鸦片输入。这个主张得到一些开明官僚的支持，湖广总督林则徐认为，鸦片为害巨大，如果不认真查禁，那么“数十年后，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林则徐的奏折切中要害，也深深打动了道光皇帝的心。为了防止“无兵”“无饷”危及社稷的严重局面发生，当年底，道光皇帝决心派林则徐为钦差大臣，赴广东厉行禁烟。

第3章　林则徐领导禁烟运动…

次韵答陈子茂

林则徐

送我凉州浃日程，

自驱薄笨短辕轻。

高谈痛饮同西笑，

切愤沉吟似北征。

小丑跳梁谁殄灭？

中原揽辔望澄清。

关山万里残宵梦，

犹听江东战鼓声。

林则徐（1785～1850）晚清政治家、思想家、诗人和民族英雄。字元抚，又字少穆，福建侯官（今福州）人。著有《云左山房文钞》等。

【注释】

凉州：清代府名，治所在今甘肃省武威县。

浃日：十天。

薄笨：古代一种制作简陋、速度不快的小车子，这里指林则徐乘坐的马车。

西笑：向西而笑。典出东汉桓谭的《新论》：“人闻长安乐，则出门西向相笑。”

小丑：指英国侵略者。

殄灭：消灭。

揽辔：手拿着马缰绳。

江东：长江下游一带，这里指东南沿海反侵略斗争的前沿。

受命禁烟

林则徐出生在一个贫穷的知识分子家庭，4岁开始读书，7岁开始练习写文章，13岁获得乡试第一，14岁中秀才，20岁中举人。1811年2月林则徐第三次上京应试，考中进士，开始了他的官宦生涯。1838年底，林则徐受命钦差大臣。次年3月10日，林则徐经过两个月的旅程到达广州，成千上万的人挤满了珠江两岸，人人争睹钦差的风采，也都在等待倾听钦差大臣的声音。第二天，林则徐便贴出两张告示，一是表明到广州的目的，二是表明自己打算禁烟的态度。这两个告示是林则徐作为钦差大臣向广州官员、百姓和外国人的首次公开亮相，它不仅再次以清廉告白天下，而且是出于驾驭极其复杂局面的考虑。

收缴鸦片

林则徐会同两广总督邓廷桢、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巡察海防，整顿水师，杜绝鸦片走私，惩治受贿官员。林则徐还给远在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写了一封信，痛斥鸦片贩子贪图暴利，危害民众，“试问天良安在？”另一方面，他召见洋行商人，要求他们保证外商交出鸦片，将功折罪。他又令英国、美国鸦片贩子，限三日内交出全部鸦片，并写下保证书，保证“嗣后来船，永不敢夹带鸦片，如有带来，一经查出，货尽没官，人即正法”。林则徐还派官兵在外国居住区商馆一带暗加防范，并禁止外国商人离开广州。

林则徐的命令受到外国鸦片贩子的抵制。6天之后，林则徐采取极端措施，下令封仓，停止中外贸易。他还派兵包围商馆，撤退商馆内的中国买办、工役，停止食物供应。英国驻华商务总监督义律闻讯从澳门赶至商馆，也被软禁在内。义律见抗拒无效，便于4天后以英国政府代表的身份命令英商将鸦片交给他，并向林则徐表示遵令缴烟。

虎门销烟

从二月至四月，林则徐共收缴英、美商人的鸦片两万余箱，收缴烟片的行动取得了胜利。但如此巨量的鸦片究竟如何处置呢？林则徐报告道光皇帝，要求验明实物数量，然后焚毁。道光对林则徐表示了很大的信任，他让林则徐和邓廷桢等人将收缴的鸦片就地销毁。1839年6月3日至25日，林则徐会同邓廷桢、关天培等到虎门，督令将全部鸦片当众销毁，其方法是：在海滩上挖两个长宽各15丈的方形池子，池前设一涵洞，池后通一水沟。销烟时，先在池中制成盐囟，接着将鸦片投入池中浸泡，再将生石灰倒进池中搅拌，使之销毁。待退潮时，打开涵洞，使池中之物一并随潮入海。在20天中，共销毁鸦片19179箱，共计2376254斤。虎门销烟向世人展示了中国人民纯洁的道德心及反对外来侵略的坚强意志。销烟的壮举，吸引了不少广东远近民人前来观看。有的做正当生意的外国商人也到场参观，他们有的脱帽挥手，向林则徐表示敬意。林则徐禁烟、销烟当时就受到了马克思的称赞，后来国际联盟把虎门销烟开始的6月3日定为国际禁烟日，联合国又把虎门销烟完成的第二天6月26日定为国际反毒日。

虎门销烟后，林则徐宣布以“具结”（出具永不夹带鸦片的保证书）为前提，恢复中外贸易。短时间内便有美国等国的62艘商船“具结”并经查验确认并未携带鸦片之后，进入中国港口。但有着英国代表身份的义律却极力阻止英商遵令具结，禁止一切英国商船驶入虎门之内，还带领英国商人、船只退居澳门和香港一带海面，并进行武装挑衅。与其针锋相对，林则徐巡视海口，增建炮台，添置西洋大炮二百余门，加强防务。他还倡导民间自己组织团练武装，如果英国兵船闯进内河，允许人人持刀痛杀侵略者。1839年底，道光皇帝严旨林则徐，永远停止中英贸易，希望这样就能消除中英之间的纠纷。但不了解国际形势的道光帝这时没有也根本不可能想到，一场影响中国命运的战争--鸦片战争（第一次英国侵华战争），就要爆发了。

第4章　鸦片战争爆发与关天培牺牲

挽关天培

林则徐

功高靖海长城倚，

心切循陔老圃知。

浥露英含堂北树，

傲霜花艳岭南枝。

林则徐（1785～1850）晚清政治家、思想家、诗人和民族英雄。字元抚，又字少穆，福建侯官（今福州）人。著有《云左山房文钞》等。

【注释】

循陔：按照资历升官。

老圃：林则徐的自称。

浥：沾湿、滋润。

傲霜：指牺牲的关天培。

关天培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爱国将领，林则徐对于这位多年战友的壮烈牺牲痛心不已，于是写了这首诗寄托自己的哀思。而使关天培以身殉国的，便是英国侵略者发动的罪恶的鸦片战争。这一点，就连曾当过英国首相的格莱斯顿也说：“英国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目的不正义、永远玷污英国名声的战争。英国国旗被高高举起保护可耻的走私。如果它除此之外从未在中国的沿海升起过，我们应该因其丑恶而自惭形秽。”

议决远征

早在义律被迫交出鸦片后，他就已经致函英国政府，要求英国政府使用武力给中国一个“迅速而沉重的打击”。1839年8月，中英贸易关系中断的消息传到英国本土，英国资产阶级立即四处活动，进行战争鼓噪。一些人上书英国政府云，中国禁绝鸦片的做法，“给了我们一个战争机会。这对英国是很有利的，因为这可以使我们终于乘战胜之余威，提出我们自己的条件，强迫中国接受。这种机会也许不会再来，是不能轻易放过的。”“对于中国和对于一切软弱的政府一样，勇敢地施用武力，可以收到意外的效果。”英国鸦片商的活动也很猖獗。在广州交出鸦片的英国商人，不仅搜集了大量中国的情报资料，还按每家被收缴的鸦片烟的箱数每箱一元集资，共集资2万元，作为大鸦片贩子查顿在英国活动的经费。1839年10月1日，英国召开了内阁会议，议决发动侵华战争。1840年2月，英国政府任命乔治·义律（曾任英印总督、英国好望角舰队司令，查理·义律的堂兄）与查理·义律为正副全权代表，义律为侵华远征军总司令。4月，英国下议院以271票对262票的微弱多数通过了内阁的侵华决定。5月10日，英国上议院几乎未经讨论，便一致通过了上述议决案。1840年6月下旬，英国“东方远征军”陆续从印度到达广州珠江口外，一场大的战争迫在眉睫。

战争的爆发

英国侵略军抵达珠江口后，见已任两广总督的林则徐有所戒备，就依照英国政府原来的训令，留少量船只封锁广州海口外，大部北上浙江定海，后续部队也分批北上。7月初，英军抵福建沿海，派一艘船舰至厦门投递《巴麦尊致中国宰相书》，因不合清政府对外交涉体制被厦门守军拒收。7月初，大股英军进犯定海，定海县城陷落。8月11日，英国军舰北上到达天津附近的白河口外，投递外交大臣巴麦尊给清政府的照会，奉道光皇帝之命来到天津海口的直隶总督琦善接受了英国政府的照会，即《巴麦尊致中国宰相书》。该文件向清政府提出了五项要求：赔偿被销毁的烟价，赔偿倒闭行商所欠英国商人的银款，割让一处或数处岛屿，中英平等外交，赔偿远征军费用等。琦善给英方答复说，待朝廷派钦差大臣到广东后一定能“秉公查办”，要求英军退回广东。道光帝于是任命自夸“退敌”有功的琦善为钦差大臣，赴广东继续办理中英交涉。接着，以办理不善为名，将林则徐、邓廷桢交部严加议处（后革职）。11月底，琦善到达广州。在与义律谈判过程中，对义律提出的种种侵略要求，琦善一一答应，只是对割让香港一事表示不敢做主，要请示道光皇帝，不做正面答复。为了逼迫琦善就范，英军武力攻占虎门的第一重门户--大角、沙角炮台，然后在香港单方面发布文告，诡称已与琦善达成《穿鼻草约》，内容包括中方答应割让香港，赔偿烟价600万元，恢复广州通商等。1841年1月26日，英军在没有任何条约根据的情况下，正式占领中国的香港。

关天培牺牲

英军占领香港使道光皇帝下定了作战的决心。1841年1月27日，清政府对英宣战，调派援军1.2万余人，任命皇侄奕山为靖逆将军，开赴广东与英军作战。但直到4月14日，奕山才姗姗来到广州，在道光严旨督催之下草草筹备战事。2月26日，英军大举进攻虎门诸炮台，而守军才几百人。关天培在孤军无援的绝境下，决心死守阵地，将自己的财物全部赠给将士，鼓励他们英勇杀敌。敌军集中兵力进攻靖远和威远炮台，关天培亲燃大炮，与敌激战达10小时之久。敌人自炮台背后进攻，关天培身被数十创，犹持刀拼杀，最后英勇牺牲，游击麦廷章及所部战士数十人也都壮烈捐躯。关天培的壮烈牺牲激起了爱国人士的沉痛哀悼，他们纷纷撰写诗文表示纪念。关天培出殡的那天，旁观的群众无不痛哭失声。

英军占领虎门后，立刻上溯珠江，兵临广州城下。奕山盲目出击未果，便在广州城上竖起白旗向英军乞降。5月27日，奕山接受了英军提出的全部屈辱条件，签订了《广州和约》，赔偿了数百万元的赎城费。随后而来的，是英国人更加疯狂的进攻。

第5章　三元里人民的反英斗争

三元里（节选）

张维屏

纷然欲遁无双翅，

歼厥渠魁真易事。

不解何由巨网开，

枯鱼竟得攸然逝！

魏绛和戎且解忧，

风人慷慨赋同仇。

如何全盛金瓯日，

却类金缯岁币谋？

张维屏（1780～1859）晚清诗人。字子树，又字南山，号松心子，广东番禺(今属广州)人。著有《国朝诗人征略》

【注释】

魏绛：春秋时晋国的大夫。

风人：即诗人。

同仇：这里指人民同仇敌忾，奋起抗英。

金瓯：比喻国家的巩固完整。

金缯岁币：这里指清政府对英国侵略军纳款乞和。缯，古代对丝织品的总称。

鸦片战争爆发后，清朝政府内部以奕山等人为代表的投降派不仅不抵抗英帝国主义，反而与英军订立屈辱条约，因此激起人民爱国义愤，自发地群起抵抗侵略者。1841年5月，英军侵入广州郊区，遭到中国人民的英勇反抗，这与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张维屏这首诗中描写的就是三元里人民的抗英斗争。

战前的反侵略斗争

事实上，在鸦片战争爆发之前，中国人民就多次进行了反对侵略者的斗争。1838年12月12日，广州地方官处决一名中国烟贩。英美鸦片贩子公然干涉中国内政，捣乱刑场。广州近万人自动集合起来，举行了大示威，包围洋馆，抗议殖民者的无理举动。侵略者惊呼这是“空前的暴动”，美国领事吓得精神失常。1839年3月后，林则徐在广州禁烟，广州人民与侵略者的破坏活动进行了斗争。洋馆中雇佣的200多中国工人自动包围洋馆，截堵义律和企图逃跑的英国烟贩，令殖民者胆颤心惊。人民群众还响应林则徐的号召，断绝了对英人的一切粮水等供应，并在沿岸的水井中投毒，使英国侵略者难以得到新鲜食物与淡水。

牛栏冈之围

1841年三元里人民的抗英斗争，是中国民众力量的一次大爆发。5月25日，英军攻陷广州城北诸炮台，设司令部于地势最高的永康台。清军统帅奕山等畏惧求和，5月27日与英订立《广州和约》，以支付英军赎城费、外省军队撤离广州等条件，换取英军交还炮台﹑退出虎门。但和约墨迹未干，英军就不断窜扰西北郊三元里及泥城、西村、萧冈等村庄，抢掠烧杀，奸淫妇女。广州民众无比气愤，纷纷自发地起来进行抗英斗争。5月29日，一小股英军从炮台出来窜至城北三元里村抢掠，村民奋起搏斗，打死敌人数名。为了防止敌人再来报复骚扰，群众在三元古庙中集会，决定联络附近百余乡的民众，以三星旗为指挥令旗，与敌人斗争到底。当地的农民、渔民、手工业工人及一些地主士绅，前来参加战斗。

5月30日清晨，三元里一带数千人手持简陋武器及农具，朝英军占领的四方炮台佯装进攻。大部分英军奔出炮台迎战。民众队伍按照原定计划迅速退却，将敌人引诱到牛栏冈一带。当敌人进入包围圈后，埋伏好的群众利用有利地形发起进攻。四周广大农民包括妇女、儿童也前来助威，将敌人团团围住。敌人拼命突围，又被民众截成几段，十分狼狈，后在英国海军陆战队的接应下才撤回炮台。31日，三元里一带民众又将四方炮台包围。番禺、南海、增城、花县的群众也前来参加战斗。义律等无计可施，便密派奸细混出重围，找到广州知府余保纯，威胁余如不制止群众行动，将恢复战争状态。余保纯在英人面前做出保证后，出城对三元里绅民威胁利诱加欺骗，强迫群众队伍解散，英军得以脱围。事后，惊魂未定的义律在贴出的告示中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此次系大英官宪宽容，警告当地百姓“后毋再犯”。

各地人民的反侵略斗争

与广东人民一样，尽管清政府对人民的反抗侵略行动采取压制的态度，但侵略军所到之处，人民的反侵略斗争也是接连不断。英国侵略者北上的过程中，到处受到中国人民的反抗。福建厦门的清军撤走后，一支民众武装四处杀伤敌人，使英军不得不退居鼓浪屿。浙江宁波民众组织了黑水党，分头埋伏在城厢内外，并在甬江中置备八桨小艇多艘，经常在夜间狙击英军。宁波人民散发传单，号召“总要把红毛夷人除尽，不在浙省滋闹”。英军攻陷定海后，缺乏粮食，一名买办下乡采买，被当地农民捉拿。城里的居民纷纷迁出，渔民与农民也大批内渡。英国的一个侵华军官写道，定海“简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成千成万的人已经离城而去”。“没有可能得到的新鲜食物。城的附近看不见公鸡和母鸡。就是听到一只鸟叫，也难得再叫了”。有一天，英国陆军的一名上尉到城郊山上测量地形，附近的农民敲锣聚众，用石头打死了他的随从，还把他活捉。还有一次，三只英国船到崇明岛抢掠，结果被当地农民诱至稻田间，毙敌两名。英军进攻长江下游时，沿岸人民自发组织的抗英武装多达十几万人。靖江人民以锄头、石块对付侵略军的骚扰。一日，英兵百余人来犯，农民揭竿荷锄而来，打死打伤英兵十余名。瓜洲、仪征一带的盐民也组织起来，袭击侵略者。镇江失陷后，沿江人民不断在夜间施放火筏焚烧英船，偷袭敌人。虽然这些零星的战斗不能影响整个战争的局势，但也表现了人民群众中蕴藏的力量。以三元里为代表的中国人民的抗英斗争，向世人传递了这样的信息：尽管清朝政府当局软弱无能，在侵略者面前妥协投降，但广大人民群众是绝不甘心屈服的，他们以自己的行动显示了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及与敌人血战到底的决心。

第6章　鸦片战争的进展

三将军歌（节选）

张维屏

三将军，

一姓葛两姓陈，

捐躯报国皆忠臣。

英夷犯粤寇氛恶，

将军奉檄守沙角。

奋前击贼贼稍却，

公奋无如兵力弱。

张维屏（1780～1859）晚清诗人。字子树，又字南山，号松心子，广东番禺(今属广州)人。著有《国朝诗人征略》。

【注释】

寇氛：英国侵略军的气焰。

檄：檄文，古代用于征召或声讨的文书。这里的将军是指陈联升。

却：退却。

无如：无奈。

尽管清朝政府在战与和之间犹豫不决，致使战场上节节败退；但还是有不少爱国将领为反抗侵略者而英勇奋战，并以自己的鲜血在历史上书写了光辉的一页。

张维屏诗中描写的三位将军，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张维屏满腔热情地歌颂了他们英勇无畏的精神和崇高的民族气节，在诗中生动地再现了他们为国捐躯时的壮烈情景。下面，就让我们回到100多年前，亲身感受一下爱国将领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悲壮吧！

陈、葛蒙难

三将军中的陈联升是在战争初期英军进攻广东沙角炮台的时候与儿子一起壮烈牺牲的。当时，陈联升以600兵迎战数千敌军，击毙敌人数百，最后弹尽援绝，为国殉难。而从1841年5月开始，鸦片战争进入了新阶段。英国政府撤换义律，派璞鼎查为全权公使，扩大对华侵略战争。当年8月，璞鼎查来到澳门，命英军一部留守香港外，率军舰9艘、轮船4艘、运输船22艘、陆军2500人北上，进攻厦门。奉道光谕旨不得不着手撤兵的闽浙总督颜伯焘与守军5000余人大部溃逃，总兵江继芸力战牺牲，厦门陷落。接到厦门失守的消息，道光帝才急忙下令沿海各省停止撤兵，加强防御。1841年9月，英军再犯定海，葛云飞与处州总兵郑国鸿、寿春总兵王锡朋协力抗敌，扼守南岸土城，血战六昼夜，在急无援中，集合守军誓言：“城亡我亡，不离定海半步。”10月1日，英军趁大雾登陆，葛云飞身先士卒，冲入英军之中，持刀枪与十几倍于己之敌肉搏，转战二里，虽身受40余处创伤，仍挥刀杀敌，终因多次中弹，依崖而死，壮烈殉国，写下了中国人民抵抗外侮的悲壮一页。其母在悲痛之余说：“吾有子矣。”此后，英军转攻镇海，清军亦败，钦差大臣裕谦坚决抵抗，兵败后投水身死；浙江提督余步云临阵脱逃。

道光帝开始动摇

为了组织收复失地，道光帝于10月18日任命协办大学士奕经（道光帝堂侄）为扬威将军前往浙江，并从各省调集军队。奕经出京后，一路上游山玩水，到处勒索，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历时三个半月，1842年2月才到达浙江绍兴。奕经仓促出击，分三路进攻宁波、镇海、定海的英军，以图侥幸取胜，结果三路皆败。英军乘势进攻慈溪，清军再次大败，奕经等逃回杭州，从此不敢言战。1842年3月，浙江巡抚刘韵珂，向道光帝上了一个全面分析战局的奏折，提出了10项“深可焦虑”之事，指出清军连遭败绩，锐气全消且近省已无兵可调。英军炮火猛烈，我方无制敌之术。尤可注意的是，国内形势不稳，一些“不逞之徒”随时可能揭竿而起。道光帝被刘韵珂的奏折打动，主战的意志开始动摇，他派耆英为钦差大臣署理杭州将军，并启用已被革职的伊里布，一同赴浙江办理交涉。

报国捐躯日，遥天黯将星

1842年6月，英军集中兵力攻打吴淞炮台。当时，江南提督陈化成与两江总督牛鉴等分兵把守各处要地。英舰分批驶入沿江，向吴淞进犯。未等敌舰全部泊定，陈化成亲自指挥西炮台最早开炮。双方激烈炮战两个半小时，陈化成部下的士气非常旺盛，他们的火力不但猛烈，而且也很准确，英军旗舰“皋华丽”号和其他舰只均被击中多次，连侵略军也不得不承认：“自与中国军队作战以来，中国人的炮火以这次为最厉害。”

牛鉴见此状况，率兵教场观战，英舰击毁教场将台，牛鉴十分惊恐，急檄陈化成退兵，陈化成不答应，他便混在士兵中，溃逃太仓。英军见中国军队炮火猛烈，决定以海军陆战队在运河内登陆，全力包抄西炮台；英舰炮火都并力向西炮台阵地轰击。部将周世荣贪生怕死，劝陈化成撤兵，被陈化成怒斥而走。陈化成带领亲兵数十人，坚定守卫孤立无援的西炮台阵地。他亲自督战，炮兵缺处，则亲点火药，连开数十门。炮震手伤，血流至胫，还坚持指挥抬枪队、鸟枪队，向登岸侵略军射击。英军巨炮打伤了他的脚，他仍手执红旗，指挥塘上，施放大炮，屹然不动。登陆英军大队拥至，陈化成身中洋枪七弹不能支，但仍然英勇战斗，壮烈牺牲。同时牺牲的还有提标中营守备韦印福等官兵80余人。

陈化成领导的吴淞保卫战，共击毁敌舰八艘，歼灭侵略军600余人。他牺牲后，吴淞人民画了两张他的遗像，一赠其子孙，一留吴淞纪念。殡葬时，数万人罢市哭奠，杀牛以祭，绅耆、士庶、妇女，以至挑夫、贩运，莫不奔走哭送，并设香案于路，人人痛哭失声。上海人民还修建陈化成纪念堂，塑像供奉，每年四月逢陈化成生日时，士民纷纷前往凭吊追念，时人还有诗云：“报国捐躯日，遥天黯将星，山河留壮气，风雨泣阴灵；泪洒三军血，名流万载馨，茫茫烟水阔，凭吊问沧溟。”1842年7月下旬，英军大举进攻镇江，受到副都统海龄为首的爱国官兵的拼死抵抗，英军付出重大伤亡后陷镇江，海龄殉难，成为最后一位在鸦片战争中为国捐躯的高级将领。此后的清朝政府放弃了抵抗，并最终与英国订立了屈辱的中英《南京条约》。

第7章　第一批卖国条约的签订…

盟　夷（节选）

金和

城头野风吹白旗，

十丈大书中堂伊。

天潢宫保飞马至，

奉旨金陵勾当事。

总督太牢喑不鸣，

吴淞车偾原余生。

九拜夷舟十不耻，

黄侯自分已生死。

金和（1818～1885）晚清诗人。字弓叔，号亚匏，江苏上元（今南京）人。著有《秋蟪吟馆诗钞》。

【注释】

中堂：宰相的别称。清朝虽没有宰相之职，但大学士地位与之相似，也被称中堂。

天潢：指皇族宗室。

宫保：太子少保的别称，耆英曾当过这一职务。

太牢：古代祭祀时牛、羊、豕齐备的供品。

喑：哑。

偾：翻倒，颠覆，指失败。

侯：对士大夫的尊称，用在这里是讽刺投降卖国的贵族官僚。

金和这首《盟夷》，描写了中英签订《南京条约》的全过程，表达了作者对满清政府妥协退让、签订城下之盟的悲愤之情。作为鸦片战争的结果，《南京条约》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从此，列强循着英国的脚步，在很短的时间里与清政府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不容修改的条款

1842年8月11日至29日，中英双方就条约内容展开了谈判。清朝代表在英方的军事压力下毫无反抗能力，英方不允许清方对其提出的条件做任何修改，屡屡以进攻南京相要挟。《南京条约》的中英文本完全是英方一手制定的。8月29日，耆英、伊里布与英国全权代表璞鼎查于南京江面上的英国“汗华丽”战舰上签署了和约。南京当时称江宁，因此《南京条约》又被称为《江宁条约》。中英《南京条约》共13款，主要内容是：1．宣布结束战争。两国关系由战争状态进入和平状态。2．五口通商。清朝政府开放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等五处为通商口岸，准许英国派驻领事，准许英商及其家属自由居住。3．赔款。清政府向英国赔款2100万元，其中600万元赔偿被焚鸦片，1200万元赔偿英国军费，300万元偿还商人债务。其款分4年交纳清楚，倘未能按期交足，则酌定每年百元应加利息5元。4．割地。清朝政府将香港割让给英国。5．另订关税则例。清朝政府将以公平的原则颁布一部新的关税则例，以便英商按例交纳。6．废除公行制度，准许英商与华商自由贸易。虽然条款苛刻，但为了大清帝国的威严，即便是条约中赔款割地的内容，乍看起来也是帝国的恩赐。如条约中说割让香港的事：“因大英商船远路涉洋，往往有损坏须修补者，自应给予沿海一处，以便修船及存守所用物料。今大皇帝准将香港一岛给予大英国君主暨嗣后世袭主位者常远据守主掌，任便立法治理。”等等。《南京条约》的签订使中国主权国家的独立地位遭到了破坏。强占香港损害了中国领土的完整。通商口岸成为西方资本主义对中国进行殖民掠夺和不等价交换的中心。巨额赔偿加重了清政府的财政负担，同时转嫁到劳动人民的身上，使他们的生活更加艰苦。《南京条约》签订后，西方列强趁火打劫，相继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美、法接踵而至

《南京条约》签订不久，美国政府任命顾盛为专使，率军舰三艘来华。到中国后，顾盛要求进京面见皇帝，并以武力相威胁。与美方谈判的钦差大臣耆英为阻止顾盛进京，于1844年7月3日与顾盛签订了中美《望厦条约》（原为中美《五口通商章程：海关税则》）。《望厦条约》以中英《虎门条约》为蓝本，而实际权益又有所扩展。如在领事裁判权方面，扩大为在中国的美国人，不论他们彼此间，或同中国人或同其他各国人之间的民刑案件，中国官员均不得过问；在协定关税方面，明文规定“倘中国日后欲将税例变更，须与合众国（美国）领事官等议允”；美国人可以在通商五个口岸建教堂、医院。顾盛在签约后给美国政府的报告中说得极为坦率：“美国及其他国家，必须感谢英国，因为它订立的《南京条约》，开放了中国门户。但现在，英国和其他国家，也须感谢美国，因为，我们将这门户开放得更宽阔了。”1844年10月24日，法国专使拉萼尼强迫清政府与其在广州城外的黄埔订立了中法《五口通商章程：海关税则》，又称中法《黄埔条约》。该条约除获取和美国一样的权益之外，还明文规定可以建造教堂。不久，法国又逼迫清政府取消天主教禁令。其后，弛禁的范围又扩展到基督教各教派。此后外国宗教势力在中国迅速发展。

“一体均沾”

英、美、法的行动为列强进一步侵略、奴役中国奠定了基础，也刺激着更多的西方殖民者在“一体均沾”的旗号下纷纷东来。1847年，瑞典、挪威又与中国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沙皇俄国也乘机加紧对中国的侵略。1851年8月，沙俄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其主要内容是：开放伊犁和塔城对俄通商；给予俄商在伊犁、塔城修建住房、货栈、免税贸易等特权；俄国可派领事管理贸易事务，若俄商违反当地规章制度即交俄罗斯贸易官员究办。沙俄凭此条约打开了中国西北地区的大门。第一批不平等条约的签订，虽然结束了战争，但中国却丧失了主权和领土完整，从此逐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第8章　社学与广州反入城斗争

海　门

张维屏

七省边隅接海疆，

海门锁钥费周防。

贾生一掬忧时泪，

岂独关心在梓桑。

张维屏（1780～1859）晚清诗人。字子树，又字南山，号松心子，广东番禺(今属广州)人。著有《国朝诗人征略》。

【注释】

七省：是指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等沿海各省。

周防：指全面的防守。

贾生：指贾谊，西汉文学家、政治家，曾上书汉文帝抵御匈奴的入侵。这里是作者以贾谊自喻表达了对外敌入侵的忧愤。

梓桑：指故乡。

在殖民者的炮舰威逼下，清政府与列强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使中国国门大开。诗人写作此诗，表达了对沿海各省门户洞开、中国遭遇民族危机的深深忧虑。与清朝政府的妥协退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沿海地区的中国人民反抗殖民主义者的斗争仍接连不断，其中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广州人民的反入城斗争最为引人注目。

民众声明拒“番鬼”

鸦片战争前，外国商人来华贸易，一向在广州城外珠江边上的洋馆居住。《南京条约》签订后，英国殖民者要求进入广州城进行贸易。1844年、1845年，英国殖民者多次提出进入广州城未果。1846年1月，英国香港总督兼驻华公使德庇时胁迫两广总督耆英及广东巡抚黄恩彤贴出准许英人入城的告示，被气愤的群众撕毁，并且在城厢内外到处张贴痛斥耆英的揭帖，例如：“赃官误国，甘丧廉耻。从夷所欲，天实厌之。倘夷进城，鸣鼓攻之。”有的直书耆英之名，提出：“倘有不测变端，我中华百姓，先杀勾通卖国之奸官，然后与鬼子决战!”耆英派广州知府刘浔与英人密定入城日期，数千群众闻知刘浔从英船回城，纷纷携带刀械，冲入广州知府衙门，烧掉刘浔的朝珠公服，烧毁内署住房数间。广东番禺的民众还发表声明，扬言要杀死所有入城的“番鬼”。耆英为了平息众怒，只得又贴出“杜绝英人入城之请”告示。

耆英擅订密约

英国外交大臣巴麦尊向香港总督德庇时发出指示，认为他对中国官吏的逼迫不够有力，说：“如果我们采取了在广州最近采取的低声下气的态度，我们将丧失由于我们胜利所取得的全部有利地位。”于是在1847年4月3日，野心不死的德庇时又率军舰20余艘、侵略军1000余人，突袭虎门，闯进珠江，泊十三行附近，强要进城，并欲在城郊强租土地。这时，元代以来就已经在全国各地设立的地方教育机构--社学发挥了重要作用。广州的社学壮勇迅速武装戒备，广州城乡人民纷纷贴出揭帖，号召“四民人等，务宜齐心杀绝，不准一步入城”。21日，耆英在人民强大的声势下不敢公然答允德庇时的侵略要求，暗地里却擅自承诺自22日起算，过两年民愤稍缓再让英国官兵进城。同时，奏请朝廷赴京述职，赶忙离开了广州。27日广州全城士绅集议制定《防夷章程》，组织街约团勇1万余人，严防英人强行进城。

反入城斗争的胜利

1848年春，徐广缙继耆英任两广总督，英国殖民地新加坡总督文翰也代替了德庇时的职务。次年2月17日，英国公使文翰率领兵船到达虎门口外，与徐广缙会谈，要求履行耆英两年前的密约，届时进城，并以驾兵船到江苏、天津相威胁。社学群众闻讯，纷起反对，一时雷动云合，旬日之间，广州城厢内外人民组织起来的团勇有10多万人，按地段编练队伍，每日操练战守，随时准备歼灭入侵之敌。绅民还捐资60万两白银作经费。与此同时，棉花、棉纱及匹头行宣布暂停对外贸易；升平公所发表宣言，定出防守城北条例，防止英人强行进城。社学还派人劝说徐广缙阻止英人入城。徐广缙在广州人民的压力下，也在社学团练的支持下，3月14日照会文翰以广州绅民不同意，拒绝英人入城。他在赴英船拒绝文翰的要求时说:“百姓之不肯听尔入……当有所闻，亿万同心，我更何能自主!”文翰企图扣留徐广缙，但珠江两岸10万群众早已严阵以待，杀声震天，准备与英国侵略者决一死战。文翰无可奈何，只好放回徐广缙，暂时放弃了入城的要求。17日，文翰登报“不准英人入城”，并复照会给徐广缙，把入城问题作为未决悬案，目前不再辩论此事。广州人民坚持7年之久的反入城斗争获得了胜利。但是这胜利只是暂时的。1858年1月，广州被英法联军攻陷，被占3年，广东巡抚柏贵同占领军合作，出现了近代中国第一个傀儡政权。

第9章　金田起义前的准备

述志诗

洪秀全

手握乾坤杀伐权，

斩邪留正解民悬。

眼过西北江山外，

声振东南日月边。

展爪似嫌云路小，

腾身何怕汉程偏。

风雷鼓舞三千浪，

易象飞龙定在天。

洪秀全（1814～1864）太平天国起义领袖。原名仁坤，广东花县人。著有《原道醒世训》等。

【注释】

西北江山外：指西方资本主义列强，当时列强的侵略逐步深入，作者怀抱救国之志，必然关注西方列强的动静。

汉程偏：比喻清朝政府统治的无道。汉程，指银河的河道。

飞龙定在天：《周易·乾》九五爻辞：“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迷信说法以为是“圣人”登帝位的征兆。此处表现了作者推倒清王朝的信心和决心。

洪秀全这首《述志诗》，表达了自己希望推翻清王朝的腐朽统治、抗击西方列强侵略的革命豪情。他写这首诗时，正值清朝道光年间。盛极一时的清帝国处于走向衰落的逆转时期，由于人口暴涨，统治者贪婪腐败，瘟疫不断，人民生活条件普遍恶化，饥民、流民充斥全国，社会矛盾十分尖锐，反清斗争此起彼伏。在这种情况下，洪秀全经过思想的反复，最终下定了反清救国的决心。

思想的反复

洪秀全出身于社会下层的自耕农家庭，青少年时代基本在农村度过，他对农民的疾苦有着切身的体会和感受，深刻了解农民的要求和愿望。同时，洪秀全从7岁入塾起就接触和学习儒家经典，还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儒学对洪秀全反清思想的内涵产生复杂的影响和制约。这个时期的他怀有救国救民的志愿，试图科举入仕，革除苛政，求得清明政治，以济世救民。然而，连续三次应试均名落孙山，使他的理想与追求连次受挫。尤其是1837年落第后，洪秀全忧愤成疾，重病一场，思想也产生了重要转变。洪秀全痛感前途渺茫，亟欲思索和选择新的奋斗道路。洪秀全把失利归于现实政治的黑暗与腐败，由不满、失望转向仇恨和抗争，矛头转指清廷。他认定清廷的科举不过是一场骗局，贫寒儒生不宜选择这条绝路，而应该另谋出路，改变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洪秀全的选择是反清革命，开创新朝。《述志诗》就是他在病中所作。此后，洪秀全很快屈服于家庭社会环境，又回归科举道路，反清思想旋即退潮，直到1843年第四次应试，整整经历了6年的寒窗苦读。正是在这6年里，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历史转折，鸦片战争在广州爆发。英国侵略军屠杀中国军民，轰击广州城。清廷竖起白旗，屈辱投降。广州城乡的爱国民众和绅士自发奋起抗击英军，掀起了声势猛烈的反侵略斗争，出现了一批爱国英雄人物。洪秀全一向关注时势，痛恨清廷的腐败无能，不时发出慷慨激烈的评论。他埋头八股文中，意欲长期准备，一试高中，侧身仕途，实现多年的理想。因此，洪秀全身居反侵略斗争的前沿，并未投身火热的爱国斗争洪流。而1843年他为获取科举功名所作的最后搏击的失败，促成他反清思想再次迸发。洪秀全决心抛弃科举功名，与清朝决裂，开创新朝，自己开科取士。创立拜上帝教1843年，洪秀全偶然读了基督教徒编的《劝世良言》后，从中获益甚多，他开始大胆怀疑儒学的绝对真理性，并认识到动员民众、组织队伍的重要性。他参照基督教教义和天地会的组织形式，创立了拜上帝教，向教众灌输反清意识，并把他们组织动员起来。洪秀全认为，上帝和孔子，他只能选择上帝，不可二者兼得。若不废弃孔子，就不能打倒中国知识分子心目中的偶像，当然对上帝的崇拜也无法建立。因此，他毅然将自己执教的私塾中的孔子牌位弃去。这一行动引起了轩然大波，遭到了封建卫道者和习惯势力的非议与围攻，因而失去了私塾里的教席。而且，在家乡传教难以打开局面。恰好这时，清政府宣布解除对天主教的禁令，于是，他和冯云山等人“出游天下”，宣传拜上帝教，物色反清志士，试图吸纳教众，组织队伍。洪、冯建立的第一个拜上帝教据点是广西贵县赐谷村。他们在此传教半年多，白天教书掩护，晚上用练拳、拜会等方式，向人们宣传敬拜上帝有福享，迷信鬼神落地狱等简单教义，发展了第一批教众。但由于不讲究斗争策略，片面地反对一切偶像，严重伤害了当地人的思想感情，激起了群众的强烈反对，迫使他不得不中止传教活动，返回花县，过了两年的平静生活。这一时期，洪秀全集中不少精力潜心于拜上帝教理论和教义的阐发，撰写了三篇重要著作：《原道救世歌》《百正歌》《原道醒世训》，描绘了公平正直之世的理想社会蓝图，也流露出对封建统治的不满与抗议，闪烁着农民平均平等思想的火花。

组织与力量的发展壮大

与此同时，冯云山在广西桂平紫荆山区深入山民和烧炭工，积极宣传拜上帝教，并以宗教纪律约束信徒，初步建立草根型的宗教组织。通过两年多的艰苦努力，他发展了信徒约3千人，为反清大业准备了一支有组织的群众队伍。此时，广州人民正在进行声势浩大的反对英人入城的斗争，这对洪秀全的思想变化发生重要影响，他判断反清革命的时机已经到来，于是立即奔赴广西，继续传教工作，积蓄反清力量，使拜上帝教迅速发展教徒二三万人。洪、冯在紫荆山建立总部，各基地建立组织网络，在广西形成一支具有统一宗教信仰、严密组织纪律的政治力量。洪秀全的另一项重要工作是撰写《原道觉世训》与《太平天日》等文献，自命皇上帝在人间的代表，为凡间人民的主，而对封建皇帝神格化的阎罗妖进行了严厉的批判。这个时期的洪秀全已经坚定走上用暴力推翻清朝，开创新朝的武装斗争道路。

第10章　太平天国起义的爆发与发展…

诛妖上天诗

洪秀全

出仗临阵须踊跃，

同心合力灭妖精。

自古怕死就会死，

几多贪生不得生。

诛妖上天是好事，

永远荣光传子孙。

洪秀全（1814～1864）太平天国起义领袖。原名仁坤，广东花县人。著有《原道醒世训》等。

【注释】

妖精：指腐败无能、导致民不聊生的清朝统治者。

诛妖上天：杀敌立功以实现太平天国理想。天，指理想社会--天国。

洪秀全领导发动金田起义后，便作了《诛妖上天诗》，号召义军同心协力，奋勇杀敌。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上天”的回报。这看似简单的诗句虽然含有因果报应的思想因素，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鼓舞着人民群众反抗中外反动势力的信心。

席卷江南，建都天京

1851年1月11日，是洪秀全38岁生日，经过周密准备，拜上帝会群众在金田村正式起义，国号太平天国。洪秀全称天王，立幼主，设百官，蓄发易服。从此，太平天国起义开始。9月，太平军突破封锁，东出平南，在官村大败追兵，克永安州(今蒙山)，在此封王建制。封杨秀清为东王，萧朝贵为西王，冯云山为南王，韦昌辉为北王，石达开为翼王，诸王都受东王杨秀清节制。此后，清军分南北两路围困永安。太平军粮草殆尽，孤城难守，于是突围北上，进攻桂林。1852年5月，撤桂林围，北出湖南。经全州时，南王冯云山中炮牺牲。6月，起义军由陆路攻入湖南境内，克道州（今道县），扩军休整，湖南群众加入者约5万人。9月，挥师北上，进攻长沙，西王萧朝贵中炮牺牲。11月，撤长沙之围，出洞庭，入长江，1853年1月初占武昌。太平军在武昌停留不到一个月，就沿江东下，20多天连克九江、安庆等地，兵锋直逼南京城下。1853年3月19日，义军攻克南京，随即分军攻克镇江、扬州。就这样，从金田起义发动开始，起义军仅用两年三个月就席卷江南，截断清朝漕运，控制了中国的东南要地。太平军攻克南京后，洪秀全主张分军守江南，取河南建都，然后大军渡河，攻取北京。杨秀清却以为南京资源丰富，地势龙盘虎踞，是帝王之家，决定在南京建都，号称天京。

北伐与西征

天京既建，太平天国立即出师北伐、西征。北伐军在林凤祥、李开芳等率领下，自扬州出发，进攻保定。清廷惊恐，咸丰帝准备逃往热河，官僚豪富纷纷逃走。太平军见清军已严守保定，就改从东面攻北京。到达天津附近静海时，大水淹没道路，严寒倍添困难，清朝大军集结在杨村以阻止北进，北伐军被迫南撤。1854年5月粮尽，退守直隶东光县连镇，坚守待援。林凤祥率部与清军相持将近一年之久，次年3月突围时被俘，后在北京英勇就义。李开芳先守山东高唐州（今高唐），后突围南下退守茌平县冯官屯，兵败，被执送北京处死。北伐军以两万余人孤军远征，长驱六省，血战两年，全部壮烈牺牲。这次失败，使太平天国失去了攻取北京的最好机会。与北伐的失败相比，太平天国的西征则取得了辉煌胜利，安庆、九江、武昌等省会要地被再次攻占。西征军最盛时曾深入到湖北宜昌、湖南长沙附近。1854年曾国藩统率的湘军崛起，西征军一度遭挫，但太平军在石达开等率领下反攻获胜，稳定了局势，把曾国藩困在江西南昌，又从江西抽调兵力回师，大败长期屯兵天京城下的钦差大臣向荣的江南大营。其时，长江千里，上自武汉，下至镇江，都归太平天国版图。新克州县，群众争先归附。太平天国起义的胜利发展，大大推动和鼓舞了全国各地各族人民的反清斗争，形成了一个波澜壮阔的反清起义高潮。

内政与外交

建都天京后，太平天国颁印了《天朝田亩制度》，要求根据新的原则重新分配土地，彻底废除封建土地所有制，建立一种一切财产公有制，“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理想社会。《天朝田亩制度》宣布后半年，由于天京缺粮，形势紧迫，平分土地方案未能实行。在废除私有财产制的原则下，太平天国曾实行过圣库制度。所有资财都归圣库总管，个人不得私有。军民生活由圣库统筹，上起天王，下至士兵，都不领俸饷，生活供给大体平均。天京人民的全部生活，包括医药、儿童教育、养老，全由圣库供给。这是太平天国在战争时期实行的军事供给制度。另外，《天朝田亩制度》还根据《周礼》的理想社会组织创建了以乡官为中心的基层政权构架；规定妇女与男子同样分田，在经济上有同等地位，并规定妇女与男子同样受教育。建都天京后，又禁止妇女缠足，以解除对妇女肢体的残害。在文化领域，太平天国早在广西永安州时就颁行了自己的“天历”。建都天京时，毁孔庙，禁儒家书，打翻“至圣先师”孔子这个精神偶像。又提倡朴实的文风，反对浮文典故。

在对外政策方面，金田起义前，洪秀全就曾主张国与国之间友好相处，反对民族压迫。建都天京后，英、法、美三国公使先后到天京访问，要挟太平天国承认他们与清政府订立的不平等条约。太平天国领导者拒绝外国侵略者的讹诈，对于擅自闯进境内的外国兵舰立即开炮轰击，对走私贸易的商船加以制裁。

第11章　第二次鸦片战争

圆明园词（节选）

王运

百年成毁何匆促，

四海荒残如在目。

丹城紫禁犹可归，

岂闻江燕巢林木。

王闿运（1833～1916）近代经学家、文学家。字壬秋，又字壬父，又称湘绮先生，湖南长沙人。著有《湘绮楼诗集》等。

【注释】

紫禁：指紫禁城，清朝国都北京。此句是说，虽然皇帝贵族可以在战争结束后回到北京，但已经欣赏不到圆明园那秀美的风光了。

在《圆明园词》中，近代诗人王闿运抒发了对盛极一时的圆明园惨遭横祸的感慨以及对清朝统治者弃城逃跑的讽刺之情。对于风光奇丽、价值连城的圆明园，身处21世纪的当代人只能想象其绚烂与奢华，却无缘一睹其原貌。一个不能忘记的事实是，圆明园被毁是第二次鸦片战争带来的恶果。

战争的缘起

第一次鸦片战争后，西方资本主义列强相继侵入中国。但是，它们不满足已经取得的特权和利益，蓄意加紧侵犯中国主权，进行经济掠夺。从1854年开始，英、法、美等国先后向清政府提出全面修改原订条约的要求，但被清政府拒绝。于是，西方列强决定对中国发动一场新的侵略战争。1856年10月，英国利用“亚罗号事件”制造战争借口。“亚罗”号是一艘中国船，曾为走私方便，在香港英国当局注册，但已过期。10月8日，广东水师在“亚罗”号上逮捕几名海盗和涉嫌水手。这本是中国内政，但英国代表称“亚罗”号是英国船，要求送还被捕者，赔礼道歉。10月23日，英舰突然闯入虎门海口，进攻珠江沿岸炮台，悍然挑起侵略战争。接着，英军炮轰广州城，并一度攻入内城。当地军民英勇抵抗。英军因兵力不足，被迫于1857年1月退出珠江内河，等待援军。为了扩大侵略战争，英国政府于1857年3月派额尔金率领一支海陆军来中国；同时向法国政府提出联合出兵的要求。此前，法国正以“马神甫事件”向中国交涉。所谓“马神甫事件”，是指法国天主教神甫马赖违法进入中国内地活动，胡作非为，于1856年2月在广西西林县被处死一案。此案迄未议结。1857年，法国政府将它作为侵略中国的借口，任命葛罗为全权代表，率军来华协同英军行动。

联军北上与《天津条约》

1857年12月，英法联军5600余人在珠江口集结，准备大举进攻。美国公使列卫廉和俄国公使普提雅廷也到达香港，与英、法合谋侵华。其时，清政府正以全力镇压太平天国和捻军起义，对外国侵略者采取“息兵为要”的方针。12月28日，英法联军炮击广州，并登陆攻城。两广总督叶名琛被侵略军俘虏，后解往印度加尔各答。

广州陷落后，四国侵略者合谋继续北上，以便对清政府造成直接威胁。1858年5月20日，英法军舰炮轰大沽炮台，大沽失陷。英法联军溯白河而上，26日，侵入天津城郊，并扬言要进攻北京。清政府慌忙另派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为钦差大臣，赶往天津议和。桂良等在英法侵略者威逼恫吓下，分别与英、法订立《天津条约》。主要内容有赔款、增开通商口岸、外籍传教士得入内地自由传教等。在此之前，俄、美公使分别与清政府签订中俄、中美《天津条约》，攫取了除赔款外与英、法所得几乎一样的侵略特权。

《天津条约》签订后，英法联军撤离天津、陆续南下。咸丰帝派使交涉修改《天津条约》，遭到英法方面的拒绝。1859年6月，英法舰队到达大沽口外，企图以武力威慑清政府交换《天津条约》批准书。6月25日，英法联军突然向大沽炮台进攻。在僧格林沁的指挥下，守军英勇抵抗，战斗异常激烈。结果英法联军惨遭失败，损失舰艇多艘，死伤四百多人，英舰队司令何伯也受重伤。战斗中，美国舰队帮助英、法军作战和撤退。8月，美国公使华若翰伪装友好，由北塘进京，返回北塘时与直隶总督恒福互换《天津条约》批准书。在此之前，俄国代表已在北京换约。英法联军进攻大沽惨败的消息传到欧洲，英、法统治阶级内部一片战争喧嚣，叫嚷要对中国“实行大规模的报复”，“占领京城”。1860年2月，英、法两国政府派军两万余人，扩大侵华战争。8月，联军先后攻陷塘沽、大沽，并长驱直入占领天津。清政府急派桂良等到天津议和。英、法提出，除须全部接受《天津条约》外，还要增开天津为通商口岸，增加赔款以及各带兵千人进京换约。清政府予以拒绝，谈判破裂。

《北京条约》

侵略军从天津向北京进犯。清政府再派怡亲王载垣、兵部尚书穆荫取代桂良，到通州议和。由于双方争执不下，谈判再次破裂。9月18日，英法联军攻陷通州。22日，咸丰帝带领后妃和一批官员仓皇逃往热河（今河北承德），令其弟恭亲王奕留守北京，负责和议。10月13日，英法联军攻入安定门，控制北京城。侵略军一路烧杀抢掠，在清廷长期经营的圆明园大肆抢掠珍贵文物和金银珠宝，并将园内建筑付之一炬。10月24日、25日，奕分别与英法代表交换了《天津条约》批准书，并订立中英、中法《北京条约》。主要内容有：开天津为商埠、准许英法招募华工出国、割让九龙司给英国、退还以前没收的天主教资产、赔偿英法军费等。俄国还以“调停”有功，逼迫奕订立中俄《北京条约》，割占乌苏里江以东约40万平方千米的中国领土。经过第二次鸦片战争，外国资本主义的侵略势力由东南沿海进入中国内地，并日益扩展，外国公使驻京加强了对清政府的影响和控制，中国社会进一步半殖民地化。

第12章　太平天国后期的斗争与失败

题太平天国战史

柳亚子

楚歌声里霸图空，

血染胡天烂漫红。

煮豆燃萁谁管得，

莫将成败论英雄。

柳亚子（1887～1958）爱国学者。原名慰高，字安如，后改字人权，号亚，再更名弃疾，字亚子，江苏吴江人。著有《柳亚子自传年谱》《磨剑室诗词集》《南社纪略》等。

【注释】

楚歌：这句以项羽四面楚歌、乌江自刎事，指代太平天国运动的失败。

胡天：清朝的天下，汉人往往称东北的少数民族为胡人，含有民族歧视的意味。

煮豆燃萁：来源于曹植《七步诗》。比喻骨肉相残，用在这里指太平天国的内部之争。

诗人在这首诗抒发了对太平天国起义失败的叹息之情，但他也告诉我们，“莫将成败论英雄”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虽然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但其精神、其影响都是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

天京事变

太平天国起义从胜利发展变为衰败的转折点是1856年9月的天京事变。定都天京后，领导集团内的矛盾日益尖锐。天王洪秀全想加强王权，而东王杨秀清总理天国国务，往往利用天父的名义挟制洪秀全，想夺取最高领导地位。同时，杨秀清个人权威思想恶性发展，对韦昌辉、石达开等起义首领也遍加打击。在太平军攻破向荣的江南大营后，杨秀清以为外患已除，逼洪秀全承认他称“万岁”。9月，洪秀全下诏诛杨秀清。韦昌辉乘机扩大事变，大肆屠杀。石达开起兵讨韦。在平定韦昌辉之乱后，全朝推举石达开承接军师杨秀清职权。但洪秀全猜忌石达开，把石达开逼走。石达开带走大批精兵良将，脱离洪秀全，走上了分裂道路，并最终于1863年牺牲在大渡河畔。从杨秀清被杀到石达开出走，前后经历半年多，太平天国大批将士被杀和脱离天京，初期的领导核心中只剩下洪秀全一人留在天京，实力大受损伤，政治上、理论上都受到严重打击。

中外反动势力的勾结

1856年12月，西线的武昌、汉阳因粮尽援绝撤守，湘军水陆师立即东犯，兵临九江城下。在东线，清军重建江北、江南大营，1857年12月攻陷镇江，进犯天京，连营百余里，形成四面合围之势。太平军在陈玉成、李秀成的指挥下，于1858年发动浦口战役，攻破江北大营，又挥师西上，在庐州（今安徽合肥）三河镇歼灭湘军精锐李续宾部，从而稳定了战局。至1860年春，太平军用围魏救赵战略打垮江南大营，天京解围，乘势直追，克复常州、苏州和浙江嘉兴，又在1861年12月攻克杭州，使太平天国进入后期的鼎盛时期。但这种优势是短暂的，这时太平天国面临的国际国内形势已与前大不相同。清朝政府不得已任用曾国藩为两江总督、钦差大臣，后又节制浙江，远比绿营有战斗力的曾国藩湘军成为太平军的主要敌人。1862年春，曾国藩又命其门生李鸿章仿湘军体制建立淮军，并派去救援上海。而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获得大量权益的侵略者为了实现这些权益，决定与这时仍占领着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太平天国为敌。清朝方面也决定和外国侵略妥协，首先对付太平天国。这样，太平天国面临中外反革命势力公开勾结的严峻形势。

天京外围之战

1860年冬至1861年夏，太平天国发起长江南北两路会师攻取武昌并救安庆之役，但遭失败。9月，安庆失陷。北路军统帅陈玉成退驻庐州，1862年5月突围时被捕牺牲。至此，太平天国在长江北岸已无主力。在江南克复杭州后，太平军分五路向上海进攻。以英国为首的外国侵略者组织军队联合抗拒，多次遭到太平军的沉重打击。但这时曾国藩率领的湘军进逼天京城下，迫使洪秀全一日三诏，命李秀成把进攻上海的大军撤退回救天京，并将在浙江汤溪抗击左宗棠湘军的李世贤部调回作战。10月，苏、浙大军回天京，向逼扎天京城外雨花台的湘军猛攻40多天，但不能得手。1863年6月，雨花台要塞失陷。在江浙两省，江苏李鸿章淮军和英国军官戈登带领的“常胜军”攻陷太仓、昆山，向苏州进犯。浙江左宗棠湘军和宁波税务司、法国人日意格组织的“常捷军”围攻富阳得手，继攻余杭，进逼杭州。12月，苏州、无锡相继失陷，常州告急。这时，沿江三千里的名城要隘已为敌占，浙东及苏松各属先后易手。清军抢掠焚烧，使太平天国区域变为荒圩焦土，渺无人烟，天京已不能再守。

天京陷落与起义失败

李秀成感到局势严重，主张战略转移，放弃天京，西走江西、湖北，会合攻克陕西汉中的西北太平军，据西北以图中原。洪秀全不从，硬要死守天京。1864年春，天堡城要塞失守，天京对外交通断绝。原在苏、浙的太平军因无粮不能回救，开往江西就粮。回师急救天京的西北太平军赶回到皖北边境，因遍地饥荒，被迫停留。6月1日，洪秀全病逝，他的儿子、16岁的洪天贵福继位。7月19日，湘军挖地道，用火药炸塌城墙20余丈，突入缺口，天京陷落。李秀成保卫幼天王洪天贵福乘夜冲出天京，自己领后队拒追兵。幼天王得走脱，李秀成被俘牺牲。是年秋，幼天王及干王洪仁玕在江西石城被俘，11月在南昌就义。

天京陷落后，京外太平军余部仍继续进行艰苦的斗争。1869年，太平军最后覆没。1872年，贵州苗民起义军被镇压。1873年，陕甘回民起义军被镇压。1874年，云南回民起义军也被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到此结束。

太平天国规模之宏伟、影响之深远，是历史上任何一次农民战争无可比拟的。太平天国起义虽然失败，但它沉重地打击了清王朝的封建统治，激发了后人的革命精神，为辛亥革命的胜利铺平了道路。

第13章　圆明园的兴衰

吊圆明园故址

李大钊

圆明两度昆明劫，

鹤化千年未忍归。

一曲悲笳吹不尽，

残灰犹共晚烟飞。

李大钊（1889～1927）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先驱和最早的马克思主义者，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之一。字守常，河北省乐亭县人。

【注释】

两度昆明劫：两度，两次，指圆明园在1860年和1900年两次遭到侵略者的劫掠。昆明劫，昆明池劫火的灰，指被兵火毁坏后的残迹。这里指圆明园遭受战火的破坏。鹤化千年未忍归：典出晋陶潜《搜神后记》：辽东人丁令威学道离家，千年后化为白鹤回到故乡，停在城门华表柱上，口吐人语，感叹城郭如故，人民已非。这里用“未忍归”三字稍加变化，说明世事的变迁更加巨大，圆明园破坏得极为惨重。

笳：古代的一种管乐器。悲笳，悲凉的笳声。

李大钊探访圆明园故址时，联想到素有“万园之园”之称的圆明园两度遭到侵略者洗劫的境遇，便写下了这首诗表达自己的悲愤之情，也流露出改变现状、使中国走向富强的心愿。如果你有机会到北京参观旅游，一定要到圆明园去看一看。这里虽然已经不再有清代中期时候的辉煌，但正是这些断壁残垣向你诉说着那段由盛而衰的历史。

东方文化艺术宝库

圆明园最初是康熙皇帝赐给皇四子胤禛(即后来的雍正皇帝)的花园。在康熙四十六年（1707）时已初具规模。至嘉庆十四年（1809）基本建成，历时一个世纪。此后，在嘉庆、道光、咸丰三代又屡有修缮扩建，历时150多年。人们习惯上所称的圆明园，实际上是由圆明、长春、绮春（后改名“万春”）三园组成，总面积达347公顷。它的陆上建筑面积比故宫还多1万平方米，外围周长约10千米。水域面积又等于一个颐和园。三园分别有垣墙相隔；前为万春园，后面并列的两园，左为圆明园，右为长春园。圆明园是一座水景园，水面占全园面积一半以上，有些景观的命名直接以水为主题。在山环水绕之中，分布着140多个景区，汇集了当时江南若干名园胜景的特点，融我国古代造园艺术精华，以园中之园的艺术手法，将诗情画意融于千变万化的景象之中。圆明园中还建有被称为“西洋楼”的西式园林景区。由意大利传教士、画家郎世宁等外国专家设计，建筑用料大量是精雕细刻的石材，主要景区装置了多种形式的水地和机关喷泉。园路铺饰、绿篱修剪，以及围墙、石雕、铜像等都具有西方特色，但楼顶却盖上了中国特有的琉璃瓦，墙壁上镶嵌着琉璃砖，同时采用了中国传统的叠石技术和砖雕工艺。最有名的“观水法”，是一座西洋喷泉，还有万花阵迷宫以及西洋楼等，都具有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在方河里还有一个威尼斯城模型，皇帝坐在岸边山上便可欣赏万里之外的“水城风光”。在圆明园的鼎盛时期，这里既是规模空前的皇家园林，又是清代皇帝发号施令、行使权力的统治中心。从康熙到咸丰，6个皇帝每年总有三四个月在此居住，并处理政务和进行各种政治活动。当年的大宫门两旁，曾设置了内阁、六部、军机处等中央政府部门的办公处。在西北面的一片废墟残迹中，仍能寻找到几组规模宏大的宫殿遗址。有上朝听政的“正大光明殿”、举行盛大宴会的“九洲清宴”、供奉历代清帝影像和祭祀用的“安佑宫”，等等。圆明园不仅有极为精美的陈设、装饰，还收藏和陈列着全国罕见的珍宝、文物、名人字画、秘府典籍、钟鼎宝器、金银珠宝和稀世文物，集中了古代文化的精华，堪称是东方文化艺术宝库。

“两个强盗”的罪恶

圆明园的园林杰作和艺术宝藏无一不是千百万劳动人民血汗和智慧的结晶，但它却在建成100多年后遭到了灭顶之灾。1860年10月6日，英法联军绕经北京城东北郊直扑圆明园，并开始了疯狂的掠夺。法军总司令孟托邦的儿子掠得的财宝可值30万法郎，装满了好几辆马车。一个名叫赫利思的英军二等带兵官，一次即从园内窃得两座金佛塔及其他大量珍宝，找了7名壮夫替他搬运回军营。侵略者除了大肆抢掠之外，被他们糟踏了的东西更不计其数。当10月9日，法国军队暂时撤离圆明园时，这处秀丽园林已被毁坏得满目狼疮。10月18日、19日，英军在园内到处纵火，三昼夜不熄，全园化为一片火海。这座举世无双的园林杰作、中外罕见的艺术宝藏，被付之一炬。当圆明园陷入一片火海的时候，侵略军头目额尔金得意忘形地宣称：“此举将使中国与欧洲悍然震惊，其效远非万里之外之人所能想像者。”而全世界的正直人们却为这野蛮的罪行所激怒。雨果在1861年写道：“有一天，两个强盗走进圆明园，一个抢了东西，一个放了火。仿佛战争得了胜利便可以从事抢劫了……在历史的面前，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一个叫英吉利。”这段话代表着千百万正直人的心声。

圆明园的毁灭

圆明园被毁后，仍为皇家禁园。同治年间，在慈禧太后的授意下，曾试图择要重修，但开工不到10个月因财力枯竭被迫停修。此后，慈禧太后还曾修葺过圆明园双鹤斋、课农轩等景群。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把园内残存及陆续基本修复的共约近百座建筑物，皆拆抢一空，使圆明园的建筑和古树名木遭到彻底毁灭。其后，圆明园的遗物又长期遭到官僚、军阀、奸商的巧取豪夺，乃至政府当局的有组织损毁，终于沦为一片废墟。

第14章　洋务运动

寰　海（选一）

魏源

千舶东南提举使，

九边茶马驭戎韬。

但须重典惩群饮，

那必奇淫杜旅獒。

周礼刑书周诰法，

大宛苜蓿大秦艘。

欲师夷技收夷用，

上策惟当选节旄。

魏源（1794～1857）晚清思想家，中国近代向西方寻求救国真理的先行者之一。原名远达，字默深，一字墨生，又字汉士，湖南邵阳隆回人。今人编有《魏源全集》。

【注释】

提举使：官名，负责外国船舶的征税。

茶马：指中央政府在边境设立专门机构，用茶叶与少数民族交换马匹等物。

戎：对西北少数民族的称呼。

重典：严厉的法律。

惩群饮：指严惩贩卖、吸食鸦片的人。

奇淫：指西方的先进技术。

旅獒：据《尚书》记载，西方一个名为旅的小国献给周王一只獒，召公认为英明的君主不以异物为贵，加以拒绝。这里是说清朝政府排斥西方的先进技术。

苜蓿：西汉时期从大宛引进的优良饲料品种。

节旄：古代使者的凭证，符节上装饰有旄牛尾。这里指外交官员。

魏源这首诗历数了中国自从汉唐以来对外开放的历史，抨击清政府的闭关锁国政策严重阻碍了中国的对外交流，希望实现“以夷制夷”的目的。魏源的主张是有深刻背景的。列强的“坚船利炮”打开了我们的国门，也开始了中华民族的屈辱史。领导了禁烟运动的林则徐被称为“睁眼看世界之第一人”，而明确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就是魏源。

魏源与《海国图志》

鸦片战争爆发后，魏源一度应钦差大臣裕谦聘请，入浙江参赞军务。鸦片战争失败后，他感愤时事，撰成《圣武记》14卷。他深以鸦片战争败北为国耻，试图用清初以来的武功之盛激励民气，重振国威，抵御“英夷”，并提出了一些强国的具体建议。他针对积弊，于兵饷主张开源节流，整顿财政，“采金更币”；于河工主张修复黄河故道，导河于大清河入海。又遵友人林则徐嘱，据林所主持译编的《四洲志》，参以历代史志及两人记录，辑为《海国图志》50卷，后续增至100卷。《海国图志》率先介绍西方各国历史地理状况，主张学习西方的先进科学技术。

洋务运动的兴起

洋务运动是19世纪60年代初到90年代中期，清朝统治阶级内部中央和地方一部分当权的官僚在严重的“内忧外患”形势下所采取的“自强”措施。主要内容是引进和学习西方的近代科学技术，首先是军事技术。在这方面，以对外国侵略者退让妥协的策略，争取其军事上的支援，加强镇压太平军和捻军的军事力量。当时主张办“洋务”的一批贵族和官僚，被称为“洋务派”。其主要人物，在中央有奕.、桂良、文祥，在地方官僚中有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为了适应形势需要，1861年清政府成立了以奕.为首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办理外交事务为主，同时办理以“自强”“求富”为内容的洋务活动。

洋务运动兴起之初，以购买洋枪洋炮和创办新式军事工业为主要任务。1861年，曾国藩在安徽创办安庆军械所，制造弹药、炸炮等军火，是清末最早官办的近代军事工厂。此外，清政府创办的近代军用企业早期规模最大的有4家：江南机器制造总局主要制造军火和轮船；金陵机器制造总局主要为“剿捻”制造枪支弹药；福州船政局专造兵、商各轮船；天津机器制造局主要制造华北地区用来“剿捻”的军事装备。设立这4个企业的目的，除了用于生产军事装备这一主要任务外，也带有制造机器轮船、发展民用工商业的意图。

洋务运动的发展与失败

19世纪70年代初，形势发生了变化。为了维护自身的封建统治，适应当时的内外形势，清政府在军事上大力建设海军、增强海防，编练区别于湘淮军的新式陆军的练军；在经济上，除继续在各省设立兵工厂和扩大原有的军用工业之外，主要着重于民用工业企业的创办和经营，以期与洋商竞争。1873年创设的轮船招商局，是由军用工业为主向民用工业企业为主转变的标志。

与工业企业和新式海军等事业的需要相适应，在洋务运动期间还培养了一批新式人才。为培养翻译人员，清政府于同治元年（1862）在北京设立了同文馆，随后又设立了上海、广州广方言馆。以后，洋务派又在实践中认识到，中国必须有通晓洋务的人才。为培养这样的新式人才，一是派遣人员出国留学，二是开办学堂。派遣学生出国始于1872年的幼童留美，许多人后来成为学有专长的人才，如詹天佑等。19世纪80年代，清政府在国内创办了许多专门性的学堂，如电报学堂、商务学堂、医务学堂、矿务学堂、军事学堂等。

19世纪七八十年代，是洋务运动兴旺发达时期，民族资本主义工商业开始产生，新式海军、防御工事的建设初见成效，新式人才的培养也提到议事日程。所有这些，都使中国在艰难曲折中向近代化迈出了第一步。然而，洋务运动的指导方针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即用科学技术为手段，达到维护封建专制统治的目的。洋务派官僚不愿也不敢提出把专制制度改革为民主政治制度的要求。正是由于洋务运动本身既不能摆脱外国资本主义的压迫和控制，又不可能摆脱封建势力的阻挠和浸蚀，因此也就难以避免失败的命运。1894年清政府在中日甲午战争中战败和1895年《马关条约》的签订，证明了洋务运动富强国家的目的未能达到，从而也标志着洋务运动的失败。

第15章　沙俄侵占我国领土

庚辰正月

庆康

辱国惜身无胆识，

越权违训岂人臣。

朝廷纵欲从宽典，

青史书名万古嗔。

庆康（1834～？）字建侯，舒舒觉罗氏，满洲镶红旗人。著有《墨花香馆诗存》8卷。

【注释】

光绪四年，俄国侵略者侵扰我新疆，占领了伊犁。清廷派崇厚出使俄国进行交涉。当时左宗棠进兵伊犁，占有优势，要求俄人退出侵占的库尔扎非常可能。岂料崇厚贸然签订丧权辱国和约，割让伊犁南境天噎须河流域，赔偿军费五百万卢布，致使朝野大哗。本诗说的就是这件事。清朝政府本已将崇厚定为斩监候，但后来在俄压力下，最后免予处死，即所谓“宽典”。

嗔：责怪，怪罪。

庆康诗中写的是左宗棠收复新疆以前中俄交涉期间发生的事，清廷派崇厚出使俄国，崇厚贸然签订有割地、赔款内容的和约，致使朝野大哗。其实，贪婪的沙俄侵略者不仅看中了我国的新疆地区，还四处插手，终于在19世纪中后期侵占了我国的大片领土。

趁火打劫

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俄国利用清朝政府无暇他顾的时机，以小股部队越过东北边界，试探着向南侵扰。当时的清王朝犹豫禁止汉人移民，切断了上千年来关内和东北进行交流和融合的通道。以至到了19世纪时，东北广大地区人烟稀少，只生活着一些原始的少数民族部落。俄军非常轻易地侵入了东北内地，最远处则推进到了黑龙江口，甚至登上了库页岛。太平天国农民战争爆发后，沙俄乘清政府忙于镇压之机，于1850年强占中国庙街（今俄罗斯尼古拉耶夫斯克），接着又侵入库页岛。1854年5月，沙俄东西伯利亚总督尼占拉·穆拉维约夫率军侵入石勒喀河和黑龙江，强占阔吞屯。1856年底，沙俄将黑龙江下游大片中国领土强行划归俄国管辖。1858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英法联军攻至北京近郊，俄国乘机介入，假意帮助中国向英法调停，提出要以中国内河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为中俄边界，遭到清政府拒绝。远东总督穆拉维约夫用马刀逼迫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了《瑷珲条约》，除江东六十四屯外，割去了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以北的60万平方千米土地，并将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的40万平方千米土地划为两国共管。1860年，俄国又逼清廷与俄国签订了《北京条约》，将乌苏里江以东所谓“共管”土地全部割让给俄国。通过这两个条约，俄国从中国夺取了100万平方千米土地。俄国割去的这块土地都是和中国东北一样的肥沃黑土地，有广阔的荒原湿地，有着蕴藏丰富的煤铁和石油资源。水量巨大和鱼产丰富的黑龙江下游至海地区从此脱离了中国的怀抱，而中国也永远失去了东北的入海口。面积7.6万平方千米、自唐朝以来就为中国正式管辖的库页岛，也被改名为萨哈林岛，成为俄国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基地。

觊觎西北

到了1864年，沙俄政府乘中国太平天国内乱方息，以武力相威胁，逼迫腐败的清朝与其签订了《勘分西北界约记》。约记规定中俄的边界线以常驻卡伦，也就是边界哨卡为标志。而俄国单方面划定的地图已远远越过了中国的边界卡伦，深入新疆内地。当清朝谈判代表提出异议时，俄国竟出动大军，将孤立无援的清军卡伦一路驱逐到了俄国的主张边界内，蛮横地夺占了中国44万多平方千米土地。这些地区都是新疆西北部最肥沃的耕地和草原，还有天山山脉周围的众多湖泊。其中，有巴尔喀什湖，面积达2万平方千米，是中国原来最大的咸水湖。1865年，中亚浩罕汗国首领阿古柏侵入新疆，占领了很多地区，准备据为己有。俄国当即以此为借口，出兵占领了新疆伊犁地区，对外称代清朝暂时“管理”，实际上是要和阿古柏共同肢解新疆。清朝这次表现了极大的勇气，派出左宗棠大军前往新疆平定叛乱。经过数年战争，清军终于打垮了阿古柏侵略军，收复了除伊犁外的新疆全部地区。清朝又派出代表和俄国商谈收回伊犁，经过艰苦谈判，签订了《伊犁条约》，沙俄总算放弃伊犁，但又从中国割去了阿尔泰山以西、额尔齐斯河上游4万多平方千米土地。《伊犁条约》后，沙俄又陆续和清朝签订了几个勘界议定书，又从中国割去了新疆霍尔果斯河以西3万多平方千米土地。1898年，俄国出兵强行占领了帕米尔高原上的萨雷阔勒岭以西2万多平方千米土地，从中国手中夺去了大部分帕米尔高原，造成了长达百年的帕米尔未定界问题。直到2001年，中国才同塔吉克斯坦签订了边界条约，收回了其中的近2000平方千米土地，其余的就永远脱离了中国版图。

在近代以来的侵略者中，俄国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中国在与其签订的一系列条约中，总共失去了144万多平方千米的领土。而在经济全球化、资源争夺日益激烈的今天看来，这种损失就显得更加惨重了。

第16章　左宗棠收复新疆

恭诵左公西行甘棠

杨昌浚

大将筹边尚未还，

湖湘子弟满天山。

新栽杨柳三千里，

引得春风度玉关。

杨昌浚（1825～1897）字石泉，湖南湘乡人，曾是楚军左宗棠的幕僚，后曾任浙江巡抚、漕运总督。

【注释】

湖湘子弟：指左宗棠的部下，左宗棠是湘军的重要领袖。

玉关：指玉门关。

光绪四年，左宗棠要进军新疆，把赋闲在家的杨昌浚调来甘肃，帮办军务。杨到甘肃以后，看到大道两旁杨柳成行，浓阴蔽日，心有所感，写下了题为《恭诵左公西行甘棠》的诗歌颂左宗棠。左宗棠也不负国人之望，最终成功收复了新疆。

钦差出关

左宗棠(1812～1885)，字季高，湖南湘阴人。他以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发迹，成为清朝重臣，也是洋务运动的重要倡导者。1864年，新疆爆发了反清武装斗争，局面比较混乱，这样就为中亚地区的浩罕国军官阿古柏和沙皇俄国提供了入侵新疆的可乘之机，从而也就出现了当时震惊全国的边疆危机。阿古柏入侵新疆之后，先占领了喀什葛尔（今喀什），还有叶尔羌、和阗（今和田）、阿克苏、库车；1870年的秋天，攻下了达坂城、吐鲁番，后来又占领了乌鲁木齐和玛纳斯；另一个方面，沙皇俄国也开始占领了我国的伊犁地区。而与此同时，日本也派兵窥伺台湾，西北边防和东南沿海边防都频频告急，由此在清廷内部引发了一场“海防”和“塞防”的争论。李鸿章认为二者不能兼顾，主张放弃塞防，把停撤塞防的购银用来加强海防。左宗棠坚决反对，认为在西北“自撤藩篱，则我退寸而寇进尺”，尤其会招致英、俄渗透。这一场争论的结局是清朝政府采纳了左宗棠的意见，1875年，清廷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让他指挥大军出玉门关，收复新疆。

阿古柏大势已去

左宗棠根据新疆敌情及地理特点，制定了先北后南、缓进急战的战略方针。同时,筹运粮饷，整顿军队，改善武器装备，并编组了一支六七万人的主力部队，加紧进行战争准备。1876年4月，根据既定方针，左宗棠令刘锦棠率所部湘军分批出嘉峪关，经哈密前往巴里坤，会合金顺所部先取北路；命张曜部固守哈密，防敌由吐鲁番东犯。阿古柏得悉清军西进，即由阿克苏赶至托克逊部署防御：以白彦虎(投敌的原陕西回民起义军首领)、马人得(投敌的原新疆封建割据集团头目)等率部分守乌鲁木齐等北疆要地，阻击清军；以一部兵力防守胜金台、辟展(今鄯善)一线；主力2万余人分守达坂、吐鲁番、托克逊，成犄角之势。1876年8月上旬，刘锦棠、金顺二部清军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法，避开供水困难的大道，走敌人虽严密防守但水源充足的小道，出敌意外地攻占乌鲁木齐北面重地古牧地(今米泉)，并乘胜收复乌鲁木齐。白彦虎、马人得等仓皇南逃。而后，左宗棠命刘锦棠部驻守乌鲁木齐，防止阿古柏军北犯，并继续清剿山中残敌；命金顺挥军西进。昌吉、呼图壁及玛纳斯北城之敌闻风溃逃。金顺、刘锦棠、伊犁将军荣全所部联合，于11月6日占领玛纳斯南城。至此，天山北路为阿古柏军占领之地全部收复。时临冬季，大雪封山，刘锦棠等就地筹粮整军，以待来年进军南疆。

1877年4月，左宗棠指挥清军三路并进。刘锦棠部奇袭包围达坂，19日破城，毙俘敌3000余人。随即分兵一部助攻吐鲁番，主力直捣托克逊，迫使守敌海古拉(阿古柏次子)于4月下旬弃城西逃。与此同时，张、徐二部清军连克辟展、胜金台等地，吐鲁番守敌白彦虎望风西窜，马人得率部投降。至此，南疆门户洞开。阿古柏见大势已去，5月下旬于库尔勒气急暴病而死。海古拉携其父尸西遁，由白彦虎防守喀喇沙尔(今焉耆)、库尔勒等地。阿古柏长子伯克·胡里在库车杀其弟海古拉，后于喀什葛尔称王，企图在英俄庇护下负隅顽抗。

收复新疆

是年秋，左宗棠决心尽复南疆，遂以刘锦棠部为“主战”之军，以张曜部为“且战且防”之军，相继长驱西进。南疆各族人民久受阿古柏的荼毒，纷纷拿起武器配合清军作战。10月，刘锦棠部以破竹之势，驰骋2000余里，收复南疆东四城。西四城之敌内部分崩离析，已降敌的前喀什葛尔守备何步云乘机反正。刘锦棠闻讯，立即挥军分路前进，于12月中下旬连克喀什葛尔、叶尔羌、英吉沙尔。伯克·胡里、白彦虎等率残部逃入俄境。1878年1月2日，清军攻克和阗。至此，整个新疆除沙俄侵占的伊犁地区外，全部收复。

清军收复新疆战争的胜利，彻底粉碎了英俄企图利用阿古柏肢解和侵吞中国西北领土的阴谋。沙俄迫于阿古柏侵略势力已彻底失败、左宗棠正积极部署进军伊犁的形势，同意与清政府举行谈判。经过长期反复交涉，于1881年签订中俄《伊犁条约》。中国收回了伊犁和特克斯河上游两岸领土(霍尔果斯河以西地区和北面的斋桑湖以东地区却被沙俄强行割去)，从而使新疆各族人民免遭殖民统治，重回祖国怀抱。

第17章　中法战争与镇南关大捷

冯将军歌（节选）

黄遵宪

马江一败军心慑，

龙州蹙地贼氛压。

闪闪龙旗天上翻，

道咸以来无此捷。

得如将军十数人，

制梃能挞虎狼秦，

能兴灭国柔强邻，

呜呼安得如将军！

黄遵宪(1848～1905)近代外交家、政治家、诗人。字公度，别署人境庐主人、东海公、观日道人等，广东嘉应(今梅州)人。著有《人境庐诗草》。

【注释】

马江一败：指1884年法军舰队攻击福州马尾，马江舰队大败事。

慑：恐慌。

制梃：出自《孟子·梁惠王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制，执。

虎狼秦：借指外国侵略者。

兴灭国：使已经灭亡的国家复兴。

柔强邻：安抚强大的邻国，使其顺服。

1883年12月至1885年4月，法国侵略越南，并进而侵略中国，从而引发了中法战争。黄遵宪这首诗，描写的就是在中法战争中奋勇杀敌的中国将领冯子材及其率军获得镇南关大捷的事迹。

法国侵占越南

中国与越南山川相连，唇齿相依，自古以来关系密切。19世纪以前法国天主教势力已侵入越南。英法对华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法国开始武力侵占越南南部，此后又多次侵袭并攻陷北部的河内及其附近各地，但在中国人刘永福率领的黑旗军的抵抗下，法军被迫退回越南南部。1882年，法国第二次侵犯越南北部，直到河内西北的山西附近。5月19日，刘永福率黑旗军在怀德府纸桥进行决战，法军司令李维业及副司令卢眉以下30余名军官、200余名士兵被击毙。法军被迫退回河内。法国利用李维业之死，竭力煽动全面的侵越战争，除增援陆军外，成立北越舰队，调兵遣将，积极部署。8月间，法军一面在北越加紧攻击黑旗军，一面以军舰进攻越南中部，直逼越南都城顺化。8月25日，迫使越南签订《顺化条约》，取得了对越南的“保护权”。法国侵略者为实现对越南的殖民统治，及早达到据越南而侵入中国西南的目的，开始以全力来对付中国。中法之间正面冲突的危机日益逼近。

中法战争是从1883年12月的山西之战开始的。法国军事行动的第一个目标确定为山西。山西的防军主要是黑旗军，同时也有7个营正规的桂军和滇军。法军于14日发起攻击，中国驻军被迫实行了军事抵抗。法军依靠优势的装备，连续取得胜利，1884年6月，法国政府与越南订立最后的保护条约。

东南沿海之战

清廷得悉前线军事挫败的消息后，以撤换大批疆吏廷臣掩饰败绩，授权李鸿章与法国代表举行和谈，虽然签订了有利于法国占领越南的《中法会议简明条约》，但李鸿章没有肯定同意这个规定，又没有明确反对，亦未上报清朝中央政府。6月23日，法军突然到谅山附近的北黎（中国当时称为观音桥）地区“接防”，无理要求清军立即退回中国境内，并开枪打死清军代表，炮击清军阵地，清军被迫还击。法国以此为扩大战争的借口，照会清政府要求驻越军队火速撤退，并赔偿军费2.5亿法郎（约合白银3800万两）。清政府虽然认为这是无理勒索，但仍派员与法方谈判，以求解决争端。谈判未有结果，法国重新诉诸武力。

1884年8月5日，法舰轰击基隆，强行登陆，中国军队在督办台湾事务大臣刘铭传统率下顽强抵抗，使法军不得不退回海上待机再举。23日，法国以先期驶入福州马江以内的优势兵舰向中国船舰猛烈攻击，中国水师仓促应战，顷刻间，战舰11艘或沉或伤，官兵殉难者近800人。法舰又炮轰马尾船厂（福州船政局），将其击毁。自此战火延至中国本土，8月26日，清廷颁发上谕，谴责法国的侵略行径，令陆路各军迅速进兵，沿海各地严防法军侵入，这实际上是对法国侵略者的宣战书。

10月初，法舰分头进犯台湾基隆和淡水，刘铭传鉴于兵力不足，放弃基隆，坚守淡水。法军在基隆登陆后，再犯淡水，一度抵滩上陆，但很快被击退。法军占领基隆一隅，无法深入，转而从10月23日起对台湾实行海上封锁。1885年初，法军接连从基隆向台北进攻；法舰骚扰浙江镇海，截击由上海往援福建的5艘中国军舰，在浙江石浦击沉其中两艘。3月底，法军占领澎湖岛及渔翁岛。镇海之战，法舰遭到扼守招宝山炮台的中国军队奋勇还击，法国联合舰队司令孤拔的座舰也被击中，孤拔身受重伤，6月11日死于澎湖岛。

镇南关大捷

中法之间的陆上战争仍在中越边境和越南境内激烈进行。1885年2月，法军进攻谅山，广西巡抚潘鼎新不战而退。10天以后，法军侵占镇南关（今友谊关），因兵力不足、补给困难，焚关而去，退至文渊（今越南同登）、谅山，伺机再犯。时老将冯子材受命帮办广西关外军务，驰赴镇南关整顿部队，部署战守。得悉法军将犯镇南关，在隘口抢筑了一条横跨东西两岭高七尺、长三里、底宽一丈的长墙，墙外深掘堑壕，筑成了较完整的防御阵地。3月23日，盘踞谅山的法军倾巢出动，扑向镇南关，24日越墙进犯，冯子材率士卒冲出墙外，激励将士猛烈搏斗，终将法军击退，遏阻了法军对中国边境的窥伺。清军乘胜追击，连破文渊、谅山，重伤东部法军统帅尼格里。法军陷入困境。

镇南关大捷使清军在中法战争中转败为胜。法军战败的消息传至巴黎后，导致茹费理内阁倒台。诗人黄遵宪听到了镇南关大捷的消息，立刻怀着满腔热情写下了对冯子材的赞歌，并憧憬着对外国侵略者的一次久违的胜利。但战争的结果却让包括他在内的中国人民彻底失望了。

第18章　不败而败

乙酉春有感

陈玉树

鸡陵关外雨萧萧，

猘犬狂奔去未遥。

瘴海珠江驰露布，

金戈铁马逐天骄。

旌旗日影军容壮，

草木风声贼胆摇。

一纸中枢催罢战，

也应羞见霍嫖姚。

陈玉树（1853～1906）近代爱国者。又名玉澍，字惕庵，江苏盐城人

【注释】

鸡陵关：今友谊关，在广西、越南接壤处。

猘犬：狂犬，指法国侵略军。

瘴海：指多湿热瘴气的南海。

露布：军中告捷文书。

天骄：天之骄子，本指汉朝北方的匈奴，这里指法军。

草木风声：在淝水之战中，前秦皇帝苻坚被东晋打得大败溃逃，看到山上草木，听见风声鹤唳都以为是晋兵。

中枢：中央，指清朝廷。

霍嫖姚：霍去病，汉武帝时为嫖姚校尉，多次抗击匈奴，战功卓著。这里指冯子材、刘永福等抗法名将。

此诗列举了古代战争中追击败军的例子，表达了对清朝政府在中法战争中放弃获胜机会转而求和的愤懑之情。一场本来有望获胜的战争，却被中法之间的一纸和约扼杀了。正如作者所言，这场“法国不胜而胜，中国不败而败”的战争，还是要归结到腐朽昏庸的清朝统治者头上。

战争期间的求和活动

法国发动侵华战争后，各方面围绕和战问题的外交活动和秘密谈判几乎没有停止过。谅山、镇南关大捷直接促使挑起这次战争的法国茹费理内阁于1885年4月1日倒台，同时也粉碎了李鸿章之流失败主义和投降主义的谬论，使中国在军事上、外交上都处于有利地位。但是，这种形势并未使清政府改变其卖国求和的政策；相反地，它却急于利用这个时机完成投降谈判。在整个中法战争期间，即使在被迫宣战以后，也担心“兵连祸结”会激起“民变”和“兵变”，因此始终或明或暗、直接或间接地向法国侵略者进行求和活动。李鸿章等人主张“乘胜即收”，把镇南关大捷当作寻求妥协的绝好机会，建议清政府立即与法国缔结和约。1885年2月，海关总税务司R．赫德在清政府同意下，派其僚属英籍中国海关驻伦敦办事处税务司金登干赴巴黎促进中法和议。清政府的这种态度使茹费理喜出望外，他的政府赶在离职前完成了中法议和谈判，于4月4日在巴黎签订草约。《巴黎草约》正文仅3条：第一条规定批准1884年5月11日的李福天津协定；第二条规定停战并撤销法军对台湾的封锁；第三条规定双方派大员在天津或北京谈判和约细款和撤兵日期。清政府方面早已于3月22日任命李鸿章为议和全权大臣，所以赫德所主持的谈判，实际上只是为李的谈判开路。之后，清政府明令批准李福天津《简明条约》，并下令北越驻军分期撤退回国；法国解除对台湾和北海的封锁。中法战争至此停止，慈禧太后颁发了停战诏令。

《中法新约》的签订

1885年5月13日，清政府任命李鸿章为谈判代表，与法国政府代表、驻华公使巴德诺在天津开始谈判中法正式条约。6月9日，在天津签订《中法会订越南条约》，即《中法新约》，共10款，主要内容是：清政府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承认法国与越南订立的条约；中越陆路交界开放贸易，中国边界内开辟两个通商口岸，降低通商税；日后中国修筑铁路，“应向法国业者之人商办”；此约签字后6个月内，中法两国派员到中越边界“会同勘定界限”；法军退出台湾。11月28日，此条约在北京交换批准。其中有两款值得特别注意。一是关于滇桂边界货物进出口减税的规定，后来1887年中法商约根据此款规定了进口货减税3/10，出口土货减税4/10，这样就保证了法国在中国西南两省市场上的优越地位。另一项规定是，中国日后如要建造铁路，“中国应向法国业者之人商办”，但申明“不得视此条为法国一国独受之利益”。这一款一方面反映了法国资本输出的要求，一方面也反映了英法之间争夺中国西南边省的矛盾。

中国在这次反侵略战争中，本来有可能取得最后胜利，只是由于清统治者的懦弱、妥协，胜利的成果才被葬送。此后几年中，清政府又被迫与法国签订了《中法越南边界通商章程》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使法国又得到很多权益。中国西南门户洞开，法国侵略势力以印度支那为基地，长驱直入云南、广西和广州湾，并使之一度变成法国的势力范围。

看似意外的结局，也在意料之中

清政府在军事上正有转机的胜利形势下，竟甘于接受这样屈辱的条款，连法国侵略者也感到意外。这种结局的出现，除了清政府的腐朽无能外，又与列强联手侵华有密切关系。英国政府要员葛兰斐尔表示“中国的任何胜利都会一般地对欧洲人发生严重的后果”。列强们害怕中国获胜会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和与列强的抗争力。早在1884年，法、日侵略者就密谋南北联手，共同对付清政府。那年夏天，法驻日公使与日本自由党首领后藤象二郎秘密商定，由法国提供100万日元及其他可能的军事援助，支持日本在朝鲜进行颠覆活动。法国企图借此在北方牵制清朝的北洋海军和陆军，便于它在越南的侵略活动。日本侵略者的目的则是乘机扩展日本在朝鲜的侵略势力。同年12月，日本果然支持朝鲜亲日的开化党发动政变，挟持国王，组织亲日政权。这次政变虽被驻朝清军及时粉碎，但日本仍借机要挟清政府。清政府之所以在中法战争中向法国妥协退让，惧怕法日两国南北夹攻是一个原因。另一方面，也必须看到，中国士兵和越南人民的英勇抗战，终使法国侵略者的野心受到了一定的遏制，同时在全世界面前表现了中越两大民族反抗侵略的决心和力量。

第19章　中日甲午战争爆发

大东沟战争感作（节选）

郑观应

东沟海战天如墨，

炮震烟迷船掀侧。

致远鼓楫冲重围，

万火丛中呼杀贼。

勇哉壮节首捐躯，

无愧同胞夸胆识。

梁宏立志果不虚，

生当封侯死庙食。

郑观应（1842～1922）近代资产阶级改良主义者。字正翔，号陶斋，广东香山（今中山）人。有《郑观应集》。

【注释】

致远：北洋海军所属的一只战舰的名字，管带（舰长）为著名爱国将领邓世昌。

鼓楫：这里是开足机器马力的意思。

梁宏：东汉人，曾经担任吴兴太守尹兴的主簿。楚王谋反，暗中开列一份天下有名官吏的名单，其中有尹兴的名字。事情暴露后，梁宏被捕，严刑拷打，皮绽肉烂，但他始终不乱招供。诗里用梁宏的坚贞不屈来比喻邓世昌的誓死战斗精神。

庙食：封建社会有功劳的人可以立庙塑像，享受祭拜。“生当封侯死庙食”，虽然反映了封建观念，但也表达了人民对爱国英雄的敬仰之情。

郑观应这首诗，描写了中日黄海大战中邓世昌等人顽强奋战的情况，既是对甲午战争中爱国将士英勇赴死的大无畏气概的热烈赞颂，也是对那些临阵脱逃者的无情讽刺。此诗标题中所说的大东沟战争，就是指中日甲午战争。

战争起于朝鲜

日本蓄谋吞并朝鲜、西侵中国由来已久。1894年春，朝鲜爆发东学党农民起义，朝鲜政府请求清政府派兵协助镇压。日本政府同时也诱使清政府派兵，为自己出兵朝鲜制造借口，清政府接到朝鲜政府请求后，派直隶提督叶志超、太原镇总兵聂士成率淮军2500人分批赴朝，屯驻牙山。日本内阁见阴谋得逞，一面派兵入朝，占据汉城附近各战略要地，一面设立有参谋总长、参谋次长、陆军大臣、海军军令部长等参加的大本营，作为指挥侵略战争的最高领导机关，并策划伺机挑起衅端，发动侵略战争。

当中日两国向朝鲜出兵时，朝鲜政府已接受东学党起义军提出的要求，双方签订休战和约，起义军退出全州。朝鲜内战实际上已经停止，清军并未与东学党起义军交战。朝鲜政府为消除日本出兵借口，6月13日请求中国撤兵。叶志超部准备从牙山撤退，清政府要求日本同时撤兵。日本虽已失去出兵朝鲜的借口，但仍决心扩大事端，促成中日关系破裂，它不仅拒绝撤兵，反而继续向朝鲜增派军队，并提出所谓共同“改革”朝鲜内政的方案，以达到既使日军赖在朝鲜不走，又能拖住中国军队的双重目的。7月19日和20日，日本方面连续提出强硬要求，胁迫朝鲜政府废除中朝通商条约，并驱逐中国军队出境。23日，日军攻占朝鲜王宫，拘禁国王李熙，成立以大院君李昰应为首的傀儡政府。25日，日本指使大院君宣布废除中朝两国间的一切商约，并“授权”日军驱逐屯驻牙山的清军。当天，日本不宣而战，在丰岛海面对中国海军突发袭击，击沉中国运兵船“高升”号；同时日本陆军向驻牙山的中国军队发起进攻，终于挑起了这场侵略战争。8月1日，中日政府同时宣战，甲午战争开始。

平壤之战

中日甲午战争的整个过程包括3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894年7月25日到9月17日。这时在清廷内部，以光绪帝为首的主战派占上风。是年慈禧太后60岁，她盼望从速结束战争，以免耽误她大办庆典，因此倾向和议，但迫于清议，一时尚不敢公然主和。在此阶段中，战争是在朝鲜半岛及海上进行，陆战主要是平壤之战，海战主要是黄海之战。

平壤之战发生于9月15日，是双方陆军首次大规模作战。当时驻守平壤的清军共35营，1.7万人；进攻平壤的日军有1.6万多人，双方兵力旗鼓相当。战斗在3个战场同时展开：其一为大同江南岸战场。凌晨三时，日军首先向大同江南岸清军发起进攻。太原镇总兵马玉崐督队英勇抗击，日军官兵死伤惨重，无力再战，只得全部撤离战场。其二为玄武门外战场。玄武门为日军的主攻方向，因此集中了优势兵力主攻。高州镇总兵左宝贵登玄武门指挥，亲燃大炮轰敌，官兵感奋，英勇杀敌。激战中，左宝贵不幸中炮牺牲，其部下3位营官也先后阵亡，午后二时，玄武门被日军攻陷。日军企图向城内推进，遭到清军阻击，只得退守玄武门。其三为城西南战场。晨七时，日军从平壤西南用炮火掩护步兵冲锋，清军马队进行反击。至中午，日军见难以得手，便暂停攻击，退回驻地。此时对清军来说，战事尚有可为，但清军总统（总指挥）叶志超贪生怕死，于午后四时竖白旗停止抵抗，并下令全军撤退。在短短6天内，清军狂奔500里，于21日渡鸭绿江回国。日军占领朝鲜全境。

黄海大战

黄海之战发生于9月17日，是中日双方海军的一次主力决战。因这次海战发生于鸭绿江口大东沟（今辽宁东沟）附近海面，亦称大东沟海战。北洋舰队参加战斗的军舰为10艘，日本海军投入战斗的军舰则有12艘。从航速、火力等方面看，日方也占优势。中午12时50分开战，日本舰队先绕攻北洋舰队右翼的弱舰，北洋舰队将其拦腰截断，重创比叡、赤城、西京丸诸舰，使之丧失战斗力西逃出战场。日本舰队继而采取背腹夹击的战术，北洋舰队大势不利。其中致远舰已受重伤，管带邓世昌为保护旗舰，下令向敌先锋舰吉野猛冲，以求同归于尽，不幸中敌鱼雷，舰身爆裂，全舰250人中除16人遇救外，其余壮烈牺牲。下午三时许，北洋舰队10舰中只有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依然奋勇搏战，并重创日本旗舰松岛，使之丧失战斗力。战至下午五时半，日本舰队不敢恋战，向西南方向逃遁。海战中，提督丁汝昌受伤不退，激励将士；致远管带邓世昌、经远管带林永升冲锋于前，誓死搏敌；定远管带刘步蟾、镇远管带林春曾苦战于后，终于出现转机，粉碎了日本“聚歼清舰于黄海中”的狂妄计划。

平壤、黄海战后，日本方面广造舆论，大肆渲染胜利，更加刺激了其扩大侵略战争的野心。而在清朝方面，身负军事指挥重任的李鸿章则夸大失败，以进一步推行其消极避战方针，同时慈禧太后的主和也渐趋明朗化。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就注定了中国在这场战争中失败的命运。

第20章　甲午战争的失败与《马关条约》

马关纪事（选一）

黄遵宪

括地难偿债，

台高到极天。

行筹无万数，

纳币一千年。

恃众忘蜂虿，

惊人看雀鹋。

伤心偿博进，

十掷辄成鞬。

黄遵宪(1848～1905)近代外交家、政治家、诗人。字公度，别署人境庐主人、东海公、观日道人等，广东嘉应(今梅州)人。著有《人境庐诗草》。

【注释】

台高：指赔偿日本军费2亿两，即使拼命搜刮人民，也难免债台高筑。

蜂虿：比喻日本。

博进：博弈取胜，指日本在甲午战争中取胜。

十掷：典出《南齐书·卞彬传》：“掷五木子，十掷辄楚，岂复是掷子之拙？”鞬：马上的盛弓器，这里是博戏用语。

上面这首诗中，黄遵宪以沉痛的心情形容清朝战败后赔款数额之巨大，表达了对民族危机的忧虑。此诗标题中提到的马关，正是清朝政府在甲午战争失败后与日本签订卖国和约的地方。

鸭绿江防之战和金旅之战

中日黄海大战后，甲午战争进入了第二阶段，战争在辽东半岛进行，有鸭绿江防之战和金旅之战。鸭绿江防之战开始于1894年10月24日，是清军抗击日军入侵中国国土的首次保卫战。当时部署在鸭绿江北岸的清军共82营，约2.8万人。清政府任命宋庆为诸军总统，节制各军。日军进攻部队是山县有朋大将统率的第一军，包括桂太郎中将的第三师团和野津道贯中将的第五师团，共3万人。双方兵力不相上下。但是，宋庆虽负节制诸军之名，各军实则不服调度，而且士气不振，将领多无抗敌决心。25日晨6时，日军向虎山清军阵地发起进攻。清军守将马金叙、聂士成率部奋勇还击，因势单力孤，伤亡重大，被迫撤出阵地。日军遂占领虎山。其他清军各部闻虎山失陷，不战而逃。不到3天，清朝重兵近3万驻守的鸭绿江防线竟全线崩溃。

金旅之战也开始于10月24日，至11月22日旅顺口陷落，这是甲午战争期间中日双方的关键一战。日本第一军进攻鸭绿江清军防线的同一天，大山岩大将指挥的第二军2.5万人在日舰掩护下，开始在旅顺后路上的花园口登陆。11月6日，日军进占金州（今辽宁金县）。7日，日军分三路向大连湾进攻，发现清军早已溃散，不战而得大连湾。日军在大连湾休整10天后，开始向旅顺进逼。18日，日军前锋进犯土城子，徐邦道指挥拱卫军奋勇抗御，将日军击退。21日，日军向旅顺口发起总攻，并于次日占领旅顺口并血洗全城。旅顺口失陷后，日本海军在渤海湾获得重要的根据地，从此北洋门户洞开，北洋舰队深藏威海卫港内，战局更加急转直下。

威海卫之战和辽东之战

从1894年11月22日到1895年4月17日，战争在山东半岛和辽东两个战场进行，有威海卫之战和辽东之战。威海卫之战是保卫北洋海军根据地的防御战，也是北洋舰队对日的最后一战。1895年1月20日，大山岩大将指挥日军在日舰掩护下开始在荣成龙须岛登陆。30日，日军集中兵力进攻威海卫南帮炮台。营官周家恩守卫摩天岭阵地，英勇抵御，壮烈牺牲，南帮炮台终被日军攻占。2月3日，日军占领威海卫城，丁汝昌坐镇指挥的刘公岛成为孤岛。日军水陆两路配合，先后向刘公岛和威海港内北洋舰队发动8次进攻，均被击退。在此期间，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伊东祐亨曾致书丁汝昌劝降，遭丁汝昌拒绝。5日凌晨，旗舰定远中雷搁浅，仍做“水炮台”使用，继续搏战。10日，定远弹药告罄，刘步蟾下令将舰炸沉，以免资敌，并毅然自杀与舰共亡。11日，丁汝昌在洋员和威海营务处提调牛昶昞等主降将领的胁迫下，拒降自杀。洋员和牛昶昞等又推署镇远管带杨用霖，出面主持投降事宜。杨用霖拒不从命，自杀殉国。14日，牛昶昞与伊东祐亨签订《刘公岛降约》，规定将威海卫港内舰只、刘公岛炮台及岛上所有军械物资，悉数交给日军。17日，日军在刘公岛登陆，威海卫海军基地陷落，北洋舰队全军覆没。

辽东之战持续的时间很长。自日军突破清军鸭绿江防线后，连占凤凰城、岫岩、海城等地。从1895年1月17日，清军先后4次发动收复海城之战，皆遭挫败。2月28日，日军从海城分路进犯，3月4日攻占牛庄，7日不战而取营口，9日又攻陷田庄台。仅10天时间，清朝百余营6万多大军便从辽河东岸全线溃退。

《马关条约》的签订

随着战争的失利，清政府进一步加紧了乞降活动。2月11日，决定派李鸿章为全权大臣，赴日议和。4月17日，李鸿章与日本内阁总理大臣伊藤博文及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在马关春帆楼签订《马关条约》，包括《讲和条约》11款，《另约》3款，《议订专条》3款，以及《停战展期专条》2款。条约的主要内容有中国承认日本对朝鲜的控制；中国将辽东半岛、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各岛屿、澎湖列岛割让给日本；中国“赔偿”日本军费库平银2亿两；开放沙市、重庆、苏州、杭州四地为通商口岸；日本军队暂行占领威海卫，由中国政府每年付占领费库平银50万两，在未经交清末次赔款之前日本不撤退占领军；本约批准互换之后，两国将战俘尽数交还，中国政府一概赦免在战争中为日本军队服务的汉奸分子，免予追究。《马关条约》的签订，使中国社会的半殖民地化进一步加深，同时它也成为中国近代民族觉醒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第21章　台湾人民反抗日本占领的斗争

春　愁

丘逢甲

春愁难遣强看山，

往事惊心泪欲潸。

四百万人同一哭，

去年今日割台湾。

丘逢甲（1864～1912）近代抗日志士、爱国诗人、教育家。名秉渊，字仙根。著有《柏庄诗草》《岭云海日楼诗钞》等。

【注释】

潸：流泪的样子。

四百万人：台湾当时的总人口。

去年今日：指1895年4月17日，清王朝与日本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将台湾割让给日本。

在上面这首诗中，出生于台湾的丘逢甲表达了对甲午战争失败后清朝政府割让台湾给日本的悲痛之情。这位充满热情而又积极实践的爱国志士，一直到去世，心里念念不忘的，仍然是被割让给日本的台湾。而这一首《春愁》，叙说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的愁呢？

人民的请愿运动

《马关条约》将台湾割让给日本的噩耗传到宝岛后，台湾人民非常震惊，有文献记载说，民众的哭声夜以继日，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得到。随之而来的，便是人民群众的抗议运动。爱国民众纷纷拥进台湾巡抚衙门，诉说爱国保台的愿望。士绅富商也联名致电清政府，表达誓死抗日卫国之心。台湾爱国乡绅丘逢甲血书“守土抗倭”四字，率领台民通电清政府要誓死守御。一场波澜壮阔的民众反割台斗争开始酝酿。1895年4月20日，台北市鸣锣罢市，抗议清政府的卖国行径，宣布饷银不得运出，工厂不得停工，全岛税收全部收归抗战之用。台湾各界民众慷慨陈词，誓言与日本侵略军作殊死拼战。而京城内外，各级官员纷纷上书清廷抗议和议，反对割台。正在北京参加科举考试的台籍举人与在京台籍官员也多方奔走，并在台湾会馆集会，上书都察院，表明台湾民众心迹。当夜，义愤填膺的康有为一气呵成，写就了一份1.8万余字的长文，反对清廷割地求和，力促清政府变法自强，要求清政府订正条约，不要割台。这就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公车上书”，它赋予反割台斗争以新的内容，将其推到一个新的高潮。

台湾民主国的成立

台湾原本隶属于福建省，清政府在1885年中法战争后将其改升为行省。甲午战争期间，负责防守的是原黑旗军首领、广东南澳镇总兵刘永福和福建水师提督杨歧珍。战争结束时，清廷以台湾布政使唐景崧署理台湾巡抚（即代理省长），刘永福仍率黑旗军8营官兵帮办军务。当时台湾共有驻军3.3万余名。而在《马关条约》签订前一个月，日军就出动一个混成支队侵占了澎湖列岛，着手进行进犯台湾的准备。1895年5月2日，清政府正式批准《马关条约》。5月下旬，清廷委派李经方（李鸿章之子）为商办割台事件特派全权委员，赴台与日本委任的“台湾总督”桦山资纪办理割让事宜。他们未敢登上台湾陆地，即于6月2日在基隆港外的一艘日本军舰上匆匆办理了交接手续。眼看台湾沦落已成定局，台湾民众决心自己组织起来奋起保台。4月21日，丘逢甲与台岛绅民代表集会，决定成立地方政权自主抗日，保卫家园。5月15日，丘逢甲等人再度在台北集会，定下了“自主抗日”的方针。此时，清政府却逐渐成了“洋人的朝廷”，竟于20日下令台湾巡抚唐景崧等人马上“内渡”回大陆，台湾军民对清政府彻底绝望了。25日，台湾民主国宣告正式成立，国号“永清”，以蓝地黄虎图案为国旗；推选唐景崧为总统，以台湾巡抚衙门为总统府；并在台北设立议院，制定了一部临时宪法草案。

日本殖民统治的开始

在听说台湾义民守土起义的消息后，桦山资纪等人决定不等办完交接手续，便开始镇压台民起义。5月下旬，日军侵台部队在军舰护卫下，分乘大批运输船由琉球中城湾启航扑向台湾。日军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从基隆东面的荒僻之地三貂角澳底登陆，踏上台湾的土地。清军顽强抗击，终因寡不敌众，于6月3日弃失基隆。次日，唐景崧携印从总统府后门逃亡淡水；在淡水电令丘逢甲等人火速组织援兵救援基隆，而他本人却于6日带着少数亲兵卫士，偷偷搭乘德国轮船逃回大陆。唐景崧的逃走使人心惶惶，台北之溃兵四处抢劫，秩序大乱。6月6日夜，日军进攻台北城，于次日得手。14日，“台湾总督”桦山资纪率文武官员进入台北城；17日在台北城举行所谓的“台湾始政典礼”，正式设立“台湾总督府”。至此，台湾民主国宣告败亡，日本开始其在台湾的殖民统治。但坚贞不屈的台湾人民并没有就此停止反抗斗争，台湾绅民一致推举刘永福率各路抗日义军，由此又揭开了台湾军民武装反割台斗争的新篇章。从8月初到9月下旬，台湾抗日义军与日军进行了艰苦的斗争。10月19日，日军大举进攻台南府城的屏障安平炮台；刘永福亲自燃放大炮，轰毙日军数十人。战至傍晚，刘永福见大势已去，抛下阵地，带着若干亲近侍从，乘英国商船退回大陆。21日，日军进占台南府城。至此宝岛军民轰轰烈烈的武装反抗日军占领的大规模斗争宣告结束。

日军本来叫嚣台湾“不过手掌大小之地，以一旅之众即可一举歼灭”，而实际上却出动了3个近代化师团共7万余人，动用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以及海军力量，花费了4个多月的时间、付出3万多人伤亡的代价才占领台湾。英勇的台湾人民在艰苦卓绝的激烈战斗中，显示了誓死捍卫国土的崇高爱国情操和英雄气节。

第22章　旅顺大屠杀

哀旅顺（节选）

黄遵宪

海水一泓烟九点，

壮哉此地实天险。

炮台屹立如虎阚，

红衣大将威望俨。

下有深池列巨舰，

晴天雷轰夜电闪。

最高峰头纵远览，

龙旗百丈迎风飐。

黄遵宪(1848～1905)近代外交家、政治家、诗人。字公度，别署人境庐主人、东海公、观日道人等，广东嘉应(今梅州)人。著有《人境庐诗草》。

【注释】

烟九点：指中国九州。

虎阚：虎发怒的样子。

红衣大将：指大炮。

俨：俨然，庄严可惧。

深池：指港湾。

飐：招展。

这首诗作于光绪二十一年(1895)。作者在诗中没有叙述旅顺陷落的经过，而是着力描绘旅顺口地形的险要。面此天险，即使侵略者馋涎欲滴，也不敢贸然攫取。在全诗末笔锋一转，令人增加无限的惋惜、悲叹，从而有力地揭露了清王朝军事的腐败。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地，最后还是被日军攻陷，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旅顺失陷

1894年11月17日，日军分为搜索骑兵、左翼纵队、右翼纵队三支，从北面大道向旅顺口发动进攻。此时，驻守旅顺口的清军共有马、步、炮各队计33个营共约1.27万人（其中9000人是仓促招募成军，未经训练和战阵）。在获悉日军即将进攻旅顺口时，爱国将领徐邦道（正定镇总兵）会同姜桂题与程允和所部清军共5000多人在往土城子设伏迎敌。此次与来犯的日军激战达一整天，大量杀伤日军。据日军参战的二等军曹崎荣助的战斗日记记载：“接战激烈，炮声如雷，硝烟漠漠，掩蔽四野，彼我难辨……我队苦战之状，实非笔墨所能尽述。”在清军的伏击重创之下，日军来不及收拾尸体，狼狈败退。20日，日军集中兵力对旅顺口发起最后的猛烈攻击，守军拼命抵抗。同时，日本联合舰队亦驶至旅顺口港外，炮轰守军阵地；另有一支清军则向留守金州城的日军发动了一场反击战，后以失败告终。11月22日，在日军重兵的拼命攻击之下，辽东半岛南端的战略重镇、北洋海军的重要战略基地旅顺口终于失陷。

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占领旅顺口之后，兽性大发的日本侵略强盗对旅顺口的和平居民进行了一场骇人听闻、惨绝人寰的血腥大屠杀。在4天时间里，日本强盗大肆屠杀中国无辜平民共约2万人。亲眼目睹了日军残暴行径的苏万君老人控诉说：“甲午战争那年我9岁，亲眼看见日本兵把许多逃难的人抓起来，用绳子背着手绑着，逼到旅顺大医院前，砍杀后，把尸体推进水泡子里，水泡子变成一片血水。”亲身经历这场大屠杀的目击者英国海员阿伦还撰写了一部回忆录《旅顺落难记》，如实记述了他亲眼目睹的日寇暴行：“那池塘岸边，立满了日本兵，赶着一群逃难的人逼向池塘里去，弄得逃难人挤满了一池。只见在水里人头攒动，忽沉忽没，那日本人远的放洋枪打，近的拿洋枪上的刀来刺。那水里断头的，腰斩的，穿胸的，破腹的，搅作一团。池塘里的水搅得通红一片……我不忍再看，回头逃走……那狭弄里死尸堆积如山，竟塞断了路，不能行走。”另一位当时的目击者、美国驻华使馆武官武伯连在报告中说：“我亲眼看见许多杀人的事情，这些被杀者根本是没有武装的。我还看见许多尸体，他们的手是缚在背后的。我曾经看到许多伤痕累累显然是被刺刀刺死的尸体，而且我可以断定，他们是在无抵抗的情况下被害的。”美国《纽约世界》记者克里曼在日军攻占旅顺的第四天发回国内的一篇通讯里说：“我见一人跪于兵前，叩头求命，兵一手以枪尾刀插入其头于地上，一手以剑斩断其身首。有一人缩身于……有一老人跪于街中，日兵斩之，几成两段。有一难民在屋脊上，亦中弹死。有一人由屋脊跌下街心，兵以枪尾刀刺插十余次。”日本间谍向野坚一日记的发现，更进一步证实是日本军事当局一手制造了这起屠杀事件。向野随日本第二军第一师团进攻旅顺口，他在11月19日的日记中记述，日军由营城子向旅顺进攻时，军官下达了“见敌兵一人不留”的命令。日军步兵第三联队士兵路过民家，见“有土人二”，“遂进去击杀之，鲜血四溅，溢于庭院”。当时的日本外相（外交大臣）陆奥宗光也承认：“把俘虏绑上屠杀，杀害平民，甚至妇女也不例外，这些似乎都是事实”；“在这次大屠杀中，能够幸免于难的中国人，全市中只剩下36人，而这36个中国人，完全是为驱使他们掩埋其同胞的尸体而被留下的。”日军在旅顺灭绝人性的暴行，引起了世界舆论的公愤和谴责。英国伦敦《泰晤士报》报道了日军的残暴行径；美国报纸也痛斥日军的兽行，指责“日本国为蒙文明皮肤具野蛮筋骨之野兽”，“日本人今脱掉文明之假面具，显露野蛮之本体矣”。日本侵略军在旅顺口的暴虐兽行，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万忠墓

甲午战争结束后，中国收回了旅顺。1896年，清政府候补直隶知州顾元勋主持修建了享殿，亲题“万忠墓”三字，并立碑一块。自此，每逢祭日，各界人士都来这里祭扫悼念。1905年，日军曾派人将这块石碑盗走。1922年，旅顺爱国人士陶旭亭和孟魁三等人发起重修万忠墓，并再次立碑。第三块“万忠墓”石碑立于1948年。被盗的第一块石碑时隔43年后也在这一年被找到。1994年，时值中日甲午战争100周年，旅顺口区政府发动社会各界捐款再次重修万忠墓，并新建了万忠墓纪念馆，纪念馆陈列有大量历史照片与实物以及“旅顺大屠杀”半景画，深刻揭露了日本侵略者的滔天罪行。

第23章　租界的盛衰

二十二年元旦

鲁迅

云封高岫护将军，

霆击寒村灭下民。

到底不如租界好，

打牌声里又新春。

鲁迅（1881～1936）

文学家、思想家和革命家。原名周树人，字豫才，浙江绍兴人。其作品收于《鲁迅全集》。

【注释】

二十二年：指民国二十二年，即1933年。

云封：云雾笼罩。

岫：山峦，这里指庐山。

将军：指蒋介石，其在庐山设有指挥部，策划从事军事与破坏活动。

寒村：贫穷的乡村，指农村革命根据地。

在上面这首诗中，鲁迅先生以看似轻松的笔调，借写内战期间租界的和平安定，尖锐地抨击了蒋介石政府“攘外必先安内”、围剿革命根据地的行动。诗中提到的租界，便是外国人在中国的特权区域。

“国中之国”的出现

租界就是帝国主义列强根据和清政府缔结的不平等条约，以居住和经商为名，在中国一些通商口岸和城市永久或长期占用的地段。它不同于帝国主义列强利用不平等条约勒索的租借地和割让地，其领土主权仍属中国，只是在外国领事或公使和中国地方议订租地或租界章程后，缴纳一定租金，享有永租或以30年为限的租地权。在租界内，由于领事裁判权规定的不断扩大，因此设立警察、法院、市政管理和税收机关；外国人不仅开设商行，建筑栈房、码头、工厂，走私贩毒等亦时有发生，以至租界成为“国中之国”及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重要据点。1842年《南京条约》签定后，英国领事巴富尔借口不平等条约的规定，要求在上海有一块专供英商占有的居留地。1845年11月29日，上海道划定洋泾浜（今延安东路）以北，李家庄（今北京路）以南之地准租与英国人为建筑房屋及居住之用。次年9月，又议定以边路（今河南路）为西界；这块面积约55.3公顷的地段后来就称做英租界。此为租界之始。此后，法国于1849年、美国于1863年在上海正式划定了租界。1863年，英美租界又合并为公共租界，即由英美领事为首的几国共同管理的区域。从此，上海租界成为主要商埠设立租界的模式。

租界地的蔓延

英、法、美诸国在上海辟设租界后，根据不平等条约所给予的特权，又陆续在其他通商口岸和一些重要城市辟设租界。在天津，曾经有英、法、美、德、日、俄、比、意、奥等9国先后设立租界，数量位居全国之首。到清代末年，散布在中国沿海、沿江16个商埠的租界，共43处，分属于英、美、法、日、德、意、俄、比和奥匈等国。其中5处为公共租界，38处为专管租界，以英租界为最多，计11处。在一个商埠里尚有设立数处租界的，如天津的八国租界、汉口的五国租界等。租界所表现出的中国主权的丧失，一直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的耻辱。与此同时，大量西方侨民入居租界，给当时落后的中国社会带来了煤气、自来水、电灯、电话、电报等新器物的应用和城市公共卫生管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及城市管理的制度和方法，这些包含着先进技术和理念的西方文明的传入，既影响了租界所在城市的近代化发展，也引起中西文化的碰撞和融合。在租界里也集聚了新生的无产阶级，为即将来临的革命准备力量。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就是在上海法租界秘密召开的，包括五卅运动在内的大量示威游行路线也多经过租界。

收回租界运动

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俄国十月革命胜利、中国北伐战争的兴起等事件发生，一股收回租界的潮流此起彼伏，不断对租界形成冲击。先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北洋政府在1917年宣布同德国绝交，收回德国在华一切特权，当年3月接收了天津和汉口德租界全部行政管理权。这是自外国列强在中国设立租界后首批被中国政府收回的租界。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后不久，苏维埃政府即宣布废除沙皇政府同中国订立的不平等条约。据此，1924年7月，天津和汉口俄租界被北洋政府收回。1924年，中国国民党在广州召开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大会宣言将收回租界作为对外政策内容之一。1927年2月，国民政府同英国政府订立《收回汉口英租界之协定》，3月，汉口英租界的管理权正式被中国政府收回。在此同时，九江、镇江的英租界也被中国政府收回。1943年1月11日，中国政府分别同美、英政府签署了取消两国在华治外法权和特权的条约，据此，英、美两国归还了在华租界的管理权。而此时日本为了进一步拉拢汪伪政权，集中力量同盟国决战，也在1943年策划了汪伪政府“接收”杭州、苏州、汉口、天津等地日租界和“收回”天津、汉口、广州、上海几个城市法租界、公共租界的闹剧。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政府公布《接收租界及北平使馆界办法》，又同英、美、法等国正式签署了有关条约，真正完成了收回在华外国租界的法律程序，标志了外国租界在中国的彻底消亡。1946年收回上海、天津、汉口和广州的法租界及法国在上海和厦门公共租界的权利。1947年收回天津意租界和意在上海及厦门公共租界的权利。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租界至此全部收回。

第24章　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狂潮

猛回头（节选）

陈天华

俄罗斯自北方，

包我三面；

英吉利假通商，

毒计中藏。

法兰西占广州，

窥伺黔桂；

德意志胶州领，

虎视东方。

陈天华（1875～1905）近代民主革命思想家。原名显宿，字星台、过庭，别号思黄，湖南新化人。著作编为《陈天华集》。

《马关条约》签订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国更加成为帝国主义列强虎视鹰瞵、争相吞噬的一块肥肉。近代革命思想家陈天华在他这首著名的《猛回头》中，就对英、美、俄、法、德、日等列强竞相瓜分中国的情况作了概括，表达了对清朝政府卖国求和的不满。

中国成为“刀案上的肉”

实际上，当1895年初中国在中日甲午战争中战败时，帝国主义者就看清楚了清朝政府的虚弱腐败，认定外强中干的中国是一块肥肉，于是磨刀霍霍，都想割上一块。英国报纸曾说：“中国是东方一团很大的东西，现在已经动摇了……如今，欧洲人无论老幼，都在谈论着瓜分中国的事。凡是跟中国打交道的，都改变了态度。中国已经被日本老拳狠狠一击，使它的水陆之师一齐被放倒。所以，各国都趁此机会，争相吞食中国。而中国的统治者，却无能为力了。”德国的报纸也大肆叫嚣说：“自从中国被日本打败以后，我们欧洲人都想瓜分中国。现在，中国就像是刀案上的肉，谁都可以吃上一块！”俄国人更露骨地说：“要干净利落地解决中国的问题，由欧洲的几个有关国家，把中国瓜分掉。”

当《中俄密约》被西方报纸披露以后，各帝国主义国家立刻感到自己在这场瓜分中国的竞赛中落了后。因此，也都马上行动起来。它们先是瓜分了在中国修筑铁路的主权，以后便又开始了瓜分中国领土的争斗，并在中国的大地上，划分出它们的势力范围。

瓜分狂潮

1896年12月，德国正式向中国政府提出，要求租借山东的胶州湾。1897年11月，德国借口两名传教士在山东巨野县被杀，派军舰侵占了胶州湾。次年3月，又强迫清政府与之订立《胶澳租界条约》，条约规定，把胶州湾入口处的两岸，其中包括青岛及一切岛屿租给德国，租期为99年。另外，德国人还取得了在山东筑路、采矿等物权，把整个山东作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俄国于1897年12月15日强占了旅顺口和大连湾。随后，俄国又贿赂李鸿章、张荫廷，诱迫清政府于1898年3月和5月分别与之签订《旅大租地条约》及其《续约》。俄国强租旅大后的第二年，竟擅改租借地为“关东省”，不仅霸占我辽东半岛，而且把东北全境划为它的势力范围。1885年中法战争以后，法国人就已经在中国的西南地区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1896年，法国出钱帮助重建在中法战争中被毁坏了的福州船政局，并控制了这个船政局。1897年3月，法国迫使中国政府宣布“海南岛决不割让给他国”，获得了在海南岛上的特权。1898年4月，法国迫使清政府答应租让广州湾，不久便划两广和云南三省为其势力范围。

当法国向中国政府提出要租借广州湾的时候，英国也立刻以俄、法的扩张会妨碍其在华利益、要保护香港安全为理由，于1898年6月9日强租九龙半岛及香港附近的岛屿，接着又强租威海卫为军港，并宣布广东和云南的一部分地区及长江流域为其势力范围。甲午战争的战胜国日本不仅割占了台湾和澎湖列岛，还于1898年4月向中国政府提出了不许把福建租给其他国家的要求。第二年，又迫使清政府签订了《福州日本专管租界条款》和《厦门日本专管租界条款》。于是福建就成了日本的势力范围。美国当时正忙于向中南美洲扩张，无暇东顾，但它并没有放弃侵略中国的野心。1899年秋，它提出了一个各国在华利益“机会均等”的“门户开放”政策，以保持中国市场对美国商品自由开放，保护其在华利益。

《时局图》

对于列强划分势力范围的情况，当时就有人画了一幅《时局图》，形象地揭露了强盗的侵略现实。在这幅图中，一只代表俄国的巨熊，贪婪地踩在我国的东北地区；一只代表英国的猛虎，张开血盆大口飞速抓住了香港、九龙，其中一只虎爪还死死地按在长江流域，那条长长的尾巴，却勾住了威海卫；一只巨大的癞蛤蟆代表法国，只见它正从越南高高地跃起，扑向了我国的西南；飞鹰是德国的象征，它已将凶恶的鹰爪，抓住了胶东半岛……在甲午战争结束后的短短几年中，帝国主义列强就把中国瓜分得七零八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到处是帝国主义列强的旗帜。它们强租军港，构筑炮台，建立军事基地，控制了北自旅大南至广州湾的许多沿海战略要地，并可将军舰驶抵渤海湾内各重要港口，从而使中国门户洞开，京畿腹心要地也处于侵略者的军事威胁之下。

第25章　公车上书与维新变法运动的兴起

出都留别诸公（选一）

康有为

天龙作骑万灵从，

独立飞来缥缈峰。

怀抱芳馨兰一握，

纵横宙合雾千重。

眼中战国成争鹿，

海内人才孰卧龙。

抚剑长号归去也，

千山风雨啸青锋。

康有为（1858～1927）近代维新运动领袖、诗人。原名祖诒，字广厦，号长素，广东南海人。著作收在《康南海先生遗著汇刊》《万木草堂遗稿》《万木草堂遗稿外编》等书中。

【注释】

芳馨：芳香，指芳香的东西。

宙合：天下。这两句写自己怀抱高洁之志，而天下却迷雾重重，难见天日。

战国：指处于混乱状态的中国。

争鹿：逐鹿，典出《史记·淮阴侯列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卧龙：诸葛亮隐居隆中时，号卧龙，后用来指隐居的杰出人才。

长号：长啸、大呼。

青锋：宝剑。

康有为这首雄奇奔放、想象奇特、散发着浓郁浪漫气息的诗，表达了自己不甘消沉、渴望变法革新的爱国热情。中日甲午战争后，民族危机空前严重，民族资本主义获得初步发展，以康有为等为首的维新派，主张对中国传统的政治、经济和思想文化进行资产阶级性质的改革，以挽救民族危机，维新变法运动从此兴起。

公车上书

中法战争爆发后，康有为目睹外侮凭陵，清廷腐败，大受刺激，激发了变法维新思想。1888年康有为乘赴京参加顺天乡试之机，第一次上书清帝，提出“变成法，通下情，慎左右”三策，要求光绪帝引咎罪己，求言图治。但当时顽固派把持朝政，变法时机还不成熟，康有为便返回南方，在广州开办万木草堂，培养变法维新人才，得弟子梁启超等人。1895年春，康梁赴京会试，适值清政府在甲午战争中败于日本，签订空前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消息传至北京，应试举人群情愤激，强烈要求清廷拒绝批准条约，继续抗战。康有为倡仪18省举人联名共上一书，向清廷提出强烈要求。他用一昼两夜时间，起草了一份长达1.8万余字的《上今上皇帝书》，就是有名的《公车上书》。《公车上书》气势磅礴，极言救时之方，详陈自强之道，引经据典，文贯中西，可以说是当时爱国知识分子救亡图存、振兴中华的一篇宣言书。上书首先强烈反对割让台湾，又反对议和，要求“拒和·迁都·练兵·变法”，并提出了他的全部变法维新主张。5月29日和6月30日，康有为又连续上书光绪帝，反复陈述变法主张，强调应仿效西方“设议院以通下情”。都察院仅代呈“第三书”，光绪帝阅后颇为赞许，命誊抄4份，其中一份呈慈禧太后，一份转发各省将军、督抚审议。康有为的变法活动引起帝党的注意。光绪帝师傅翁同龢（时任户部尚书、军机大臣）曾亲往会晤，并与之多次通信，商讨变法。帝党企图利用资产阶级维新派的力量，通过变法从后党手中夺取实权，富国强兵；资产阶级维新派则希图依靠帝党的支持实现其参政目的。于是两种政治势力联合起来，推动变法运动。

变法宣传与论战

从1895年夏至1898年春，维新派为了团结力量、制造舆论和培养人材，积极组织学会，创办报刊，开办学堂。1895年8月17日，康有为在京创办维新派的第一份报纸《万国公报》，由梁启超等人编辑撰稿，宣传西学，鼓吹变法。11月中旬，在康有为、梁启超奔走推动下，由翰林院侍读学士文廷式出面组织了维新派的第一个政治团体强学会。强学会每10日集会一次，每次均有人演讲“中国自强之学”，团结和影响了不少爱国官吏和知识分子，同时也有少数官僚投机者参加。同月，康有为又赴上海创立强学分会，出版《强学报》。8月，维新人士汪康年、黄遵宪在上海创办《时务报》，邀请梁启超任主笔。1897年10月，严复、夏曾佑等在天津创办《国闻报》。两报抨击封建专制统治，传播资产阶级民主思想和社会政治学说，主张实行君主立宪制度，影响广泛，成为维新派鼓吹变法的南北“两喉舌”。1897到1898年，谭嗣同、黄遵宪、唐才常、梁启超等汇集湖南长沙，开展维新运动。他们创办《湘学报》《湘报》，宣传爱国救亡，提倡西学，倡言民权，要求立宪，开办时务学堂，设置中西学课程，向学生灌输初步的资产阶级民主思想。由于维新派的努力和巡抚陈宝箴的支持，湖南维新运动蓬勃发展，为全国之冠。

维新派的变法舆论宣传活动，引起封建顽固派和洋务派的憎恨与恐慌。他们攻击维新派的改良变法是破坏祖宗成法，离经叛道，甚至把维新派视为叛逆。面对顽固守旧派的攻击，维新派从“要不要变法”、“要不要实行君主立宪”和“要不要改变封建教育制度”三方面痛予驳斥。经过争论，变法维新思想广泛传播，人们的眼界更加开阔，思想更加活跃，从而形成中国近代第一次思想解放潮流。

保国会

1897年冬，德国强占胶州湾，其他帝国主义纷起效尤，掀起了在中国强占租借地、划分势力范围的高潮，中国面临被瓜分的危机。康有为再次从南方赶到北京，于当年十一月十二日(12月5日)呈递《上清帝第五书》，提出变法的上、中、下三策以供采择。上策是“采法俄、日以定国是”；中策是“大集群才而谋变政”；下策是“听信疆臣各自变法”。这次上书因言辞激烈，被顽固派阻隔，未能上达。光绪帝本欲召见康有为，亦为顽固派所阻。1898年1月24日，光绪帝命王大臣于总署西花厅接见康有为，询问变法事宜。康有为作《上清帝第六书》，提出了变法纲领。三月，康有为在北京发起成立御侮救亡团体保国会，以“保国、保种、保教”为宗旨，又规定了总会和分会的组织系统、权限和职责、入会手续、会员权利和义务，已略具资产阶级政党规模。在保国会的推动下，各地纷纷建立御侮救亡性质的爱国团体，维新变法、救亡图存已汇聚成为强大的时代潮流。

第26章　戊戌变法始末

狱中题壁

谭嗣同

望门投止思张俭，

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谭嗣同（1865～1898）近代维新派政治家、思想家。字复生，号壮飞，湖南浏阳人。遗著编为《谭嗣同全集》。

【注释】

望门投止：指人在困迫之中，见有家门就进去，以求避难安身。

张俭：东汉人，《后汉书·张俭传》说他因弹劾宦官侯览，被诬结党造反。朝廷下令逮捕他，时人慕其名，张俭“望门投止”，人人“破家相容”。杜根：东汉人。《后汉书·杜根传》载，邓太后临朝，权在外戚。杜根便与他人联名上书，请求邓太后还致安帝。太后怒，命人把他装入布袋，于殿上击杀之。执法者以杜根忠正，私下里让人不用力，杜根诈死三日而后逃走。后邓氏被诛，杜根复官拜为侍御史。

去留肝胆：谓一去一留仍肝胆相照。两昆仑：梁启超《饮冰室诗话》：“所谓两昆仑者，其一指南海(康有为)，其一乃侠客大刀王五。”

1898年9月，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康有为出逃，谭嗣同被捕。此诗写于狱中，故题为《狱中题壁》。这首诗表现了谭嗣同以身许国、慷慨赴难的真挚的爱国热忱和崇高的献身精神，多年来一直得到人民群众的崇敬。那么，戊戌变法是如何发生的，又是怎样失败的呢？

明定国是诏

1898年春夏之际，反对变法、位尊权重的恭亲王奕.病逝，变法的有利时机到来，康有为积极联络帝党，促成光绪帝立即变法。6月11日，光绪帝接受维新派建议，毅然发布明定国是诏，宣布变法维新。自此到慈禧重新宣布训政为止，共103天，史称“百日维新”。

6月16日，光绪帝召见康有为，商讨变法具体步骤和措施。康有为鉴于光绪帝处处受慈禧太后挟制，建议在其现有权限范围内推行一些措施，并提出具体变法建议。光绪帝根据康有为等人的建议，在百日维新期间颁布了几十道新政诏令。其中经济方面主要有：设立农工商总局，开垦荒地；提倡私人办实业，奖励发明创造；设立铁路、矿务总局；鼓励商办铁路、矿业；裁撤驿站，设立邮政局；改革财政，创办国家银行，编制国家预决算。军事方面主要有：严查保甲，实行团练；裁减绿营，淘汰冗兵，采用新法编练陆海军。文教方面主要有：改革科举制度，废除八股，改试策论；改书院和淫祠为学堂；鼓励地方和私人办学，创设京师大学堂，各级学堂一律兼习中学和西学；准许民间创立报馆、学会；设立译书局，翻译外国新书；派人出国留学、游历。政治方面主要有：广开言路，准许各级官员及民众上书言事，严禁官吏阻隔；删改则例，撤消重叠闲散机构，裁汰冗员；取消旗人的寄生特权，准其自谋生计。这些措施有利于民族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和资产阶级文化思想的传播，受到维新派和地主阶级开明人士的热烈欢迎。

帝党与后党的斗争

变法运动危及了封建守旧分子的利益，遭到他们的抵制和反对。因此，在百日维新期间，新与旧政治势力之间变法与反变法的斗争十分激烈，而帝后党争尤为尖锐。在明定国是诏颁布后4天，慈禧太后即迫使光绪帝发出三道谕旨：罢黜翁同龢，驱逐回籍；新授二品以上大员须到太后前谢恩；任命荣禄署直隶（今河北）总督。慈禧太后的目的在于孤立光绪帝，打击维新派，将精锐的北洋诸军牢牢掌握在后党手中。针对后党的各种反变法措施，帝党也作了抵抗。光绪帝在不断发布新政诏令的同时，一面引进新人，一面打击阻挠新政的守旧官员。8月10日，光绪帝再次强调变法自强的重要，命力除壅蔽，以求上下一心，改良庶政；并谕奖积极推行新政的湖南巡抚陈宝箴。9月4日，令将阻挠主事王照上书的礼部尚书怀塔布、许应骙，侍郎堃岫、徐会沣、溥颋、曾广汉6人全部革职。5日，赏杨锐、刘光弟、谭嗣同、林旭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上行走，参与新政事宜。四章京代皇帝批阅奏章，草拟谕旨，官轻而权重。7日，罢去李鸿章、敬信的总理各国事务大臣职务。但是，在慈禧太后挟制下的光绪帝并无多少实权，不敢过于得罪顽固派，不得不时时注意向后党让步。种种妥协丝毫未能缓和帝后矛盾。从9月初罢黜礼部六堂官起，帝后党争趋于白热化。内务府满族亲贵环跪于慈禧太后面前，谓皇上妄变祖法，请求训政。怀塔布、杨崇伊等陆续到天津谒见荣禄，密商废主之事。在袁世凯启程进京后，荣禄立即调北洋精锐移驻京津外围。政变有一触即发之势。

慈禧“训政”

9月13日，光绪帝决定开懋勤殿，以便选拔一批维新人士担任新政顾问。次日，光绪帝赴颐和园就此请示慈禧太后，遭到严斥。他预感帝位难保，于次日赐杨锐密诏，命杨锐、林旭、刘光弟、谭嗣同等人妥速筹议良策。两天后，又发出明谕和密诏（令林旭带出），令康有为速赴上海督办《时务报》。9月18日，康有为、谭嗣同等见到两道密诏，急商对策，以袁世凯曾入强学会，表示倾向维新，决定由谭嗣同连夜去京郊法华寺对其游说。谭嗣同要求袁世凯在天津阅兵时保护光绪帝，诛杀后党。袁世凯佯作答允，但仅隔一天，即赶回天津向荣禄告密。荣禄又密报慈禧太后。在谭嗣同游说袁世凯的同一天，杨崇伊向慈禧太后上密折，吁请太后“即日训政”。次日下午，慈禧太后从颐和园匆忙赶回皇宫。9月21日，发布诏书，宣布临朝“训政”。并下令拿办康有为及其弟康广仁，幽囚光绪帝于南海瀛台。康有为、梁启超逃往海外。变法失败。28日，谭嗣同、林旭、刘光弟、杨深秀、康广仁、杨锐6位维新志士惨遭杀害，时称“戊戌六君子”。新政除京师大学堂外，全部被废除。戊戌变法是中国近代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是一次爱国救亡运动，也是一次进步的政治改良运动。戊戌变法虽然因为自身力量不足，又脱离群众而以失败结束，但它传播了资产阶级新文化、新思想，批判封建主义旧文化、旧思想，又是一次思想启蒙运动。

第27章　义和团运动的兴起与发展

还我江山还我权

无名氏

还我江山还我权，

刀山火海爷敢钻。

哪怕皇上服了外，

不杀洋人誓不完。

上面这首已经不知道作者的诗歌，用朴素的语言表达了义和团战士反抗外国侵略者的决心。义和团是清末群众性的反帝爱国运动，它是中日甲午战争后中国人民反瓜分、反侵略斗争的发展，又是长期以来遍及全国各地的反教会斗争的总爆发。

义和团在山东的迅猛发展

义和团原称义和拳，是长期流行于山东、直隶（今河北）等地的许多民间秘密结社中的一种。甲午战争后，各地反教斗争接踵而起，义和拳遂成为反对外国侵略势力的重要组织形式。1898年10月，山东冠县义和拳以阎书勤为首，联合直隶威县赵三多等，聚众烧毁红桃园教堂，占领犁园屯，震动了鲁、直两省的毗连地区，成为义和拳反帝斗争兴起的讯号。次年10月，朱红灯为首的义和拳在平原县与地方营队战斗，促进山东许多州县反侵略斗争的迅速发展。山东义和拳开展反教会斗争后，当地传教士要求清政府严加镇压。山东巡抚张汝梅则建议清政府改义和拳为团练，以便控制，并将义和拳改名为义和团；毓贤继任山东巡抚后，企图瓦解分化义和拳，采取“分别良莠”的办法，对参加义和拳的一般群众称为良民，默许他们设厂练拳，对武装反抗的人则诬蔑为“匪徒”，捉拿惩办。张汝梅、毓贤的计划虽未达到预期目的，却有利于义和拳的发展。山东各地大刀会、红拳会以及其他秘密结社的成员和一般群众纷纷参加义和团，使其成为具有广泛群众性的“灭洋”团体。义和团的主要参加者是处于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贫困和愚昧使他们的反抗斗争只能沿袭过去农民起义利用的秘密结社办法，采取设立神坛的方式发展组织，操练拳术，吸引群众。义和团的基层组织是坛，是敬神、练拳、聚会、议事的场所。有的地方几个或更多的坛口之上有总坛口，它们之间也无统属关系。各坛口往往各自进行分散的斗争，但当需要联合行动时，即使数百里外也派人接应。义和团带有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用画符念咒、请神附身等“术法”动员群众。义和团散发各种传单、揭帖，以朴素的语言和歌谣形式，进行驱逐侵略者、保卫国家的宣传。同时这些传单、揭帖中也带有迷信落后意识和盲目排外的情绪。1898年反教会斗争兴起时，义和团就提出了“扶清灭洋”的口号。这个口号在初期曾吸引广大群众参加，壮大了义和团的声势，但同时也反映了义和团对清政府的模糊认识，以至后来因此受统治者的欺骗利用，最后被出卖。

清政府举棋不定

义和团在山东反侵略斗争的发展，引起帝国主义者的恐惧和仇视，他们指责地方官吏没有采取有力措施保护教士、教民，对毓贤尤为不满。1899年12月初（光绪二十五年十一月），美国公使示意清政府由武卫右军统领袁世凯为山东巡抚，以便统带所部新军镇压反教群众。清政府接受了这项无理要求。袁世凯就任后，把镇压义和团当作主要任务，在袁世凯的镇压下，山东义和团实力遭到重大摧残。从义和团运动兴起时起，清政府官员在对待义和团问题上，一直存在着主“剿”和主“抚”两种不同意见。这两派意见交互影响清政府，使它举棋不定，对义和团的镇压忽松忽紧。1900年1月11日，即袁世凯就任山东巡抚后半个月，清政府发布一道谕旨，命令各省督抚严饬地方官，在办理教案时，必须实行区别对待的政策，这表明清政府采纳了主“抚”派的意见。各国驻北京公使对这道谕旨反应强烈，断定清政府有意纵容义和团。3月上旬，他们胁迫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如果清政府不接受要求，各国公使将报请本国政府派军舰来华，实行武装干涉。清政府于是又颁布谕旨，命令直隶、山东督抚出告示严禁义和团。清政府的态度反复，同当时国内局势有关。戊戌政变后，清朝统治力量更加虚弱，而中国正面临被瓜分的严重危险，因此清政府对镇压义和团不能不有所顾忌。

势不可挡

清政府在“剿”与“抚”之间的徘徊，导致义和团在受挫于山东后，又将反教斗争转至直隶地区。当地官员对此虽十分惊恐，却不敢贸然进行武力镇压。义和团因此迅速发展。当清政府下谕旨明令在直隶严禁义和团后，直隶总督裕禄才调淮军右翼统领梅东益所部六营及武卫前军邢长春马队两营到冀州、深州、河间等地镇压。义和团避实就虚，转向西北，势力大振。清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5月22日，涞水义和团会同安肃、定兴拳众，在石亭地方设伏，击毙淮军副将杨福同及清军多人。裕禄急调武卫前军杨慕时所部三营到芦保铁路沿线，又派武卫前军统领聂士成亲率所部到杨村、丰台实行镇压。义和团为阻止清军调动，破坏芦保铁路和电线。27日义和团进驻涿州城，又破坏涿州到长辛店铁路沿线的车站、桥梁，逼近北京。义和团的空前发展，已使清政府既无决心、亦无可能在短期内将其镇压下去。西方侵略者看到这种情况，便决定联合起来，要求清朝政府与他们一起镇压义和团。从此，义和团在清政府的暧昧态度下，开始了与八国联军的惨烈斗争。

第28章　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与《辛丑条约》

庚子都门纪变三十首

绝句·分疆界

富察敦崇

联军督队到京畿，

红白参差各有旗。

暗将吾疆分八面，

临风一望总歔欷。

富察敦崇　生卒年不详。清代作家。满族人，字礼臣，别字铁狮道人，晚年号赘叟，又号铁石。著作有《燕京岁时记》等。

【注释】

京畿：北京郊区。指八国联军进入北京后的分区占领。

歔欷：感叹词，叹息、悲伤。同嘘唏。

富察敦崇这首诗反映了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侵略军对北京城实行分区占领的情况，也表达了自己对北京惨遭列强蹂躏的嘘唏之情。清政府在如何对待义和团的问题上犹豫摇摆，使列强决定用武力干涉，于是爆发了八国联军侵华战争。

廊坊大捷

1900年6月10日，英国海军中将西摩统率多国联军（史称八国联军）两千余人，从天津直趋北京，此时，大批义和团也被清政府准许进入北京内城。当西摩统率联军自天津出动时，义和团拆毁铁路，阻挡侵略军前进。13日下午，义和团与西摩联军在落垡、廊坊交锋。他们使用大刀、长矛、抬枪等落后武器，同侵略军浴血苦斗，表现了极大的勇气和牺牲精神。义和团在拆除通北京的铁路后，又破坏落垡以东的铁路、电杆，烧毁杨村大桥，断绝了侵略军同天津租界的交通和电讯联络。18日，董福祥统率的武卫后军（甘军）加入战斗。西摩联军遭到痛击，被迫撤退到杨村，夺得几只木船，运载伤员和辎重，顺流而下。其余军队沿河徒步向天津方向逃窜，一路遭到义和团和清军的追击和堵截。22日，他们抢占西沽武库，获得喘息机会，接着又被清军和义和团重重包围，直到26日才被天津开来的一支援军救出，狼狈逃回租界，死伤近三百人。西摩承认，“义和团所用设为西式枪炮，则所率联军必全军覆没”。

京津大战

6月16日晚，英、俄、日、德等海军组织突击队，在炮舰掩护下向大沽炮台发起猛攻。守军英勇抵抗失利，炮台陷落，天津的门户被打开。大沽炮台失守消息传到北京，21日，清政府发布对外宣战的谕旨。义和团和清军开始围攻使馆和西什库教堂。

义和团进入北京和清政府对外宣战，促使人民群众反帝斗争很快席卷全国。天津义和团在大沽炮台陷落前，已焚毁仓门口、望海楼等处教堂。曹福田统率的义和团进攻租界和火车站，揭开天津战斗的序幕。大沽各国军队急速向天津进犯，被义和团与清军击退。西摩联军逃回租界后，天津联军总数超过一万。7月13日，联军炮轰天津城，次日占领天津。8月4日，各国联军约两万人，从天津出发进攻北京。清政府宣战后仅一个多星期，就指示驻外各使馆，要它们向各国政府保证，由它“设法相机自行惩办”义和团，并命令军机大臣兼武卫军统领荣禄派人到外国使馆商议停战，后来又一再向俄、日、英、法、德、美政府乞情，请求它们出面调停。但清政府的一切求和活动都没有结果。8月7日，清政府任命李鸿章为议和代表，电商各国停战，前线将领因而更无斗志。12日，侵略军占领通州。次日，俄军率先进攻东便门，日军随即攻朝阳门、东直门。战斗都很激烈，大队清军前去增援。广渠门守备空虚，英军乘隙攻入。14日北京失陷。慈禧太后、光绪皇帝于次日清晨仓皇出逃。16日围攻西什库教堂的战斗结束。慈禧在流亡途中，颁布“剿匪”谕旨，通令各路官兵剿办义和团，要做到斩尽杀绝。

《辛丑条约》的签订

联军占领北京后，大肆烧杀抢劫。联军将北京全城分区占领，实行军事统治，镇压居民反抗。所到之处烧杀掠劫，无恶不作。

1901年9月7日，列强代表与清政府代表奕劻、李鸿章正式签订《辛丑条约》。这个条约除正约外，还有19个附件。它的主要内容有：①中国向各国赔偿白银四亿五千万两，分三十九年还清，连利息在内，共九亿八千二百多万两，史称“庚子赔款”。指定海关税、通商口岸常关税及盐税作为偿还赔款之用。②拆除大沽炮台，北京设使馆区，界内不准中国人居住。除使馆区驻兵外，北京到山海关铁路沿线十二处驻扎外国军队。③永远禁止中国人民成立或参加具有反帝性质的集团，违者一律处死；地方官自总督、巡抚以下，对其辖区内发生伤害外国人或违约行为，如不及时弹压惩办，“即行革职，永不叙用”；对附和过义和团的官员，中央自王公大臣以下，地方自巡抚以下，监禁、流放和处死一百多人；发生过反帝斗争的城镇，一律停止科考五年。④改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为外务部，由清朝近支王公主管，另设尚书二人，其中一人为军机大臣。⑤修订新商约，并疏浚天津、上海河道等。《辛丑条约》规定的赔款之大，条件之苛刻，都是空前的。它是帝国主义国家对中国人民的一次大勒索、大屈辱，也使清政府完全丧失了独立地位。

第29章　日俄战争

朝　议

沈汝瑾

朝议怯中立，

外夷强构兵。

凿冰船出海，

飞火炮穿营。

风雪边城戍，

疮痍痛哭声。

深宫正开宴，

歌舞乐升平。

沈汝瑾（1858～1917）近代爱国者。字公周，号石友，晚年别号钝居士，江苏常熟人。有《鸣坚白斋诗钞》。

【注释】

朝议：朝廷议事。

外夷：指日本、沙俄。

戍：驻守。

疮痍：创伤，指日俄战争造成东北地区民生凋敝。

深宫：清朝皇宫。

在中国近代史上曾发生过这样一件怪事：两个国家为殖民利益爆发了战争，作为主战场的中国政府却宣布中立，任由百姓遭受苦难。沈汝瑾这首诗描写的就是这场战争的情况，也表达了作者对清政府怯懦退让、不顾人民苦难而贪图享乐的愤慨之情。这场战争，就是日俄战争。

日俄冲突

日俄战争是两国为争夺中国东北和邻邦朝鲜，以中国为主要战场的一场帝国主义战争。长期以来，日俄都对中国东北和朝鲜怀有强烈的领土野心，中日甲午战争后，日本强迫中国割让辽东半岛，承认朝鲜“独立”，实际上由其控制。沙俄看到日本在亚洲大陆积极扩张势力，于己不利，于是纠合法、德两国进行干涉，要求日本退还辽东半岛。日本被迫屈服，引为奇耻大辱，决意扩军备战，伺机报复。俄国随后引诱清政府订立密约，取得在中国东北修建铁路的权利，接着又强租旅顺、大连。1900年，中国爆发义和团运动，沙俄乘机出兵占领东北全境，企图据为己有，遭到中国人民的坚决反对和世界舆论的指责。日本借机与英国订立反俄军事同盟，要求俄国撤出在中国东北的占领军，双方谈判没有结果。日本便倚仗英国的军事支持和英美等国的经济援助，于1904年2月8日派遣海军偷袭停泊在旅顺港外的沙俄太平洋舰队，并击沉在朝鲜仁川的俄国军舰。日俄两国遂于2月10日同时宣战。

“中立国”成为战场

战争爆发时，俄国实力远较日本强大。但俄国陆军精锐集中于西部边境，驻扎远东俄军仅4个师，12万人，海军分布于太平洋、波罗的海和黑海而且舰龄较老，战斗力弱。沙俄兵力分散，交通运输不便，如调集重兵来远东作战，需要较长时间，因此利在推迟决战。日本则力图一举夺取日本海和黄海的制海权，利在速战速决。2月，日本黑木第一军6万人在仁川登陆，迅速北上，5月初强渡鸭绿江，击败沙俄沿江守军3万余人，攻入中国境内。占领重要据点九连城、凤凰城，取得对俄陆上作战的第一个胜利。沙俄在辽阳修筑坚固工事，与太平洋舰队基地旅顺要塞共同作为抗击日本陆海进攻的强大堡垒。5月5日，日军夺取大连，取得重要补给基地，并切断旅顺俄军与辽阳俄军主力的铁路交通。辽阳俄军奉命救援旅顺，双方在瓦房沟交战，俄军战败。8月，日海军在旅顺港附近摧毁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夺得黄海、日本海的制海权，旅顺俄军陷入重围。日军在总司令官大山岩指挥下，一、二、四军会攻辽阳。俄守军16万人，凭借重炮和强固工事，重创日本二、四军。日第一军渡太子河包抄俄军，俄军统帅库罗巴特金担心被围，命令全军后撤。辽阳战役中，日军的人数、装备均居劣势，伤亡也超过俄军，因俄军指挥失误，日军反取得重大胜利。10月7日，俄军渡沙河企图包围日军，日军全线出击，大举反攻。至16日，俄军撤至奉天，双方大规模战斗暂停，陷于胶着状态。

1905年1月1日，经几个月的围攻，在双方均遭极大伤亡后，旅顺俄军投降。日军又集中兵力进行奉天（今沈阳）会战。2月23日，日军声东击西，率先进攻俄军左翼，俄军急调右翼兵力增强左翼，日军立即向俄军右翼迂回前进，进攻得手后，于3月4日接近奉天以北铁路线，同时，日军又在俄军左翼加紧进攻，形成对俄军大包围的形势。3月10日，俄军被迫后撤，日军占领奉天，并乘胜进据铁岭、开原。俄军退至四平街，直至战争结束。5月27日至28日，远道赶来增援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在对马海峡同东乡平八郎率领的日本联合舰队进行了大规模海战（即对马海战），俄国舰队几乎全军覆没。随后日军又占领了库页岛的一部分。至此，大规模军事行动停止。俄军陆海军接连失败，导致国内政局不稳；日本虽取得胜利，但兵员伤亡重大，双方都无力再战。

中国东北权益的再分割

在美国调停下，日俄双方从8月10日起开始议和，9月5日签订《朴茨茅斯和约》，主要内容有：俄国承认日本得以“监理”名义处置朝鲜事务，俄国将旅大租借地及该租借地内的一切权益、公产等转给日本；将长春至旅顺间的铁路连同支路、利权、煤矿等无偿转让给日本；将库页岛南部及附近岛屿割予日本。另外在附约中双方规定在东北各自的铁路线内每公里驻护路兵十五名。自此中国东北成为日俄两国的势力范围，出现从一国独占变为两国分据南北的局面。日俄订约后，日本又强迫清政府承认《朴茨茅斯和约》中有关中国的各项规定，并取得经营安（东）奉（天）路、修筑长春到吉林的铁路以及在鸭绿江右岸伐木等权利，又开放东三省十六处为商埠。日俄战争期间，中国东北是双方陆上交锋的战场，当地人民蒙受极大的灾难，生命财产遭到空前的浩劫。清政府无力约束交战双方，屈辱地宣布局外中立，其软弱无能完全暴露在国人面前，也加速了清王朝灭亡的步伐。

第30章　清末新政

题和平救国不二策

汪笑侬

廿纪政权到处伸，

上天非不与黄民。

自由若背服从义，

数遍中原尽主人。

汪笑侬（1858～1918）近代著名京剧作家，演员。原名德克金（或作德克俊、德克鑫），字仰天，号孝侬，别号竹天农人，满族人。

【注释】

廿纪：20世纪。

黄民：指中国人民，黄色人种。

汪笑侬是一位善于接受先进思想的戏剧家，他在这首诗中认为中国应实行民主政治，背弃服从专制，人民如能获得民主自由，人人就都成为国家的主人。八国联军入侵进一步暴露了清政权的反动保守，随之民主思想向更高层次发展，反对封建专制，要求民主自由的思想，在汪笑侬这样的满族文人中也萌发了。那么，面对民间的民主呼声，清朝政府是如何应对的呢？

清政府被迫推行“新政”

义和团运动后，帝国主义列强采用扶植清政府“以华治华”的策略，要求清政府改变它的无能状态；清政府自感面临统治危机，需要加强本身统治能力，也企图以此取得列强对它的支持。再者，《辛丑条约》签订后，全国人民对清政府的不满和反抗日益发展，清政府需要采取对策。而在清朝统治集团中，洋务派开始占据上风。于是在义和团运动后10年间，清政府推行了一系列政治、经济、文化、军事措施。当时习惯称为“新政”。

1901年1月29日(光绪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十)，清政府颁发上谕，命各省督抚及政府大员议奏“如何而国势始兴，如何而人才始盛，如何而度支始裕，如何而武备始精”。同年4月21日，又命成立督办政务处，作为清朝中央政府推动“新政”的专门机构。以后陆续颁布各种章程命令推行“新政”，直至清政府灭亡。

“练兵”与“筹饷”

军事方面，清政府着重编练“新军”。新军是相对于清朝旧有军队而言。它用西方营制编成，以洋操训练，使用洋枪洋炮，要求士兵具有一定的文化，军官则由国内外近代军事学堂毕业生担任。1894年冬，清政府命胡燏在直隶(今河北)马厂编练“定武军”，次年转往小站练兵。随即由袁世凯接办，改称“新建陆军”，约7000人。同时，又有张之洞在湖北编练的“自强军”。1901年以后，“练兵“成为清末“新政”的主要内容。1903年，清朝中央政府设练兵处，各省设督练公所，为中央及地方编练“新军”的领导机构。1904年，北洋大臣兼直隶总督袁世凯练成“北洋常备军”三镇，成为以后北洋军阀的基础。1905年6月，清政府将“常备军”改称“陆军”，统一全国番号。1906年11月，清政府改兵部为陆军部，将练兵处并入，统率全国“新军”，并将北洋六镇中四镇的指挥权收归陆军部。后来，新军在革命党人的影响下，大量走向革命，成为清王朝的掘墓人。到清朝覆亡，实际共练成新军约16万人。

《辛丑条约》后，清政府财政收支入不敷出的状况日益严重，因此，将“筹饷”与“练兵”同作为“新政”的核心任务，内容包括增加税种、提高税率、将各地库存以及各项“陋规”收归清朝中央政府、允许地方官自筹税收等。

其他措施

教育方面，废科举、办学堂、奖游学。1901年9月14日，清廷命令将各省书院中属省城者改为大学堂，属各府者改为中学堂，教学内容仍以四书五经、纲常大义为主。1902年颁布《钦定学堂章程》，1904年又颁布《重订学堂章程》，规定各级学堂章程及管理体制。1905年9月2日，命令自明年起停止一切科举考试，结束了中国延续一千余年的科举取士制度。据当时官方记载，1910年全国初步建立起包括大学、中学、小学、幼稚园各级，文、法、理、工、农、医、军事以及巡警各学科的近代教育体制。另外，1901年9月11日，命各省选派留学生出国，并准许自费留学，以后陆续颁布有关游学及奖励章程。这时以留日学生人数最多，1905年曾达8000人。

政治方面，改革官制、整顿吏治。清政府为了提高中央至地方的行政效率，对原有机构进行了一些改变、裁减和合并。如1901年撤销原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改设外务部，班列六部之首。

经济方面，振兴商务、奖励实业。1904年，在京师设立商会。1905年，颁布《试办银行章程》《农会简明章程》等一系列章程。1907年，设立邮传部交通银行，1908年2月公布《大清银行则例》，将原户部银行改为大清银行。此外，清政府还发布了禁缠足、禁鸦片、废酷刑以及允许满汉通婚等命令。清末“新政”是清政府在义和团运动后为维护其封建统治，迫于国内外形势而采取的措施。因此，它不可能是一次有成效的改革。“新政”的支离、敷衍、拖沓，使人们对清政府推行“新政”的诚意产生了怀疑，政治制度改革的呼声于是日益强烈。当然，在当时民主革命高涨的条件下，其中一些措施在客观上对传播文化和民主革命思想，对发展工商业起了一定作用。而有些措施则激起人民反抗，扩大了清政府与汉族官僚之间的矛盾，客观上促进了辛亥革命的到来。

第31章　孙中山与兴中会的早期活动

咏　志

孙中山

万象阴霾打不开，

红羊劫运日相催。

顶天立地真男子，

要把乾坤扭转来。

孙中山（1866～1925）近代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名文，幼名帝象；字德明，号日新，后改逸仙；在日本从事革命活动时曾化名中山樵。广东香山（今中山市）翠亨村人。主要著作有《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等。

【注释】

万象：人世间的一切事物或现象。

阴霾：阴暗。霾，大气浑浊灰暗的现象。这句比喻清朝的黑暗统治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红羊劫：宋朝人柴望说，历史上每逢丙午、丁未两个年头，国家就经常出现变故。丙丁为火，色红；未为羊。因此，古代对国家大乱称为“红羊劫”。此诗作于光绪二十五年己亥，距离“红羊”之年只有六七年，当时戊戌变法已经失败，清朝统治腐败，民不聊生，给人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20世纪初期，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的这首咏志诗，表达了对满清政治腐败、民不聊生的愤恨以及推翻其黑暗统治的信心。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推翻了中国延续两千多年的封建君主专制统治，缔造了中国乃至亚洲历史上第一个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中华民国。

革命思想的萌生

孙中山幼时即参加生产劳动，了解人民的深重疾苦。他在青少年时代受到广东人民斗争传统的影响，向往太平天国的革命事业。1879年以后，孙中山先后在檀香山、广州、香港等地比较系统地接受西方式的近代教育。1883～1885年的中法战争，激起了孙中山挽救民族危亡的爱国热情。他目睹清政府的卖国、专制和腐败，开始产生反清和以资产阶级政治方案改造中国的思想，经常发表反清言论，抨击清朝黑暗的统治，纵论天下大事，倡言革命。1892年，孙中山毕业于香港西医书院，随后在澳门、广州等地一面行医，一面结纳反清秘密会社，联络有志之士，准备创立革命团体。1894年，孙中山上书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提出“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利，物能尽其用，货能畅其流”的改革主张，但未被接受。同年夏天，孙中山邀挚友陆皓东去天津，求见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李鸿章。可是，李鸿章拒而不见。上书受挫教育了孙中山，使他认识到用和平改良的办法挽救中国是徒劳无功的。

兴中会的成立

1894年秋，孙中山前往他早年曾求学的檀香山。这时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已三月余，中国的海陆军连遭败绩，日军已侵入中国东北。怀抱“改良祖国”大志却痛感报国无门的孙中山愈益忧愤，遂在华侨中揭露清王朝的腐朽残暴，倡议集结团体，共谋救国大计。11月24日，20多个赞同孙中山主张的进步华侨，聚议成立兴中会，通过了孙中山草拟的以“振兴中华，挽救中局”为宗旨的《兴中会章程》。

1895年2月，孙中山在香港成立兴中会总会，设机关于香港中环士丹顿街13号，用“乾亨行”名义作掩护，筹划在广州举行起义。兴中会已完全不同于反清的旧式会党，而是一个以在中国开展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为职志的政治集团。为筹划起义，孙中山、陆皓东、郑士良等多次往返港、穗间，在广州建立兴中会广州分会，对外称农学会；并相继建立秘密据点数十处；在防营、水师和广州附近会党、游勇、绿林里，进行策反及联络活动。同年秋，诸事大体就绪，兴中会领导下的首次起义近在眼前了。

兴中会领导下的革命活动

经过几次集会，革命党人决定九月初九重阳节（10月26日）举义；推杨衢云为会长，约定起义者臂缠红带。以“除暴安良”为口号。同时，加紧制备青天白日旗，草拟《讨满檄文》《安民告示》等。重九前夕，清两广总督谭钟麟得英国当局电报，又有知情者告密，获悉兴中会起事消息，于是出动军队搜查起义据点，四处缉捕，先后捕去70余人。陆皓东和会党首领朱贵全、丘四被杀。事泄后次日晚，孙中山逃离广州，东渡日本，创立兴中会横滨分会。不久，孙从檀香山进入美国。1896年，杨衢云创立兴中会南非分会。1897年，陈少白创立台湾分会。1899年，他又在香港筹办《中国日报》，年底创刊。是为最早宣传反清革命的报纸。

1900年，义和团运动迅猛高涨。6月，孙中山等人从横滨乘轮南下，船抵香港，在一艘舢板上召开会议，决定郑士良率黄福等赴惠州，发动会党举事；史坚如、邓荫南入广州谋策应；杨衢云、陈少白留港协济饷械。当时，英香港总督卜力阴谋支使两广总督李鸿章据华南“自主”，以利于英帝国主义参与分割中国，争霸亚洲，故授意何启怂恿孙中山率兴中会员众协助李鸿章组织“独立”政府。孙中山虽有所疑虑，但也认为不妨一试。李鸿章则虚与委蛇，还打算以商洽合作为钓饵，诱捕孙中山。6月下旬，李鸿章奉清廷电召北上，所谓“合作”也就烟消云散。

8月底，唐才常组编的自立军被镇压。兴中会联络的湘、鄂一带会党势力因被卷入自立军起事而全部散失。10月，郑士良起义于惠州三洲田，转战半月余，因援绝械缺而败散。11月，史坚如在广州谋炸两广总督德寿，不成，被捕死难。年底，杨衢云被清廷所派刺客杀害。次年夏，郑士良暴病去世。兴中会领导骨干损伤过半，海外各处机构也渐次涣散。因此，孙中山自惠州一役失败后，即有另行组织大的革命联盟的意念。此后，兴中会新建立的组织还有1902年的河内分会和1904年的旧金山分会。1905年8月同盟会成立后，兴中会并入同盟会。同盟会成立前，兴中会是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运动最主要的领导者和组织者。兴中会早期的活动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它“驱除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的入会誓词，向中国人民提出了推翻清朝封建统治，建立欧美式的资产阶级共和国的革命目标，从而吹响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第一声嘹亮的号角。

第32章　中国同盟会始末

辛亥革命杂咏

朱德

同盟领袖是中山，

推翻清室争民权。

起义武昌全国应，

废除帝制几千年。

朱德（1886～1976）中国人民解放军主要创始人和领导者，军事家，共和国元帅。原名代珍，曾改名朱建德，字玉阶，四川省仪陇县人。

朱德的这首诗是为纪念辛亥革命50周年而作，歌颂了孙中山领导的推翻帝制、争取民权的革命斗争，诗中开始便指出了孙中山等人组织的中国同盟会在革命胜利中所起的巨大作用。

同盟会的成立

20世纪初，革命形势的迅猛发展迫切需要有一个能够领导全国革命运动的政党,而华兴会、科学补习所、光复会等国内各地革命团体的纷纷成立，从组织和骨干两方面为建立这样的政党提供了条件。孙中山充分认识到这项工作的迫切性，于1905年春夏之交，首先在中国留欧学生中以“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为号召，组织革命团体。7月，他从欧洲来到日本，与黄兴、宋教仁等结交，商定兴中会与华兴会联合。随即在其他革命小团体流亡日本的部分成员支持下，从事“合成大团”的准备工作。7月30日，在东京正式召开筹备会，到会者70余人，绝大多数是来自国内的留学生。会议确定了中国同盟会的名称，还商定了入会仪式和会章起草员。8月20日，同盟会在东京举行成立大会，到会者约百余人。会议通过了同盟会章程，正式确定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为革命纲领。章程规定同盟会本部暂设于东京，本部机构依据三权分立的原则，在总理之下设执行、评议、司法三部。执行部由总理直接管辖，评议部设评议长及评议员若干人，司法部则设判事长、判事和检事长。本部为同盟会最高领导机构，其下属组织为支部和分会。章程规定在国内设东、西、中、南、北5个支部，国外在新加坡、布鲁塞尔、旧金山、檀香山分别设南洋、欧洲、美洲、檀岛4个支部。会议一致推举孙中山为总理，黄兴为执行部庶务，协助总理主持本部工作。会议还通过以《二十世纪之支那》杂志作为同盟会机关刊物（正式出版时改名《民报》）。此后，孙中山与黄兴、章炳麟等共同制定《革命方略》，规定了一系列方针、政策、程序、规章、制度和纪律，使各地武装起义有所遵循。同盟会作为全国革命运动的中心，其领导体制渐形完备。

同盟会与民主革命

辛亥革命准备时期，同盟会主要做了两方面的工作。一是通过《民报》与《新民丛报》之间的激烈论战，批判和清除保皇派君主立宪主义的影响，逐步夺取在海外华侨中和国内各地的舆论阵地向人民广泛宣传了民族民主革命思想。二是举行多次武装起义，如1906年的萍浏醴起义，1907年的防城和镇南关起义、惠州七女湖和潮州黄冈起义，1908年的河口起义、钦廉上思起义，1910年的广州新军起义，1911年4月的广州黄花岗之役。这些起义虽然由于孤立无援和指挥失当而先后失败，但扩大了革命的影响，与各地群众自发斗争汇合成为反抗清朝政府的巨大潮流。同盟会作为一个不够成熟的资产阶级政党，其组织比较松懈，内部政见也有很多分歧。因此，很多同盟会员另外建立革命组织，如共进会、中国同盟会中部总会、文学社等。一部分已经加入同盟会的光复会会员，在1907年夏季以后即已呈现离异趋向，1910年初更在东京正式成立光复会总部，与同盟会分庭抗礼。以上这些情况，都削弱了同盟会本部的统一领导。不过，国内和海外各地的同盟会分支机构和广大会员仍然积极主动地从事革命活动，促进了革命高潮的到来。1911年夏秋之间的四川保路运动，同年10月10日震惊中外的武昌起义，以及随后各省的纷纷响应和独立，同盟会都在其中起了不同程度的主导和骨干作用。

民国时期的同盟会

南京临时政府成立以后，同盟会通过了新的总章草案，宣布“以巩固中华民国，实行民生主义为宗旨”，并且规定了”实行种族同化”“主张男女平权”“力谋国际平等”等9项政纲。会议选举产生了以孙中山为总理的新领导人，并在各重要地区设立支部。同盟会从秘密转为公开以后，成员渐趋复杂，政治素质明显下降。辛亥革命因为袁世凯的篡窃政权而宣告夭折，但同盟会的领导人并未立刻完全看清袁的真实面目。特别是宋教仁，仍然幻想在袁的统治下推行议会民主和政党政治。他们为组织议会第一大党，于1912年8月25日将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国民党的成员更加复杂，许多旧官僚和投机政客纷纷加入，同盟会固有的革命性质因此消磨殆尽。同盟会对于推翻帝制与建立共和曾作出伟大的贡献。同盟会的弱点，是民族资产阶级软弱性的集中表现；辛亥革命的不彻底性，与它的领导的不健全密切相关。

第33章　萍浏醴起义

挽刘道一

孙中山

半壁东南三楚雄，

刘郎死去霸图空。

尚余遗业艰难甚，

谁与斯人慷慨同！

塞上秋风悲战马，

神州落日泣哀鸿。

几时痛饮黄龙酒，

横揽江流一奠公。

孙中山（1866～1925）近代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名文，幼名帝象；字德明，号日新，后改逸仙；在日本从事革命活动时曾化名中山樵。广东香山（今中山市）翠亨村人。主要著作有《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等。

【注释】

三楚：秦汉时分战国楚地为西楚、东楚、南楚，包括今苏北、江西、湖南、湖北一带地区。

刘郎：即刘道一。

霸图：这里指推翻清王朝、恢复中华的宏伟计划。

塞上：指国境边地。神州：指中国。

落日：比喻清政府的黑暗统治。

哀鸿：哀鸣的鸿雁，比喻流离失所的流民。黄龙：府名。故城在今吉林省农安县境。南宋初抗金名将岳飞鼓励部下说：“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黄龙酒”即用此典，表示推翻清王朝的决心。

这首诗表达了对在武装反抗清朝统治的斗争中牺牲的刘道一的悲痛之情，也流露了推翻满清政府的决心。在孙中山的革命谋略中，发动地方起义、进而占领全国是其中的主要方式。但由于得不到足够的支持，早期的一些起义都以失败结束。1906年的萍浏醴起义也是如此，令孙中山痛心不已的刘道一便是这次起义中牺牲的志士。

刘道一的早期活动

刘道一，原名吉唐，字炳生，又号培雄，祖籍衡山。刘道一幼年时在私塾读书，对《孟子》等经典都能琅琅成诵，他性格开朗，能言善辩，很小的时候便锋芒毕露。

后来，刘道一进入县城益智学堂学习，受日益发展的革命潮流和兄长刘揆一的影响，思想越来越激进。他在读《汉书·朱虚侯传》时，对“非其种者，锄而去之”这句话非常欣赏，便自号“锄非”，初步表达了革命思想。1904年，黄兴、刘揆一等在在长沙组织起革命团体华兴会，正在长沙修业学校学习的刘道一也参加了筹备工作，并参与长沙起义的准备活动。不久，刘道一以优异的成绩考取留日官费生。东渡日本后，入东京清华学校学习，与秋瑾、黄人漳等10人参加以反抗清朝、光复中华为宗旨的十人会。后他与秋瑾又参加冯自由等在横滨组织的洪门天地会，任“草鞋”（将军）。中国同盟会成立后，光绪三十一年（1905），刘道一在日本加入中国同盟会，任书记、干事等职，办理对外交涉事务，黄兴说他是“将来外交绝好人物”。

萍浏醴起义

1906年春，同盟会总部派遣刘道一、蔡绍南等到湖南“运动军队”，“重整会党”，酝酿武装起义。在洪江会的旗帜下，聚众达数万人。刘道一在萍乡联络会党首领龚春台，抵长沙，邀集革命同志数十人在水陆洲附近船上开会，提出五点计划，准备在年底清吏封印时举事。会后不久，由蔡绍南、龚春台往萍乡、醴陵、浏阳联络会党，他留长沙运动军队，掌握全局，并负责与东京同盟会本部联系。

起义提前于十月十九日爆发，是为萍、浏、醴起义。义军定名为“中华国民军南军革命先锋队”，在檄文中呼吁“破除数千年之专制政体”“建立共和民国”和“使地权与民平均”。义军迅速发展到三万人，声势浩大，震动长江流域。参加起义的基本群众包括安源地区的一部分煤矿、陶瓷工人，醴陵及浏阳的贫苦农民、手工业者，聚众者达数万人。孙中山又派谭人凤等前往湘、鄂、赣、苏、皖发动起义，以为策应。起义初期，声势浩大，屡败清军，交战20多次。清廷急调湖南、湖北、江西、江苏四省5万兵力进行围剿。相持月余，激战达数十次，迭败敌军，终因领导不力和内部不相统属而被各个击破，起义失败。

代兄就义

此时，刘道一正在长沙、衡山等地运动新军，筹集枪饷，引起清吏注意，在由衡山返回长沙的路上被清军逮捕，清吏怀疑他是刘揆一，刘道一便顺水推舟，自认为其兄刘揆一。他在狱中给友人写的信中曾说道：“以死代兄，吾志决矣。”在监狱的墙上，刘道一也题有“舍身此日吾何惜，救世中天志已虚”这样的诗句。不久，清吏发觉他不是刘揆一，仍刑讯逼供。他在供词中却大书清政之残暴、中国之危亡及世界政治要略数千字，使审讯官瞠目咋舌。清吏又开列数十人的名单，逼令他供为同党，他坚决拒绝，于是又遭酷刑。他大声呵斥说：“士可杀，不可辱，死则死耳！”清吏见状，知道再严刑拷打也不会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便将搜到的他刻有“锄非”二字的印章作为罪证，判处死刑。1906年12月31日，刘道一在长沙浏阳门外被杀，年仅22岁。凶讯传至家中，他的父亲因过度悲痛而去世。凶耗传至东京，同盟会总部专门为其举行追悼大会。黄兴、刘揆一相抱痛哭，赋诗哀悼。刘道一是中国同盟会会员为革命捐躯的第一人。中华民国成立后，孙中山发布命令将其列入大汉忠烈祠，同享祭典，葬于长沙岳麓山。

在湘、鄂、赣交界处爆发的萍浏醴起义，是孙中山领导同盟会成立后组织的第一次大规模武装起义。虽然起义很快就失败了，但却使革命的烈火在全国越烧越旺。

第34章　黄花岗起义

黄花岗碑

于右任

一曲悲歌天净沙，

黄花岗上泣黄花。

凄凉往岁埋碑日，

亲见寒云噪暮鸦。

于右任（1879～1964）记者、诗人、书法家、政治家。原名伯循，别署骚心、太平老人，陕西三原人。

【注释】

天净沙：曲牌名。

国民党元老于右任曾长期从事反清活动，他在老年的时候仍然对牺牲在黄花岗的革命烈士念念不忘，并写了上面这首诗表示悼念。从他的诗中，我们可以看出，尽管黄花岗烈士的结局是凄凉悲惨的，但他们的业绩却牢记在人民心里。

槟榔屿会议与起义准备

从萍浏醴起义开始，革命党人又连续发动多次起义，但都失败了。这使少数革命党人对前途失去信心，只有孙中山等人仍然对革命成功充满信心。他们决心在广州发动一次更大的起义，以此推动全国革命形势的发展。1910年11月，孙中山在槟榔屿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同盟会的重要骨干黄兴、赵声、胡汉民等人。会议决定再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广州起义。他们计划以广州新军为主干，另选革命党人500（后增至800）组成“选锋”（敢死队），首先占领广州，然后由黄兴率领一军入湖南，赵声率领一军出江西，谭人凤、焦达峰在长江流域举兵响应，然后会师南京，举行北伐，直捣北京。会后孙到美洲向华侨募款，黄兴则回香港主持军事。同盟会接受历次起义失败的教训，在起义发动前进行了认真细致的准备，筹款购械、组织联络都有专人负责。为了更好地领导起义，1911年1月底在香港跑马地成立统筹部，由黄兴、赵声分任正、副部长。又在广州设立秘密机关38处，作为办事和储藏军械的地点，并组织“选锋”800人，由南洋华侨革命青年和国内各省抽调的革命党人组成。建立统一的指挥部，由赵声、黄兴分任正、副总指挥。

悲情黄花岗

1911年4月8日，统筹部召集会议，决定13日起义，分兵十路攻城。不料开会当天发生同盟会员温生才枪杀广州将军孚琦事件，省城戒严，被迫改期。23日黄由香港到广州主持起义，因走漏风声，清两广总督张鸣岐严加戒备，加上美洲的款项和由日本购买的军械也未到，因此，起义日期不得不推迟。事后黄得到情况，若再推迟起义时间，则更为被动，遂决定27日起义。

4月27日下午，黄兴带领“选锋”约130人，臂缠白巾，手执枪械炸弹，吹响海螺，直扑督署。督署卫兵进行顽抗，革命军枪弹齐发，击毙卫队管带，冲入督署。两广总督张鸣岐逃往水师提督衙门。黄兴等找不到张鸣歧，便放火焚烧督署衙门，然后冲杀出来，正碰上水师提督李准的亲兵大队。林文听说李部内有同志，便上前高呼：“我等皆汉人，当同心戮力，共除异族，恢复汉疆，不用打！不用打！”话未讲完，被敌人一枪击中，当场牺牲。黄兴被打断右手中食二指第一节，便以断指继续射击。随后，黄兴将所部分为三路：川、闽及南洋党人往攻督练公所；徐维扬率花县党人40人攻小北门；黄兴自率方声洞、朱执信等出南大门，接应防营。

攻督练公所的一路途遇防勇，绕路攻龙王庙。喻培伦胸前挂着满满一筐炸弹，奋勇当先。战至半夜，终因众寡不敌，率众退至高阳里盟源米店，以米袋作垒，向敌射击。后因敌放火，他们才被迫突围，喻培伦被俘遇害。往小北门的一路也很快遭遇清军。经过一夜作战，打死打伤敌人多名。最后，张鸣岐放火烧街，徐维扬率部突围，被敌逮捕。黄兴所率一部行至双门底后，与温带雄所率计划进攻水师行合的巡防营相遇。温部为入城方便，没有缠带白巾，方声洞见无记号，便开枪射击，温带雄应声倒下。对方立即发枪还击，方声洞牺牲。战至最后，只剩黄兴一人，才避入一家小店改装出城。4月30日回到香港。

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

起义失败后，革命党人潘达微通过善堂出面，收殓烈士遗骸七十二具，葬于红花岗，改名黄花岗，史称“黄花岗72烈士”。这次起义因而也称为黄花岗起义。黄花岗起义集中了同盟会所有的人力、财力，作了长期的准备，但最终还是失败了。究其原因，一是革命党人没有建立起适合武装起义的权威领导机构，参与组织起义的一些重要骨干各行其是，致使起义日期一改再改，临到起义，各部除黄兴一路外均借故不发动，造成了孤军奋战的局面；二是计划不周密，起义尚未爆发，消息就已走漏，使清军早有准备，而革命党方面则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按原定计划完成各项准备工作（包括枪械运输），最后只得在十分不利的情况下，仓促发难，自然难保成功；三是没有取得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起义只是少数革命党人的军事冒险。

孙中山在美国芝加哥得悉起义失败，认为此役义军的“勇敢英烈”，为世界各国所未曾有。民国建立后，孙中山为黄花岗纪功坊题写“浩气长存”四字。又发表《祭黄花岗烈士文》，号召学习烈士的志气，“这种替众人来服务的新道德，就是世界上道德的新潮流”。黄花岗一役，革命党人用生命和鲜血献身革命的伟大精神却震动了全国，也震动了世界，从而促进了全国革命高潮的更快到来。

第35章　徐锡麟与安庆起义

出塞

徐锡麟

军歌应唱大刀环，

誓灭胡奴出玉关。

只解沙场为国死，

何须马革裹尸还！

徐锡麟（1873～1907）近代民主革命家。字伯荪，浙江绍兴人。

【注释】

胡奴：指满清统治者。

玉关：玉门关，此处指山海关。

马革裹尸：典出《后汉书·马援传》：“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清朝末年，革命党为了推翻清政府，用尽各种方式，或武装起义，或办宣传，或暗杀清吏，或自杀警世。在上面这首《出塞》诗中，徐锡麟表达了自己推翻满清政权的革命抱负。徐锡麟原本希望通过做官干出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但最终还是以刺杀清吏这种方式实践了自己的革命思想，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坚定革命信念

徐锡麟12岁时，曾出家当了和尚，后来在家人劝说下还俗。1901年先任绍兴府学堂教师，后升副监督。1903年应乡试，名列副榜。同年春夏间，日本大坂市举行劝业博览会，绍兴府学堂日文教员平贺深造约徐锡麟同去参观。于是他第一次东渡日本，顺便游览了东京。当时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中，反帝爱国活动蓬勃发展。他们组织拒俄义勇队，反对清政府勾结沙俄，镇压义和团，屠杀爱国志士，声援因为进行革命宣传而入狱的章炳麟。这种爱国和革命气氛，深深感染了徐锡麟。于是，他便以同乡的资格，积极参加留日浙江学生为营救章炳麟的会议。会上，他作了慷慨激昂的反帝爱国演说，并捐款支持营救章炳麟出狱。徐锡麟这一豪爽的举动，使革命志士陶成章和龚宝铨非常钦佩，当场把他引为知己，定生死之交。接着，陶成章约徐锡麟和留日的拒俄义勇队负责人钮永建相见。他们畅谈了国内形势，主张用武力推翻帝制，建立共和。通过这次偶然的出国考察，徐锡麟领悟到“宗邦之削弱、实源于祖国之陆沉”，明白了清朝反动统治是祖国贫弱的根本原因，颠覆清政府之念，由是益专。他在日本购买了许多新书和刀剑，装了20多箱，做成行李，迫不及待地乘船回国来了。

商定起义大计

回国后，徐锡麟积极参加革命活动。先在上海加入光复会，后又在绍兴创立体育会，创立大通师范学堂，规定入校学生均为光复会会员，参加兵操训练。1905年冬，徐锡麟又赴日本学军，但因患眼疾未能如愿。1906年归国，在爱国商人的捐助下，徐锡麟赴安徽任武备学校副总办、警察处会办；1907年任巡警学堂堂长、陆军学校监督。1907年，徐锡麟与女革命党人浙江同盟会负责人秋瑾联系，准备于浙、皖两省同时起义。但此后不久，1907年6月22日，马宗汉、陈伯平从安庆到上海与秋瑾会晤时，秋瑾告知马、陈二人：浙江方面决定在7月6日起事，否则党人会有覆巢而灭的危险。就战略而言，皖、浙两省同时起义，呈钳形攻势，的确会起到首尾相应的效果。但徐锡麟准备不及，想延至8日，这时又发生了两件事，迫使他不得不依原定日程行事。上海巡捕抓了一个叫叶仰高的党人，被捕之后由两江总督端方亲自审讯。叶仰高不堪刑讯，把所知道的有关“光复会”“大通学校”的事都招了。但党人往来函件称谓用的都是化名。端方没有料到这一点，便依据叶仰高所供将各地涉案人名、别称、店号分电各省缉捕。恩铭拿着电文，亲手交给警察会办徐锡麟，下令“务须严访密拿”，徐锡麟看见纸上有自己用的化名“光汉子”，就萌生了提前举事的想法。原定起义的7月8日是巡警学校兵生班的毕业日。此前，学校举行大考。考试最后一天，由巡抚亲自监临，省内满汉官员聚集一堂，在这个场合起义，官员集中，不用再到各衙门去搜。可这天恩铭幕友张次山母亲八十寿诞，于是恩铭要求把考试提前两天结束。这也是徐锡麟改变主意决定6日起事的原因。

慷慨赴死

1907年7月6日清晨，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时，徐锡麟用短枪击毙安徽巡抚恩铭，然后与马宗汉、陈伯平及巡警学生百余人很快占领了军械所，后被前来镇压的清军包围，激战四小时后失败。陈伯平战死，徐锡麟、马宗汉被捕。审讯中，徐锡麟抗对不屈，并执笔自书供词，表达了自己筹备起义、杀尽“满贼”的革命理想，落款“光汉子徐锡麟”。

审讯结束当晚，在安庆抚院东辕门外刑场，徐锡麟被杀，终年34岁。临刑前，他神色自若地说：“功名富贵，非所快意，今日得此，死且不悔矣！”几个刽子手将他的心脏取出炒食下酒，残酷至极。鲁迅在《狂人日记》中写道：“……从盘古开辟天地以后，一直吃到易牙的儿子；从易牙的儿于，一直吃到徐锡麟。”对此表示了极大的愤怒。

此次安庆起义，徐锡麟仓促举事，孤军力薄，难免遭受失败。但这次起义使满清的大官心中害怕，寝食难安，对自己部下不敢信任，导致满清政权内部的信任危机。另外，安庆起义是利用巡警学堂的学生军发动的，它开始摆脱从前单纯依靠会党起义的旧模式，把目光开始转向新军，后来正是由于有了这种转变，辛亥革命才得以成功。

第36章　鉴湖女侠秋瑾

对　酒

秋瑾

不惜千金买宝刀，

貂裘换酒也堪豪。

一腔热血勤珍重，

洒去犹能化碧涛。

秋瑾（1875～1907）近代民主革命家。原名闺瑾，小名玉姑，字璇卿，号竞雄，别号鉴湖女侠，浙江山阴（今绍兴）人。

【注释】

貂裘换酒：西汉司马相如有貂裘换酒的故事；唐代诗人李白《将进酒》也有“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的诗句。貂裘换酒被人看做豪迈的行为。

堪豪：值得自豪。

碧涛：典出《庄子·外物》：“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苌弘为周大夫，忠于周王，因受谗言而被放逐到蜀地，于是自杀。蜀人用石匣藏其血，三年后化为碧玉。后来就用来比喻忠臣烈士为正义事业所流的鲜血。

很难让人相信，这首充满豪情的诗篇竟然出自一位晚清的大家闺秀之手。秋瑾以此诗表达了自己的革命理想，并甘愿为此付出生命。为了理想中的革命事业，秋瑾领导革命党人发动了浙东起义，并壮烈牺牲，实现了把自己的热血化为“碧涛”的豪言。

“精忠报国赖红颜”

秋瑾出生于福建一个地方官员家庭，书香门第使得秋瑾从小就开始读书，史籍和文学作品中忧国忧民、为国捐躯的英雄事迹深深印在了秋瑾的心里。秋瑾不再只是陶醉于书斋，而是向往广阔天地里的生活，她学习骑马、剑术，这在当时对于女孩子来说是很难得的。少年的秋瑾已经胸怀着远大的志向：“肉食朝臣尽素餐，精忠报国赖红颜。”1896年，秋瑾依父母之命嫁湘潭富绅子弟王廷钧。随丈夫寄居北京，目睹国势危急，清廷腐败，立志献身救国事业。1904年东渡日本留学，在日期间，积极参加留日学生的革命活动，与陈撷芬发起共爱会，和刘道一等组织十人会，创办《白话报》，参加洪门天地会，受封为“白纸扇”（军师），鼓吹反清革命，提倡男女平权。1905年春夏间，经徐锡麟介绍，秋瑾加入光复会。七月，再赴日本，加入同盟会，被推为评议部评议员和浙江主盟人，翌年归国，在上海创办中国公学。不久，任教于浔溪女校。同年秋冬间，为筹措创办《中国女报》经费，回到荷叶婆家，在夫家取得一笔经费，并和家人诀别，声明脱离家庭关系。

“秋风秋雨愁煞人”

1907年，秋瑾到诸暨、义乌、金华、兰溪等地联络会党，计划响应萍浏醴起义，未果。不久又与徐锡麟分头准备于浙、皖两地同时举事，被推举为大通学堂督办，往来于沪、杭间，联络沪、浙军队与会党，组织光复军，推徐锡麟为首领，自任协领，拟于7月6日在浙江、安徽同时起义。但是计划被泄露了，清政府大肆捕杀革命志士，徐锡麟仓促起义并牺牲。10日，秋瑾已知安庆起义失败消息，并知清兵将到，便指挥大家掩藏枪弹，焚毁名册，疏散学生，有人劝秋瑾躲避，秋瑾不走，决心殉难。之后秋瑾被捕，由县令李钟岳审讯。这是一位深明大义的爱国官员，他不肯刑讯逼供，只是让秋瑾自己写供词，于是留下了“秋风秋雨愁煞人”这七字传世的绝命诗。

“轩亭洒碧血，愧我今招侠女魂”

1907年7月15日，秋瑾在绍兴轩亭慷慨就义，后经友人收殓，安葬于杭州西湖西泠桥畔。因清廷逼令迁移，其子王源德于1909年秋将墓迁葬湘潭昭山。1912年，湘人在长沙建秋瑾烈士祠，又经湘、浙两省商定，迎送其遗骨至浙，复葬西湖原墓地。秋瑾是中国第一个为推翻清朝卖国政府而流血牺牲的女英雄。她的死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作为当时舆论中心的上海，各种不同背景的报纸都迅速作了详细报道，包括《申报》在内的上海各大报纸都曾为秋瑾生命的丧失而感叹，而悲恸。1912年12月9日，孙中山致祭秋瑾墓，撰挽联云：“江户矢丹忱，感君首赞同盟会；轩亭洒碧血，愧我今招侠女魂。”宋庆龄也曾称赞她是“最崇高的革命烈士之一”。

第37章　革命宣传家邹容

狱中赠邹容

章炳麟

邹容吾小弟，

被发下瀛州。

快剪刀除辫，

干牛肉做糇。

英雄一入狱，

天地亦悲秋。

临命须掺手，

乾坤只两头。

章炳麟（1869～1936）近代民主革命家、思想家、学者。初名学乘，字枚叔；后改名绛，号太炎，浙江余杭人。后人编有《章太炎全集》。

【注释】

被发：披发，古代幼童披发，成童束发。

瀛州：古代传说中海上的仙山，这里指日本。除辫：剪掉辫子。清兵入关后强迫各族人民梳起辫子，因此剪掉辫子就表示革命。

糇：古代的干粮。

临命：临近绝命。

掺手：互相扶助。

这首诗赞扬了邹容的革命精神，抒发了自己同仇敌忾、献身革命的壮志豪情。这位被章太炎亲切称为“小弟”的邹容，当时只有20岁。

大器早成

邹容（1885～1905），字蔚丹，四川巴县（今重庆巴县）人。1891年就读私塾，其父要他科举高中，他却讨厌经学的陈腐，关心社会时事，鄙弃八股功名，喜读《天演论》《时务报》等新学书刊，心向维新变革的新思潮，对主张流血变法的谭嗣同产生敬慕之情。1898年，他随兄应巴县童子试，题旨皆四书五经，他遂罢考而去，遭父笞责而志不改。当得知谭嗣同等六君子变法遇难的消息，他悲愤不已，作诗曰：“赫赫谭君故，湘湖士气衰。惟冀后来者，继起志勿灰。”表达了他的惋惜与变革志向。后入重庆经学院读书，仍关心国家大事，立志救国救民，常侃侃议论政事，以致被除名。

1902年，邹容东渡日本，进入东京同文书院补习日语。大量接触西方资产阶级民主思想与文化，深受当时“排满革命”思潮的影响，短短一年时间，他的思想从爱国转向革命，积极参加留日学生的爱国活动。1903年，清政府赴日学监姚文甫因奸私事败露，邹容同五人直入姚邸，数其罪，剪其发辫，将其痛打一顿。清政府驻日公使以邹容犯上作乱罪，照会日本外务省索办邹容等人。他在朋友们的劝告下，离开日本，回到上海。

《革命军》邹容在上海寄居于爱国学社，与章炳麟结为忘年交，互以倡言革命相激励。他发起组织中国学生同盟会，积极参加拒俄爱国运动，并完成了他的传世之作《革命军》，署名为“革命军中马前卒”。章炳麟为之作序。该书约2万字，分为7章。《革命军》开首即宣称“扫除数千年种种之专制政体，脱去数千年种种之奴隶性质”。他振臂高呼：“置尔头颅，暴尔肝脑”，与世仇清廷“相驰骋于枪林弹雨中，然后再扫荡干涉尔主权外来之恶魔”。这本书如同一颗落在清政府头上的重磅炸弹，不仅对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也使清政府惊恐万状。章炳麟为此书作序，并在《苏报》上写文章介绍，使《革命军》成为当时鼓动革命最有感染力的论著，而在海内外广为传播。孙中山先生称赞道：“《革命军》一书为推满（反清）最激烈之言论，华侨极为欢迎，其开导华侨风气，为力甚大。”清政府嫉恨万端，遂勾结上海租界当局封闭《苏报》，逮捕章太炎、邹容，制造了轰动一时的“苏报案”。

1905年4月3日，一个冷风细雨的早晨，这位杰出的资产阶级革命宣传家逝世于狱中，年仅20岁。当时同在狱中的章炳麟得知邹容病后，数次要求为其诊治或为其购买药物，均遭拒绝。邹容去世后8小时，狱方才通知章炳麟，章炳麟抚尸痛哭。邹容死后，工部局竟将邹容的尸体弃置于狱外的墙根下，后由《中外日报》馆所收殓。4月5日，由中国教育会出面，在上海愚园召开追悼大会。次日在爱国女学校商讨善后事宜，在当时清政府的淫威下，就连妥善安葬邹容的一块墓地也难以寻到，只好将邹容的灵柩暂厝于上海的四川义庄会馆。

“义师先声”

邹容短暂的一生，是以推翻满清王朝、革新中华为已任的一生，是追求革命的一生。他的《革命军》尽管有一定的时代局限，但它喊出了中华民族谋求革命独立之呼声，所以问世之后风行海内外，章炳麟称之为“义师先声”，章士钊主笔的《苏报》誉之为“国民教育之第一教科书”，是中国第一部系统地、旗帜鲜明地鼓吹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宣传资产阶级共和国的不朽之作。邹容为祖国、为民族自由而英勇献身的精神，立即在革命阵营中引发巨大的反响。1906年，邹容的战友、曾一起留日的革命党人刘三（刘季平）回国后，得知这一消息深感不安，他不顾清政府的查究，冒险将停放在义庄的邹容灵柩，偷偷运回上海华泾镇自己的住宅黄叶楼旁，并择一空地安葬了邹容。蔡元培题写了墓碑。刘三安葬邹容的行为，博得了人们一致称颂，为此刘三被称为“侠士刘三”。

辛亥革命胜利后，孙中山以临时大总统的名义，下令追赠邹容为“陆军大将军”。无产阶级革命家吴玉章题诗赞曰：“少年壮志扫胡尘，叱咤风云'革命军'。号角一声惊睡梦，英雄四起挽沉沦。”这是对邹容及其《革命军》的中肯而确切的评价。邹容墓历经岁月沧桑，到了1981年，在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得到了重建。

第38章　沈荩事件与“苏报案”

狱中闻沈禹希见杀

章炳麟

不见沈生久，

江湖知隐沦。

萧萧悲壮士，

今在易京门。

螭鬽羞争焰，

文章总断魂。

中阴当待我，

南北几新坟。

章炳麟（1869～1936）近代民主革命家、思想家、学者。初名学乘，字枚叔；后改名绛，号太炎，浙江余杭人。后人编有《章太炎全集》。

【注释】

沈禹希：（1872～1903），名荩，字愚溪，善化（今属长沙）人，清末爱国记者。

生：对读书人的称呼。

隐沦：沈荩在戊戌变法后曾潜入清廷从事爱国活动。

易京：东汉末年的军阀公孙瓒在易县大建楼房、工事等，被称为“易京”。这里指北京。

螭鬽：同螭魅，山林中的怪物，常用来指坏人，这里指清朝统治者。

中阴：佛教中指鬼魂，这里指烈士的英魂。

章炳麟这首诗，表达了对惨死于满清朝堂之上的爱国记者沈荩的哀悼之情，也流露出自己愿意随时为民主而死的决心。1903年的阴历六月，本来是“万寿月”，不应该动用大刑。但在清朝的刑部大堂里却有狱卒手拿特制的大木棍，将一名“犯人”活活打死。当时的《大公报》报道说：“骨已如粉，未出一声。及至打毕，堂司以为毙矣。不意沈于阶下发声曰：何以还不死，速用绳绞我。”这个被折磨至死的人，就是让章炳麟痛惜不已的沈荩。

沈荩事件

沈荩早年曾参加湖南维新运动，与谭嗣同等商讨国事，思想激进。1899年与唐才常一道东渡日本，谋划发动起义。次年回上海，至武汉建立自立军第七军，任右军统领。起义计划泄露后，离开上海到天津，受聘为报馆访事（即今天的记者），兼任一家日本报纸的通讯员。他随即潜入北京，继续从事反清活动。

1903年，沙俄背信弃义，不但拒不履行1902年《交收东三省条约》中分期撤兵的约定，还提出新的“七条”要求，强迫清政府接受。慈禧丧权辱国，欲与沙俄缔结《中俄密约》。密约事关中国的命运，沈荩觉得自己有责任在签约之前把它昭示天下。终于，他通过政务处大臣王文韶之子，探听到密约草稿并立刻寄给天津英文《新闻报》。密约提前在报上发表后，舆论一片哗然，中俄签约计划成为泡影。慈禧太后雷霆震怒。沈荩被捕，刑讯之下“慨然自承”。但根据清朝法律，泄露公文并无重大罪罚，加上当时正逢慈禧“万寿庆典”，不宜公开杀人，受到慈禧面责的权贵竟悍然将沈荩在公堂之上打了两百多杖，“血肉飞裂，犹未致死”，最后用绳勒死。这是中国第一个为言论自由而死的新闻记者，是20世纪为言论自由殉身的第一人。消息传出，报界一片大哗，纷纷发表评论责问当局。天津《大公报》刊出沈荩的绝命诗四首，并详细报道了他被杖毙的残酷一幕，还登载了各国公使夫人觐见慈禧时对此表示不满的新闻。清廷不得不公布所谓沈荩病死狱中的谎言，并在上海各报发表伪造的“绝命诗”。

沈荩之死，表明了腐朽的清朝政府企图压制民间舆论、镇压爱国民主思潮的政策。而同年发生的“苏报案”，则更暴露了清廷的反动嘴脸。

“苏报案”发

《苏报》于1896年在上海创刊，最初内容多载市井琐事。1898年陈范接办后，昌言变法。1902年，上海南洋公学发生退学风潮，中国教育会和爱国学社同陈范联系，在《苏报》上增辟《学界风潮》专栏，揭露各地学堂黑暗情况，支持进步师生。1903年5月27日，章行严（士钊）任《苏报》主笔，于6月11日起实行“大改良”，连续刊出倾向革命的文章，还介绍邹容的《革命军》；6月29日，又摘登章炳麟《驳康有为论革命书》，以《康有为与觉罗君之关系》为题，将光绪帝称为“载湉小丑”。斯文一出，“上海市上，人人争购”。而这篇文章也成为“苏报案”的导火线。同一天，在清政府的要求下，租界工部局发出对章炳麟、邹容、陈范等人的拘票。陈范闻讯逃脱，并让儿子到爱国学社向章炳麟示警，章炳麟拒绝逃跑，坐等巡捕到来时，他自指其鼻：“余皆没有，章炳麟是我。”邹容本已藏匿在虹口一个外国传教士处，闻章炳麟被捕，便于7月1日徒步到租界四马路巡捕房投案，自称：“我是邹容。”于是，邹也被收监。7月7日，《苏报》被封。于是，晚清中国最大的一次文字狱——“苏报案”发生了。

清政府颜面扫地

“苏报案”发生后，曾在“国中之国”的上海租界7次公开审理。起诉方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大清政府，被控方是几个手无寸铁却怀抱热烈理想的文弱书生，双方各请洋律师，在法庭上激烈辩论，《申报》等大报追踪报道，留下了真实可信的记录，使我们百年后还能重温那些激动人心的场面。让慈禧太后无奈的是她的绝对权力在租界失去了随心所欲的用武之地，章炳麟、邹容，两个忘年之交，“志在流血”的书生，得以幸免重蹈沈荩的覆辙。正如有的学者指出的那样，法庭上的交锋，不仅仅是原被告律师的交锋，也是清政府与英国政府和公共租界的较量，较量的结果是清政府屈服于英国。1904年5月21日，会审公廨“额外公堂”终于作出判决，章炳麟被判刑三年，邹容被判刑二年，罚做苦工。邹容在监禁期满前两月“因病死于狱中”。章炳麟在1906年6月出狱后被孙中山接往日本，主编《民报》。“苏报案”的判决结果令清政府颜面扫地，孙中山后来就曾说：“清廷虽讼胜，而章、邹不过仅得囚禁两年而已。”国内舆论和列强的治外法权，使“苏报案”的进展走到了清朝政府不愿意看到的道路上。但“苏报案”这样的结局只是一个特殊例子。清廷对媒体的控制依然严密。远在四川的卞小吾曾3次远道到上海狱中探望素不相识的章、邹，并决心效法陈范，毁家纾难，办一家报纸。1904年10月，《重庆日报》创刊后，以大量篇幅报道了“苏报案”消息及章炳麟等在狱中的情况，被誉为“重庆的苏报”，发行量迅速超过三千份。1905年，卞小吾的处境已很危险，有人劝他出走，他却效法邹、章，结果被秘密逮捕并杀害，《重庆日报》被查封。这被称为“重庆的苏报案”。

第39章　近代的中国留学生

本事诗

苏曼殊

春雨楼头尺八箫，

何时归看浙江潮？

芒鞋破钵无人识，

踏过樱花第几桥。

苏曼殊（1884～1918）近代僧人、文学家。原名戬，小名三郎，学名玄瑛，广东香山（广东中山）人。著作有《文学因缘》《焚剑集》《梵文典》等。

【注释】

尺八箫：日本乐器，相传由金人传入。

浙江潮：钱塘江潮水。这里是说什么能够返回祖国。

芒鞋：草鞋。

钵：食器，古代僧人用来乞食。

这首诗中描写的是清朝末年在日本学习的中国留学生的情况，表达了及早回国效力的愿望。从19世纪70年代起，因办“洋务”的需要，清政府开始成批派遣学生出国留学；到20世纪初，因推行“新政”而派遣得更多；同时，广大知识分子为了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纷纷争取到国外学习，从而形成了留学热潮。

19世纪末的留学生

1870年，根据容闳的建议，两江总督曾国藩、直隶总督李鸿章联名上奏，请求选派学童去美国留学。经过短期筹备，1872～1875年，每年派遣30名学童，4年共派出120名。计划学习15年，由小学、中学到大学，“学习军政、船政、步算、制造诸学”。到1881年，在守旧派的攻击下，清政府下令留美学生全部撤回。除病故和“告长假不归”者外，归国留美学生94人，只有詹天佑等二人完成学业，获得学士学位。派遣学生留美后不久，洋务派又向欧洲派遣留学生。1877～1897年，先后4次派出留英、法、德学生85名。这些留学生回国后，成为中国造船工业、海军建设等方面的重要骨干，著名人物有严复、刘步蟾、林泰曾、萨镇冰等。此外，19世纪末年，清政府还派遣了少量的“使馆学生”。甲午战败，举国震惊，人们开始瞩目日本。维新运动皆以日本为楷模。日本政府为缓和对立情绪邀请中国派遣学生留日。张之洞、杨深秀等都以路近、费省、传习易为由主张派遣留日学生。1896年，驻日公使裕庚因使馆工作需要，招募戢冀翚、唐宝锷等13人到日本留学，开留日之先声。到1900年，留日学生总数已达143人。

20世纪初的留学潮

经过义和团运动和八国联军入侵等事变，清朝统治几乎倾覆。为维护垂危的统治，清政府开始推行以练新军、改官制、兴学堂为中心的“新政”。向日本广派留学生被视为培养“新政”人才的捷径。从1901年起，清政府大力提倡青年学生出国留学，并许诺留学归来分别赏予功名、授以官职。1905年清廷又宣布废除科举制度，出国留学遂成为知识分子的一条出路。而日本政府亦企图通过留学生来培植它在中国的势力，并为其带来若干外汇，日本中下层人士希望和中国友好，加强文化交流，也主张吸引中国留学生赴日。在两国朝野的鼓动下，一时留日学生势如潮涌。据统计，1901年留日学生人数为274人，1902年夏为614人，1904年为1454人，1905年冬为2560人，1906年夏为12906人，年底达17860余人，为留日学生人数的最高峰。

留日学生既有官费生，又有自费生，自费生占很大的比例，1903年即占半数，后来比例更大。由于流品庞杂，程度参差，到日本后有的上小学，有的直接上大学，绝大多数就读于中等专业学校及大学速成科，学习期限从三个月、六个月、一年、几年到七八年不等。和过去留学欧美专重理工相反，留日学生学文科的占绝大多数，法政、军事尤为热门。但是，广大留日学生的革命倾向使清政府惊惧万分，又鉴于留日学生数量多而学业程度低的情况，从1906年起，对赴日留学采取了许多限制办法，致使1907年以后，留日学生人数逐年下降。赴日留学转入低潮后，留学欧美再度兴起。其原因是一方面清政府对留学日本多方限制而对留学欧美则给予种种方便，另一方面欧美各国、特别是美国多方招引。美国国会于1908年通过退还中国部分庚子赔款决议案，将该款用于向美国派遣留学生，使留美热日炽。1905年，留美学生仅二三十名，到1910年增至600余人。同一时期，留欧学生也有所增加。欧美留学生以学习理工为主，对庚款留美学生具体规定“以十分之八习农工商矿等科，以十分之二习法政、理财、师范诸学”。另外，新疆因与俄国接壤，除派遣满蒙学生留俄外，还派遣了少量学童，专学俄罗斯语言文字。

民国时期的留学生

中华民国成立后，许多青年以法国作为资产阶级民主、共和、文明的样板，积极寻求到法国留学的途径。但因经济问题使得他们普遍开展“以工兼学”“以工助学”的方式完成留学学业；而且由于知识水平的限制，他们一般只在程度较低的普通中学或职业学校就读。这批留法学生受十月革命和马克思主义思想影响较深，革命意识、积极性都很突出，经常投身当地的政治活动中，并涌现出周恩来、陈毅、聂荣臻、李富春、邓小平等一批具有共产主义思想的革命知识分子，成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卓越领导人。

第40章　冯如与近代中国的飞机制造业

参观冯如纪念馆

冯溢载

为龙添翼自承肩，

历尽艰辛志不迁。

设计攻关凭自力，

筹谋办厂赖朋援。

洋人招聘心无动，

领袖褒扬意更坚。

可惜未酬强国愿，

飞行失事献华年。

冯溢载（1934～　）当代诗人。原籍广东恩平。著有《偷闲集》。

当代诗人冯溢载在参观冯如纪念馆后，对冯如克服困难设计飞机、后又不幸遇难的事迹颇多感慨，便写了这首诗表达自己的钦佩与惋惜之情。自从美国的莱特兄弟制造出世界上第一架飞机以来，人类历史开始进入航空时代。此后不久，在中国的大地上也看到了飞机的身影，它们的制造者是年轻而又充满智慧的冯如。

中国航空先驱者冯如

中国的第一位飞机设计师冯如，生于1883年12月15日，广东恩平县人，12岁时，因生活所迫，随亲戚赴美国旧金山谋生。1903年，当得知莱特兄弟发明了飞机后，冯如决心要依靠中国人的力量来制造飞机。他得到当地华侨的赞助，1907年在旧金山以东的奥克兰设立飞机制造厂。1909年正式成立广东飞行器公司，冯如任总工程师。公司于当年便投入制造飞机。1909年9月22日，冯如在奥克兰附近一个圆形山丘旁进行了第一次试飞，这是一个远离居民点的地方，在场的除记者外，就是他的3个助手。他驾机在奥克兰市上空飞行2640英尺，超过了莱特兄弟首次试飞852英尺的成绩，揭开了中国人进入航空时代的序幕。不过当飞机离地4.57米准备作一次转弯时，螺旋桨突然停转，飞机摔在地面，冯如被摔出机外，幸没受伤。1910年7月，冯如又制作了第二架飞机，并驾驶它在奥克兰进行飞行表演，大获成功，受到孙中山先生和旅美华侨的赞许，同时获得美国国际航空学会颁发的甲等飞行员证书。1911年，他拒绝外国重金聘请，返回广州，并带回两架自制的飞机，被孙中山任命为广东革命军陆军飞行队长。1912年8月25日在广州作飞行表演时失事牺牲，被追授为陆军少将，遗体安葬在黄花岗。

冯如是中国第一个驾驶自己在国内制造的飞机飞上蓝天的人，中国近代第一个殉难的航空先驱者。在他第一次试飞成功后的次年，另一旅美华侨谭根也成功研制一架水上飞机，并荣获世界飞机比赛大会冠军。不久，留日学生李宝竣、刘佐成，留法学生潘世忠留英学生厉汝燕在北京南苑航空学校又分别自行研制出一架飞机。

北洋时期的飞机制造

进入民国以后，中国政府意识到飞机在未来战争中所具有的潜在作用，开始选派留学生赴国外学习西方先进的飞机制造技术。这些留学生回国后，又学以致用，积极创建航空科研机构和飞机制造厂，致力于飞机设计与制造，为中国航空事业的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中国真正有计划的飞机设计和制造开始于中国第一个飞机制造厂--海军飞机工程处的建立之后。1918年2月，北洋政府海军部批准在福建马尾海军船政局内，成立海军飞机工程处，着手水上飞机的制造。成立后12年间，陆续设计制造出教练机、海岸巡逻机、鱼雷轰炸机等飞机15架，并培养出中国第一代航空工程技术人才，使马尾成为中国初期航空工业的摇篮。1931年，马尾海军飞机制造厂奉命迁往上海，并入江南造船厂，继续制造飞机。就在海军飞机工程处成立不久，孙中山也在广东建立飞机制造厂，杨仙逸出任厂长。他领导技术人员在极其恶劣条件下，经过一次次艰苦努力，用两个月时间终于研制了中国第一架用木料制成、巡航时速120多千米、可携带4枚50磅炸弹的双翼双座侦察、教练机。孙中山和夫人宋庆龄亲自主持了试飞典礼，并亲自登机试飞。试飞成功后，孙中山高兴地以宋庆龄的英文名将这架飞机命名为“乐士文”一号，表达了对宋庆龄勇敢行为的敬佩之情。广东飞机制造厂是当时中国最有成绩的一家飞机制造厂，为中国近代航空事业以及中国的民主革命做出了宝贵贡献。

国民政府时期的飞机制造

1934年10月，为吸收外国先进飞机技术和管理经验，南京国民政府航空署与外国厂商合作建立中央杭州飞机制造公司成立。该厂制造的飞机在抗日战争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与此同时，它还为中国早期航空工业培训出一批素质较好、技术过硬的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1935年，国民政府又与意大利在南昌合办了中央南昌飞机制造厂。抗战爆发后，该厂迁往四川，更名为第二飞机制造厂。抗战爆发后，中央第二飞机制造厂仿造苏E-16驱逐机20多架，在对日作战中屡建战功，在南昌和武汉等城市上空，击落过敌机多架，一时被誉称为“小老虎”。

1939年7月，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决定在成都建立中国航空研究所，由毕业于美国航空学校的黄光锐兼任所长，王助任副所长。在王助的领导和直接参与下，航空研究院利用国产材料研制出大批急需的航空器材和备件，还研制出研运-1号滑翔运输机。该飞机除起落架、仪表及操纵系统外，全部采用竹木复合结构，这在世界上是没有先例的，因而它在中国航空史乃至世界航空史上都是一种大胆的尝试和创举。

不能不承认，由于种种原因，近代中国的飞机制造水平不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但在归国留学生的参与下，仍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展示了中国人的高度智慧和优秀技能。

第41章　收回路权、矿权运动

竹枝词

无名氏

平地风潮路债生，

合同失败万心惊。

川民爱国无他意，

为怕瓜分抵死争。

【注释】

1909～1911年，清政府以盐税担保，与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签订借款修路合同，出卖了1800千米的路权，而原来国内筹集的资金面临被侵吞的危险。当地人民认识到其中的严重危害，于是掀起了保路运动。

这首《竹枝词》，反映了清朝末年政府出卖路权造成民怨沸腾的情况，也表达了人民反对外国经济侵略的愿望。“卖路是卖国的引线，重债是亡国的见端。今既夺我路，灭我权，一切交与外人管。”面对路权的丧失，爱国人民发出了沉痛的呼声。

收回路权运动的兴起

19世纪末，帝国主义在中国划分势力范围后，掠夺铁路建筑权和矿山开采权成为其对华侵略的主要内容。腐败的清政府根本无力保持国家的主权，中国的路权和矿权大量落入列强手中。当时的有识之士一般都认为帝国主义一旦掌握了中国的铁路和矿山，就握住了中国的经济命脉，直接关系到中华民族的生死存亡。20世纪初，随着国内民族资本主义的发展，一些地主、商人纷纷向路矿投资，收回路矿运动的物质力量也有了加强，收回路矿运动就逐步发展起来。1904年，湖南、湖北、广东三省人民要求废除清政府与美国合兴公司签订的出卖粤汉铁路主权合同。经过斗争，到1905年8月，终于同美国订立《收回粤汉铁路美国合兴公司售让合同》，将粤汉铁路赎回自办。此后，广东、山东、河北、江苏、浙江等省人民纷纷要求收回路权。四川人民为了反抗帝国主义掠夺中国铁路主权，由四川省留日学生首倡，经四川总督锡良奏请，1904年在成都设立“川汉铁路公司”。第二年改为官商合办，1907年改为商办有限公司。采取“田亩加赋”，抽收“租股”为主的集股方式，自办川汉铁路。

四川保路运动

1911年5月，清政府宣布“铁路干线国有政策”，强收川汉、粤汉铁路为“国有”，旋与美、英、法、德四国银行团订立借款合同，总额为600万英镑，公开出卖川汉、粤汉铁路修筑权。消息传到四川，川民极为愤慨。6月17日，成都各团体两千余人在铁路公司开会，成立“四川保路同志会”，推举立宪派人士蒲殿俊、罗纶为正副会长，提出了“破约保路”的宗旨，宣传保路，并派代表赴京请愿。全川各地闻风响应，各族人民、各阶层人士纷纷加入保路斗争的行列，以各种形式揭露帝国主义掠夺中国铁路、清政府卖国卖路的罪恶行径。群众性的罢市罢课风潮在成都发端，迅速席卷全川各地，使清廷陷于窘境。9月5日，在铁路公司特别股东大会上，川督赵尔丰奉清政府严令，诱捕保路同志会和股东会首要人物蒲殿俊等人，封闭铁路公司和同志会。成都数万群众相率奔赴总督衙门请愿，要求释放被捕人员。赵尔丰竟下令清兵当场枪杀请愿群众30余人，制造“成都血案”。

当天，同盟会员用木片制成“水电报”，投入锦江，传警各地。成都附近十余州县以农民为主体的“同志军”，在同盟会员和哥老会首领率领下，四面围攻省城，与清军展开激战。各州县“同志军"一呼百应，把守关隘，截阻文报，攻占县城。全川各族人民浴血奋战，反清斗争势如燎原，造成四川独立的有利形势。9月25日，同盟会员吴玉章、王天杰领导荣县独立。建立了辛亥革命时期第一个县级革命政权。“同志军”起义使清廷震恐，急调端方率鄂军入川镇压，是时全国革命党人加紧活动，革命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从而引发了武昌起义。

收回矿权的斗争

1905年后，收回矿权的斗争也渐次高涨。其中最激烈的是山西人民收回英国商福公司掠夺矿权的斗争。1898年5月，英国商福公司获得山西煤矿开采权，但一直未曾着手开采。1905年2月，山西绅商组成山西同济矿务公司，准备开采煤矿。这时，商福公司也派人到平定州、盂县勘察，发现当地正在自行开挖煤井，便向清政府要求禁止中国人在以上各地办矿，激起山西人民的愤怒，地方官员、学生纷纷联名上书山西巡抚，指责原订办矿合同丧失利权，要求废止。同年冬，山西绅商改组同济矿务公司，创设保晋矿务公司。1908年，商福公司不得不同山西省商务局订立《赎回商福公司开矿合同》，同意将所有矿权由山西绅民赎回自办。

在此前后，黑龙江从沙俄收回呼兰府汤源县都鲁河砂金矿、呼伦贝尔境内吉拉林河砂金矿；山东从德国收回枣庄煤矿；安徽从英、日两国收回铜官山矿权；四川从英国收回北江厅矿权；云南从法国收回七府矿权等一系列斗争，也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胜利。清末波及全国的收回路权矿权运动，一般由资产阶级倡导，得到广大人民的支持，并取得一部分官吏的赞同，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中国的权利，有利于民族资本主义的发展。收回路权矿权运动极大地鼓舞了资产阶级革命党人的斗志，直接导致了辛亥革命的爆发。

第42章　武昌起义与清朝灭亡

写在辛亥革命

回忆录前面（选一）

董必武

倏忽经过五十年，

盈虚消息迹斑斑。

清朝帝国龙旗号，

投与江流逝不还。

董必武（1886～1975）中国共产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创始人之一。原名贤琮，又名用威，字洁畲，湖北黄安（今红安）人。主要著作收入《董必武选集》。

【注释】

盈虚：盈满、亏缺。

消息：消失、增长。

龙旗：清朝的国旗，上有龙的图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担任国家领导职务的董必武抚今追昔，对于自己所走过的革命道路颇多感慨。在他这首诗中，董必武认为虽然中华民国未能保持长久，已经和清王朝一样“投与江流逝不还”了，但辛亥革命仍然是一次伟大的革命，武昌起义则是这次革命的标志性事件。

起义准备

武汉是清末革命和反革命斗争最激烈的地区之一。革命团体文学社、共进会在湖北新军中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宣传和组织工作，积聚了较雄厚的革命力量，积极准备起义。1911年9月上旬，湖广总督瑞奉清政府之命调部分新军入川镇压保路运动，武汉地区的反革命力量减弱。9月14日，在同盟会中部总会推动下，文学社和共进会决定消除门户之见，联合反清，建立了统一的起义领导机关。军事方面，由蒋翊武任总指挥，孙武为参谋长。政治方面，由刘公任总理。9月24日，两个革命团体召开第二次联席会议，决议在10月6日（农历八月十五日）发动起义，蒋翊武为临时总司令。对各标营的任务也作了安排，并派人约湖南革命党人焦达峰响应。革命党人的活动引起了湖北统治当局的注意。瑞澂在10月3日召开文武官员参加的防务会议，决定严防督署，实行全城戒严。随后派兵搜查革命机关，收缴士兵子弹，使枪弹分离。鉴于清军已有准备，加上同盟会重要领导人黄兴、宋教仁、谭人凤等人迟迟未到武汉，革命党人决定将起义延期。10月9日，孙武等在汉口俄租界宝善里14号机关配制炸弹，不慎引起爆炸。孙武受伤进了医院，其余人员仓促转移。俄国巡捕闻声赶至现场，搜去革命党人名册、起义文告、旗帜、印信等物，并转交总督署，瑞立即下令关闭四城，搜捕革命党人。在此风云突变之际，蒋翊武、刘复基、彭楚藩等人在午后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立即发动起义。蒋翊武以临时总司令的名义起草命令，派人送往各标、营革命党人手中，约定当晚12时，以南湖炮队的炮声为号，城内城外同时起义。

兵起楚望台

但是，瑞已于事先听到风声，派军警查抄了武昌的各个革命机关，逮捕了刘复基、彭楚藩等人，蒋翊武逃离武汉。瑞下令杀害刘、彭等人，按查获的名册搜捕革命党人。由于武昌戒严，内外交通断绝，起义的命令未及时送到南湖炮队，10月9日晚起义的计划落空。在群龙无首的紧急关头，新军中的革命党人自行联络，约定10月10日晚以枪声为号，按原计划发难。

10月10日晚，新军工程第八营的革命党人打响了起义的第一枪，他们打死了反对起义的军官，夺取中和门附近的楚望台军械库。库内储有步枪数万支，炮数十门，子弹数十万发。起义军首先占领该库，对武昌起义的胜利起了重要作用。与此同时，驻城外的第二十一混成协辎重队的革命党人也举火为号，发动起义，炮兵营与工程队立即响应，并齐集楚望台。其他各标营的革命党人也先后率众起义。这时，武昌城内除防守督署等机关的旧军仍企图顽抗外，已有近3000人参加起义。晚上10点30分，起义军开始分三路进攻。在炮兵火力支援下，一举冲入督署，将大堂点燃。企图依靠围墙进行顽抗的守军见大势已去，一部投降，大部溃散。督署及镇司令部遂被起义军占领。瑞和第八镇统制张彪逃走，清军失去指挥，一片混乱。10月11日黎明，武昌城内各官署、城门均为起义军所控制。当天上午，一些处于观望状态的清军士兵也陆续向楚望台集中，听从革命党人指挥。鲜艳的十八星旗插上武昌城头，宣告了武昌起义的成功。10月11日夜，汉阳的革命党人闻风而动，光复汉阳。10月12日，汉口也光复了。至此，武汉三镇均处在起义军控制之下。

清朝灭亡

武昌起义后，革命党人发表宣言，改国号为中华民国，号召各省起义响应，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湖北都督府，推举旧军官黎元洪为都督。在武昌起义的影响下，全国各地相继响应，不到两个月，全国有14省宣布独立，形成全国范围内的革命高潮，清朝统治土崩瓦解。1911年12月29日，南京17省代表会议选举孙中山为临时大总统，并于1912年元旦在南京成立临时政府，颁布了一系列有利于资产阶级民主政治和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政策法令，成立临时参议院，通过《中华民国临时约法》。2月12日清帝被迫宣布退位，从此结束了清朝260多年的封建专制统治。中华民国的建立和清朝的覆灭，标志着资产阶级共和国的诞生和延续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的终结。

第43章　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

元　旦

高旭

新朝甲子旧神州，

老子新期算略酬。

摇笔动关天下计，

倾樽长抱古人忧。

剧怜肝胆存屠狗，

失笑衣冠尽沐猴。

满地江湖容放浪，

明朝持钓弄扁舟。

高旭（1877～1925）近代爱国者、文学家。字天梅，江苏金山人。著作有《天梅遗集》。

【注释】

持钓：据《后汉书·严光传》，东汉时严光曾在浙江富春江畔隐居钓鱼。

弄扁舟：据《史记·货殖列传》，范蠡在帮越国灭吴后，“乃乘扁舟，浮于江湖。”

高旭这首诗表达了作者对辛亥革命后没有建立预想中的民主国家的失望之情。辛亥革命虽然推翻了清朝的统治，但却不能说是取得了胜利。事实是，辛亥革命的成果被袁世凯窃取了。

小站发迹

袁世凯，字慰庭，号容庵，河南项城人。袁世凯自幼过继给叔父保庆为嗣子，年轻时两次参加乡试都未考中，遂弃文就武。甲午战争爆发后，袁世凯被派赴东北前线，负责筹拨粮饷，联络各军。1895年12月，袁世凯由军务处大臣荣禄、李鸿藻等奏派扩练驻天津小站的定武军，更名为“新建陆军”。小站练兵是清末新式军队发展的转折点，也奠定了袁世凯一生事业的基础。从此，袁世凯声誉鹊起，平步青云。1898年戊戌变法期间，维新派谭嗣同要求他统率新军进京“勤王”，袁世凯当面应允，但随即向慈禧太后的宠臣、直隶总督荣禄告密。事后，他以山东巡抚职率新军残酷镇压义和团，一跃而成为中外所瞩目的实力人物。1901年11月，继李鸿章署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次年实授，权势更加显赫。

《辛丑条约》签订后，清政府迫于内外形势，施行新政。袁世凯表示极力拥护，并借机扩大自己的权力。1902年，兼任政务处参预政务大臣和练兵大臣，在保定编练北洋常备军。至1905年北洋六镇编练成军，除第一镇系满族贵族铁良统率的旗兵外，其余五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此时，已经形成了一个以袁世凯为首的庞大的北洋军事政治集团，这对掌握中央政柄的满族亲贵集团的世袭地位构成严重威胁，双方权力之争日趋激化。1907年，袁被调离北洋，到北京任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1908年11月，光绪帝和慈禧太后相继病死，年幼的溥仪继位。次年初，袁世凯被罢去一切职务，回籍“养疴”。但他的许多部属依然位居要津，实权在握，袁世凯时刻准备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与南北议和

武昌起义爆发后，帝国主义看到清政府难以继续维持，就从封建统治集团内部选中袁世凯，作为它们新的工具。帝国主义声称，中国局势非袁世凯不能收拾，要求清政府起用袁世凯。清政府被迫解散皇族内阁，任命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掌握军政大权，以镇压革命军。袁世凯指挥北洋军攻占汉口后，即进京组阁，并迫使摄政王载沣退回藩邸，接管了清政府的军政大权。袁世凯掌权以后，一方面利用革命党人的软弱，采用欺骗手法，派人南下谈判，争取当中华民国的大总统；另一方面采用强硬手段，对清朝皇室施加压力，武力逼宫，迫使清帝退位。他又命令北洋军攻占汉阳，迫使革命党人接受了停战议和的建议。

12月，袁世凯派唐绍仪南下与革命党人谈判。和谈的过程中，西方国家纷纷向南京政府施加压力，很多外国军舰聚集在长江水面上，西方势力还阻止了革命军在大连的登陆。北京的西方外交使团蛮横地宣布不准在京奉铁路两侧十里内战斗。俄、日两国分别增加在东北和内蒙的兵力。南京政府自己意见也不统一，主张实行君主立宪的立宪派压迫南京政府，要求尽快结束谈判，接受北方也就是袁世凯开出的条件。在同盟会内部，妥协思想也占上风。1912年初孙中山在南京宣誓担任临时大总统时，袁世凯指使他的手下冯国璋、段祺瑞等做出强硬的反应，撤消唐绍仪议和代表资格，故意做出不惜谈判破裂的架势，逼革命派跟他妥协。最后南京政府只好妥协，接受袁世凯开出的条件，革命党人让出政权，袁世凯则同意宣布赞成“共和”，并逼清帝退位。

窃取革命果实

1912年1月26日，袁世凯指使北洋军将领段祺瑞等40多人联名发出通电，极言局势万分危急，强烈要求清廷降旨接受共和政体，否则将带兵入京。原已心惊胆颤的皇族亲贵读到这份通电后，更加丧魂失魄，感到大势已去。1月30日清御前会议决定“逊位”，以取得革命党人的优待条件。2月12日，清政府公布退位诏书。15日，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孙中山辞职，参议院一致选举袁世凯继任，并议决请他到南京就职。参议院派蔡元培、宋教仁等赶赴北京，迎接袁世凯南下。袁世凯表面上表示“极愿早日南行”，实际上不肯离开他的老巢，暗中指使他的亲信部队在北京举行“兵变”。变兵持枪在东城和前门一带，抢劫商店，纵火焚烧。帝国主义者也配合行动，准备增兵护卫。顿时，北京形势紧张，参议院只得让步，同意袁世凯在北京就职。1912年3月10日下午3时，袁世凯宣誓就职临时大总统。无数烈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民国政权，就这样被阴险的袁世凯窃夺了。

第44章　刺宋案

哀宋教仁

柳亚子

不用吾谋恨，

当年计岂迂。

操刀悭一割，

滋蔓已难图。

小丑空婴槛，

元凶尚负隅。

伤心邦国瘁，

不独恸黄墟。

柳亚子（1887～1958）爱国学者。原名慰高，字安如，后改名人权，号亚，再更名弃疾，字亚子，江苏吴江人。著有《柳亚子自传年谱》《磨剑室诗词集》《南社纪略》等。

【注释】

悭：欠缺。

小丑：指帮助袁世凯镇压革命党人、刺杀宋教仁的赵秉钧等人。元凶：指袁世凯。瘁：因忧伤而病。

墟：墓。

这首诗对被袁世凯指使刺杀的宋教仁表示了哀悼之情，并对国家的前途忧心忡忡。袁世凯本就诡计多端，在北京就任大总统之后，更是想方设法集中权力，压制革命党人，当时在政坛上非常活跃的宋教仁便成为其打击的对象。

宋教仁遇刺

宋教仁（1882～1913），字遁初，号渔父，湖南桃源人，是民国初年国民党的主要领导人。他早年曾与黄兴等在长沙创立华兴会，任副会长。后参与华兴会策划于慈禧太后生日时在长沙发动武装起义，事泄后逃亡日本，并加入同盟会。1911年在上海组织同盟会中部总会，任总务干事。武昌起义后，宋教仁又到武汉协助湖北军政府办理外交。清帝退位后，宋教仁赞同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但主张实行西方的议会政治和政党内阁，以限制袁世凯的权力。1912年8月，在孙中山、黄兴等支持下，同盟会、统一共和党、国民共进会等合并为国民党，宋教仁任理事并代理理事长。1913年初国会选举，国民党获得参众两院392个议席，成为国会中的多数党。根据《中华民国临时约法》规定，国民党将以多数党的地位组织责任内阁，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准备出任内阁总理，从而成为总统袁世凯独揽大权的最大政敌。袁世凯以50万元钱拉拢宋教仁，遭到拒绝。1913年春，宋教仁路经湖南、湖北、安徽、江苏到达上海，沿途发表演说，批评时政，反对袁世凯专权，主张成立责任内阁，制定民主宪法。正当他踌躇满志的时候，一场噩运却毫无征兆地降临到他的头上。1913年3月20日10点多钟，宋教仁来到上海北站议员招待所，准备乘11点的特别快车前往南京，转而北上组织责任内阁。10点40分，宋教仁等人踏上月台正要上车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枪响，宋教仁中弹倒地，刺客又连开二枪，趁着一片混乱逃跑了。宋教仁立即被送往医院，但因伤势过重，于第二天凌晨去世。这就是震惊全国的刺宋案。

发现幕后真凶

案发以后，人们纷纷要求严惩凶手。出人意料的是，此案的侦破工作进展迅速,不到三天便告破案。这与《民权报》主笔何海鸣有关。案发第二天,《民权报》即披露宋教仁被刺经过，并刊登了宋教仁的大幅照片。当时有一位退伍后从事买卖古董字画的河南人王阿发借住在何海鸣家，当他看到报纸上宋教仁的照片时，突然问道：“昨天在车站被刺的，就是照片上的人吗?"并告诉何，十几天前，曾有人拿着宋教仁的照片对他说，如果你能置他于死地，可得5000大洋的酬金，但他没有理会。何海鸣立即将此情况告知国民党上海总部和警方。警方立即组织力量，并会同英国巡捕卡罗斯一起在一妓女家抓到了罪犯应桂馨。在查抄应桂馨家时，又意外地抓到了凶手武士英，并发现了他刺杀用的手枪以及他们与当时国务秘书洪述祖、国务总理赵秉钧来往的秘密电函。此时，上海电报局局长受命检查此时期各地来往电报时，也发现了应桂馨与洪述祖、赵秉钧往来的电报。在确凿证据面前，应桂馨交待了刺杀经过。承认是因为袁世凯惧怕宋教仁北上出席国会对他不利，所以由国务总理赵秉钧授命洪述祖指使他贿买凶手行刺。至此，刺宋案真相大白：国务总理赵秉钧是阴谋策划人，洪述祖是中间联络者，应桂馨是执行者，武士英是受雇佣的凶手，而真正的幕后主使人是当时的大总统袁世凯。

喽罗们的下场

宋教仁被刺时，袁世凯还假惺惺地致电慰问，说什么“众目昭彰之地，竟有凶人，敢行暗杀，人心险恶，清纪何存？”还下令江苏都督、民政长等重金悬赏，缉凶归案。当凶手被捕、真相大白时，袁世凯怕阴谋彻底败露，连连杀人灭口，手段之狠毒令人发指。首先被杀的是凶手武士英。武士英被捕入狱，在开庭审理的前一天晚上突然暴死狱中，据说是吃了有毒之物死去的。接着被杀的是执行者应桂馨。应被捕后，买通了典狱人，由他的党羽里应外合救了出去，避居青岛。后潜回北京，多次向袁世凯索要刺宋酬金，袁怕他泄露机密，便派人以带他去天津取款为名在列车上将他枪杀。洪述祖也没有逃脱惩罚。案发之后，洪述祖借治病之名逃往青岛，销声匿迹了几年后，他开始为日本人做鸦片生意，往返于青岛与上海之间。因为债务关系，他被一个德国商人扭送到巡捕房。当他偿清债务，请求原告撤销诉讼，从捕房里跑出来刚要上汽车时，就被年仅15岁的宋振吕（宋教仁的儿子）和刘白（宋的秘书）死死扭住，扭到上海法院，后来转解到北京，以主使杀人罪名被处绞刑。因当时已废止砍头的处死方法，处死洪述祖用的是从英国引进的绞刑机。行刑时，因洪述祖过于肥胖，脖子支撑不住，身体坠落地下，头仍在绞架之上，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最后，袁世凯对赵秉钧也产生了猜忌。这时赵已不担任国务总理，正在做直隶总督。其间他多次在不同场合为自己在刺宋事件中的作为辩护，使袁世凯非常不满。有一天，袁世凯忽然派人给赵送来两粒药丸，对赵说：“总统听说都督有病，特送药来。”并从腰中抽出手枪相逼。赵被迫服下，不久死去。1924年6月，在上海闸北建成宋公园，宋教仁被安葬于园内，墓前立书有“宋教仁先生之墓”的石碑。墓顶塑一展翅雄鹰，象征先烈革命的凌云之志。墓地中还立有宋教仁的石雕像，四周遍植龙柏，绿树成荫，庄严肃穆。

第45章　革命党讨袁与二次革命

义　旗

于右任

存且偷生死更悲，

余收尔骨尔尤谁？

平生慷慨争民党，

一战仓皇委义旗。

罴虎连营思将帅，

流亡载道泣孤嫠。

良心痛苦吾能说，

又到鸡鸣午夜时。

于右任（1879～1964）记者、诗人、书法家、政治家。原名伯循，别署骚心、太平老人，陕西三原人。

【注释】

尤：怨恨、归咎。

委：丢弃。指二次革命失败。

罴虎：勇猛的士兵。这句是讽刺指挥讨袁战争的将领没有坚持战斗，而是竞相逃命。

孤嫠：孤儿寡妇。嫠，寡妇。

宋教仁被刺后使革命党人认清了袁世凯企图专制独裁的本质，更坚定了与其斗争的决心，促使了二次革命的爆发。但这首诗告诉我们，由于各种原因，二次革命并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成果。

孙中山再举义旗

宋案真相大白后，革命党人民主建国的理想破灭。各地报刊抨击袁世凯为“全国人民之公敌”，呼吁国民奋起“诛奸讨逆”，发动“二次革命”。革命形势急剧高涨，大大增强了孙中山等人的革命信心，于是毅然重新举起民主革命旗帜，发动武力讨袁。但在如何“倒袁”的问题上，国民党内部存在着武力讨袁与法律制袁的严重分歧。孙中山于3月26日由日本返回上海，当晚在黄兴寓所召开紧急会议。孙中山虽然对法律制袁亦尚存希望，但他对袁的反革命本质已有较清楚的认识，因此在会上坚决主张武力解决，先发制人，推翻袁世凯的反动统治。但由于实力不足，国民党的军事领袖黄兴迟疑不决，主张法律解决，孙中山的革命动员受到挫折。

袁世凯先发制人

4月，袁世凯与五国银行团达成2500万英镑的大借款，获得了战争经费，遂准备发动内战，消灭南方革命力量。4月7日，袁世凯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电会山东北洋军进行军事动员，开始部署对南方的用兵。5月1日，任命陆军总长段祺瑞兼代国务总理。5月6日，袁世凯召开军事秘密会议，制定对湘、赣、皖、苏四省用兵的军事部署：一路主攻江西，一路主攻上海、南京，一路控制湖南，一路为预备队，决心发动全面内战。5月中旬，北洋军大举南下。5月21日，袁世凯对国民党人发出最后通牒。6月9日，袁世凯罢免李烈钧江西都督职；14日，罢免胡汉民广东都督职；30日，罢免柏文蔚安徽都督职，悍然剥夺国民党所掌握的几省军政大权。孙中山面对革命党人不战而走的屈辱处境，愤懑万分，决心冒险起兵。在孙中山的动员下，李烈钧于7月8日回到江西湖口，成立讨袁军，宣布江西独立，于12日向进驻九江的北洋第六师发动进攻，拉开了二次革命的战幕。7月15日，黄兴在南京宣布江苏独立。随后安徽、上海、广东、福建、湖南，以及重庆等地也相继宣布独立，加入讨袁行列。以江西、江苏为主要战场的二次革命全面爆发。

二次革命的失败

但是，讨袁军仓促上阵，孤立无援，连国民党的多数议员都还在北京留恋议席，因此，这场革命很快就遭到挫败。

在江西战线，北洋第一军于7月25日占领湖口，8月18日占领南昌。在江苏战线，讨袁军于7月16日至22日间在徐州地区与北洋第二军和张勋所部会战失利，直退南京。上海讨袁军进攻北洋军驻守的制造局屡攻不克。7月28日，黄兴看到大局无望，遂离宁出走，讨袁军全局动摇，各地相继取消独立。不久，南京第八师等部下级军官及士兵重新举起讨袁的大旗，于8月11日宣布恢复独立，士兵们义愤填膺，人自为战，与重兵云集的北洋军展开了顽强的血战。9月1日南京失守，二次革命宣告失败。袁世凯通过残酷的暴力镇压，终于完成反革命的武力“统一”。孙中山、黄兴、李烈钧等逃亡日本，重新组织力量，准备发动新的革命。

二次革命是民国成立后中国人民反对袁世凯反动统治的第一次重大斗争，是此后一系列反袁斗争的开端，有积极的历史意义。二次革命也是一场保卫辛亥革命成果的战斗，孙中山等革命党人继承了武装斗争的光荣传统，不畏强权，英勇奋战。它的失败也充分暴露了资产阶级领导的革命运动的软弱性。

第46章　袁世凯称帝始末

退还袁世凯所授勋章

胡石庵

三户亡秦愿已空，

战场荒草渍残红。

郑蛇内外成虚斗，

冀马奔腾起大风。

一雁横飞秋色里，

万花齐落鼓声中。

乾坤正气消磨尽，

狗尾羊头亦巨公。

胡石庵（1879～1926）近代革命家、思想家。原名人杰，又名金门，别号天石，湖北天门人。

【注释】

三户：典出《史记·项羽本纪》：“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渍：浸、沤。

袁世凯登上大总统宝座后，为了收买人心，授予各省起义人员以勋章，诗作者胡石庵也因宣传革命而得到“一等嘉禾章”。他立即将证书和勋章退还，并作上面这首诗表达了自己的主张，抨击袁世凯的独裁统治，对革命的结局表示悲观。但已经逆潮流而上的袁世凯还是复辟帝制，过了一把皇帝瘾。

把持军政大权

袁世凯虽然当上了民国临时大总统，但从就职伊始便极力图谋专制独裁统治。因此，袁把国民党视为实行集权的最大障碍，策动北洋军警干涉政治，逼迫国民党人退出内阁，裁减南方各省的革命军队，派人刺杀国民党的领导人宋教仁。同时，拉拢以梁启超为首的清末立宪派，资助他们组成进步党，以此来与国民党人对抗。在外交方面，他得到英国的有力支持，从五国银行团获得2500万英镑借款。经过一系列的准备，袁世凯于1913年7月公然派北洋军南下，镇压了孙中山发动的二次革命，把北洋势力伸向长江流域各省。同年10月，袁世凯派军警胁迫国会选举他为正式大总统，并取得列强的正式承认。

1914年，袁世凯召开约法会议，废除具有民主主义精神的《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制定《中华民国约法》，改责任内阁制为总统独裁制，大权独揽。随即废除国务院，成立政事堂和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并设参政院代行立法权。接着，解散国民党和国会，另行召集政治会议和约法会议，作为独裁统治的工具。通过这次改组，迫使支持过他的进步党人退出政府。他剥夺了段祺瑞等人的军权，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他不仅可以终身连任总统，还可以指定继承人。

舆论鼓噪

1914年底，袁世凯以为做皇帝的条件已成熟，示意心腹爪牙四出煽动，制造舆论，声言共和制度行不通，只有改为帝制，国家才能富强。为了取得日本政府对帝制的支持，他不惜出卖国家主权，于1915年5月接受了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条”要求中的大部分条款。但在人民群众的压力下，“二十一条”没能实行。1915年8月，袁世凯的宪法顾问美国人古德诺发表《共和与君主论》一文，认为中国人知识程度太低，无研究政治之能力，只适合于君主制。随后，杨度等人也以“研究共和政治得失”为名，发起成立筹安会，公开进行复辟帝制活动。筹安会一面到各地鼓动，一面电请各省将军、巡按使派代表进京“讨论国体”，并宣布“一致主张君主立宪”。与此同时，北洋系军政要人、地方大吏纷纷活动，拥护袁世凯称帝。但袁世凯故作姿态，表示改行帝制“不合时宜”。于是梁士诒等组织“全国请愿联合会”，制造“民意”，并与筹安会争功。10月6日，参政院以“尊重民意”为词，召开“国民代表大会”。各省匆忙选举国民代表，举行“国体投票”，一律“赞成”君主立宪，并推定参政院为国民大会总代表。1915年12月11日，御用的参政院以国代表大会总代表的名义推戴袁世凯为“中华帝国大皇帝”。至此，复辟活动达到了高潮。

皇帝梦成真

在假意推辞之后，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发布接受帝位申令，改中华民国为“中华帝国”，并下令废除民国纪元，改民国五年（1916）为“洪宪元年”，史称“洪宪帝制”。随后，参政院以总代表名义，上书推戴袁世凯为中华帝国皇帝。袁接受帝位后，随即封官晋爵，改总统府为新华宫，并发行一种以他的头像和龙作图案的纪念金币和银币，准备于1916年元旦正式登基。

袁世凯的复辟行径激起了全国人民的强烈反对。不仅孙中山、梁启超等人坚决反对帝制，北洋将领段祺瑞、冯国璋等也深为不满。帝国主义列强亦不断对他提出警告。12月25日，蔡锷、唐继尧等在云南发动护国战争，讨伐袁世凯。贵州、广西相继响应。北洋派内部危机四伏。袁世凯被迫于1916年3月22日宣布取消帝制，恢复“中华民国”年号，起用段祺瑞为国务卿兼陆军总长，企图依靠他团结北洋势力，支持他继续担任大总统。但起义各省不承认他有再做总统的资格。段祺瑞也逼他交出军政实权。广东、浙江、陕西、湖南、四川纷纷通电宣告独立或与袁世凯个人断绝关系，袁世凯陷于众叛亲离的境地。5月下旬忧愤成疾，6月6日在举国声讨中去世。

第47章　护国运动

口占一绝

李大钊

壮别天涯未许愁，

尽将离恨付东流。

何当痛饮黄龙府，

高筑神州风雨楼。

李大钊（1889～1927）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先驱和最早的马克思主义者，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之一。字守常，河北省乐亭人。

【注释】

壮别：心怀壮志却离别。

黄龙府：金国都城,故城在今吉林农安县境内，后来用于泛指敌国的都城。

神州风雨楼：指重建中国后准备兴建的纪念胜利的建筑，含有黑暗过去，光明到来之意。

袁世凯为了自己的皇帝梦，指使爪牙刺杀了政敌宋教仁，又镇压了二次革命，在一片山呼声中穿上了封存不久的龙袍，但向往民主的中国人不愿意看着胜利果实白白溜走。这首诗既表示了对民主革命失败的遗憾，也表达了推翻袁世凯帝制的愿望。而这个愿望，很快便在护国运动中实现了。

蔡锷发起护国运动

1915年12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鼓噪和准备后，袁世凯公然下令改民国五年为“洪宪元年”，准备次年元旦正式登基。袁世凯复辟帝制的活动，激起了全国人民，包括资产阶级各派政治势力的坚决反对。孙中山自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即组织中华革命党，继续从事反袁武装斗争。黄兴和一部分未参加中华革命党，另组欧事研究会的革命党人，自袁世凯帝制活动公开化后，也重新举起反袁旗帜。原进步党领袖梁启超及其学生蔡锷，为了不致落为“牛后”，也走上了反袁道路，并在云南护国起义中发挥了主要的组织和领导作用。

筹安会出笼后的第二天，蔡锷赶到天津，与梁启超秘密商定：由梁作篇文章，表明反对帝制的态度，蔡则伪装拥护帝制，麻痹袁世凯，以便逃出北京。11月中旬，蔡锷以赴日治病为名离开京津，秘密回到昆明，与唐继尧、李烈钧会合。22日，唐继尧召开军事会议，与会者一致赞同蔡锷所提出的立即兴师讨袁的主张。23日，唐继尧等向袁世凯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取消帝制，惩办元凶，限25日上午10时以前答复。25日，袁世凯拒不答复，唐继尧、蔡锷等通电全国，宣布云南独立，按照民国元年旧制恢复都督府，以唐继尧为都督。通电一经宣布，震动全国。昆明街头，民众欢声雷动，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反袁示威游行。随后，又将云南陆军编成护国军第一、二、三军，由蔡锷、李烈钧分任第一、二军总司令，统兵出征；唐继尧兼任第三军总司令，留守云南。轰轰烈烈的护国运动正式开始。

护国战争的发展

蔡锷、唐继尧、李烈钧等人经过反复商议，制定了出师计划。确定向四川、湖南、广西三路出兵，主战场定在四川。1916年1月，蔡锷以重病之躯亲自率领滇军主力入川作战。护国战争中的主要战斗，首先在四川南部的宜宾、泸州、聂江展开。1916年1月21日，护国军占领川西南重镇宜宾。这一重大战果，使护国军威震全国，有力推动了全国反袁护国运动。此后，护国军为守卫宜宾，顶住了敌人疯狂反扑，以2000余人的兵力，多次打败北洋军1万多人的几路进攻。这场战役英勇悲壮，护国军做出重大牺牲。

在泸纳前线，两军展开以棉花坡为中心的残酷的拉锯战。朱德支队奉命守卫纳溪城东郊的棉花坡高地，战斗异常激烈，将士们不怕牺牲，顽强战斗，坚守阵地，以夜战和肉搏使敌军多次败退。朱德勇猛善战，先后激战45个日日夜夜，以超常的气度、充沛的精力率领士兵扼守棉花坡，成为护国战争中蔡锷的“四大金刚”之一。蔡锷把总司令部搬到纳溪前线，与士兵同甘共苦，直接在前沿筹划指挥战斗。整个战役历时一个多月，北洋军被打死打伤三四千人，护国军伤亡及失踪人员也不下千人。战役取得局部胜利。

在川西南战事正酣的同时，护国军还先后开辟了湘西和滇桂边两个战场。1月27日，贵州响应云南独立后，一面北援蔡锷攻川，一面东进湘西，占领晃州、芷江、麻阳等地。2月21日，李烈钧率护国第二军进军广西，先后收复皈朝、剥隘、龙潭等要地，并在友军配合下，于广西百色迫使从广西进犯云南的袁军缴械投降。3月15日，陆荣廷宣布广西响应云南独立，护国战争达到高潮。

革命并未结束

护国战争一开始，就得到全国民众的拥护和支持。孙中山发表了许多反袁言论，揭露袁世凯的反动本质，并在海外积极募捐筹款支持护国运动。革命党人在广东、上海、山东、四川等地组织群众拿起武器，打击袁世凯势力。特别是广西陆荣廷宣布独立后，滇桂黔连成一片，极有利于护国军的军事行动。远到东北、新疆、蒙古以及湖北、湖南、江苏等省区都发动了规模不等的武装起义。袁世凯见大势已去，被迫于3月22日宣布取消帝制，命四川将军陈宦与蔡锷谈判议和，妄图退保总统地位。但护国军坚持袁不退位，无调停可言。袁世凯内部又分崩离析，段祺瑞、冯国璋拒绝合作，陕西、四川、湖南纷纷宣布独立。6月6日，袁世凯在恐惧和怨恨中死去。29日，继任大总统黎元洪宣布恢复《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和国会。7月14日，唐继尧通电撤销军务院，护国战争宣告结束。

护国战争推翻了洪宪帝制，埋葬了袁世凯，具有革命进步意义。但是，它打倒的仅仅是一个袁世凯，代之而起的是北洋军阀段祺瑞的专制统治，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任务远没有完成。

第48章　府院之争与张勋复辟

伤时事

张皞如

太平希望成烟云，

误国人才何足云。

孤客天涯空涕泪，

伤心最怕读新闻。

张皞如　生平不详。民国时期的爱国人士。

【注释】

误国人才：1916年袁世凯死后，张勋为了达到复辟帝制的目的，拉拢地方军阀在徐州阴谋成立七省攻守军事同盟，误国人才就是指参加这次会议的地方军阀。

袁世凯死后，中国政局陷入一片混乱。军阀当道，最高政府的总统与总理之间发生了著名的府院之争，这种矛盾斗争的一个直接后果，便是张勋复辟。通过张皞如这首《伤时事》，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国人对军阀专制、张勋复辟的失望之情。

府院之争

袁世凯死后，根据《中华民国临时约法》，黎元洪继任大总统，段祺瑞任国务总理。段以北洋正统派首领自居，依附日本军阀，掌握军政大权，与黎元洪分庭抗礼。

先是在国务院秘书长人选问题上，黎元洪和段祺瑞发生了争执，最后由徐世昌出面了结。而在要不要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对德国宣战这个问题上，双方斗争更趋激烈。为了达到主战的目的，段祺瑞将其手下的十几个督军叫到北京，组成“督军团”，对黎元洪施加压力，但未获成功；后来段祺瑞又叫人写了对德宣战书要总统盖印，黎元洪为了平息风波，勉强在文件上盖了章。即使这样，段祺瑞仍不满足，在国会开会讨论时，又大肆干涉，终于触动了众怒。恰在这时，段祺瑞私自向日本借款一事被揭露。1917年5月21日，黎元洪瞅准时机下令撤销了他的总理职务，段祺瑞愤然离京去津，并不承认黎的免职令。因一方为总统府，一方为国务院，所以它们间的争斗被称为“府院之争”。段到天津后，即策动北洋各省督军在徐州集会示威。会后，一些省宣布独立，不承认北京政府。黎元洪被迫召张勋入京调解。

张勋复辟

张勋（1854～1923），字绍轩，江西奉新人。武昌起义时期，他曾在南京残酷镇压响应起义的新军，又顽抗围攻南京的江浙革命联军。袁世凯窃国后，张勋仍以清朝忠臣自命，时刻梦想复辟清室，所部禁止剪发，被称为“辫军”，称他为“辫帅”。1913年和1916年，他曾两次策动叛乱复辟，均未得逞。袁世凯洪宪帝制失败后，他从反面总结“教训”，认为袁氏错在不复辟清室而帝制自为，未免“辜负皇恩”，有失忠义，故此致败。因此他妄图复辟清室的活动不仅不加收敛，反而益形猖獗。从1916年6月至1917年1月，他连续召开了三次有北洋督军及清朝遗老遗少参加的徐州会议，一面大肆攻击国民党，干涉国会制宪；一面为复辟清室聚集力量。1917年春，当国务总理段祺瑞与继任总统黎元洪之间的政争因对德宣战问题进入高潮之际，段和黎争相拉拢张勋。接到黎元洪的电报后，张勋觉得，复辟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6月14日，张勋以调解黎、段冲突为名，带领三千军队入京。经过一番秘密策划，于6月30日晚入清宫，召开“御前会议”，决定复辟，恢复清帝国。深夜，张勋派兵占据火车站、邮电局等要地，同时派人劝黎元洪“奉还大政”。7月1日凌晨，张勋穿上清代的朝服朝冠，率领康有为等人，拥12岁的溥仪登基。当天发布八道上谕，把民国六年改为宣统九年，易五色旗为龙旗，恢复清末官制，封官受爵。张勋自为议政大臣、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掌握军政大权。

“讨逆”与第二次府院之争

复辟消息传出后，全国舆论一致声讨。孙中山在上海发表讨逆宣言，并命令各省革命党人出师讨逆。各大城市群众团体、社会名流，纷纷集会，发表通电，坚决反对复辟，要求讨伐张勋。黎元洪拒绝与复辟分子合作，逃入日本使馆避难。握有军事实力的段祺瑞借助全国反对复辟的声势和日本政府的财政支援，于7月3日在天津附近的马厂组成“讨逆军”，誓师讨伐张勋。“讨逆军”很快攻入北京，张的军队一触即溃。7月12日，张勋仓皇逃入荷兰使馆，溥仪再次宣布退位。段祺瑞于7月14日到北京，重掌政府大权。

事后，黎元洪辞去总统职，改由冯国璋担任。段祺瑞把持实权，架空冯国璋。于是发生了第二次府院之争。段祺瑞在日本支持下，推行其“武力统一”政策。1917年9月，广州护法军北伐。10月，段政府派兵进入湖南。南、北军在湖南交战。冯国璋为挤走段祺瑞，这时标榜“和平统一”。在他指使下，进入湖南的直系军队自动撤兵，并通电主张停战。于是，段祺瑞被迫辞职。

府院之争之所以会出现，是有其历史背景的。中国实行了几千年的帝制，而民主共和是新鲜的舶来品，当时并未建立一个深入人心的政治体制模式。因此，民国的建立仅仅是根植了一个“共和”的理念，却有其名而无其实，可以对抗帝制复辟，却不足以解决内部矛盾。府院之争是这种情况的产物，后来的蒋介石集团专政也是如此。

第49章　护法战争

书　愤

孙中山

纷纷狐鼠未驱除，

揽辔中原计本疏。

紫色蛙声今竟尔，

白龙鱼服定何如！

孙中山（1866～1925）近代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名文，幼名帝象；字德明，号日新，后改逸仙；在日本从事革命活动时曾化名中山樵。广东香山（今中山市）翠亨村人。主要著作有《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等。

【注释】

狐鼠：比喻仗势作恶的人，这里指陈炯明。揽辔：抓着马络头，登车上马。这里指孙中山发动护法战争，进行北伐。

紫色蛙声：典出《汉书·王莽传》：“紫色蛙声，余分闰位。”一般表示以假乱真，这里是说陈炯明混入革命队伍，并得到孙中山的信任。

竟尔：竟然这样。白龙鱼服：典出《说苑·正谏》：“昔白龙下清冷之渊，化为鱼，渔者豫且射中其目。”比喻帝王或大官吏隐藏身份，改装出行。这里是说孙中山化装脱险。

这首诗简单概括了作者发起护法战争的情况，总结了失败的原因，表达了自己的愤懑之情。眼见辛亥革命的成果先后被袁世凯和北洋军阀占有，孙中山为了自己的民主共和梦想，维护《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发动了反对北洋军阀独裁专制统治的护法战争。但由于内部纷争，战争失败，孙中山被迫“白龙鱼服”，流亡在外。

第一次护法战争的开始

段祺瑞在张勋复辟失败后，再次出任总理，掌握北京政府实权，拒绝恢复《临时约法》和召集国会。为此，孙中山号召全国进行护法斗争。1917年7月中旬，他同廖仲恺、朱执信、章炳麟等到广州，提出护法的宗旨是打倒假共和，建设新共和。桂军和滇军的首领陆荣廷、唐继尧因与段祺瑞的武力统一政策存在矛盾，也表示赞成孙中山南下护法，但企图控制运动为其所用。北京政府海军总长程壁光响应孙中山的号召，率北洋第一舰队南下护法，壮大了护法运动的声势。国会议员百余人南下到广东，于8、9月间，在广州召开国会非常会议，通过《中华民国军政府组织大纲》，决议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选举孙中山为军政府海陆军大元帅，从而大大鼓舞了各地反对北洋军阀黑暗统治的力量。孙中山号召讨伐段祺瑞等北洋军阀。护法军政府所统辖及响应护法的军队有湘、桂、粤军等15万人以上，组成联军，10月在湖南与北洋军接战，开始了护法战争。护法联军先后攻占长沙、岳阳，各省护法军纷纷响应。战场扩展到湖南、湖北、四川、广东、福建等省。11月下旬，陆荣廷等暗中与直系军阀谋和，阻挠和破坏南方护法军的进攻；并拉拢政学会分子等国会议员，用内部改组的方法，剥夺孙中山的领导权。1918年2月26日，拥护孙中山的海军总长程壁光被暗杀。同年5月桂系操纵国会非常会议，用“总裁合议制”代替大元帅制，孙中山被迫辞去大元帅职务，离广州去上海。护法军政府实际权力被西南军阀所篡夺，第一次护法战争宣告失败。孙中山在广东任职期间，曾致力建立一支可靠的军队，将省长朱庆澜的二十营省防军近5000人拨交陈炯明指挥。该部经过整顿补充，1918年初组成援闽粤军开往福建作战，打败了李厚基的北洋军，建立了闽南护法区，人数发展到两万多人。第一次护法战争虽失败，但由于粤军的存在和发展，为孙中山返回广东重建革命政权准备了条件。

第二次护法运动

直系军阀在直皖战争后，控制了北京政府的主要权力，推行武力统一政策，支持桂系军阀进攻闽南护法区。1920年8月，驻闽粤军响应孙中山的号召，回师广东讨伐桂系军阀。粤军占领广州后，孙中山于11月底回到广州，宣布重建军政府，继续执行护法职务。同时，国会议员也相继返粤，准备重开国会非常会议，第二次护法运动开始。1921年4月，国会非常会议通过《中华民国政府组织大纲》，选举孙中山为非常大总统，5月5日宣誓就职。1921年6月孙中山命令粤、赣、黔、滇各军进攻广西，陆荣廷被迫下台，两广得到统一。12月孙中山到桂林组成大本营，决定抽调部队取道湖南北伐，得到粤军许崇智、李福林等部的拥护。当时陈炯明担任军政府内政兼陆军总长和粤军总司令兼广东省长。他暗中勾结直系军阀，标榜“联省自治”，反对北伐，准备推翻广州革命政权。孙中山决定以广东省境内的韶关为大本营，改道江西北伐，并免去陈炯明的部分职务。1922年夏季，孙中山发动了讨伐直系军阀的战争。北伐军由部分粤、滇、赣、湘军组成，共4万人，在李烈钧、许崇智等率领下，从粤北入赣南进攻陈光远指挥的北洋军。北伐军初战告捷，出现胜利进军的局面。6月中旬北伐军攻占赣州城，前锋逼近吉安，形成直捣南昌的态势。值此关键时刻，陈炯明在直系军阀和英帝国主义支持下，发动了反对孙中山的武装叛乱，他先密令叶举等将陈部粤军40多营带回广州，破坏北伐军的后方。6月1日孙中山被迫从韶关回到广州，身边只有警卫团500人，而陈炯明控制的军队达2.5万人。6月16日陈部炮轰总统府，欲置孙中山于死地。孙中山适时地转移到“永丰”舰上坚持与叛军斗争。直到北伐军回师韶关失利，至8月9日离粤赴沪，第二次护法战争又告失败。两次护法战争都以失败结束，这就使孙中山开始认识到，要使革命成功，必须寻找新的道路。于是，第一次国共合作在不久后得以实现。

第50章　巴黎和会与五四运动

学生周报发刊词（节选）

恽代英

力争青岛，

事出至诚。

口诛笔伐，

救国之声。

愿我同胞，

声胆俱张，

五月七日，

勿忘勿忘。

恽代英（1895～1931）中国共产党的早期领导人。湖北武汉人。

【注释】

五月七日：指袁世凯为了取得日本政府对帝制的支持，1915年5月7日接受了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条”要求中的大部分条款。

无产阶级革命家恽代英的这首铿锵有力的四言诗，写于巴黎和会召开期间，诗中分析了中国面临的严峻形势，表达了爱国学生反对出卖国家主权的心声。他领导的武汉学生，也积极从事“外争国权，内除国贼”的运动，成为五四运动的一部分。

巴黎和会的外交失败

1919年1月18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在巴黎召开“和平会议”。北京政府和广州军政府联合组成中国代表团，以战胜国身份参加和会。中国代表在中国人民舆论的压力下，会议提出取消列强在华的各项特权，取消日本帝国主义与袁世凯订立的“二十一条”不平等条约，归还大战期间日本从德国手中夺去的山东各项权利等要求，同时还提出7项“希望条件”：废除势力范围；撤退外国军队、巡警；裁撤外国邮局及有线无线电报机关；撤销领事裁判权；归还租借地；归还租界；关税自主等。巴黎和会在帝国主义列强操纵下，不但拒绝中国的要求，而且在对德和约上，明文规定把德国在山东的特权，全部转让给日本，并将其写进了《协约和参战各国对德和约》即《凡尔赛和约》。至此，中国在巴黎和会上的外交完全失败。北京政府竟准备在“和约”上签字，从而激起了中国人民的强烈反对。

五四运动

5月4日下午，北京大学、高等师范学校等13所学校的3000多名学生，冲破军警的阻挠到天安门前集会演讲，后举行游行示威，提出“外争主权、内除国贼”“取消二十一条”“拒绝和约签字”等口号，同时要求惩办亲日派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游行队伍向东交民巷进发，遭到使馆巡捕的阻拦，转而来到赵家楼胡同曹汝霖的住宅。学生冲入曹宅，曹汝霖急忙躲藏起来，正在该处的章宗祥受到学生痛打，曹宅也被焚烧，军警当场逮捕了30多名学生。北京学生实行罢课，通电全国表示抗议。北京学生爱国运动的影响迅速扩大。天津、上海、长沙、广州等城市和全国各地纷纷举行游行示威。在国外的中国留学生和华侨也展开了爱国活动。当时在上海的孙中山表示深切的同情和支持。北京政府被迫于5月7日释放被捕学生，但又下达镇压学生运动的命令。6月3日北京各校学生分组出发到街头演讲；6月4日出动更多的学生进行宣传活动，两天内竟有近千学生遭到逮捕，从而激起了全国人民更大的愤怒。上海人民首先起来，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大力声援北京学生。特别是上海工人从6月5日起发动了有六七万人参加的政治大罢工；南京、天津、杭州、济南、武汉、九江、芜湖等地工人，也都先后举行罢工和示威游行。北京政府为之震惊，不得不于6月6日释放全部被捕学生。10日宣布“批准”曹、章、陆三人“辞职”。28日，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对德和约上签字。五四爱国运动胜利地告一段落。

五四运动与新文化运动

五四运动也是新文化运动的继续和发展。1915年陈独秀创办《青年》杂志，次年改称《新青年》，举起“民主”和“科学”两面旗帜，猛烈抨击封建主义旧文化，提倡新文化。随后，还提倡白话文代替文言文，并在“文学革命”的口号下，提倡新文学。1917年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在中国人民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中国的先进分子开始用无产阶级的宇宙观作为观察国家命运的工具。1918年11月李大钊发表的《庶民的胜利》《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等文，代表了中国先进分子的新觉醒。新文化运动不仅为五四爱国运动作了思想准备，同时随着这次运动而更加深入发展，使社会主义思潮逐渐代替资产阶级思潮而成为运动的主流，并在思想上和干部准备上为中国共产党的建立作了准备。

五四运动是中国由旧民主主义革命转变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也是中国青年运动的伟大开端。它开创了中国革命知识青年与工农群众相结合的道路。五四运动实际斗争的锻炼，马克思主义的进一步传播，造就了一批青年共产主义者。他们深入工农群众，传播马克思列宁主义，领导罢工斗争，促成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同中国工人运动的结合，为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的建立做好了思想上和干部上的准备。中国革命从此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于1949年12月正式宣布以五月四日为中国青年节。

第51章　中国共产党的诞生

南　湖

董必武

革命声传画舫中，

诞生共党导工农。

重来正值清明节，

烟雨迷濛访旧踪。

董必武（1886～1975）中国共产党与新中国的创始人之一。原名贤琮，又名用威，字洁畲，湖北黄安（今红安）人。主要著作收入《董必武选集》。

【注释】

导：有的书中作“庆”字。在整理出版《董必武诗词集》时，在家里发现了这首诗的手迹，上面有董必武修改的痕迹，在“诞生共党庆工农”的“庆”字上画了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上了个“导”字。后来在出诗词集时用的是“导”字。

作者在建国后曾到浙江嘉兴的南湖考察，故地重游使他颇多感慨，也就留下了上面这首诗，回顾了中国共产党刚成立时候的情况。但中国共产党成立时期的艰辛，却是从这首诗中体会不到的。

思想与阶级基础的完备

中国共产党的诞生是中国革命发展的客观需要，是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工人运动相结合的产物。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的历史证明，中国的农民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由于他们的历史局限性和阶级局限性，都不能领导民主革命取得胜利。随着帝国主义的入侵和现代工业的发展，中国产生了无产阶级，而且在不断发展壮大，到1919年产业工人已经发展到200万人左右。无产阶级的产生和发展，为中国共产党的建立奠定了阶级基础。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的胜利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使中国的先进分子找到了救国救民的真理。马克思列宁主义在中国的广泛传播，为中国共产党的建立奠定了思想基础。1919年爆发的五四运动，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工人运动的结合，为中国共产党的建立作了思想上和干部上的准备。早期的马克思主义组织1920年夏至1921年春，随着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广泛传播，中国工人运动的蓬勃兴起，作为两者结合产物的中国共产党早期组织（马克思主义小组），在上海、北京、武汉、长沙、济南、广州以及赴日、旅欧留学生中相继成立，建党条件基本成熟，召开全国代表大会也在建党骨干中开始酝酿。6月3日，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取道欧洲来到上海，与从西伯利亚南下的另一位国际代表尼科尔斯基会合。他们很快与陈独秀离沪期间主持上海党组织工作的李达、李汉俊取得联系，并交换了情况。共产国际代表建议及早召开党的代表大会，宣告中国共产党的正式成立。李达、李汉俊在征询陈独秀、李大钊的意见并获得同意后，分别写信给各地党组织，要求每个地区派出两位代表到上海出席党的全国代表大会。

中共一大的召开

7月中下旬，设在法租界白尔路389号（今太仓路127号）的博文女校，陆续住进了一批教师、学生模样的青年人，以北京大学师生暑期考察团的名义，来上海参加这次历史性的聚会。代表们到齐以后，在住处开了预备会。

7月23日晚，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今兴业路76号）正式开幕。会址设在李书城、李汉俊兄弟住宅，大家围坐在客厅长餐桌四周，室内没有特别布置，陈设简单，气氛庄重。出席者有上海的李汉俊、李达；北京的张国焘、刘仁静；长沙的毛泽东、何叔衡；武汉的董必武、陈潭秋；济南的王尽美、邓恩铭；广州的陈公博；留日学生周佛海以及陈独秀委派的包惠僧。陈独秀和李大钊因公务在身未出席会议，而在代表们心目中他们仍是党的主要创始人和领袖。

两位共产国际代表出席了一大开幕会议，并发表热情的讲话。马林首先指出：中国共产党的成立具有重大的世界意义，第三国际增加了一个东方支部，苏俄布尔什维克又多了一个亲密战友，并对中共提出了建议和希望。尼科尔斯基介绍了共产国际远东局的情况，要求中共把工作进程及时报告远东局。接着，代表们商讨了会议的任务和议题，一致确定先由各地代表报告本地工作，再讨论并通过党的纲领和今后工作计划，最后选举中央领导机构。

7月24日举行第二次会议，各地代表报告本地区党团组织的状况和工作进程，并交流了经验体会。25、26日休会，用于起草党的纲领和今后工作计划。27、28和29日三天，分别举行三次会议，集中议论此前起草的纲领和决议。讨论认真热烈，大家各抒己见，既有统一的认识，又在某些问题引起争论，会议未作出决定。7月30日晚，一大举行第六次会议，原定议题是通过党的纲领和决议，选举中央机构。会议刚开始几分钟，法租界巡捕房密探突然闯入，这次会议被迫中断。于是，最后一天的会议，便转到了浙江嘉兴南湖的一艘游船上举行。经过讨论，大会通过了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个纲领和决议，并选举产生党的领导机构--中央局。党的一大宣告了中国共产党的正式成立。

党的生日

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于1921年7月23日召开，而党的诞生纪念日是7月1日。为什么两者的时间不一致呢？把7月1日作为党的诞生纪念日，是毛泽东于1938年5月提出来的。当时，毛泽东在《论持久战》一文中提出：“今年七月一日，是中国共产党建立十七周年纪念日。”这是中央领导同志第一次明确提出“七一”是党的诞生纪念日。当时在延安的曾经参加过一大的党的创始人只有毛泽东、董必武两人。他们回忆一大是7月份召开的，但记不清楚确切的开会日期。因为缺乏档案材料，一时无法查证，所以就把7月1日确定为党的诞生纪念日。这个光辉的节日已经深深地铭刻在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的心中。它成为人们每年进行纪念的一个重要节日，也成为中国节日文化的一部分。

第52章　三大罢工

二七大罢工纪事诗

罗章龙

纵横报罢三千里，

众炬齐明十万家。

为向独夫索政柄，

滔滔大地起龙蛇。

罗章龙（1896～1995）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党员和领导人之一。又名仲言，湖南浏阳人。

【注释】

独夫：指掌握政权的军阀。

罗章龙这首诗中描写的，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反对专制独裁、要求民主权利的二七大罢工，是第一次工人运动高潮中规模比较大的一次。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把领导工人运动作为主要工作。并成立了领导全国工人运动的公开机构--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深入宣传马克思主义，启发工人觉悟。在它的领导下，1922年1月至1923年2月，全国兴起了第一次工人运动高潮。

香港海员罢工

1922年1月12日，香港两万多名海员由于资本家拒绝增加工人工资等要求，在中华海员工会领导下，举行大罢工。香港当局下令封闭海员工会，更激起中国工人的反抗。二月底香港全体工人举行总同盟罢工，罢工工人达10万人。英帝国主义大为恐慌，调集大批军警镇压罢工工人。当罢工工人步行回广州路经沙田时，英国军警开枪扫射，制造了死6人、伤数百人的沙田惨案。此后，海员工人的罢工斗争更加激烈。这次罢工得到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广东政府和全国工人的支援。京汉铁路火车头上竖起“援助香港海员”的大旗，飘扬在北京、汉口之间。罢工坚持了56天，终于迫使英帝国主义取消封闭工会的命令，答应增加工资15％～30％，斗争取得胜利。它是中国工人阶级第一次直接与帝国主义势力进行有组织的较量，罢工的胜利增强了工人阶级斗争的勇气，推动了全国工人运动的发展。

为了适应工人运动高涨形势的需要，共产党通过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发起，于1922年五一节，在广州召开了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到会代表162人，代表12个城市的100个工会，30多万会员。大会接受了共产党所提出的“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的口号，通过了罢工援助、全国总工会组织原则等决议案，决定全国总工会成立前，以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为全国总通讯处。这次大会促进了中国工人阶级的团结，有利于工人运动的进一步开展。

安源路矿工人罢工

安源路矿（株萍铁路和安源煤矿）是日本帝国主义控制下的官僚买办资本企业，有1.7万多工人。从1921年秋天到1922年九月，毛泽东两次到安源调查情况，布置工作。李立三等人在安源开办工人补习学校，建立共产党支部和工人俱乐部，团结了工人，为罢工作了准备。罢工前夕，刘少奇来到安源，加强了对工人斗争的领导。1922年9月14日，安源路矿一万多工人冲出矿井和厂房，举行了大罢工。罢工爆发后，路矿当局勾结反动军阀调来大批军警，准备对工人进行武力镇压。工人们进行了英勇的反抗，终于迫使路矿当局接受了工人提出的大部分条件，达成了增加工人工资、改善工人福利、承认俱乐部有代表工人之权等协议，罢工取得胜利。

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

这次全国工人罢工风潮中，影响最大的是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经过半年多的筹备，京汉铁路的工会组织决定于1923年2月1日在郑州召开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但当代表们到达郑州后，吴佩孚却强令禁止开会。代表们冲破军警的封锁阻拦，进入会场，宣告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吴佩孚丢弃“保护劳工”的假面具，命令军警用武力加以阻挠和破坏，并封闭总工会会所。总工会当即组织全路两万工人举行总同盟罢工，并将总工会移至武汉江岸办公。2月4日总罢工开始，各站工人一致行动，全线所有客货车一律停开，长达千余公里的京汉线立即陷于瘫痪。京汉铁路总工会江岸分会委员长、共产党员林祥谦，纠察队长、共产党员曾玉良，领导工人粉碎了军阀破坏罢工的阴谋。2月6日，湖北工团联合会和京汉铁路总工会法律顾问、共产党员施洋，发动武汉各工团代表2000余人赴江岸慰问，并和铁路工人万余人举行集会和游行示威。游行队伍高呼“全世界劳动者联合起来”“打倒军阀”等口号。

北洋军阀与美英等帝国主义国家加紧勾结，2月7日，曹锟、吴佩孚等派大批军警分别在长辛店、郑州和武汉江岸等处进行血腥镇压，工人被杀40多人，伤200多人，被捕60多人，遭开除一千多人。林祥谦、施洋及京汉铁路总工会委员长、共产党员史文彬均被逮捕。林祥谦被捕后，在敌人屠刀前宁死不屈，高呼“头可断，工不可开”，拒绝下令复工，慷慨就义。施洋也在武昌被杀害。这次惨案暴露了军阀的残暴，显示了中国工人阶级的革命坚定性和组织纪律性。二七惨案后，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在全国对工人阶级实行残酷镇压，工人运动暂时转入低潮。第一次工人运动高潮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进行的，它显示了党的组织发动能力，显示了中国工人阶级的斗争力量。但是，它也清楚地告诉中国共产党人，中国革命仅靠无产阶级，不进行武装斗争是不可能取得最终的成功的。

第53章　第一次国共合作与北伐战争

悼叶挺将军

李木庵

人皆有死何须哀，

况复身经百战来。

北伐鞭横汀泗水，

讨倭旗展姑苏台。

三字狱缘勋震世，

独夫权擅祸成胎。

私生一念留诗谶，

对影空怀不世才。

李木庵（1884～1959）法学家。湖南桂阳人。

【注释】

姑苏台：又名姑胥台，在苏州城外西南隅的姑苏山上，吴王夫差修建的豪华行宫。越王勾践灭吴时，攻占并焚烧了此台。独夫：指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派。

李木庵先生这首诗对著名军事家叶挺的戎马一生作了高度评价。其中的“北伐鞭横汀泗水”一句，赞颂了他在北伐战争中汀泗桥战役中的勇猛贡献。北伐战争是20世纪20年代国共合作的产物。

第一次国共合作的建立

中国共产党从二七惨案中认识到，没有强有力的同盟者，要战胜强大的敌人是不可能的。而孙中山领导的国民党，是中国资产阶级民主派的主要代表。共产党要建立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统一战线，首先要同孙中山领导的国民党实行合作。关于建立统一战线的方式，1922年7月党的二大提出的设想原本是实行“党外合作”，但共产国际驻华代表马林却倡议实行“党内合作”，即共产党员、青年团员加入国民党，把国民党改造成为各革命阶级的联盟。这个倡议得到了共产国际的赞同。1923年6月中国共产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确定了全体共产党员以个人名义加入国民党，与国民党建立革命统一战线的方针。

1924年1月20日至30日，在中国共产党人的参加与帮助下，孙中山在广州召开了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重新解释了三民主义。大会通过了共产党人起草的以反帝反封建为主要内容的宣言，确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从而把旧三民主义发展为新三民主义。大会选举出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共产党员李大钊、谭平山、毛泽东、林祖涵、瞿秋白等10人当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或候补执行委员，约占委员总数的1/4。随后，全国大部分地区以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左派为骨干改组或建立了各级国民党党部。这样，国民党就由资产阶级的政党开始转变为工人、农民、城市小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民主革命联盟，成了各革命阶级的统一战线组织。国民党的一大标志着第一次国共合作的正式建立。

北伐战争的进展

1925年五卅运动之后，全国反帝爱国民主运动和工农革命运动日益高涨，为北伐战争准备了条件。1926年6月，广州国民政府通过出师北伐案。7月1日发表《北伐宣言》，9日，国民革命军誓师北伐。北伐战争打击的对象是占据中国广大地区、受帝国主义支持的北洋军阀吴佩孚、张作霖和孙传芳。在西路主攻方向上，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七军主力同第八军会合后，在7月11日胜利进入长沙；8月22日，占领岳州；随后又攻克汀泗桥、贺胜桥，击溃吴佩孚的主力，直指武汉；9月6日、7日，第八军主力占领了汉阳、汉口；10月10日，第四军主力和第八军一部攻克已被围困月余的武昌。共产党直接领导的叶挺独立团在湖南和湖北战场一些关键性的战役，如汀泗桥、贺胜桥和武昌战役中英勇搏杀，建立了重大功勋，因此，独立团所在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被誉为“铁军”。

北伐军中路部队进展缓慢，蒋介石的嫡系第一军第一师在南昌附近屡遭挫折，溃不成军，不得不向武汉求援。第四军、第七军先后转入江西，于11月初在南浔铁路一带发动猛烈进攻，终于歼灭孙传芳部主力，占领九江、南昌。在东路福建战场，原来留驻粤闽边境的第一军两个师也乘势向福建发动进攻，于12月中旬进占福州。在北伐军攻占汉阳、汉口的同时，冯玉祥领导的国民军也在苏联顾问团和共产党员刘伯坚、邓小平等的帮助下，于1926年9月17日在五原誓师，绕道甘肃东进，参加北伐。北伐军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打垮了吴佩孚，消灭了孙传芳主力，进占到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部分地区，沉重地打击了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反动统治。由中国共产党人领导的以两湖为中心的全国工农运动亦迅猛发展，有力地支援了北伐战争。北伐战争还得到苏联政府的援助，苏联政府不仅以大批武器弹药、军需物资装备北伐军，还派遣了大批军事干部担任顾问，参加作战指挥。

北伐战争的夭折

革命势力的猛烈发展，直接威胁到帝国主义的在华利益。1927年3月，帝国主义命令它们在下关的军舰对南京市内的北伐军和市民开炮轰击，制造了中国军民死伤2000余人的南京惨案。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右派同帝国主义和中国资产阶级右翼勾结起来，加紧反革命阴谋活动。蒋介石、汪精卫先后发动了反革命政变，第一次国共合作破裂，国共两党合作进行的北伐战争夭折。

北伐战争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战争。虽然中途夭折，但这次战争沉重打击了北洋军阀的统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同时使中国共产党人认识到开展武装斗争的极端重要性，开始了创建工农红军、进行土地革命的新时期。

第54章　黄埔军校史话

过黄埔军校旧址

芦荻

当年革命辟蒿莱，

浩荡千军珠水涯。

北伐征途风雨共，

情深海峡盼归来。

芦荻（1932～　）北京大学教授。

【注释】

蒿莱：指野草。

在近代战争史上，出自黄埔军校的军人往往有一种自豪感。芦荻女士的这首诗，回忆了当年革命者们的事迹，也表达了对国共合作的怀念和对祖国统一的期盼。

黄埔军校的创立

黄埔军校是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由孙中山亲自创办的陆军军官学校。因校址位于广州市郊黄埔长洲岛上，故称黄埔军校。在第一次国共合作酝酿期间，孙中山总结了辛亥革命以来中国革命的经验教训。为了改组国民党和创建革命军队，1923年8月，他派蒋介石率团访问苏联，考察党务和军事。1924年1月国民党一大期间，决定创办陆军军官学校，并成立了筹备机构，任命蒋介石为筹备委员长，王柏龄、李济深等为筹备委员。不久，蒋介石借口辞职出走，筹备工作主要由廖仲恺主持完成。1924年5月5日，第一期学生500余人入学。6月16日正式开学。孙中山兼任军校总理，任命蒋介石为校长，廖仲恺为党代表，组成校本部，隶属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苏联派来数十名优秀军事干部担任教育工作，并提供办校经费和军械武器。中国共产党选派周恩来、熊雄、聂荣臻、恽代英、萧楚女等先后到军校任职，还选派共产党员、青年团员和进步青年投考入学。1924年10月，黄埔军校创设教导团。团、营、连均设党代表。教导团是党军的基础，后来的党军第一旅和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黄埔军校的分合变迁

1926年3月，陆军军官学校和国民革命军各军办的学校合并，改名为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归属中央军事委员会领导。军校改组时增设副校长，由李济深担任。随着革命的发展，先后在潮州、南宁、长沙和武汉建立了分校。学生在校学习期间，都戎装待发，随时准备参加作战。镇压广州商团叛乱，两次东征，镇压杨希闵、刘震寰叛乱和北伐战争等历次战役，都有黄埔学生参加并建树了赫赫战功。黄埔军校还积极支持和保护当时蓬勃兴起的工农群众运动。为适应当时革命对军事人才的急需，军校将每期的教学计划定为6个月。从创办到1927年4月，共招收了6期学生。其间，有4期学生近5000人毕业。当时统一战线内部的斗争在黄埔军校内也有反映，初期集中体现在以共产党人为核心的左翼青年团体青年军人联合会同以反共学生为核心的右翼团体孙文主义学会的斗争。1926年4月后，这两个组织相继解散，但两派斗争并未止息。接着成立的黄埔同学会，由蒋介石担任会长，把持会务的则是原来孙文主义学会中的骨干分子。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4月18日黄埔军校开始“清党”，几百名共产党员被逮捕，熊雄、萧楚女等被杀害。以两党团结合作为特色的军校也无法维持，在广州、武汉和南京分别出现了三足鼎立的黄埔军校。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是在1927年底，蒋介石决定在南京成立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基础上，又于1928年3月以中央军事委员会名义明令改名成立的，意图在南京新建校舍作为黄埔本校的延续。学生从第六期起顺序编次，首先开始招收第六期入伍生。原在武汉、长沙、广州及各部队的学员，都先行往杭州集中编队受训，然后转往南京入学。蒋介石还要求此后各省地方自办军校都陆续划入本校体制，按入学时间先后而编次定期别，都以蒋介石为校长，通称黄埔军校。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南京失陷。本校在学的各期学生奉命辗转移地教育。为适应抗战需要，校本部奉命实行沿长江两岸水陆并进，流离播迁，径往四川成都为基地集中。是时早有成都分校先期在此开办，于是进而为分校充实设备而扩大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校本部，并要各地分校一律按照成都本校教学要求统一施教，在八年抗战中成了培养抗日官兵的大本营。各期毕业生都一律开赴抗日前线参战，功不可没。

黄埔精神

1949年10月成都解放，蒋介石下令将台湾籍学生和国民党高官政要的子弟200余人空运回归而成台湾军校早期基础。至1950年3月蒋介石在台湾复出，决定在此恢复成都军校，续招第二十四期学生，是为凤山陆军军官学校之始，与此同时在高雄县，又有位在左营的海军军官学校及岗山的空军军官学校，合称为三军官校，提倡黄埔精神，秉承黄埔传统，共同发展。自1924年建校以来，在风风雨雨的历史进程中，黄埔军校始终名声昭著，延续不衰。黄埔军校以孙中山提出的“创造革命军，来挽救中国的危亡”为宗旨，以“亲爱精诚”为校训，采取军事与政治并重、理论与实践结合的教育方针，为国共两党培养了大批军事政治人才。在国民党方面，黄埔师生被授予上将军衔的有近40人。在共产党方面，中国人民解放军十大元帅中有5人出自黄埔、10名大将中黄埔出身的占了3位、1955年授衔的57名上将中有黄埔师生8人。无论是国民党人还是共产党人，都以出身黄埔、经历过革命熔炉的战斗洗礼而视为一生的荣耀。

第55章　五卅运动与省港大罢工

过洞庭（节选）

邓中夏

莽莽洞庭湖，

五日两飞渡。

雪浪拍长空，

阴森疑鬼怒。

问今为何世？

豺虎满道路。

禽狝歼除之，

我行适我素。

邓中夏（1894～1933）中国共产党北方组织的倡始人之一，中国工人运动的早期领导人。湖南宜章人。

【注释】

莽莽：广阔的样子。禽狝歼除之：像捕杀禽兽那样歼灭它。

适：趋向，适合。

素：平生的志愿。

作者这首诗描写了作者参加革命活动的情况，提出自己的理想是实现共产主义。正如他的诗中所说的那样，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20世纪20年代，为了响应五卅运动，他领导发动了省港大罢工，掀起了中国工人运动的又一次高潮。

五卅惨案

五卅运动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上海爆发的以工人为主体的有全国各阶层人士广泛参加的反帝爱国运动。第一次国共合作实现后，中国人民的反帝爱国运动蓬勃发展。1925年2月，上海日商纱厂工人罢工取得胜利。日本资本家伺机报复，借故部分停产，停发工资。5月14日，日商纱厂工人再次罢工。15日，上海内外棉七厂厂方宣布停工，工人顾正红带领工人冲进厂内，要求上工和照发工资。日本厂方不仅不允，而且枪杀了顾正红，打伤十多名工人。上海日本内外棉11个纱厂两万多工人立即罢工抗议。

中共中央和上海党组织号召各界大力支援。上海学生首起响应，从18日开始分别到南京路、新世界等闹市区募捐，援助顾正红家属及罢工工人。外国租界当局以"扰乱社会治安"为名逮捕数人。24日，中国共产党在沪西工友俱乐部组织一万多人参加顾正红追悼会。参加追悼会的上海大学4名学生，在路经租界时被巡捕逮捕。5月30日，上海各校学生两千多人到租界内进行反帝宣传讲演，声援工人斗争，要求释放被捕的工人、学生等。英巡捕又拘捕学生100多名，关押在南京路的老闸捕房。上海各阶层群众数千人，赶到捕房周围，要求释放学生。英国巡捕蓄意向群众开枪，当场打死十多人，打伤数十人，造成了五卅惨案。

五卅运动的发展

6月1日，在共产党人蔡和森、李立三、刘少奇等人领导下，上海总工会宣告成立，随即宣布实行全市工人总同盟罢工，参加罢工的有20多万工人。还有5万多学生罢课，公共租界的商人全体罢市，英租界的华籍巡捕也举行罢岗。6月7日，由上海总工会、上海学生联合会和各马路商界总联合会推举代表组成的上海工商学联合委员会成立，提出取消领事裁判权、惩凶、赔款等17项要求。帝国主义用屠杀手段镇压上海人民的“三罢”斗争，引起全国人民的公愤。北京、广州、天津、南京、汉口、长沙等几十个大中城市和矿区、1200多万群众，先后起来支援上海人民的反帝斗争，形成了全国规模的反帝爱国运动。上海的“三罢”斗争，由于民族资产阶级在帝国主义威胁利诱下，单独停止罢市，破坏了反帝统一战线，工人罢工坚持了3个多月，最后为了保存力量和巩固已得胜利陆续复工。五卅运动显示了中国工人阶级和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标志着中国人民觉悟的迅速提高和大革命高潮的到来。

省港大罢工

为支援上海人民反对帝国主义的斗争，广州和香港工人也举行规模巨大的政治大罢工。五卅惨案发生后，广州各界群众于6月3日举行示威游行。香港各工会代表召开联席会议，成立了以苏兆征为主席、邓中夏为副主席的“全港工团联合会”，领导香港工人于1925年6月19日开始总罢工，声援上海工商学联合会提出的17项条件，并向香港当局提出政治自由、法律平等、普遍选举、劳动立法、减少房租、居住自由等6项要求。15天中，罢工人数达25万。香港当局实行紧急戒严和封锁，有10万多工人冲破英帝国主义的阻拦回到广州，得到广东革命政府和人民的有力支援。6月21日，广州沙面等地工人举行罢工。23日，广东各界举行援助沪案示威大会。会后，工人、农民、学生、黄埔军校学员等10万余人游行示威。当游行队伍路经沙基时，遭到对岸沙面租界英国军警的机枪扫射。当场死52人，重伤170多人，造成沙基惨案，激起广州和全国人民的义愤。

中国共产党积极领导这次罢工斗争，指导工人组织起来，成立“省港罢工委员会”，作为最高执行机关。苏兆征、邓中夏为正、副委员长。省港罢工委员会决定断绝广东对香港的肉食、蔬菜及一切物资的供应，并组织了两千多人的工人纠察队，禁止英船英货进口，严密封锁香港，使香港的生产和运输都陷于瘫痪。这不仅在政治上，而且在经济上沉重地打击了英帝国主义。据统计，罢工以来，英帝国主义平均每月损失达2.1亿元。在全国人民的声援和支持下，省港大罢工坚持到1926年10月才结束，历时1年零4个月，是世界工运史上时间最长的一次大罢工。省港大罢工充分显示了中国工人阶级的伟大力量，在政治上、经济上给英帝国主义以沉重打击，并有力地支持了广东革命政府，促进了广东革命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

第56章　大革命时期的国共冲突

黄花岗谒廖仲恺先生墓

柳亚子

乱草斜阳哭墓门，

从知人世有烦冤。

风云已尽年时气，

涕泪难干袖底痕。

何止成名嗤阮籍，

最怜作贼是王敦。

匹夫横议谁能谅？

地下应招未死魂。

柳亚子（1887～1958）爱国学者。原名慰高，字安如，后改字人权，号亚，再更名弃疾，字亚子，江苏吴江人。著有《柳亚子自传年谱》《磨剑室诗词集》《南社纪略》等。

【注释】

阮籍：三国魏人。在政治上本有济世之志，《晋书·阮籍传》载他曾登广武城观楚汉古战场，慨叹“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王敦：东晋政客，得志后率军进犯京师，企图夺权。这里作贼是指蒋介石。

匹夫：指诗人自己。

横议：不合时宜的激烈言论。

谅：体察，理解。

未死魂：指廖仲恺。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前，蒋介石接连制造反共事件，就连国民党的左派也被其算计在内，1925年廖仲恺被刺，就是蒋介石的阴谋。柳亚子感到革命前途可虑，于是在廖仲恺的墓前拜谒，并写了上面这首诗，将蒋介石比作历史上的乱臣贼子，并诉说自己的悲愤之情。但蒋介石的反共活动却变本加厉，使国共合作彻底破裂。

廖仲恺遇刺

廖仲恺是国民党左派的主要代表，他不屈不挠地奉行三大政策，密切地同中国共产党人合作，支持工农革命运动，推动了中国国民革命发展。但他所做的这一切无疑对国民党右派、封建军阀和帝国主义是不利的。因此，中外反动势力都视廖仲恺为眼中钉，必欲置之于死地。孙中山逝世不久，国民党右派分子邹鲁、孙科、伍朝枢等人就开始集中攻击廖仲恺，散布种种谣言，企图搞垮廖仲恺，否定三大政策。面对右派反对分子的汹汹来势，廖仲恺与他们进行了不妥协的斗争。他们对廖仲恺恨之入骨，其中一部分人便蓄谋用卑鄙的暗杀手段除掉廖仲恺。在8月18日国民政府的一次会议上，在廖仲恺身旁的汪精卫给他写了一张条子，告诉他有人将对他不利，他当即表示：“为党为国而牺牲，是革命家的夙愿，何事顾忌！”8月19日，又有人以确切消息报告他，廖仲恺慨然道：“际此党国多难之秋，个人生死早置之度外，所终日不能忘怀者，为罢工运动及统一广东运动两问题尚未解决！”这一天，他又为给黄埔军校等筹集经费工作到深夜，很晚才回到家中。第二天上午，廖仲恺携夫人何香凝乘车前往党部开会，半路上遇见陈秋霖，随即同车前往，不想竟在戒备森严的党部门前，惨遭杀害。9月1日，廖仲恺出殡时，广州黄埔军校师生、工人、农民、市民群众等20多万人参加，行列之大，阶层之广泛，情结之严肃，气氛之悲壮，为广州空前之例。他的遗体暂厝于广州驷马岗他的好友朱执信的墓侧。1935年9月1日，安葬于南京紫金山孙中山陵侧。

中山舰事件

1926年3月18日，蒋介石为排挤共产党人，夺取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的军权，指其盟弟欧阳格以黄埔军校驻广东省办事处的名义命令海军局代理局长兼中山舰舰长李之龙（共产党员）速派中山舰到黄埔候用。

3月19日，中山舰开赴黄埔之后，蒋介石否认曾有调令，诬陷中山舰擅入黄埔，是共产党阴谋暴动。并以此为由，在20日逮捕了李之龙，扣押中山舰，包围省港罢工委员会，收缴工人纠察队的武装，派兵逮捕和监视共产党人，宣布广州全市戒严。由于以陈独秀为首的中共中央在事变发生后采取退让政策，党代表制度被取消，使全体共产党员被迫退出第一军，第一军军权被蒋介石所掌握，3名反蒋的苏联顾问被解聘回国。

整理党务案

蒋介石策划中山舰事件后，1926年5月15日，国民党在广州召开二届二中全会。蒋介石在会上提出整理党务案。"整理党务"即国民党右派为限制共产党人在国民党内的正当活动，破坏国共合作采取的组织措施，主要内容是：共产党员在国民党各高级党部的委员比例不得占1/3以上；共产党员不得任国民党中央各部部长；国民党员不得加入共产党；共产党须将其加入国民党之党员名单交国民党中央保存；第三国际对中国共产党的指示以及中国共产党对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的指示，均须先交国共两党联席会议讨论通过等。整理党务案被通过后，一些国民党右派分子取代共产党人充当国民党的部长，蒋介石也乘机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主席、组织部长和军人部长等职。对蒋介石等右派制造的这一新的反共事件，毛泽东、邓颖超等共产党人和与会的国民党左派代表何香凝、柳亚子、彭泽民等，都竭力反对，但党的领导人却又一次屈服于国民党右派的压力，继续采取右倾退让政策。在鲍罗廷、张国焘的影响下，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中的共产党员，“对于此项议案并未表示异议”。整理党务案被顺利通过了。至此，蒋在掌握国民革命军第一军以后，继而篡夺了党权、政权和军权。

第57章　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反革命事变

忆赵世炎烈士（选一）

吴玉章

上海工人志气豪，

冲锋陷阵涌如潮。

三次起义君前导，

争得红旗沪上飘。

吴玉章（1878～1966）无产阶级革命家、教育家、历史学家和语言文字学家。原名永珊，字树人，四川荣县人。

【注释】

三次起义：指北伐战争期间，上海工人阶级为配合北伐进军，推翻北洋军阀的反动统治，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1926年10月到1927年3月举行的三次武装起义。起义胜利后，上海备界代表举行市民代表会议，成立上海市民政府。在十九名委员中有共产党员汪寿华、罗亦衣等9人。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的胜利，打击了帝国主义和军阀的反动统治，显示了中国工人阶级的顽强战斗精神和强大的组织力量。

为配合北伐战争，上海工人阶级连续发动了三次武装起义，并取得了胜利。吴玉章这首诗，回顾了三次武装起义的情况，肯定了赵世炎在其中的作用。但以蒋介石为首的反动势力随即发动了反革命政变，残酷镇压革命者和工人群众，包括赵世炎在内的许多优秀共产党员都壮烈牺牲。

“清共”阴谋

1927年春，北伐战争向长江下游胜利发展，工农运动蓬勃高涨，动摇了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统治，使国内外反动势力大为恐慌，他们从革命统一战线内部物色蒋介石为新的代理人，阴谋篡夺革命领导权，在赣州、南昌、九江、安庆等地不断制造反共暴行。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胜利后，蒋介石赶到上海，和帝国主义者、大资产阶级代表密谋策划反革命政变，帝国主义答应以驻沪侵略军相配合；大资产阶级乐于“认捐五百万元”资助，青帮头子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则组织反动社团“中华共进会”，纠集流氓打手，以供驱策。4月2日，仅有8人出席的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通过吴稚晖提出的“查办共产党”案，随即蒋介石伙同李济深、李宗仁、白崇禧等在沪举行一系列清党“分共”的秘密会议。8日，以白崇禧为司令的上海戒严司令部成立。11日，蒋介石密令东南各省一致清党，当晚，市总工会委员长汪寿华被杜月笙以宴请为名骗出谋害。中国共产党内以总书记陈独秀为代表的右倾投降主义者，对此毫无警惕，还帮助蒋介石解除了中国共产党和工人的思想武装。

四一二反革命事变

1927年4月12日，“中华共进会”的大批流氓打手冒充工人自租界出发，分头在闸北、南市等14处袭击工人纠察队。二十六军周凤岐部紧随其后，借口“调解工人内讧”，强行收缴双方枪械，将2700名工人纠察队员全部解除武装，并伙同暴徒一起屠杀工人，死伤300余人，上海总工会遂被占领。当天，闸北5万多工人游行示威，夺回总工会会所。4月13日，上海工人举行总罢工和游行请愿，队伍行至宝山路，遭到二十六军开枪扫射，死百余人。同日，南市游行工人亦遭袭击。接着，市总工会被取消，市临时政府被查封，市党部、市妇联、市学联等革命团体被接收，大批工人和共产党员被捕杀。据不完全统计，三日中被杀害300余人，被捕500余人，5000余人下落不明。4月18日，蒋介石成立了代表帝国主义和地主买办资产阶级利益的南京国民政府。它发出的秘字第一号令，即通缉严办共产党等首要近两百人。

白色恐怖笼罩全国

4月15日，广州的反动势力解除了黄埔军校和省港罢工委员会的武装，解散革命组织，屠杀革命群众。在北京，张作霖于4月28日残酷地杀害了李大钊等20名共产党人。在厦门、福州、宁波、南京、杭州等地，一大批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也惨遭杀害。5月17日，武汉国民政府所管辖的4个军的指挥官在武昌召开了反共秘密会议，驻在宜昌的独立师师长夏斗寅叛变，攻打武汉。21日，国民党第三十五军军长何键所属之许克祥部在长沙叛变，封闭湖南革命团体，解除工农武装。屠杀革命者。因21日的电报代日韵目是“马”字，故这次事变又被称为“马日事变”。一时间，白色恐怖笼罩了全国。

此时，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还大唱革命高调，俨然以“左派”领袖自居的汪精卫也转向了反革命势力一边。他派人查办湘、鄂、赣各省的“过激”言行，解散了湖北两个最大县（黄冈、黄陂）的农民协会。“马日事变”也是在汪精卫授意下发动的，这是汪精卫为首的反动集团公开叛变革命的信号，从此反动势力日益嚣张。

七一五反革命事变

正当陈独秀坚持右倾投降主义路线，不惜牺牲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以忍让、妥协来维持与汪清卫集团的继续合作时，6月29日，何键在汪精卫的授意下，宣布与共产党分裂，并以武力按制了汉口和汉阳。唐生智也在长沙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7月9日，武汉国民党中央举行中央执委会扩大会议，决定限制共产党在国民党内的活动，取缔共产党在国民革命军中宣传共产主义。14日，宋庆龄发表严正声明，宣布退出武汉政府，公开与汪精卫决裂。15日，汪精卫举行“分共”会议，正式宣布和共产党公开决裂。他们提出“宁可枉杀一千人，不可使一人漏网”的反动血腥口号，大批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惨遭杀害。至此，第一次国共合作的联合战线彻底破裂，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也遭到失败。

第58章　皇姑屯事件与东北易帜

张作霖周年祭文（节选）

张学良

呜呼！元穹干运，

寒燠推迁，流光迅速，

如隙驹然。忆我先君，

溘然弃养，荏苒逾年，

弥增眷想。缅维先德，

蕴负恢宏，桂倾维缺，

誓以身擎。自总戎枢，

廑怀康济，伟略雄才。

张学良（1901～2001）民国时期的爱国将领。字汉卿，辽宁海城人。

【注释】

燠：温暖，这句是指寒暑交替的意思。

溘然：突然。

弃养：儿女无法瞻养父母，指父亲或母亲突然死亡。

桂：传说中月亮上的桂树。

维：大绳子，古代传说大地由大绳子系结着。这句是说父亲突然去世让人感觉到好像天坍地陷一般。

廑怀：关怀。

康济：安民济众。

张学良的这篇四言诗回顾了他的父亲、北洋军阀的最后一个代表人物张作霖的有关情况。1928年6月4日，张作霖在皇姑屯被谋杀，当时秘不发丧，直到张学良返奉天就任奉天督办后，才宣布其在6月21日去世。那么，这件事情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其结果又如何呢？

“东北王”惹恼日本

张作霖是日本帝国主义扶植起来的奉系军阀首领，其势力日益发展，成为统治东三省的“北王”，并一再向关内扩张，于1927年6月18日在北京建立安国军政府，成为北洋政府的末代统治者。此时，张作霖试图利用英、美来牵制日本，如将美国资本引进东北，请美国修建大通（大虎山到通辽）、沈海（沈阳到海龙）等铁路和葫芦岛港口，而日本提出的增修吉（林）会（朝鲜会宁）铁路和开矿、设厂、移民等，以及阻止中国在葫芦岛筑港的要求，均未照办，引起日本不满。1927年4月田中义一上台后，向张强索铁路权，逼张解决一切“悬案”，从而激起了东北人民的反日怒潮。9月4日沈阳两万人示威游行，高呼“打倒田中内阁”。张作霖在全国反帝浪潮的冲击下，未能满足日本在“满蒙”筑路、开矿、设厂、租地、移民等全部要求，并有所抵制，这为日本内阁所不能容忍，日本关东军则断定东北人民的反日游行系张作霖煽动所致，对他恨之入骨。

皇姑屯事件

1928年4月，蒋介石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在徐州誓师，对以张作霖为首的北方旧军阀举行“第二次北伐”。5月下旬，蒋军已逼近京津地区。盘踞北京的“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张作霖见大势已去，在6月2日发出“出关通电”，宣布退出北京，准备由北京乘火车退往沈阳。关东军司令村冈长太郎打算派人刺杀张作霖，但这一行动不易掩盖罪责，遂由高级参谋河本大佐策划炸车，调动工兵在张作霖归奉的列车经过地点--沈阳皇姑屯车站南满路与京奉路交叉处预埋炸药。6月4日清晨5时30分，张作霖所乘列车驶至皇姑屯车站被炸，黑龙江督军吴俊升当场死亡，张作霖受重伤，急救回沈阳，于上午9时30分不治身死。当时日本为掩盖真相，诬指系“南方便衣队员”所为。1946年7月，东京“远东国际法庭”开庭审判日本战犯时，日本前田中内阁海军大臣冈田启介出庭作证，供认张作霖被炸是关东军所为。至此，真相大白于天下。但近年来，日本军国主义阴魂不散，又到处散布谣言，声称“张作霖之死并非日本人所为”。对于这种言论，必须严厉抨击。

东北易帜

张作霖被日本关东军在皇姑屯炸死，标志着北洋军阀统治时期的结束。但东三省仍然是奉系军阀的地盘，照旧悬挂北洋政府时代的五色国旗，统一全中国的任务尚未全部完成。7月15日，北伐进入最后一战--滦河之战。第四集团军前敌总指挥白崇禧率领各路军队直逼滦河东岸与直鲁军对峙。奉军第四方面军军团长张学良，自6月4日张作霖死后，微服离京返奉，在滦河收束奉军，旋即回到沈阳，就任奉天军务督办。7月1日，通电宣布与南京停止军事行动，决不妨碍统一。日本帝国主义制造皇姑屯事件，企图建立“满蒙新国”的阴谋未能得逞，转而迫使张学良就范。6月25日至7月19日，日本首相兼外相田中义一三次训令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警告张学良，不得与南京国民政府妥协。8月4日，日本特使林权助到沈阳，以参加张作霖葬礼为名，阻挠东北易帜。他带来田中义一的信，信中反对东三省同关内统一，要求张学良实行“东北自治”。9日，林权助再度威胁张学良：如果东三省率行易帜，日本将采取自由行动。张学良当即申明自己是中国人，要以中国人的立场为出发点，以东三省的民意为定，坚决顶住了日本的压力。

国民政府在占领京、津后，也决定和平解决东北问题。7月3日，蒋介石抵北平，接见奉方代表王树翰、邢士廉，要求东北易帜，服从三民主义。同时派代表到东北同张学良谈判易帜之事。张表示同意，唯以对日外交问题，易帜要延长三个月。但行动上同国民政府保持一致，为实际上之统一。在东北易帜的背后，反映了日美两国在华争夺势力范围的斗争。美国支持蒋介石统一东北。7月25日，中美签订了关税条约。美国国务卿凯洛格声明，美国是以订立关税条约的方式，第一个承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国家。在美、英的压力下，日本处于孤立的地位。11月3日，张学良派莫德惠为特使赴东京参加日皇加冕典礼，田中对莫表示东北易帜“是中国的内政问题”。12月29日张学良发表通电，宣告东北遵守三民主义、服从国民政府，改易旗帜，史称东北易帜。31日，国民政府任命张学良为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在就职典礼上，张学良身穿中山服，向总理遗像宣誓。至此，全国实现了形式上的统一。

第59章　中共武装夺取政权的开始

纪念『八一』

朱德

南昌首义诞新军，

喜庆工农始有兵。

革命大旗撑在手，

终归胜利属人民。

朱德（1886～1976），中国人民解放军主要创始人和领导者，军事家，共和国元帅。原名代珍，曾改名朱建德，字玉阶，四川省仪陇县人。

朱德同志亲身经历了共和国建立的全过程，在一次八一建军节的庆祝活动中，他即兴写了这首诗，对南昌起义在历史上的地位进行了充分肯定，并指出人民群众在革命胜利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南昌起义

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反革命政变后，中共中央决定利用共产党掌握和影响下的国民革命军在南昌举行起义，并指派周恩来为起义领导机关前敌委员会书记。起义原定1927年7月30日夜发动，后因张国焘的阻挠而延期。8月1日凌晨2时，周恩来、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指挥各路起义军共两万余人向驻守南昌的国民党军队发动进攻，经过4个多小时的激战，占领了全城。因为敌人以重兵进攻南昌，中共前委决定依中央原定方针转兵广东，相机夺取广州，再次北伐。

起义军自8月3日起先后撤离南昌，经江西瑞金、会昌，转进福建长汀、上杭，于9月下旬到达广东潮州、汕头地区。随即被优势敌军击散，一部分退至海陆丰地区，加入了东江地区农民的武装斗争；另一部分在朱德、陈毅率领下转战至湘南，开展游击战争。1928年4月下旬到达井冈山地区，与毛泽东率领的部队会师，合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当权派的第一枪，是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和创建革命军队的开始，保存下来的部队成为工农红军的骨干之一。1933年7月1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决定，每年8月1日为中国工农红军成立纪念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将此纪念日改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节。

秋收起义

“八七”会议后，彭公达、毛泽东奉中央命令回湘改组省委，制定秋收暴动计划，并成立以毛泽东为书记的前敌委员会作为暴动的领导机关。参加暴动的骨干力量5000余人，统一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9月8日，湖南省委发布夺取长沙命令，次日开始破坏武（汉）长（沙）和株（洲）萍（乡）铁路，湘赣边界秋收起义正式爆发。11日，暴动在安源、铜鼓、修水、醴陵等地全面展开，起初各路暴动队伍均取得一些胜利，但旋即受挫。14日，毛泽东在浏阳上坪果断命令停止进攻长沙。同时，湖南省委也放弃了长沙暴动的计划。19日，各路暴动队伍于浏阳文家市会合，毛译东主持召开前委会议，决议退兵湘南。29日，暴动队伍到达永新县三湾村，在毛泽东领导下进行了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三湾改编，并开始酝酿进军井冈山。10月3日，由一个师缩编成一个团的工农革命军自三湾到达宁冈古城。当天，毛泽东主持召开前委扩大会议，总结暴动的经验教训，议决上井冈山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从此，湘赣边界秋收起义开始转入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斗争。

广州起义

蒋介石、汪精卫先后在南京和武汉发动“清共”后，中国共产党广东省委一直准备发动武装起义，重建广东革命根据地。11月26日，中共广东省委书记张太雷召开省委常委会，决定乘机起义，并成立以张太雷为总指挥的革命军事委员会。作为起义的总指挥机关。起义主力为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军官教导团、警卫团一部和广州工人赤卫队，另有市郊农军配合行动。起义日期原定12月12日，后因计划暴露，提前于11日举行。

12月11日凌晨3点30分，在张太雷、叶挺、恽代英等人领导下，广州起义的枪声打响了。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战斗，起义军基本控制了市区。随即宣告成立广州苏维埃政府，以苏兆征为主席（未到任前由张太雷代理）、叶挺为工农革命军总司令、恽代英为秘书长，并召开首次会议，通过了广州一切政权归工农兵等决议，发布宣言和一些法令。鉴于张发奎等人调兵回援广州，当晚起义指挥部召开军事会议，讨论作战部署。叶挺主张及早撤往农村，但被共产国际代表牛曼否决。12日，张太雷在赴前线途中，不幸中弹牺牲，起义军丧失总指挥。13日，张发奎军在英、美、法、日等国军舰和陆战队的支援下攻入广州，残杀起义军民5700余人。起义军余部一千余人撤出广州后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四师，转战至海丰，参加东江地区的农民革命斗争；另一小部分退至粤北韶关附近后加入南昌起义南下部队，后来上了井冈山。这次起义虽然失败，但在城市进行了一次建立革命政权的大胆尝试。

第60章　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

怀人三截（选一）

柳亚子

平原门下亦寻常，

脱颖如何竟处囊？

十万大军凭掌握，

登坛旗鼓看毛郎。

柳亚子（1887～1958）爱国学者。原名慰高，字安如，后改字人权，号亚，再更名弃疾，字亚子，江苏吴江人。著有《柳亚子自传年谱》《磨剑室诗词集》《南社纪略》等。

【注释】

平原：指战国时期赵国的平原君。

脱颖：锥尖透过布囊显露出来。比喻本领全部显露出来。

毛郎：指毛泽东。

1932年，看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连续取得反“围剿”的胜利，爱国诗人柳亚子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挥笔写下了上面这首诗，热情歌颂了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但是，以蒋介石为首的反动势力不甘失败，最终迫使红军走上了漫漫长征路。

九一八事变前的三次“围剿”与反“围剿”

1927年第一次国共合作破裂后，中国共产党发动了多次武装起义，创立工农红军，在江西、福建及鄂豫皖等地建立了大片农村革命根据地。红军的战斗力不断增强，政治影响不断扩大，直接威胁到国民党的统治。因此，蒋介石征服了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等内部军事反对派后，即调转兵力开始了大规模“围剿”中国工农红军和革命根据地的战争。1930年2月上旬，蒋介石亲自组织“围剿”中央苏区。他设立陆海空军总司令南昌行营，以江西省政府主席鲁涤平兼行营主任，指挥10万军队，用“长驱并进”的战术，从江西吉安到福建建宁，建立了八百里的弧形围攻线，分路进攻江西中央革命根据地。12月30日，第九路军前线总指挥张辉瓒率第十八师由龙冈向五门岭前进，遭红军攻击，师部及第五十二、五十三两个旅战至黄昏被全歼，张辉瓒也被生俘。第五十师闻讯后，急由源头向东韶撤退，又被红军歼灭一个多旅。其余各师纷纷退却。第一次围剿战争宣告失败。

1931年4月，蒋介石发动第二次对红军的“围剿”。他以军政部长何应钦兼任南昌行营主任，指挥20万军队，改用“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术，分兵四路进攻江西宁都等地。1931年5月16日，第五路军的第二十八师和四十七师一个旅在由富田向东固前进时遭红军袭击，经一昼夜激战，大部被歼，残部逃向水南。接

着，北撤的第四十三师、西援的第二十七师一旅、据守广昌的第五师和在建宁的第五十六师，也在红军的攻击下先后失败。半个月自西向东五战皆败，被歼3万多人，何应钦逃回南京。第二次军事“围剿”又被粉碎。

1931年7月，蒋介石亲自出任总司令，发动第三次对红军的“围剿”。他调集30万兵力，包括5个师的精锐部队，聘请德、日、英国军事顾问随军指导，采用“长驱直入”的战略，分兵两路展开钳形攻势：以何应钦为前线总司令兼左翼集团军总司令，指挥七个师从南城方面进攻；以陈铭枢为右翼集团军总司令，指挥7个师从吉安方面进攻。左翼集团军的第十四、十一师长驱直入，攻占黎川、广昌、宁都等地后，企图与红军主力决战。红军采取避实击虚、乘退追击的战术，拖敌于疲惫不堪之中；8月，先后在莲塘、良村、黄陂使敌第四十七、五十四、八师遭到歼灭性打击。9月3日，在广州宣布反蒋的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出兵湖南，蒋介石下令“围剿”部队撤退，红军乘胜追击，在老营盘和方石岭歼其第九师一旅和第五十二师全部，共歼灭国民党军3万余人。第三次“围剿”战争又告失败。

粉碎第四次“围剿”

九一八事变后，蒋介石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从1932年6月起对红军发动第四次“围剿”。他调集63万兵力，自任豫鄂皖三省“剿匪总司令”，坐镇武汉亲自指挥，先以主力24个师零5个旅进攻鄂豫皖和洪湖地区的红军，解除红军对武汉的威胁。1933年1月底，蒋介石亲赴南昌，决定采取分近合击的作战方针，对中央苏区发动第四次“围剿”，2月到3月，又分兵三路进攻江西中央革命根据地。以陈诚指挥的中路军12个师为主力，向广昌进攻，第五十二、五十九师深入宜黄地区时遭红军攻击被歼大部，第十一师在草台冈被围歼大部，第九师突围时被歼一部。其余各师乃退向黄陂、宜黄。对中央苏区的第四次军事“围剿”被粉碎。

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

1933年9月，蒋介石调集100万军队、200架飞机，向红军和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了更大规模的第五次“围剿”战争。他先开办了庐山军官训练团，对中初级军官进行政治军事轮训；又从国外购买了大批新式武器；然后采用“层层筑堡、逐步推进”的战术，分兵三路向赣南进攻。先占黎川，打开了根据地北面的门户。由于掌握中国共产党领导权的“左”倾教条主义者采取消极防御战略，与“围剿”的军队打拼消耗的阵地战，使红军伤亡很大，广昌等地先后被占，根据地逐渐缩小。红军奋战一年，仍未能打破“围剿”，被迫于1934年10月退出江西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长征。

第61章　文化“围剿”与新生活运动

存殁口号五绝句（选一）

柳亚子

垂老能游年少群，

一生低首拜斯人。

宗风阒寂文坛碎，

门下还教泣凤麟。

柳亚子（1887～1958）爱国学者。原名慰高，字安如，后改字人权，号亚，再更名弃疾，字亚子，江苏吴江人。著有《柳亚子自传年谱》《磨剑室诗词集》《南社纪略》等。

【注释】

斯人：指鲁迅。

宗风：学派。

阒寂，寂静。

门下：弟子，指柔石。

凤麟：少见的杰出人物。

柳亚子的《存殁口号五绝句》，表达了对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的“左联”五烈士的深切怀念之情。国民党反动派在连续对革命根据地进行疯狂围剿的同时，还在其他战线上展开了了攻势，如以杀害“左联”五烈士为标志的文化围剿、以改变社会风气为目的的新生活运动等。

文化“围剿”

1927到1937年间，国民党为了配合对红军和革命根据地进行的军事“围剿”，而实行文化统治，对进步文化也进行“围剿”。文化“围剿”的内容首先是从法律上剥夺革命文化的出版自由。法律规定一切图书、杂志、报纸在付印前都必须将稿本交审，不送审的处以罚款、扣押、停止发行和判刑等。审查委员会有权删改文章，如果不按删改的印刷，就“予以处分”。其次是查禁进步书刊。1929到1935年间，被查禁的社会科学、文艺书刊不下千余种，鲁迅1924年以后的作品几乎全被查禁。国民党文化“围剿”更野蛮的手段是直接的恐怖行为与人身迫害，直到绑架和暗杀。1930年9月，国民党当局下令取缔中国左翼作家联盟，通缉鲁迅等人，标志着文化“围剿”在更大范围内的开始。国民党手下的特务、暴徒袭击与捣毁进步书店、报馆、印刷所、电影院的事不断发生，如1933年10月、11月间捣毁上海良友图书公司、神州国光社和艺华影片公司。迫害与暗杀革命文化人的事也层出不穷，如1931年2月左联成员、著名青年作家柔石、殷夫、胡也频、李伟森、冯铿等人在上海被害；1933年5月作家丁玲、潘梓年被绑架，诗人应修人拒捕牺牲。甚而连开明民主人士杨杏佛（中央研究院、中国民权保障同盟总干事）、史量才（《申报》总经理）也不能幸免，先后遭暗杀。国民党还指定一些御用文人舞文弄墨，以抵制革命文化的影响。30年代，先后有王平陵等人宣扬的“民族文艺”与CC派教授鼓吹的“本位的文化建设”，核心都是鼓吹所谓三民主义文化，然而影响甚微。

反文化“围剿”的斗争

当时，中国共产党在国民党统治区的处境极为险恶，但仍有一批共产党员和党外进步人士不畏强暴，在国民党统治区内坚持斗争，反对蒋介石独裁统治，利用各种阵地坚持宣传马克思主义，批评各种反动和错误的理论与思潮，通过文化战线上的斗争扩大党的影响。党积极领导了左翼文化运动。鲁迅是这场运动的伟大旗手，他的方向代表了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左翼文化运动在反对国民党的文化“围剿”，团结广大爱国者，促进抗日救亡运动等方面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它锻炼出一支坚强的革命文化队伍，许多人后来成为党在思想理论界和文艺界的骨干力量。国民党进行的十年文化“围剿”并未压服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左翼文化运动，相反，左翼文化在理论与实践上都取得重大成就，成为中国革命中的一支重要方面军。历史宣告了国民党文化“围剿”的彻底失败。

新生活运动

1934年，蒋介石在对红军连续发动军事“围剿”和在国民党统治区实行文化“围剿”的同时，在江西省城南昌发起了重整道德、改变社会风气的运动。因其从改造国民的日常生活入手，所以被命名为“新生活运动”。其目的在于用封建的伦理纲常来控制人民的思想和言论行动，用生活细节的要求来转移人民对政治、社会问题的不满，以摆脱共产主义思想的影响，维护国民党的统治。

新生活运动的主要内容是：①以礼、义、廉、耻为基本准则。礼为四维之首，就是规规矩矩，不犯上作乱。②从改造国民的衣食住行日常生活做起。规定要“拔上鞋跟，扣齐纽颗”；“走路靠左，胸部挺起”；“和洽邻里，同谋公益”等。③以整齐、清洁、简单、朴素、迅速、确实为标准。在“一个政府，一个主义，一个领袖”之下，绝对统一，绝对团结，绝对服从命令。④以生活艺术化、生产化、军事化，特别是军事化为目标。随时准备捐躯牺牲，尽忠报国。1934年2月，蒋介石在南昌成立了“新生活运动促进会”，自任会长；7月1日，又成立“新生活运动促进总会”，自任总会长。1934年7月至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为全面推行时期。其间，“新运总会”由南昌迁到南京，聘请何应钦、陈果夫、张群等33人为指导员，又增设妇女指导委员会，以宋美龄为指导长。在全国各省、直辖市、各县设立分会或支会。这一运动受到革命者和进步人士的反对和抵制，未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经过3年多的时间已呈后力不继之势。过度宣传最容易导致形式主义的出现，“新生活运动”期间所产生的许多笑话和虚伪作假的乡愿风气，成为“新生活运动”的最大败笔。抗战爆发后，“新生活运动”很自然地演变为战地服务、伤兵慰问、难民救济、保育童婴、空袭救难、征募物品和捐款等与战时支援有关的活动。

第62章　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

长　征

毛泽东

红军不怕远征难，

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

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

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

三军过后尽开颜。

毛泽东（1893～1976）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和领导人、诗人、书法家。字润之，湖南湘潭人。

【注释】

五岭：指绵延于江西、湖南、广东、广西四省之间的大庾、骑田、萌渚、都庞、越城五岭。逶迤：弯曲延伸的样子。

乌蒙：云贵间金沙江南岸的山脉。

磅礴：气势雄伟。

铁索：大渡河上泸定桥，它是用13根铁索组成的桥。

岷山：在四川和甘肃边界，海拔4000米左右。

作者用一首气势磅礴的《长征》，简单介绍了长途路上遇到的主要障碍，抒发了战胜艰难险阻的英雄气概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下面就让我们沿着当年红军长征的路线，回顾一下那段艰苦岁月吧。

突破四道封锁线

1934年10月，由于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领导，以及敌强我弱，中央革命根据地（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战争遭到失败，红军第一方面军（中央红军）主力开始长征，同时留下部分红军就地坚持游击战争。

10月上旬，中央红军主力各军团分别集结陆续出发，中共中央和红军总部及直属纵队离开江西瑞金。10月21日，中央红军从赣县王母渡至信丰县新田间突破国民党军第一道封锁线，沿粤赣边、湘粤边、湘桂边西行，至11月15日突破了国民党军第二、三道封锁线。然而博古、李德等领导人一味退却，消极避战，使红军继续处于不利地位。中央军委决定从兴安、全州之间抢渡湘江，经浴血奋战，于12月1日渡过湘江（即第四道封锁线），由于连续苦战，红军锐减。12月中旬，抵达湘黔边时，毛泽东力主放弃原定进入湘西与第二、六军团会合的计划。

遵义会议

12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黎平开会，接受了毛泽东的主张，决定向以遵义为中心的川黔边地区前进，使红军避免了覆亡的危险。1935年1月7日，红军占领遵义。1月15～17日，中共中央在遵义举行了政治局扩大会议，着重总结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经验教训，纠正了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在军事上的错误，确立了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共中央的正确领导，制定了红军尔后的战略方针，从而在最危险的关头挽救了红军和中国共产党。这次会议是中国共产党和工农红军历史上一个伟大的转折点。3月，组成了实际上以毛泽东为首，周恩来、王稼祥参加的三人军事指挥小组。他们以中共中央、中央军委的名义指挥红军的行动。

吴起镇会师

遵义会议后，鉴于川敌布防严密，中央红军确定撤离遵义后，在川黔滇边和贵州省内迂回穿插。特别是在四渡赤水的过程中，中央红军灵活机动地创造战机，运动作战，各个歼敌，以少胜多，从而变被动为主动。随后出敌不意，主力南渡乌江，直逼贵阳，迅即西进，4月下旬以一部在翼侧策应。5月初，抢渡金沙江，摆脱了几十万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取得了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由于执行了正确的民族政策，红军顺利通过大凉山彝族区。接着强渡大渡河，飞夺沪定桥，翻越终年积雪的夹金山。6月中旬，与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红四方面军原在川陕根据地，为向川甘边发展，1935年3月28日至4月28日取得强渡嘉陵江战役的重大胜利。然而红四方面军主要领导人张国焘等擅自决定放弃川陕根据地（亦称川陕苏区）向西转移。5月初，共8万余人开始长征，中旬占领了茂县（今茂汶）、理番（今理县）为中心的广大地区。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红军以北上建立川陕甘根据地为战略方针，中共中央决定将两个方面军混合编为左、右两路军过草地北上。中共中央随右路军跨过草地，抵达班佑、巴西地区。8月底，右路军一部在包座全歼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师5000余人，打开了向甘南前进的门户。9月张国焘率左路军到达阿坝地区后，拒绝执行中共中央的北上方针，并要挟中共中央和右路军南下。毛泽东等于9月10日急率第一、第三军（后组成陕甘支队）继续北上，夺取腊子口，突破国民党军渭河封锁线，翻越六盘山，于10月19日到达陕北吴起镇（今吴旗县城），先期结束了长征。11月21～24日取得了直罗镇战役的胜利，为党中央和红军扎根在陕北奠定了基础。

会宁会师

在国民党重兵对鄂豫皖根据地围攻的情况下，红二十五军和鄂豫皖省委按照中共中央指示，于1934年11月从河南罗山县开始西移，在鄂豫陕边建立根据地，粉碎国民党军两次“围剿”。次年7月过陇东，9月与陕甘根据地的第二十六、二十七军会师，合编为第十五军团。第一、三军团到达后，与之合编为红一方面军。在湘鄂川黔根据地的红军二、六军团，于1935年11月从湖南桑植出发，转战湖南、贵州、云南三省，击溃国民党军的拦截，渡过金沙江，经西康、四川，于1936年6月底至甘孜，与张国焘率领的南下受挫的红四方面军会师。二、六军团合组为二方面军。7月，二、四方面军共同北上，在红一方面军接应下，10月先后在甘肃省会宁县城和静宁县将台堡与红一方面军会师，至此，红军长征胜利结束。红军长征转战14个省，保存和锻炼了革命的基干力量，将中国革命的大本营转移到了西北，为开展抗日战争和发展中国革命事业创造了条件。

第63章　九一八事变始末

感时拟赠某将军

梁建新

百万貔貅不战还，

将军拱手送河山。

忍看日落崦嵫后，

胡马纷纷入汉关！

梁建新（？～1933）湖南安化人，革命烈士。

【注释】

貔貅：一种猛兽，比

喻勇猛的军队。

将军：指蒋介石。

忍看：不忍看。

崦嵫：古代指太阳落山的地方。

胡马：指日本侵略军。

这首诗讽刺了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政府将中国东北地区拱手让给日本侵略者的行径，表达了作者的悲愤之情。“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和高粱……"这种于国于家浓浓的眷恋之情，在梁建新所谓的某“将军”蒋介石那里却一点也看不到。在他的不抵抗政策下，日本侵略者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出现了“胡马纷纷入汉关”的严峻局面。

日本加快侵华步伐

19世纪末至20世纪前半叶，日本逐步确定了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的战略方针。1930年，世界资本主义经济危机波及日本，而欧美帝国主义正陷在1929年爆发的经济大危机之中，自救不遑，无暇东顾。为了转移日益激化的国内阶级矛盾，日本加快了武力侵华的步伐，日本关东军参谋、九一八事变的主要策划者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认定1931年是使用武力进攻东北的极好时机，坚决反对日军参谋本部的“一年以后行动”计划。在石原、板垣等人策划下，关东军司令部制定了《处理满蒙问题方案》，强调“关东军应有自行决定颠覆张学良政府、占领满蒙之决心”。因此，日军不断挑起事端，制造武装侵占东北的借口。7月，日军利用侨居在长春附近万宝山的朝鲜人与当地农民因租地挖渠引起的冲突，以保护朝鲜人为由，开枪镇压中国农民，打伤多人，制造了“万宝山事件”。8月，日本军人中村震太郎冒充农业专家到禁止外国人游历的大兴安岭地区侦探，被我东北屯垦军第三团关玉衡部抓获。因其间谍证据确凿，当时满怀民族义愤的官兵于盛怒之下将他处死。日军利用“中村事件”，把武力侵华的战争狂热推向高峰。日本陆军省在1931年8月17日发表了所谓的《关于中村大尉一行遇难的声明》，歪曲事实说：“帝国陆军大尉中村震太郎在满洲被张学良部队割鼻挖耳，切断四肢，悲惨遇害”，宣称“中村事件是帝国陆军和全体日本人的奇耻大辱”。他们以此为契机，煽动复仇，叫嚷发动侵华战争。

九一八事变

9月18日夜10时余，日本关东军按照预谋，自行炸毁沈阳北郊柳条湖附近一段南满铁路，然后诬称系中国军队所为，当即派兵突然进攻中国军队驻守的北大营和沈阳内城。南京国民政府正全力进行反人民的内战，坚持“不抵抗”政策。19日8时30分，北大营、沈阳内城相继为日军占领；中午，东大营及其附近地区也同时失守，沈阳完全陷落。同日，日军还攻占营口、凤凰城、鞍山、抚顺、安东（今丹东）、长春等20余城。21日，日本驻朝鲜军队越境增援关东军，一周后侵占了辽宁、吉林两省大部分地区。10月，日军开始向黑龙江省进犯，11月19日占领齐齐哈尔。12月下旬，日军进犯锦州，占领辽西地区，直逼山海关，东北军被迫撤退山海关内。1932年2月5日日军占领哈尔滨。至此，东北三省全部沦陷。九一八事变是日本变中国为其殖民地的开始，此后东北三省被日本帝国主义蹂躏、奴役达14年之久；也是中国各阶层人民在民族危机的刺激下，掀起空前规模的抗日救国高潮的开始，对中日两国历史均具重大影响。

李顿调查团

九一八事变发生后，蒋介石政府幻想通过国联制裁日本，请求国联组织调查团来华调查事变真相。英、美等国控制的国联为维持各国在华均势，于1932年1月21日成立了以李顿为团长的调查团。调查团于3月14日到达上海，4月21日齐集沈阳。先后在沈阳、长春、吉林、哈尔滨等城市进行了45天的调查，克服了日方的种种阻拦，从不同途径收集到各界投送的书函1550余件。6月4日调查团离开东北。

10月2日，调查团同时在南京、东京、日内瓦公布了《国联调查团报告书》。报告书指出：“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当地居民认为自己是中国人。”承认东北三省为中国领土的组成部分，否认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是“合法自卫”，确认伪满洲国是日本违背东北人民意愿而强力炮制的工具，但同时又主张在东北三省建立一种受外国保护的高度自治的特殊制度，企图以国际共管取代日本独占，因而受到中国人民的强烈反对。

国联调查团在一定程度上揭露了日本侵占中国东北三省的真相，但未能制止其侵略活动。迫于舆论压力，1933年2月24日，国联大会宣布对伪满洲国不给予事实上或法律上的承认。此决定立即引起日本的不满。3月27日，日本发表政府通告和天皇诏书，正式宣布退出国联。日本的伙伴德国于10月19日也宣布退出国联。至此，国联作为维护一战后国际和平与安全的机构已经名存实亡。《国联调查团报告书》和根据《国联调查团报告书》起草的《关于中日争端的决议》均成为废纸。

第64章　伪满洲国始末

游伪满洲国故宫（节选）

陈国柱

蒋帮煽内乱，

卖国撤篱藩。

降日送辽沈，

东北皆沉沦。

屠杀遍吉黑，

闾里空无存。

扶持傀儡国，

僭窃妄称尊。

陈国柱（1898～1969）闽中地下党组织创始人，早期福建党组织创建者之一。字继周，化名廖华，福建莆田人。有《继周诗选》。

陈国柱这首诗，叙述了蒋介石“不抵抗”政策导致东北沦陷、日本扶植傀儡政权一直到伪满洲国结束的大致情况，表达了共产党人在革命胜利后的壮志豪情。20世纪30年代，蒋介石为了消灭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武装，竟然不顾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纵容其在中国大地上肆意妄为。辽阔富饶的东北地区便成了他攘外必先安内政策的牺牲品，满清遗老们也在日本的支持下建立了伪满洲国。

伪满洲国的建立

日本人炮制伪满洲国是蓄谋已久、处心积虑的。1931年4月，日本参谋部曾提出分3个阶段逐步吞并中国东北，即：第一阶段，扶植卖国集团，成立亲日政权；第二阶段，建立“脱离中国本土”的“独立国”，即扶植傀儡政权；第三阶段，吞并中国东北，划入日本版图。伪满洲国便是这第二阶段的关键步骤。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关东军为实现对中国东三省的殖民统治，随即制定了《满蒙问题解决方策案》，决定建立一个以清废帝溥仪为首领的“新国家”。为此，先建立各地方维持会，继而命熙洽、臧式毅、张景惠先后在吉林、奉天、黑龙江成立省政府。1932年2月16日，关东军在沈阳召开“建国会议”。17日成立以张景惠为委员长的“东北行政委员会”。18日，东北行政委员会发表《独立宣言》，宣布东北脱离南京国民政府。25日公布《新国家组织大纲》，规定“新国家”称满洲国，“元首”称执政，“国旗”为五色旗，“年号”为大同，“首都”设长春（后改名新京），并推溥仪为执政。3月1日发表《建国宣言》，正式成立“满洲国”。

溥仪在就任执政当天，就与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签订密约，规定“满洲国”的国防、治安、铁路、港湾、航空等由日本管理：日本所需设施由“满洲国”援助；日人得充任“满洲国”官吏，任职、解职均由关东军司令部决定。9月9日日本政府正式承认“满洲国”后，15日郑孝胥又与日本驻“满洲国”特命全权大使武藤信义签订《日满议定书》，进一步确认日本及其臣民在“满洲国”的既得权利和利益，并特许有无限期驻兵权。通过这些秘密及公开的条约，日本控制了“满洲国”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大权。

“满洲国”的行政体制

起初，“满洲国”的中央行政体制采行类似总统制的执政制。执政下设监察院、最高法院、国务院、立法院和参议府。地方行政体制采省、县二级制，分奉天、吉林、热河等10省133个县。1934年3月1日改名“满洲帝国”后，溥仪改称皇帝，郑孝胥改称国务总理大臣，“年号”改为康德，中央行政体制相应改采君主立宪制。皇帝下设机构除原有各院、府外，增设宫内府、侍从武官处等，国务院先后增设文教部、恩赏局、地籍管理局。为了指导和监视溥仪行动，日本在他身边安插了“御用挂”，任命日本人担任伪国务院总务厅长官，控制伪国务院的一切活动。又推行“次长制”，由日本人担任各部副职，掌握实权。而这一切皆听命于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在它的操纵下，一系列残害东北人民的法西斯法律在长春炮制出笼，并从长春推行到东北各地，长春市变成了日本帝国主义推行殖民统治的政治中心。从溥仪“登基称帝”的伪皇宫，到伪国务院及其所属“八大部”，即治安部（军事部）、司法部、经济部、交通部、兴农部、文教部、外交部、民生部，特别是日本关东军大本营，均设置在长春，形成了以地质宫为中心的建筑群。

溥仪再颁《退位诏书》

“满洲国”一成立，即遭到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和中国政府的强烈反对。1932年3月5日，中共满洲省委发表宣言，号召东北各族人民武装起来，驱逐日本帝国主义，推翻日本傀儡政权满洲“独立政府”。12日，南京国民政府发表声明，不承认““满洲国”。中国人民特别是东北各族人民则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组织抗日武装，坚持长期游击战争，给日本帝国主义和“满洲国”以沉重打击。1945年8月15日抗日战争胜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18日溥仪颁发《退位诏书》，举行了伪满皇帝退位仪式，20日“满洲帝国”宣布解散。随后，日本关东军被苏联红军击败，溥仪成了红军的俘虏。

第65章　一·二八事变与十九路军抗战

一·二八纪念日有感（节选）

冯玉祥

民国廿年九一八，

日本强盗来寇边。

那时实行不抵抗，

拱手失去好河山。

来抢东北太容易，

倭奴欲壑更难填。

冯玉祥（1882～1948）近代爱国将领、民主革命家。原名基善，字焕章，安徽巢县人。

在上面这首诗中，冯玉祥将军以平实朴素的语言风格，热情赞扬了在抗日前线浴血奋战的爱国将士，在诗的前面也对此前的不抵抗政策提出了批评。与九一八事变相比，在上海的中国军队没有将国土拱手让出，而是坚持斗争，书写了可歌可泣的壮丽诗篇。

一·二八事变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为了转移国际上对其占领中国东北、拼凑伪满洲国的注意，打击国民党，迫使其承认东北的既成事实，从1931年11月起，先后在天津、青岛、汉口、福州、重庆、上海等地制造一系列事件，作为挑衅的借口。九一八事变发生后，上海的工人、学生和人民群众，曾多次组织反对日本侵略的活动，抵制日货，集会示威，全市抗日运动日益高涨。与此同时，居住在上海的日本"侨民"和驻沪的日本官员也多次集会，狂妄叫嚣要坚决惩罚所谓“暴戾”的中国人民。恰在此时，上海《民国日报》在1932年1月9日对前一天朝鲜人李泰昌在东京樱田门外狙击日本天皇事件，报道时使用了“不幸只炸副车”所谓的“不敬”词句。于是，日本“侨民”强烈要求日本驻沪总领事村井苍松向上海市长吴铁城提出抗议。16日，吴铁城接受了日方的要求，同意取消报道，赔礼道歉，处分负责人。使这一事件暂时平息下来。随后，日本于1932年1月18日制造了日本僧人无故寻衅滋事被殴的“日本和尚事件”。当天下午，住在江湾山妙法寺的日莲宗（日本佛教的一个宗派）和尚、上海传教主任天崎启升和4名信徒，去做“冬季修行”（在马路上边行走边祈祷的一种宗教活动）时，向中国人经营的三友实业社总厂工人义勇军挑衅，以至引起冲突。21日，日本以此为借口，向上海市政府提出“抗议”及4项无理要求，即道歉、惩凶、赔偿损失和取缔民众排日运动等。28日夜11时许，在上海市政府答复接受其所提要求后，又提出撤除闸北中国驻军及防御设施问题。12时，不等答复，即向闸北中国驻军发起攻击，战争爆发。

十九路军抗战

当夜，中国驻军第十九路军在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锴等人领导下奋起抵抗，迫使日军于次日晚表示接受英美等国调停，暂行停战。2月3日，战事复起，日军分三路围攻闸北，同时猛攻吴淞，但均被击退。7日后，日本先后增调混成旅团、师团各一到沪参战，并两次改任司令官，加强指挥。20日起日军向吴淞、江湾、闸北发动全面进攻。23日，十九路军在庙行与日军展开决战，击毙日军3000余人，自身也阵亡将士2000余人。与此同时，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上海日本工厂的工人举行抗日总同盟罢工；上海各界人士组织反日救国会，纷纷参加抗日义勇军、运输队、救护队等。但南京政府妥协退让，2月24日后日本再次改派司令官，增援两个师团到沪参战。十九路军除得到第五军前来助战外，未获南京政府的任何援助。南京政府不仅断绝十九路军的给养和军饷，还截留国内外同胞援助上海抗战的款项700余万元。更有甚者，军政部还下令各部队不准支援上海抗战。至于十九路军一再请领的平射炮、高射炮，军政部则始终拒发一炮一弹。1月30日，孙夫人宋庆龄、廖夫人何香凝到前线慰问十九路军，见官兵只穿单夹衣，她们回沪后，立即发动捐制棉衣运动，5天内送到前线3万套全新棉装。同时，也在她们主持和组织下，很快即筹设了几十个伤兵医院。为了解决手榴弹不足的问题，上海总工会动员募集赶制了几万只“土炸弹”送往前线使用。一·二八事变之初，南京政府海军当局竟与日本海军达成所谓“协议”，“如中国海军不攻击日舰，日舰亦不攻击中国军舰，以维友谊”。当日本海军在下关开炮时，中国舰队司令却紧急命令各舰：日本海军炮击狮子山炮台及南京市，与我海军无涉。非日舰炮击我舰，不准还击。当十九路军与日军血战正酣，中国海军部次长李世甲竟然与日军司令官野村同乘汽车参观中国阵地各处战壕，万目睽睽，毫无忌惮。在这样的形势下，中国军队的抗战只能以失败而结束。3月1日，日军发动以江湾为中心的总攻击，十九路军不得不下令撤退。2日，日军占领大场、浏河。3日，在英美等国调停下，日中双方宣布停战。

《淞沪停战协定》

3月24日，双方开始谈判。5月5日，国民政府同日本签订了《淞沪停战协定》，规定上海为非武装区，中国不得在上海至苏州、昆山一带驻军，而日军则可留驻上海。日本通过一·二八事变，达到了拼凑伪满洲国和迫使南京国民政府屈服的双重目的。上海抗战整整血战33天，中国军队仅以蔡、蒋孤军，抵抗众多强敌，所依靠的是广大同仇敌忾之人民群众的援助支持和不畏强暴之忠勇将士的浴血苦战，在中国的抗日战争史上写下了光荣的一页。然而，由于蒋介石、汪精卫坚持“不抵抗”政策，终使中国人民又蒙受新的耻辱。在日本发动的侵略上海的战争中，据粗略统计，十九路军与第五军的官兵壮烈牺牲4400余人，负伤达7000余人。中国人民损失了16亿元的财产，牺牲了几万无辜的和平居民的生命，仅被战火毁坏最严重的闸北战区一地，竟有五六十万人无家可归。全国重要的文化机构，商务印书馆和东方图书馆，也被敌军的战火全部烧毁。

第66章　地方爱国武装的抗日活动

就义诗

吉鸿昌

恨不抗日死，

留作今日羞。

国破尚如此，

我何惜此头！

吉鸿昌（1895～1934）近代爱国将领。字世五，河南扶沟县人。

这首豪迈的诗是吉鸿昌将军在牺牲前用一根小树枝在刑场的土地上写的。临刑前，他义正词严地说：“我为抗日而死，死得光明正大，不能跪下挨枪，不能在背后挨枪。"他坐在椅子上，高呼抗日口号，英勇就义。他的死，是为了他所热爱的中国。和吉鸿昌一样，也有不少爱国将领在全国各地组织武装，掀起了反抗日本侵略的斗争。

察哈尔抗日同盟军

1933年5月26日，冯玉祥联络组织了各种武装力量，在张家口举行全省民众抗辱救亡大会，正式成立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同盟军共有10万人，冯玉祥为总司令。6月22日到7月1日，同盟军将士长期被积压的抗日怒火蓬勃爆发，向日本侵略军展开积极进攻，相继收复康保、沽源、宝昌，又乘胜经5天激战，收复多伦，使骄横的日寇遭受沉重打击。多伦之役结束后，察东四县全部收复，成为"九一八"以来中国军队首次从日伪军手中收复失地的壮举，给全国民众带来了抗日御侮的希望。但是，国民党政府当局将同盟军的抗日行动视为"攘外必先安内"的妥协政策的对立物，千方百计破坏同盟军。与此同时，日伪军两万人也借机大举进攻多伦，客观上形成了对同盟军的夹击包围，使同盟军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但是，由于全国人民大力支援同盟军、强烈抗议政府当局的反动措施，南京政府当局未敢立即发动对同盟军的进攻。最终，冯玉祥为了避免内战，保存抗日力量，被迫通电全国，解散抗日同盟军，并离开部队，同盟军大部被宋哲元第二十九军收编，只有方振武、吉鸿昌和中共掌握的部队不愿放弃抗战，继续进行斗争，但由于力量严重削弱，在日伪蒋军的包围和夹击下最后失败。

福建事变

与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同时，南方的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等人，由于抗日要求和行动得不到蒋介石政府的支持，与蒋的矛盾日益激化，以国民党第十九路军为主力，在福建发动了抗日反蒋运动，史称福建事变，简称“闽变”。

1933年6月1日《塘沽协定》签字后第二天，蒋、蔡在福州发表通电，反对蒋介石对日妥协，出卖华北。接着又在中国共产党抗日主张的影响下和“剿赤”军事失败的刺激下，放弃了抗日与“剿赤”并行的方针，于10月26日派代表至江西瑞金与中国工农红军签订《反日反蒋的初步协定》，为事变的发动创造了有利条件。11月20日，李济深等在福州召开中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发表《人民权利宣言》。福建事变爆发。21日，李济深等通电脱离国民党。22日，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宣告成立，李济深任主席。

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成立后，受到各地民众和海外华侨的拥护，但同时也遭到蒋介石政府的舆论攻击和军事镇压。12月下旬，蒋介石抽调进攻江西苏区的嫡系部队十余万人，以蒋鼎文为前敌总指挥，在海、空军的配合下，由赣东和浙江分路进攻延平、古田等地。1934年1月上、中旬，延平、古田、福州先后被蒋军占领，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和十九路军总部分别迁往漳州和泉州。21日，泉州、漳州相继失守，福建事变终告失败。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逃往香港，第十九路军的番号被取消，军队被蒋介石改编。

东北抗日联军

1936年2月20日，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军长兼政委、中共党员杨靖宇等人将东北人民的各种抗日武装一律改称东北抗日联军，实行统一建制。从这时起至次年11月，先后改编组成11个军，分编为以杨靖宇、周保中、李兆麟为总指挥的三路军。至1937年，抗联队伍发展到3万余人，先后开辟了东南满、吉东和北满三大游击区，对日军展开了大规模的游击战争。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日军对抗日联军发动了疯狂的进攻。抗联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顽强战斗，战绩卓著，但自身损失也甚为惨重，杨靖宇也壮烈牺牲。1940年11月至1941年12月，在苏联远东军的援助下，第一、第二路军和第三路军大部相继转移至苏联境内进行整训。1942年8月1日，进入苏联境内的抗联部队组成以周保中为旅长、李兆麟为政治委员（后改任政治副旅长）的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也称苏联远东方面军步兵第八十八旅），一面集中整训，一面陆续派出小部队，返回祖国东北进行游击活动。苏联对日宣战后，抗日联军配合苏军大举反攻，迅速占领了长春、哈尔滨、沈阳等70余座大中城市和县镇，并在苏军配合下，摧毁敌伪势力，积极维护社会秩序。1945年11月3日，中共中央决定将东北抗日联军与挺进东北的八路军、新四军合并为东北人民自治军，1946年改称东北民主联军。东北抗日联军为中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胜利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第67章　日本在华北的侵略活动

登大庾岭

陈毅

大庾岭上暮天低，

欧亚风云望欲迷。

国贼卖尽一抔土，

弥天烽火举红旗。

陈毅（1901～1972）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字仲弘，四川省乐至县人。

【注释】

一抔：一把。

1935年秋，听到《塘沽协定》签定，作者写作此诗。这首诗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蚕食忧心忡忡，对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派的种种卖国投降行径进行了严厉抨击。作者同时相信中国人民是不甘心屈服的，在严峻的民族危机笼罩下，终究会出现“弥天烽火举红旗”的革命局面。

长城抗战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者本着蚕食中国以至最后独占中国的既定方针，于1933年元旦在山海关挑衅，翌日至3日进攻并占领临榆县城。东北军第九旅何柱国部奋起还击，揭开了长城抗战的序幕。日军占领山海关后，2月下旬分三路进攻热河省（今分属河北、辽宁及内蒙古自治区），3月4日占领省会承德，随即向长城各口进犯。经二十九军官兵奋勇抵抗，日军目标未能得逞。但由于蒋介石的南京国民政府谋求对日妥协，抗战形势很快被逆转。4月11日，日军侵占冷口，驻守喜峰口的二十九军腹背受敌，被迫撤退。日军占领长城重要防线后，矛头直指平津，迫使蒋介石政府与其签订塘沽停战协定。1933年5月22日，在蒋介石、汪精卫授意下，何应钦派熊斌为中方首席代表，与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在塘沽仓库楼上谈判。31日，中国代表同意了日方提出的停战协定草案，一字不改，正式签署了《塘沽协定》。《塘沽协定》规定中国军队撤至延庆、昌平、通州等一线以西、以南地区，不能越线前进；日军随时可以用飞机或其他方法视察，中方应予以保护；长城线以南及第一款所示之线以北以东地域的治安维持，由中国警察机关负责。《塘沽协定》实际默认了日本对东三省和热河的占领。

“华北自治运动”

《塘沽协定》签订后，由于战略重点转向准备对苏作战和防范英、美，日本改变了侵略方针，开始全力推行“华北自治运动”。1935年1月中旬，日军首先制造了“察东事件”，迫使南京政府承认察哈尔沽源以东地区为“非武装区”。5至7月，其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和关东军奉天（今沈阳）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又借口“河北事件”和“张北事件”，胁迫南京政府批准北平（今北京）军分会代理委员长何应钦与梅津达成的条件，即世人所称的《何梅协定》，及察哈尔代理主席秦德纯与土肥原签定的《秦土协定》，接受日军所提取消冀、察两省境内的国民党党部等多项要求。使河北、察哈尔两省的主权大部丧失。10月20日，日军继“丰台夺城事件”后，再次发动“香河暴动事件”，并同时加紧进行以平津卫戍司令宋哲元为重点对象的上层策变活动。11月11日，土肥原贤二向宋提出《华北高度自治方案》，诱其出任华北共同防赤委员会委员长，限20日前宣布。25日，土肥原见宋哲元未如期宣布“自治”，转而先策动滦榆区兼蓟密区行政督察专员殷汝耕在通县成立脱离南京中央政府的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一月后改称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同时继续对宋及南京政府施加压力。经过日军、宋哲元、南京政府之间一系列的讨价还价，12月18日，终于在北平正式成立了既保存南京中央政府和宋的体面，又有一定“自治”之实的冀察政务委员会。华北事变是日本侵略中国、称霸世界的一个重要步骤，虽一时得逞，但遭到中国人民的坚决反对。

绥远抗战

1935年7月，日本关东军制定了以政治谋略和军事进攻两手兼用的夺占绥远的政策，先是妄图策动绥远省政府主席兼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与其合作，遭拒绝后，即决定诉诸武力。其时，南京国民政府正处在走向抗日的过程中。蒋介石开始采取有限度的局部抵抗政策，太原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也采取联共、抗日、联蒋路线，傅作义决心誓保国土，抵抗到底。1936年春，日本关东军侵占察哈尔省北部六县后，为吞并绥远，策动成立伪蒙古军和伪蒙古军政府，并指使汗奸王英成立“大汉义军”。11月初，由日军驻嘉卜寺（今化德）特务机关长田中隆吉指挥伪蒙古军和王英军总兵力1.7万人，在日军数架飞机支援下，企图分四路攻占绥远。傅作义先后调集部队3万余人，以小部兵力和当地民众武装坚守要点，主力首先歼击进犯绥东的红格尔图伪军，揭开了绥远抗战的序幕。18日，傅作义指挥各部取得红格尔图保卫战的胜利，毙敌一千余人。24日又挥师北上收复百灵庙，摧毁日伪军在绥北的基地。12月10日，收复锡拉木伦庙，毙日军顾问20余人，“大汉义军”彻底覆灭。此役，傅作义部肃清了绥远境内的伪军，挫败了日军西侵绥远的阴谋。

第68章　抗日救亡运动

救亡运动

张执一

救亡运动起民间，

群众洪流振懦顽。

抗日锄奸旗帜举，

北呼南应越关山。

张执一（1911～1983）中国共产党党员，革命家。湖北汉阳人。

【注释】

懦顽：指卖国投降的反动势力。

张执一这首诗，概括介绍了20世纪30年代抗日救亡运动的兴起及其影响。面对日益严峻的民族危机，已经觉醒的中国人民不再沉默，他们用各种形式表达抗日意愿，反对国民政府的妥协投降政策。“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呼声响彻大江南北、全国各地。

一二·九运动

1935年，日本为继续向华北扩张，加紧策划“华北五省（河北、山东、山西、察哈尔、绥远）自治运动”。整个华北面临着沦为日本殖民地的危险。在这民族危机空前加剧的紧急关头，中共中央发表了《八一宣言》，呼吁停止内战，一致抗日。11月13日再次发表宣言，号召全国人民联合起来，积极参加抗日反蒋斗争。北平学生成立了大中学校学生联合会，决议发动各校学生吁请南京行政院驻平办事处长官何应钦宣布抗日。12月9日晨，清华大学、燕京大学、东北大学、北平第一女子中学、北师大女附中等大中学校学生冲破军警阻拦，结队前往行政院驻平办事处所在地中南海请愿，一二·九运动爆发。

12月9日上午10时半，除清华、燕京等城外各校学生因军警关闭城门受阻于西直门外，以东北大学为首的城内各校学生一二千人汇集新华门前，要求面见何应钦，并提出6项要求：①反对“华北防共自治运动”；②宣布中日交涉经过；③不得任意捕人；④保障地方安全；⑤停止一切内战；⑥保障言论、集会、结社、出版自由。何应钦避而不见，派秘书出面敷衍，学生们遂愤而改请愿为示威游行，高呼“反对华北防共自治运动”“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等口号，沿西长安街、西单、西四，转道沙滩向天安门进发。途中，辅仁大学、北京大学等大中学校学生纷纷加入游行，队伍增至二三千人。在王府井南口，学生们再次遭到军警木棍、皮鞭、水龙的袭击，不少学生受伤、被捕。为抗议当局的镇压，各校学生自10日起实行总罢课。12月14日，北平报纸登出冀察政务委员会将于16日成立的消息。市学联决议是日发动更大规模的游行示威。16日上午11时左右，城内万余学生齐集天桥广场举行市民大会，通过反对冀察政务委员会、收复东北失地、争取抗日和爱国自由等8项决议案。随后，学生们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口号，整队向前门进发。由于城门关闭，在前门外再次召开市民大会，通过反对中国人打中国人等九项决议案，并在宣武门一带为进内城与军警展开搏斗。是日总计被捕学生二三十人，受伤近400人。

爱国行动的扩大

一二·九运动掀起了中国革命运动的新高潮，开辟了与工农大众相结合的青年学生运动的正确方向，是中国学生运动史上的光辉篇章。北平学生的爱国行动，得到全国青年学生、社会各界和海外侨胞的广泛响应和支持。天津、上海、南京、武汉、广州、杭州等大中城市的学生相继走上街头示威游行。广州、上海及沪杭甬的铁路、邮务工人先后集会，通电声援学生运动。上海等地的工商、妇女、文化、宗教界和海外侨胞纷纷成立救国会，发表宣言，支持学生斗争，呼吁抗日救国。北平学联为击破南京政府拉拢学生“赴京聆训”等阴谋，决议组织学生到农村去扩大宣传。1936年1月初，平津学联联合组成“平津学生南下扩大宣传团”，深入平汉铁路沿线的华北农村，宣传抗日救国，并在斗争中建立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先进青年群众性组织--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

“七君子事件”

除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学生运动外，全国各界人士也纷纷表达了抗日的主张。1936年5月31日，马相伯、宋庆龄、何香凝、沈钧儒、章乃器等人在上海宣布成立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参加会议的有来自全国20多个大城市、50多个团体的代表。大会发表宣言，通过《抗日救国初步政治纲领》，向全国各党各派建议：立即停止军事冲突，释放政治犯，各党各派立即派遣正式代表进行谈判，制定共同救国纲领，建立一个统一的抗日政权等。在日本军国主义的压力下，南京国民政府以“危害民国”罪在上海逮捕了救国会领导人沈钧儒、王造时、李公朴、沙千里、章乃器、邹韬奋、史良等7人，移送苏州江苏省高等法院羁押。因为被捕的是当时公认的社会贤达，所以世称“七君子事件”。这一事件激起了中国共产党人、全国人民和国内外各方面人士的强烈抗议和谴责。宋庆龄、何香凝、张学良、杨虎城和国际友人罗素、杜威、爱因斯坦等纷纷要求无条件释放沈钧儒等人，但蒋介石政府拒不释放，且于1937年4月3日向沈等提出起诉书，并于6月11日和25日在江苏省高等法院两次开庭审讯。沈钧儒等人坚持抗日救国立场，在狱中和法庭上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中国共产党和社会各界人士在全国开展了广泛的营救运动。6月25日，宋庆龄、何香凝、胡愈之等16人发起“救国入狱运动”，要求入狱与沈钧儒等人一起受监禁。七七事变爆发后，蒋介石政府于7月31日宣布具保释放沈钧儒等7人，并于1939年2月最后撤销了起诉书。“七君子事件”到此宣告结束。

第69章　西安事变

重游华清池

谢觉哉

二十年前藏狗洞，

而今烟树已苍苍。

危岩铲去当年秽，

活水沾来近代香。

乐岁穰穰弥华渭，

丰功啧啧纪张杨。

春秋浴泳多佳日，

从此骊山不帝王。

谢觉哉（1884～1971）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社会活动家、中国人民司法制度的奠基者之一。原名谢觉斋，字焕南，学名维鉴，湖南省宁乡县人。

【注释】

藏狗洞：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蒋介石仓皇出逃，躲藏在华清池一岩洞内，被要求抗日的士兵扣押。

烟树已苍苍：指烟霞中的古树长得很茂盛。

当年秽：指岩上曾有蒋介石“遇难”之题词，后已去。

穰穰：指庄稼丰收。

华渭：指陕西境内的华山渭水。

张杨：指张学良和杨虎城。

在上面这首诗中，谢觉哉回顾了西安事变前后的相关情况，对张学良和杨虎城在事变和平解决中所起的作用进行了高度评价。在风起云涌的抗日救亡运动大潮中，国民政府中的爱国将领也深刻体会到了中华民族所面临的危机，希望国共合作，共同抗日。张学良和杨虎城两位将军就是其中的代表。

蒋介石西安督战

1935年，全国人民的抗日运动进入新的高潮，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更加不得人心。在西北担负剿共任务的东北军与西北军厌恶内战，在全国抗日运动高潮的推动下和中国共产党抗日统一战线政策的影响下，两军领导人张学良、杨虎城等开始与共产党及红军发生联系，初步奠定了三方团结抗日的政治基础。驻扎在西安为中心的西北地区的，是张学良的东北军和杨虎城的第十七路军，这两支军队均非蒋介石嫡系，被蒋派往西北剿共。张学良因不战而失东北后，内心愧疚，随着日本侵略的不断加深，反攻复土之心越发强烈，对消耗自身抗战力量的内战越发不满。杨虎城同样热切希望进行抗战。同时，中国共产党一方面从军事上给国民党“围剿”企图以有力打击，另一方面，出于民族大义，积极呼吁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倡导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张、杨受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的感召，遂与红军实现秘密停火，并屡屡请求蒋介石停止内战，联共抗日。张学良甚至声泪俱下，向蒋介石哭谏，苦陈抗战之必需，但遭到蒋的严词训斥。蒋介石对张、杨很不放心，除调集嫡系部队至豫、陕边境，压迫张、杨继续进攻红军外，并于1936年10月间，特飞西安进行催逼。12月4日再飞西安，进一步要挟张、杨：如不实力“剿共”，即将张、杨两部分别调往安徽、福建，由中央军进驻西北。张、杨力劝蒋介石联共抗日，蒋加以拒绝。两位爱国将领遂毅然决定实行兵谏。

兵谏

12月12日凌晨，张学良的卫队进抵蒋介石驻地临潼华清池，与蒋的卫队交火。蒋闻枪声，仓皇越后墙逃走，爬上山坡隐蔽。被张学良的卫队搜索发现后捕获。同时杨虎城部下将留居城中的蒋介石高级党、政、军官员陈诚等十余人拘押，邵元冲在逃跑时被击身亡。张、杨于12日当即宣布取消“西北剿匪总部”，成立抗日联军西北临时军事委员会，张、杨分任正、副委员长。通电全国提出改组南京国民政府，停止内战，释放救国会领袖及一切政治犯，开放民众爱国运动，保障人民集会、结社自由，实行孙中山遗嘱，召集救国会议等8项主张。同时致电中共中央，要求派代表到西安共商团结抗日大计。

西安事变发生后，在国内外引起了强烈反响。在如何处理事变的问题上，南京政府当局出现了强硬军事解决与和平谈判解决两种截然对立的主张。以何应钦为首的亲日派主张进攻西安，借机扩大事态，夺取蒋介石的统治权力，进一步与日本妥协。英、美帝国主义及亲英、美的宋子文、孔祥熙则希望事变和平解决，以维护蒋介石的统治地位和英、美在华利益。13日，南京国民政府下令搋夺张学良本兼各职。同日，宋子文、宋美龄委托英籍顾问端纳飞西安探视情况。16日，何应钦就任“讨逆军”总司令，并相应作了军事部署，派飞机轰炸西安临近地区。这期间各地军阀也纷纷派人赴西安活动。

和平解决

中共中央对西安事变的发生过程一无所知，事变的发生给中共中央一个强烈震动。中共中央对事变发生后国际国内的形势进行了认真研究，出于团结抗战民族救亡的大计，确定了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基本方针，主张用一切方式联合南京的左派，争取中派，反对亲日派，以推动南京政府走向抗日。17日，以周恩来为首的中共代表团到达西安，与张、杨恳切会谈，并接见各方人士，坚决主张和平解决这次事变。西安事变同样引起了国内国际舆论的广泛密切的关注，日本帝国主义者企图趁机挑起中国内战，而多数国家强烈希望和平解决，不希望在日本侵略的紧要关头自相残杀、自毁长城，形成了强大的和平解决的舆论压力。

22日，宋子文、宋美龄飞西安开始与张、杨及中共代表会谈。24日，达成了改组国民党与国民政府，驱逐亲日派，容纳抗日分子，释放上海爱国领袖，释放一切政治犯，保障人民权利，联共抗日等项协议。周恩来曾会见蒋介石，蒋表示以人格担保，履行上述协议。25日下午，张学良护送蒋介石飞离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推动了国共两党再次合作，实现团结抗日，中国由此实现了从国内战争到全国抗战的伟大转变。但蒋介石后来背信弃义，使张学良遭长期监禁，杨虎城惨遭杀害。

西安事变及其和平解决是中国抗日战争史上的一件意义特别重大的事件。它对于改变南京国民政府“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政策、促成以国共两党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起了关键作用。

第70章　七七事变与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

卢沟桥事变

刘光裕

日寇侵满犯关中，

群情激奋义填膺。

南京妥协反民意，

延安高呼救国声。

真理感动兴兵谏，

正义风发内战停。

卢沟炮响震全国，

中华从此步新生。

刘光裕（1916～2003）中国共产党党员，革命家。河北省安新县人。

刘光裕这首诗，简单回顾了从九一八事变开始在中国兴起的抗日救亡运动以及西安事变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初步建立的情况，并指出卢沟桥事变是中国历史的重要转折点。诗中提到的“卢沟炮响”，就是指卢沟桥事变，因为发生在7月7日，也称为七七事变。

七七事变

日本侵占东北后，又把侵略势力扩张到平津附近。1935年华北事变后，日本大力进行以征服中国和称霸亚洲为主要目标的扩军备战，加速了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步伐。1936年8月，日军参谋部制定《1937年度的对华作战计划》，决定增加华北作战时的兵力。日本还频繁地派出将校幕僚前往中国华北、华中和东北地区进行战略性的现地侦察。9月18日，日军在丰台地区进行军事演习，与中国驻军发生冲突。日军以此为借口，包围了中国军队的兵营，逼迫中国驻军撤出丰台。次日，日军侵占丰台。在这一年，日本策划华北五省自治未得逞，准备以武力攻占平津，进而侵占华北。从10月起，日军以北平为目标，不断在丰台、卢沟桥一带及北宁铁路沿线进行挑衅性实战演习。

1937年7月7日晚，日军在卢沟桥进行军事演习，夜10时40分诡称一士兵失踪，强行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查；中国驻军二十九军三十七师二一九团团长吉星文以时值深夜予以拒绝。中日双方经过反复交涉，约定派员前往调查。8日晨4时许，双方代表到达宛平。正交涉间，日军竟开枪射击，并炮轰宛平城，中国军队当即奋起自卫还击，揭开了全国抗战的序幕。他们表示"愿与卢沟桥共存亡”，“日军要求我军撤出卢沟桥，则有死而已，卢沟桥可为吾人之坟墓”。吉星文团连续击退日军3次进攻。日军第三大队直扑龙王庙和附近的铁路桥。守卫桥头阵地的二十九军只有两个排。他们同日军展开拼杀，终因寡不敌众，60多名战士壮烈牺牲。日军也在河堤上丢下了上百具尸体。7月8日夜12时许，吉星文团突击队的青年战士，出其不意地将日军1个中队全歼在铁路桥上，夺回了铁路桥和龙王庙，军心为之大振。

人民群众的支援

7月8日，中共中央发出《中国共产党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指出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号召全中国同胞、政府与军队团结起来，筑成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抵抗日寇的侵掠！同日，毛泽东、朱德、彭德怀等致电蒋介石，表示红军将士愿意为国效命，与敌周旋，以达保土卫国之目的。北平中共地下组织发动各界同胞援助二十九军抗战。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华北各界救国联合会、北平各界救国联合会的代表赴前线慰劳抗日官兵；青年学生参加情报、募捐、救护等工作，并组织战地服务团；长辛店的工人运送枕木、铁板和铁轨到宛平，修筑阵地；郊区农民为前线输送粮食、饲料、燃料和民工。人民群众的支援，激发了二十九军广大官兵的抗日热情。南京国民政府采取自卫抵抗方针，调兵北上增援。17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谈话，宣布准备对日抗战。全国各族人民用各种形式支援第二十九军抗战，迅速掀起了抗日救亡的新高潮。

平津陷落

虽然前线官兵奋勇作战，但冀察当局却根据国民党政府“应战不求战”的方针，放弃了歼敌的有利时机。于7月9日晨，接受了日方缓兵之计的和谈要求，并达成3项口头协议：一、双方立即停止射击；二、日军撤退到丰台，二十九军撤向卢沟桥以西；三、城内防务由保安队接防。7月10日，日本又在“就地解决”的幌子下，提出二十九军向日军道歉，卢沟桥、宛平县和龙王庙地区不得驻扎中国军队等无理要求。11日，日本政府决定增兵华北，大批日本关东军开抵天津，并以重兵进犯北平郊区。当时，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正在老家山东乐陵“度假”。7月11日，他到天津，仍忙于同日方和平交涉，认为卢沟桥事变只是“局部之冲突，能随时解决”，因而延误了战机。这时蒋还没有完全放弃对日媾和幻想，企图通过外交途径，谋求和平解决。7月19日，宋哲元抵北平后，下令拆除城内的防御工事，打开关闭数日的城门，谢绝全国各界赠送给二十九军的抗战劳军捐款。同时，继续与华北日军进行谈判。日本侵略者一面以和谈为缓兵之计，一面继续增兵华北，并完成了对平津的军事包围。7月20日，日军第一批增援部队进入华北。当日下午，日军炮击宛平城和长辛店。守城官兵在团长吉星文指挥下，打退了敌人多次进攻。21日，大批日军抵达丰台。25日，日军在天津集结的兵力达6万余人。26日，日军占领廊坊。同日，日军向第二十九军发出最后通牒，限三十七师于28日正午以前从北平附近撤退完毕；同时向南苑一带发动猛烈进攻，第二十九军奋起反击，副军长佟麟阁和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在激战中殉国。29日北平沦陷，30日天津也被侵占。

第71章　八一三事变与淞沪会战

即　事

马叙伦

人道如今不复论，

战时公法竟虚存。

试看水陆苏航道，

车里船中尽血痕。

马叙伦（1885～1970）教育家、民主革命家、学者。字彝初，更字夷初，号石翁、寒香，晚号石屋老人，浙江杭州人。著有《读金器刻词》《老子校诂》《马叙伦言论集》等。

全面抗战爆发后，日本帝国主义不断扩大战争规模，还不顾国际公法，轰炸民用铁路与航运设施，造成中国人民的重大伤亡。马叙伦这首诗，描写的就是淞沪抗战时期他所看到的人民的悲惨状况。

双方的战争准备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军侵占了平津，企图进一步侵占上海，而后进攻南京。8月初，日本海军有计划地组织长江沿岸各城中的日本侨民迁移到日本租界。8月9日，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中尉大山勇夫和一名水兵驾车强行冲入虹桥机场，武装挑衅，不听中国哨兵警告，反而枪击中国哨兵，遂被击毙。事件发生后，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即与日本驻沪领事馆交涉，表示希望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日本政府一方面派员与中国政府谈判，坚持中方必须撤走上海保安部队，并拆除所有防御工事；一方面加紧军事部署，迅速向上海增派军队，准备对上海发动进攻。11日，中国政府令驻防沪宁沿线的京沪警备司令张治中，率军立即开赴上海组织防御。张治中为了表示坚守上海的决心，发表讲话说：“上海是我祖先惨淡经营之国土，又复为敌军铁蹄所践踏，不得不以英勇自卫之决心，展开神圣庄严之抗战。本军所部全体将士，与暴日不共戴天。”

八一三事变

8月13日凌晨，驻上海日军由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指挥，突向驻八字桥一带的中国守军进攻；同时，日本军舰也开始炮轰上海市区。14日拂晓，张治中指挥第八十七、八十八师予以还击；同时出动空军轰炸日军陆战队及其司令部，炸伤旗舰“出云”号。同日，国民政府发表《自卫抗战声明书》，宣告：“中国决不放弃领土之任何部分，遇有侵略，惟有实行天赋之自卫权以应之。”15日，国民政府下达总动员令。蒋介石为最高统帅，将全国划分为5个战区。上海方面属第三战区，冯玉祥为司令长官，顾祝同为副司令长官，陈诚任第三战区前敌总指挥，张发奎、张治中、陈诚分别指挥浦东、淞沪郊区及江防三方面战事，集中了30万兵力作战。在中国军队的猛烈反击下，日军仅据有公大纱厂及虹口之狭长阵地，凭借坚固工事，死守待援。

8月23日，会战进入第二阶段。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率两个师团及炮兵、航空兵一部，在张华浜及长江方面川沙口强行登陆，与中国军队展开激战。9月5日，日军改变战术，自长江沿线猛力压迫中国军队阵地；并以日舰30余艘，猛攻宝山县城，中国守军第十八军姚子青营全体官兵500余人誓死抗击，壮烈殉国。至18日，日军先后攻占了吴淞、宝山、杨行、月浦，守军退至北站、江湾、庙行一线。9月21日，蒋介石自兼第三战区总司令长官，并重新调整部署，兵力增至40余万。日军此时也已增至10万人，实施陆海空军联合攻击。但中国守军仍坚守北站、江湾、庙行、罗店一线。

淞沪会战的结束

10月26日，由于苏州河以北的守军腹背受敌，中国军队开始撤退，会战转入第三阶段。次日晚，中国守军第八十八师第五二四团团副谢晋元，奉令率部800名官兵坚守四行仓库，掩护主力撤退。谢晋元率孤军沉着应战，打退了敌人数次进攻，坚持4昼夜后奉命突围撤退至租界。11月5日，日军三个师团及一个支队在金山卫登陆，从南面对上海实施迂回，企图对上海守军施行战略包围。中国守军因后方受到威胁，乃全线撤退。11月12日，日军占领上海，淞沪会战结束。

淞沪会战是八年抗战中最为剧烈的战役，历时3个月，日军参战兵力达25万余人，死伤5万余人；中国军队参战兵力共70余万人，伤亡达10余万人。中国军队虽多，但分散在各自防区死打硬拼，注重正面防御，忽视侧翼安全；日军装备优良，取正面强攻，屡遭挫败，改从侧后登陆后迂回成功。在会战过程中，中国共产党号召上海的工、学、商、妇女、华侨各界群众积极参加抗战工作，组织战时服务团休，有力地配合了会战。中国军民浴血苦战，粉碎了日本侵略者“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妄计划，并争取了时间，从上海等地迁出大批厂矿机器及战略物资，为坚持长期抗战起了重大作用。

第72章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正式建立

国共合作

陈元方

十载安内误国多，

一掷乾坤岂善策？

逼上梁山敢动土，

放下屠刀立成佛。

西安一诺八行字，

牯岭三谈两党和。

历史潮流逆不得，

神州同唱抗日歌。

陈元方（1915～1993）陕西乾县人，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共陕西省委书记。

【注释】

安内：指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

一掷乾坤：指放弃了大片国土。

作者得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建立的消息，感慨万千，便写了上面这首诗。他回顾了从十年内战、西安事变到统一战线建立的过程。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是经过了许多艰苦的努力之后才得以实现的。

《八一宣言》

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开始，特别是1935年华北事变后，中日民族矛盾逐渐上升为主要矛盾，这引起了国内阶级关系和国际关系的重大变化，促使国内各种政治力量重新组合。6月10日，中共上海临时中央发表宣言，号召各级党的组织必须与一切可能反蒋抗日的政治军事派别协作，共同进行反蒋抗日的武装斗争。1935年8月1日，中国共产党发表了《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即《八一宣言》，号召各党派抛弃过去的成见，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不久，爆发了一二·九运动，形成全国抗日救亡运动的新高潮。12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陕北瓦窑堡举行会议，通过《中央关于目前政治形势与党的任务决议》，正式确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战略方针。会后，毛泽东在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上作了《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的报告，论述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理论、路线和策略，批判了党内“左”倾关门主义的错误。

蒋介石集团的政策调整

此时，国民党蒋介石集团也被迫对其政策作出调整。1935年11月，国民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后，蒋介石集团对正在进行中的中日外交谈判采取了比较强硬的态度；调整了对苏联的政策。从1936年初开始，国共两党间打破长期对立的僵局，通过多种渠道，双方派出代表，进行秘密的接触。尽管这个接触由于国民党方面缺乏合作的诚意，没法达成协议，但还是沟通了彼此的情况，增进了相互间的了解，从而为两党的正式谈判开辟了道路。但是，蒋介石仍没有放弃“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继续进行“剿共”。1936年5月，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和中国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发表了《停战议和一致抗日通电》，声明愿意与一切进攻红军的武装部队停战议和，一致抗日。8月25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致书中国国民党，提议国共两党结成抗日统一战线。9月1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向全党发出《中央关于逼蒋抗日问题的指示》，主动调整抗日统一战线政策，改变过去“抗日反蒋”的口号，确定“逼蒋抗日”的总方针。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与当时在西北进攻红军的东北军将领张学良、西北军将领杨虎城实现了停战，并结成了共同抗日的同盟关系。同年12月12日爆发了西安事变。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主张下，西安事变得到和平解决，迫使国民党政府停止了内战，从此初步形成了国共两党合作的新局面。1937年2月中共中央致电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提出实行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五项国策和四项保证。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经过激烈斗争，通过了实际上接受中国共产党关于国共两党合作抗日的决议案。

国共合作的实现

“七七事变”后，中共中央将《中国共产党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送交国民政府。蒋介石于1937年7月17日在庐山发表谈话，表示对日应战。“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蒋介石的谈话确定了南京国民政府准备抗战的方针，得到全国的响应。中国共产党发表声明，支持蒋介石的这个谈话。广西李宗仁、白崇禧通电拥护国民政府的对日主张。四川的刘湘、云南的龙云也都赶去南京，参加商讨抗日大计。自此，全国掀起了团结抗日的新高潮。在此之前，国共两党代表先后在西安、杭州、庐山和南京等地举行了6次谈判。经过7个多月的反复商谈，国民党终于在9月下旬同意将中国工农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下辖3个师，共计45万人，在3个师之上设总指挥部，由朱德和彭德怀分别担任正副总指挥；并承认陕甘宁边区政府。在中国共产党和全国人民的推动下，9月22日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发表了中国共产党的宣言，次日，蒋介石发表承认中国共产党在全国合法地位的谈话。至此，中国共产党倡导的以国共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

第73章　平型关大捷与百团大战

闻八路军大捷

陈毅

抗日旌旗战局开，

大军东去薄燕台。

南方豪杰风雷动，

团结救亡下山来。

陈毅（1901～1972）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字仲弘，四川省乐至县人。

【注释】

薄：迫近。

燕台：也叫黄金台，战国时期燕昭王为招揽人才所建，上放黄金以表诚意。这里用来指华北地区。

南方豪杰：指在南方坚持游击战争的人民军队。

听到八路军在抗日战场上传来的捷报，作者非常兴奋，便写了上面这首诗。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蒋介石最终决定与共产党合作，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建立。原来一直从事反蒋游击战争的人民军队被改编为八路军和新四军，加入了抗战队伍的行列，这就是诗中所说的“南方豪杰风雷动，团结救亡下山来”。他们在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都发挥了重要作用，给日本侵略者以沉重打击。诗中所说的八路军大捷，就是著名的平型关大捷。

平型关大捷

1937年8月，日军占领平津后，在华北以平津地区为出发地，向中国军队发起新的进攻。沿平绥线西进的日军于9月13日占领大同，接着分兵两路向雁门关、平型关一线进攻，企图突破晋北防线，进逼太原。平型关正面由阎锡山的晋绥军防守，八路军一一五师担任敌后侧击任务。9月22日，日军板垣师团第二十一旅团一部，由灵丘向平型关进犯。八路军前方总指挥部命令一一五师向平型关、灵丘间出动，侧击日军。当日，一一五师师长林彪、副师长聂荣臻令独立团、骑兵营向灵丘、涞源方向活动，扰乱敌之后方，牵制和打击增援之敌，并率主力于当日夜进至平型关以东之冉庄、东长城村地区。24日，一一五师决定在平型关东北关沟至东河南镇道路两侧高地，采取一翼伏击的战术手段，歼灭由灵丘向平型关进犯之日军；并于当晚冒雨进入伏击阵地。25日晨7时许，日军板垣师团第二十一旅团一部和大批轻重车辆全部进入伏击圈。八路军居高临下，突然开火，并乘敌混乱之际发起猛攻，迅速将敌分割，分段围歼。日军虽顽抗，但无法挽回其败局，一部被歼，一部向东跑池方向逃跑，至13时许，战斗胜利结束。当日黄昏，一一五师一部向东跑池日军展开攻击，由于晋绥军未按计划出击，致使该敌由团城口突围。是役，共歼灭日军板垣师团第二十一旅团一部1000余人，击毁汽车百余辆，缴获大量武器和军用物品，取得了全国抗战以来第一个歼灭战的胜利，打击了日军的侵略气焰，粉碎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并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热情。

“囚笼”政策

山西、河北地处我国中部，扼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之咽喉，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日军正准备巩固华北，并以此为新的基地，向西北和西南发展，不仅威胁我中共中央所在地延安，而且威胁当时代表中国的国民党政府所在地重庆和西安。1940年上半年，日本帝国主义在法西斯德国欧洲攻势的刺激下，积极准备南进。因而一方面加紧诱迫国民党投降，一方面在华北加紧推行“肃正建设计划”和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分割封锁各抗日根据地的“囚笼”政策。为了粉碎日军对华北八路军的全面进攻及其“囚笼”政策，破坏日军进攻西安、昆明、重庆的计划，以影响全国战局，克服国民党内的投降危机，争取时局好转，八路军总部决定向华北敌占交通线和据点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战役，史称百团大战。

百团大战

参加这次大战的八路军兵力有20余万，还有许多地方游击队和民兵参战。战役从1940年8月20日开始，到12月5日基本结束，历时三个半月，经历3个阶段：第一阶段，以正太铁路为重点，进行交通总破击战。敌人在华北的主要交通线正太铁路，在八路军突然猛烈攻击下全路瘫痪，同蒲、平汉等铁路交通一度被切断，日军重要燃料基地井陉煤矿受到严重破坏。第二阶段，继续破击日军交通线，重点攻占交通线两侧和深入根据地内的日军据点。八路军以勇猛的攻势，攻克了日伪军的一些据点，平毁了大部分封锁沟、墙，打击了伪政权组织，使被分割的地区重新联成一片。第三阶段，是反击日军“扫荡”。此前，日军因遭到一系列沉重打击，一面恢复其交通线，一面增调兵力对华北敌后根据地进行报复性的“扫荡”。八路军在反“扫荡”作战中，坚持以灵活多变的战术，开展广泛的游击战争，经过连续的艰苦奋战，终于取得了反“扫荡”的胜利。百团大战是抗日战争中八路军在华北地区发动的一次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战略性的进攻战役。是役，共进行大小战斗1800余次，毙伤日军2万余人、伪军5000余人，俘日军280余人、伪军1.8万余人。破坏铁路470余千米、公路1500余千米、桥梁隧道260多处，并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这次战役给日伪军以沉重打击，粉碎了日军的“囚笼”政策及“迅速解决中国事变”的梦想，增强了全国军民取得抗战胜利的信心，提高了中国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威望。

第74章　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

闻南京夷军屠杀至数万人，悲愤有作

杨沧白

杀气熏天白日昏，

惊闻虏将有啼痕。

八千子弟宵呼渡，

十万人家尽闭门。

黎庶心伤待埋骨，

元戎胆破未招魂。

繁华佳丽俱灰烬，

谁问凄凉黄花村。

杨沧白（1881～1942）近代民主革命家、爱国者。名庶堪，字沧白，号天隐阁，晚号邠斋，重庆巴县人。著有《天隐阁诗集》《邠斋文存》等。

【注释】

黄花村：指日寇占领南京后烧杀抢掠，使繁华的南京城变成一片废墟。

1937年底，民主革命家杨沧白听说日军在南京进行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心中充满悲愤之情，就写了上面这首诗，表达了对国民政府仓皇逃跑、置黎民百姓生命安危于不顾的不满。历史发展到今天，我们仍然不能忘记那段惨绝人寰的岁月。

杀人机器启动

南京大屠杀的序幕，早在日军侵略淞沪时就已揭开。日军攻向南京途中，也一直没有停止屠杀。即以江苏常州为例，仅一个掩埋队收葬的被日军杀戮的和平居民就有4000多人。1937年12月13日，日军侵占南京。为摧毁中国人民的抗日意志，在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和第六师团长谷寿夫的指挥下，对中国军民进行了长达40多天的大规模屠杀。1937年8月15日，松井石根接受上海派遣军司令官任命时就说，拿下南京，打垮蒋介石政府，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到达上海战场后，松井石根一再扬言要“膺惩”中国。攻占南京前夕，上海派遣军司令官香宫鸠彦曾下达“杀死全部俘虏”的命令，并在命令后附注“阅后销毁”。参与指挥南京大屠杀的日军第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日记中也有“基本上不实行俘虏政策，决定采取全部彻底消灭的方针”的记载。日军攻占南京后，松井石根再次下达了对城内进行“扫荡”的屠杀令，日军各级指挥官也纷纷下达了屠杀令。诚如当时德国驻南京大使馆对国内的报告所言：“犯罪的不是这个或那个日本人，而是整个日本皇军……它是一架正在开动的兽性机器。”

惨痛的回忆

日军在南京下关江边、草鞋峡、煤炭港、上新河、燕子矶、汉中门、中华门外花神庙等地制造了多起集体屠杀事件，还实行了无时不有、无处不见的分散屠杀。居住在南京的广东老兵骆中洋是一次2万人集体屠杀的幸存者，他记得日本军官下屠杀令前竟然问他们：“你们要怎么死法？是要用机枪扫射、用步枪打，或是用汽油、燃烧弹烧死呢，还是用刺刀刺死呢？”无论城外还是城内，无论主要干道还是偏僻小巷，无论军政机关还是居民住宅，甚至包括寺庙庵观这样的清净之地，都成了日军肆虐的场所。屠杀之后，日军又采用抛尸入江、火化焚烧、集中掩埋等手段，毁尸灭迹。霎时，南京城内外，尸横街巷，焦骸遍野，河渠尽赤，滚滚长江里漂浮着无数的冤魂。日军除疯狂进行大屠杀外，还灭绝人性地奸淫妇女。从幼女到老妇，甚至孕妇都难以幸免，很多妇女在被蹂躏后又惨遭枪杀、刀戳和毁尸。在日军占领南京的一个月中，市内就发生了两万余起强奸妇女的暴行。此外，日军所到之处，均遭大规模的抢劫，使十室九空。抢劫之后，纵火焚烧，巨火浓烟，笼罩全城，全市被烧毁的房屋达1/3以上。一位目睹当时情景的外国传教士曾说：“知道但丁在《神曲》里描写的炼狱的人，就不难想象陷落时的南京。”已经去世的华裔作家张纯如在写《被遗忘的大屠杀》时经常“气得发抖、失眠噩梦、体重减轻、头发掉落”。她面对的是尽显人性恶劣、残忍血腥的历史。

据调查统计，日军杀害了无辜市民和已放下武器的士兵共30万人以上。据中国审判战犯军事法庭查证的集体屠杀并毁尸灭迹者，共28案，被害人数达19万多人；日军还普遍地分散进行屠杀，尸体经慈善团体掩埋者达15万余具。在日本侵略者的屠刀下，南京这座和平繁华、名闻遐迩的大都市，变成了惨不忍睹、阴森可怖的人间地狱。日军在南京的暴行，为现代世界文明史留下最为黑暗的一页。

不能忘记的历史

抗日战争胜利后，侵华日军在南京犯下的血腥暴行得到了清算，松井石根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处以绞刑，谷寿夫被引渡给中国政府处死。为了纪念这场震惊世界的惨案，1985年，南京人民在当年日军集体屠杀中国人的现场遗址之一的江东门建立了一座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并在展厅陈列了大量的资料、文献、图表、照片和实物，揭示了侵华日军占领南京后杀、烧、淫、掠的种种暴行。此外，还在其他屠杀现场如燕子矶、草鞋峡、中山码头、汉中门等遗址及遇难同胞尸骨丛葬地中华门外等处，建立了15块纪念碑。然而，日本右翼至今不承认南京大屠杀的存在，中国的历史学家和幸存者与日本右翼之间，还在进行着一场还原和掩盖历史的较量。

第75章　国民政府的正面抗战

台儿庄大胜

李宗仁

戍楼拂晓角声悲，

誓杀倭奴去不回。

刀砍寇头十万颗，

台儿庄上祭军旗。

李宗仁（1891～1969）军事家，爱国人士。字德邻，广西临桂人。

李宗仁这首诗中所写的台儿庄大捷，是抗战开始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胜利。在这首诗中，我们可以体会到当时李宗仁争取抗战胜利的壮志豪情。但局部的胜利不能改变全国的战局，抗战期间的国民政府军队在正面战场的几次大会战中一败再败，丧失了大片国土。

太原会战

1937年10～11月，为了保卫山西、保卫太原，中国军队在太原及其以北要隘忻口地区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太原会战。1937年10月初，日军第5师团及察哈尔派遣兵团一部突破中国守军防御后奔袭太原。中国方面极为重视太原北面的最后一道防御屏障--忻口，第2战区集结重兵阻击日军，在忻口及其外围要地与日军进行了为期1个月的激烈作战。由于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给日军造成很大伤亡，双方形成拉锯战，日军始终未能突破中国忻口守军阵地。为此，日军从平汉路作战军队中抽调一部西进，从东面配合忻口日军的攻势，进至太原东面之战略要地娘子关，然而，由于中方仓促迎战，导致娘子关失守，太原东面暴露在日军面前，同时，此路日军对忻口中国守军侧翼构成重大威胁。为此，忻口守军主动撤守，回防太原，忻口作战结束。随后日军从东、北两面夹攻太原，中国军队进行了太原保卫战。虽经守军激烈奋战，但不能阻止优势敌军，战至11月7日，城内守军突围南撤，太原遂告陷落。这次会战中，八路军积极配合友军作战，给敌以重大牵制。

徐州会战

1938年3、4月间，侵华日军急欲打通津浦线，夺取徐州，然后沿陇海线西进，取道郑州南下，进攻武汉，于是发动了徐州会战。台儿庄是进攻徐州的必经之道，国民政府军事当局决定在此会战。1938年3月，日军先后占领滕县、峄县，向台儿庄突进。但在临沂，张自忠、庞炳勋军取得了临沂大捷，粉碎了日军两个师团会攻台儿庄的作战计划。3月23日，台儿庄战役开始。27日，日军攻破台儿庄北门，开始了犬牙交错的拉锯战，持续多日。到4月3日，全庄3/4陷入敌手。在这危急关头，在台儿庄中央防线北面作战的汤恩伯第二十军团从枣庄南下，4月6日，在台儿庄东北的底阁、杨楼大败来自临沂的坂本支队，并与孙连仲集团军会师。中国军队士气大振，日军发生动摇。6日下午，日军从台儿庄北撤，中国军队全线反击。当晚肃清庄内全部残敌。7日凌晨，中国军队发起追击，历时半月的台儿庄战役取得了胜利，消灭日军一万余人。这就是台儿庄大捷。此后，日军从南北两个方面向徐州西侧迂回包围，形成对徐州的四面合围态势。5月15日，中国最高军事会议决定放弃徐州。19日徐州陷落。日军沿陇海铁路西进，6月6日占领开封。为阻止日军前进，蒋介石9日下令在郑州东北花园口附近炸开黄河大堤，河水经中牟、尉氏沿贾鲁河南泛。日军被迫向黄泛区以东地区撤退。徐州会战结束。

武汉会战

日军攻占徐州后，企图攻取当时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所在地武汉，以逼迫中国政府屈服。约25万日军分别沿长江两岸和大别山北麓西进，合围武汉。中国军队参战的兵力共约75万人，苏联援华空军志愿飞行大队也参加了会战。蒋介石驻守武汉，亲自指挥。6月，日军攻陷安庆，揭开了武汉会战的序幕。7月23日，日军在鄱阳湖滨之姑塘登陆，直攻九江，开始了激烈的武汉外围战。此后，日军先集中重兵于江南，分两路进攻。中国军队英勇抵抗了日军的攻势，在各地进行顽强阻击，展开反复争夺战，但由于在作战指导上的消极防御，在日军优势火力、战力的部队进攻下，死守的防线一再被攻破。至10月中下旬，武汉外围要塞、重要阵地均被攻陷，日军已逼近武汉。日军为策应攻取武汉作战，又在广东省大亚湾登陆，后攻陷广州。于是，蒋介石认定武汉已失去战略上的重要性，于10月24日下令放弃。25日汉口弃守，27日武汉沦陷，战役结束。武汉会战是抗日战争初期中国投入兵力最多、战线最长、坚持最久、牺牲最大的一次战役，总计伤亡20多万人，但也使日军的有生力量受到很大消耗，使它的战略进攻达到顶点，使它对中国速战速决的方针破产。

经过了几次大规模会战后，日军虽然占领了太原、徐州、武汉等中心城市，但其速战速决、迫使国民政府屈服以结束战争的战略企图并未达到。此后，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第76章　国民党政府制造反共摩擦

为江南死国难者志哀

周恩来

千古奇冤，

江南一叶。

同室操戈，

相煎何急！

周恩来（1898～1976）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和外交家，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领导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创建人之一。字翔宇，曾用名伍豪等，浙江绍兴人。

【注释】

叶：指叶挺。

周恩来这首诗，是为在皖南事变中牺牲的新四军将士所致的挽辞，对国民党反动派不顾抗日大局、制造反共摩擦事件进行了严厉抨击。抗日战争期间，国民党顽固派企图消灭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力量，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而制造了一系列反共事件。周恩来诗中提到的皖南事变是这些反共事件的典型代表。

国民党消极抗战、积极反共

1938年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武汉后，改变了侵华方针，对国民党以诱降为主，进攻为辅，把主要矛头指向抗日民主根据地，企图以此来分裂中国的抗日阵线，瓦解中国抗战。国民党政府的政策也开始转向消极抗战。1939年1月国民党召开了五届五中全会，确定将其政策的重点，从对外转向对内，制定了“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针，并制定了一系列反共的具体办法。此后，便集中力量从军事上和政治上向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武装力量发动进攻，制造了博山、深县、平江、确山等惨案，及一系列反共摩擦事件。1939年冬至1940年春，国民党胡宗南部对陕甘宁边区发动军事进攻，占领淳化、旬邑、正宁、宁县、镇原等五县，并准备进犯延安。同时，阎锡山集中兵力进攻晋西南、晋西北、晋东南的山西新军（亦称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妄图一举将其消灭。1940年春，国民党石友三、朱怀冰等部又进攻冀南及太行区的八路军。面对国民党的军事进攻，中国共产党坚持自卫原则，与之进行坚决斗争。朱德总司令、彭德怀副总司令通电反对国民党枪口对内、进攻边区；同时在军事上进行部署，对国民党进犯军以有力还击，并驱逐绥德分区五县的反共顽固势力，把陕甘宁边区和晋绥边区连成一片。在山西打退了阎锡山的进攻；在冀南和太行区击溃了石友三部，并将朱怀冰部赶到修武境内，收复了武涉公路以南、林县以北地区，粉碎了国民党顽固派的军事进攻。

皖南事变

1940年10月19日，蒋介石指使何应钦、白崇禧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副参谋总长的名义，强令黄河以南的八路军、新四军于一个月内全部集中到黄河以北冀察地区。11月9日，八路军、新四军领导人朱德、彭德怀、叶挺、项英等复电驳斥了这种无理要求，但为顾全大局，同意将新四军皖南部队移到长江以北。1941年1月4日，新四军皖南部队离开泾县云岭，向北转移。7日，当部队行至星潭附近时，遭到国民党7个师8万余人包围袭击。新四军战士英勇奋战7昼夜，终因寡不敌众，弹尽粮绝，除2000余人突围外，其余6000余人大部牺牲，一部分被俘。军长叶挺被扣，副军长项英、参谋长周子昆、政治部主任袁国平均遇难，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17日，蒋介石反诬新四军“叛变”，宣布取消其番号，并下令进攻江北新四军。18日，中共中央发言人发表谈话，揭露皖南事变的真相，驳斥蒋介石的反动命令。20日，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布重建新四军军部命令，任命陈毅为代理军长，刘少奇为政治委员，张云逸为副军长。25日，新四军军部在苏北重新建立，随后即将全军整编为7个师和一个独立旅，共9万余人，继续坚持大江南北的抗日斗争。在中国共产党针锋相对的斗争和全国人民的声讨下，国民党顽固派在政治上陷于孤立，至3月一度停止了反共摩擦。

进攻陕甘宁边区

1943年，正当中国共产党领导根据地军民度过艰苦阶段，抗日力量更加巩固与发展时，国民党顽固派又挑起新的反共摩擦。3月，蒋介石发表《中国之命运》一书，为反共制造舆论。6月，又借共产国际宣布解散之机，指使特务以“民众团体”之名，叫嚣“马列主义已经破产”，要求“解散共产党”“取消陕甘宁边区”等。同时，还鼓动国民党参政员在国民参政会内通过反共决议案。与此同时，胡宗南等调集数十万大兵加紧对陕甘宁边区包围，并准备兵分九路“闪击”延安，一举消灭共产党、八路军首脑机关。在此严重形势下，中共中央迅速动员各解放区军民准备给进犯者以沉重打击，并向全国人民呼吁制止内战，形成了广泛的抗议运动，甚至连美国政府也公开表示：不能将武器供给不打“轴心国”的国家。在国内外舆论的强大压力下和八路军已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国民党顽固派被迫停止对陕甘宁边区的军事行动。国民党顽固派几次制造反共摩擦遭到失败的事实说明，全国人民坚持团结抗战，反共分裂不得人心；中国共产党站在严正的自卫立场对敢于来犯的顽固派予以坚决的回击，从而保持了全国继续抗战的局面。

第77章　反“扫荡”、反“清乡”、反“治安强化运动

反『扫荡』归来

邓拓

太行北峙壮玄黄，

群叠奇峰上碧苍。

峦气未消操大野，

兵氛才过砌新墙。

秋风处处忙收获，

春雨年年乐开荒。

自是人工可天胜，

全凭铁手保家乡。

邓拓（1912～1966）政论家、文学家。原名邓子健、邓云特，福建闽侯人。

【注释】

峦气：山林高地的自然烟云之气，经常在清晨出现。

这首诗写于1943年，反映的是根据地军民在反“扫荡”的艰苦战斗间隙忙着练兵习武、重建家园、发展生产的火热场面。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依靠人民群众的支持，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最终战胜了日伪的封锁和扫荡，一步一步走向胜利。

反“扫荡”

抗战以来，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迅速扩大，敌后军民开辟了广大的抗日根据地，人民军队和解放区政权已成为巨大的抗日力量，对日军占领区构成重大打击，严重破坏了日本的统治，极大地牵制了日军兵力的转移使用。为此，日军将抗日根据地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将进攻重点转移到抗日根据地来。从1941年起，日军与伪军勾结，集中兵力对我抗日根据地进行疯狂的“扫荡”“治安强化运动”与“清乡运动”。

1941年初，紧随百团大战之后，日军对我华北根据地实施野蛮的“扫荡”和“三光政策”，甚至施放毒气和进行细菌战，制造无人区，妄图消灭抗日根据地。鲁西、冀鲁豫、冀东、冀中等平原根据地军民，苦战经年，分别粉碎了日军千人以上的“扫荡”69次，其中万人至7万人的“扫荡”9次，歼灭了大量敌人。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加紧对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从1942年2月起到年底，日军持续向华北各抗日根据地进攻。各地军民发挥各抗日根据地党政军民的整体力量，开展反“蚕食”斗争，全年共粉碎日军千人以上的扫荡77次，其中万人至5万人的大“扫荡”15次。解放区人民基本上制止了日军的“扫荡”“蚕食”，扭转了不利的局面。1943年，华北各抗日根据地军民继续进行反“扫荡”和反“蚕食”战斗，同日军作战2.48万余次，歼灭日伪军18.1万余人，攻克据点740多处。其间，冀鲁豫军区和太行军区，于7月底和8月，先后发动卫（河）南、林（县）南战役，歼灭伪军1.2万人，开辟了卫南、豫北根据地。经过一年的战斗，使山区根据地得到发展，平原根据地也得到恢复。八路军由被动转变为主动，战争形势发生了有利于共产党方面显著变化。

“治安强化运动”的失败

1938年7月，日军华北方面军根据日本大本营关于确保华北占领地区安定的命令，制定了《军占据地区治安肃正纲要》。接着于1939年1月至1940年3月，进行了三期肃正作战。1941年，华北方面军又把治安肃正扩大为“治安强化运动”。3月30日，在日军操纵下，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开始推行第一次治安强化运动，到1942年底共进行了5次。日军把华北划分为“治安区”（即敌占区）、“准治安区”（即敌我争夺的游击区）、“非治安区”（即解放区），分别采取不同的政策和措施。对“治安区”以“清乡”为主，加强保甲制度，严密施行身份证办法和户口调查，实行连坐法，扩大自卫团、警备队，加强特务活动，以禁绝抗日活动。同时，进行各种欺骗宣传，宣扬“王道乐土”，以强化奴化统治。对“准治安区”以“蚕食”为主，恐怖政策与怀柔政策兼施，制造无人区，广修封锁沟、封锁墙和碉堡，以推广其占领面，封锁抗日根据地。对“非治安区”则以“扫荡”为主，实行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日军所到之处，人、畜、财、物、田产一扫而光，无一幸免，致使许多村镇成为废墟。日军以极其残酷的破坏，企图动摇中国军民的抗战意志。但在八路军和华北人民顽强斗争下，“治安强化运动”最后以失败告终。

反“清乡”

与华北的扫荡同时，1941年，华中日军也对华中抗日根据地不断进行“扫荡”和“清乡”。同时，国民党的一部也向淮南、淮北、鄂豫边区等根据地进攻。华中根据地军民在敌顽夹击下，艰苦战斗，粉碎了日伪军的“扫荡”和“清乡”，并阻拦东犯的国民党军于津浦路西，巩固了津浦路东的抗日根据地，发展了浙东、皖中和鄂豫边区根据地。1942年2月到12月，日伪军集中大批兵力，继续向抗日根据地进行“清乡”“扫荡”，重点指向苏中、苏南地区，这两个地区的军民经过半年的战斗，取得了反“清乡”斗争的胜利。在淮海、淮北和淮南地区，粉碎了日军的冬季“扫荡”。在浙东区和鄂豫皖区，粉碎了日伪军的“扫荡”和“清乡”，坚持和发展了敌后抗日游击队。1943年，华中根据地军民全年共进行了4500余次反“扫荡”、反“清乡”、反“蚕食”战斗，歼灭日伪军3.6万余人，扭转了困难局面，巩固了革命根据地，为转入攻势作战创造了条件。

从1941年到1943年，由于日伪军的残酷进攻和国民党军的包围封锁，加上严重的自然灾害，敌后抗日根据地出现了严重的困难。但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经过抗日根据地军民的顽强战斗，日军遭到失败。从1943年秋开始，敌后抗日根据地得到恢复和发展，敌后军民愈战愈强，扭转了战争形势，抗日战争逐渐转入反攻阶段。

第78章　汪精卫集团叛国投敌

改汪精卫诗

朱松庐

当时慷慨歌燕市，

曾羡从容做楚囚。

恨未引刀成一快，

终惭不负少年头。

朱松庐（1900～1939）民国时期的进步知识分子。号惺公，江苏丹阳人。著作有《笑魇泪痕》等。

【注释】

慷慨歌燕市：典出《史记·刺客列传》：“荆轲嗜酒，日与狗屠及高渐离饮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极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者。”

楚囚：本指楚人之被俘者，后指处境窘迫的人。这两句是说汪精卫当年革命时曾像高渐离、荆轲那样慷慨激昂，也有为革命而做楚囚的思想准备。

臭名昭著的大汉奸汪精卫27岁那年，因谋刺清摄政王载沣未遂，在刑部的大牢里写了四首绝命诗《燕歌行》，流传甚广，其一曰：“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这首五言绝句不仅为他早年的革命生涯增辉添色，在其后搞曲线救国做日本鬼子的傀儡时，也曾被大小汉奸们引为“领袖”的光辉写照而避人辱骂于一时。朱松庐化名陈剑魂在《夜光》刊登《改汪精卫诗》，全文仅增8字，意思却完全变成对汪精卫最为酣畅淋漓的嘲讽。

曾经的革命者

汪精卫（1883～1944），名兆铭，字季新。1903年赴日本留学时，开始萌发反清思想。1905年参与组建同盟会，被举为评议会议长，一度主编《民报》，宣传革命主张，抨击清政府和改良派。1910年3月，汪精卫密谋炸死摄政王载沣，被判处终身监禁。1921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汪任广东省教育会长、广东政府顾问。1922～1923年，孙中山筹备改组中国国民党，制定三大政策。汪最初表示拥护，但反对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1924年1月，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汪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兼宣传部长。孙中山病逝后，广东政府于1925年7月改组，汪被举为国民政府常务委员会主席兼军事委员会主席。1926年3月中山舰事件后，汪辞职赴欧洲。1927年4月初回国。他一度以国民党左派的面目主持武汉国民政府。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后，汪也于7月15日发动政变，残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与南京国民政府合流。1930年汪联合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共同反蒋，失败后潜逃香港。1931年，汪纠合各派反蒋势力，在广东另立国民政府。九一八事变后，蒋、汪再次合作抗日。1935年11月国民党召开四届六中全会，汪被刺受重伤，出国就医。1936年12月，西安事变爆发后返国，准备乘机取代蒋介石出掌政权。蒋回南京后，汪出任国民党政治委员会主席。

汪伪“国民政府”的成立

抗日战争爆发后，汪被举为国防最高会议副主席、国民党副总裁、国民参政会议长，党、政权势均在蒋介石之下。在汪周围早已聚集了一批随时准备向日本投降的民族败类，他们宣传抗战必败的投降主张。1938年11月，汪精卫集团代表高宗武、梅思平与日本代表影佐桢昭、今井武夫在上海举行秘密谈判，签订《日华协议记录》，议定：缔结反共协定；中方承认“满洲国”，日方于恢复和平后两年内撤兵（内蒙古等地除外）；日本享有开发中国资源的优先权等条款。12月，汪精卫偕曾仲鸣、周佛海等逃离重庆，潜逃越南，发表“艳电”，公开投降日本侵略者。1939年5月，汪精卫等赴日，与日本当权者直接进行卖国交易。回国后于8月在上海秘密召开伪国民党第六次代表大会，宣布“反共睦邻”的基本政策。12月，与日本特务机关签订《日华新关系调整纲要》，以出卖国家的领土主权为代价，换取日本对其成立伪政权的支持。

1940年3月，汪伪“国民政府”在南京正式成立，汪任行政院长兼国府主席。伪“中华民国国民政府”沿用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为“国旗”，另加三角布片，上书“和平反共建国”字样。其组织机构仍用国民政府的组织形式，汪伪“国民政府”一度遥奉重庆国府主席林森为主席，汪精卫任行政院院长兼代主席，政府中的重要人物还有陈公博、王揖唐、周佛海等。

汪精卫叛国以后，延安抗日军民召开讨汪大会，侵略军、新四军发表讨汪救国通电。国统区各界人民也纷纷集会，一致讨汪。海外华侨致电国民政府，抨击汪精卫“叛党祸国”“丧尽天良”，蒋介石集团也宣布开除汪精卫的国民党党籍。

汪伪政权的反革命活动

汪伪政府的辖区包括苏、浙、皖等省大部，沪、宁两市和鄂、湘、赣、鲁、豫等省小部分。在政治上，他们收编国民党降日部队并收买流氓地痞建立“和平建国军”和特务组织，在其辖区内实行法西斯统治，捕杀抗日爱国人士。配合日本对重庆国民政府进行诱降，妄图瓦解抗日阵线。1941年3月，成立清乡委员会，集结大批伪军伙同日军实行反共清乡，妄图消灭坚持敌后抗战的新四军和游击队。在经济上，滥发纸币，圈占土地，“委托经营”某些工矿企业，强征粮棉，实行物资统制，并收取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还公然开征鸦片捐。在文化教育上，推行“新国民运动”，施行奴化教育。在外交上，1941年11月，追随日本参加《国际防共协定》，1943年1月，对英、美宣战，号召效忠日本盟邦。同年11月，又伙同伪满洲国和泰国、缅甸、菲律宾等国的伪政府签订《大东亚共同宣言》，为日本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摇旗呐喊。1944年11月，汪精卫在日本病死，其位由陈公博继任。1945年8月15日，抗战胜利，日本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16日，伪国民政府宣告解散。以陈公博为首的一批汉奸头目先后被处决。

第79章　抗日根据地的巩固与发展

延安整风

陈元方

道路曲折牺牲多，

揩干血迹再斗争。

遵义会议决大计，

延安整风总算清。

克服左倾端路线，

全党干部新水平。

乘风破浪从此进，

共说舵手毛泽东。

陈元方（1915～1993）陕西乾县人，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共陕西省委书记。

【注释】

端：端正。

这首诗以简练平实的语言回顾了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军民在思想领域曲折前进的历程。在抗日战争那段非常艰苦的岁月里，中国共产党人以乐观主义精神积极应对来自日本侵略者、伪军和国民党反动派的进攻，为了根据地的巩固与发展，中央领导根据地军民开展了政治改革、大生产运动和整风运动，为争取抗战的胜利打下了基础。

大生产运动

由于日伪军的疯狂进攻和国民党顽固派的反共，加上华北等地连年遭受自然灾荒，致使整个抗日根据地财政经济发生极大困难。为了支持长期抗战，战胜日本侵略者，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动员抗日根据地全体党政军民，自力更生，克服困难，渡过难关。1939年2月，中共中央在延安召开生产动员大会，毛泽东号召陕甘宁边区军民”自己动手，生产自给”，要求部队在不妨碍作战的条件下参加生产运动。1942年12月，毛泽东提出“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总方针，进一步推动了各抗日根据地生产运动。陕甘宁边区党政机关、部队、学校和群众响应号召，首先开展起大规模的生产运动。毛泽东、朱德、周恩来、任弼时等中央领导人亲自动手，种菜纺纱。

随即，华北、华中各抗日根据地相继开展起轰轰烈烈的生产运动。359旅在旅长王震率领下于1940年底开赴荒无人烟的南泥湾，实行屯田政策，经过几年艰苦奋斗，成为“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陕北江南”，被誉为大生产运动的一面旗帜。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大生产运动取得了巨大成绩。耕地面积大大增加，许多部队粮食、经费达到全部自给，实现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目标。

根据地的政治改革

为了建立和巩固敌后抗日根据地，必须进一步巩固和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因此，在政权问题上，中共中央要求各根据地贯彻实行“三三制”建政的原则，即共产党员、非党左派进步分子和中间分子各占1/3。据此原则，各抗日根据地通过各种民主方式建立并健全了各级政权机构，成为中国最进步、最坚强、拥有最广泛社会基础的抗日民主政权。抗日根据地普遍实行的“三三制”政策，是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基本方针在政权问题上的具体体现，这一政策从政治上调动各阶级、各党派的抗日积极性，巩固和发展了根据地人民的团结，促进了全国抗日民主运动的发展，为敌后抗战度过极端艰苦的阶段奠定了重要的政治基础。

到1941年，由于日军的大“扫荡”，根据地面临严重物质困难，为减轻人民负担、坚持长期抗战，12月17日，中共中央发出指示，要求各根据地实行党外人士李鼎铭先生提出的“精兵简政”政策。在中共中央领导下，陕甘宁边区首先实行精兵简政，并先后进行3次精简，取得很大成效。随后，各根据地普遍实行了精兵简政。精兵简政政策的普遍实行，对于减少消费，增加生产，减轻人民负担，克服物质困难，提高人员素质和工作效率，起了积极作用。部队的数量虽然有所减少，但战斗力有所提高，并使主力军、地方军和民兵自卫队三结合的武装力量体制得到加强，从而更加适合敌后游击战争的环境。

整风运动

党中央为了统一全党思想，争取抗日战争的胜利，领导全党进行了整风运动。延安整风运动分为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准备阶段，即高级干部整风学习阶段，第二阶段为全党整风阶段，第三阶段为总结历史经验阶段。整风运动的主要内容是：反对主观主义以整顿学风，反对宗派主义以整顿党风，反对党八股以整顿文风。解决的中心问题是反对教条主义，树立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与实践统一、实事求是的马克思主义的作风。整风采取“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和“团结──批评──团结”的方针，认真严肃地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对犯错误的同志不着重追究个人责任，而着重分析其犯错误的环境和原因，以达到“既要弄清思想，又要团结同志”两个目的。整风的方法是学习理论，联系实际，总结经验教训，提高思想认识。1945年4月，党的六届七中全会讨论并通过了《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标志着延安整风运动的胜利结束。延安整风在我党历史上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它是党的建设史上的一个伟大创举。通过延安整风，使全党确立了一条实事求是的辩证唯物主义的思想路线，使干部在思想上大大地提高一步，使党达到了空前的团结，并进一步成熟起来。

第80章　中共七大

『七大』开幕

陈毅

百年积弱叹华夏，

八载干戈仗延安。

试问九州谁作主？

万众瞩目清凉山。

陈毅（1901～1972）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字仲弘，四川省乐至县人。

【注释】

清凉山：又名太和山，位于延安城北的延河岸上，隔延河水与凤凰山、宝塔山相望。这里用清凉山指代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人民群众。

陈毅这首诗，高度评价了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人民军队在抗日战争中的巨大作用，并表达了建立人民政权的信心。正如陈毅所说的那样，中国共产党是抗战期间的中流砥柱。当时间流转到1945年春夏之交的时候，在清凉山下、延水河畔，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胜利，中国共产党召开了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

七大开幕

1945年4月23日，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延安召开。在延安杨家岭中央大礼堂，七大开幕式的主席台上，悬挂着毛泽东和朱德的巨幅画像，鲜艳的党旗挂在两边。在主席台的正上方，悬挂着一条引人注目的横幅：“在毛泽东的旗帜下胜利前进！”出席七大的代表共755名，代表全党121万党员，年龄最大的近70岁，最小的才20岁左右。

毛泽东致《两个中国之命运》开幕词。他说：在中国人民面前摆着两条道路，光明的路和黑暗的路；有两种中国之命运，光明的中国之命运和黑暗的中国之命运。我们的任务不是别的，就是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团结全国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我们党领导之下，为着打败日本侵略者，建设一个光明的新中国，建设一个独立的、自由的、民主的、统一的、富强的新中国而奋斗。我们应当用全力去争取光明的前途和光明的命运。

主要议程

毛泽东向大会提交了《论联合政府》的书面政治报告，并就报告中的一些问题以及其他问题作了长篇口头报告。朱德作《论解放区战场》的军事报告和关于讨论军事问题的结论，刘少奇作《关于修改党章的报告》和关于讨论组织问题的结论，深入论述了毛泽东和毛泽东思想在中国革命中的地位和作用，对毛泽东思想作了较为全面、系统和科学的概括，揭示了毛泽东思想的丰富内涵和本质特征，使全党对毛泽东思想有了比较完整的认识和深刻的理解。周恩来作了《论统一战线》的重要讲话。大会充分发扬民主，对重要报告进行了认真深入的讨论，尤其对毛泽东的政治报告，先后讨论修改达9次之多。七大原定会期较短，大会开始后，代表们纷纷要求延长，大会发言人数也突破了原定人数。大会经过深入讨论，一致通过了关于政治、军事、组织方面的报告，通过了政治决议案、军事决议案和新的党章。

七大的一个重大历史功绩是确定了党的政治路线，即“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在我党的领导下，打败日本侵略者，解放全国人民，建立一个新民主主义的中国”。为加强党的领导，毛泽东号召全党要发扬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作风，和人民群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作风，自我批评的作风。大会选举产生了新的中央委员会和中央领导机构。其中，中央委员44人，中央候补委员33人。随后召开的七届一中全会，选举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陈云、康生、高岗、彭真、董必武、林伯渠、张闻天、彭德怀为中央政治局委员；选举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为中央书记处书记；选举毛泽东为中央委员会、中央政治局主席。选举任弼时为中央秘书长，李富春为副秘书长。这是一个具有很高威信的、能够团结全党的坚强的领导集体。

1945年6月11日，大会举行隆重的闭幕式。毛泽东致闭幕词，认为“我们开了一个胜利的大会，一个团结的大会”。他在闭幕词中向全党发出了鼓舞人心的号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毛泽东的这篇闭幕词，会后经整理修改后，以《愚公移山》为题，收入《毛泽东选集》第3卷，成为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经典之作。

毛泽东思想

七大总结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20多年曲折发展的历史经验，制定了正确的路线、纲领和策略，克服了党内的错误思想，使全党特别是党的高级干部对于中国民主革命的发展规律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从而使全党在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基础上达到了空前的团结。它为党领导人民去争取抗日战争的胜利和新民主主义革命在全国的胜利，奠定了政治上、思想上和组织上的深厚基础。党的七大另一个重大贡献是将毛泽东思想确立为党的指导思想并写入党章，党章规定：中国共产党以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与中国革命的实践之统一的思想--毛泽东思想，作为自己一切工作的指导方针，反对任何教条主义的或经验主义的偏向。

七大之后，中国共产党在毛泽东思想的指引下，团结一致，为推进中国革命的历史进程努力奋斗，终于在1949年取得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伟大历史胜利。

第81章　爱国华侨与抗战

陈嘉庚先生安全庆祝大会祝词

柳亚子

春风一夜江南，

慷慨元龙仗义堪。

大学举旖清议重，

孔璋驰檄尺书谙。

扶危要试回天略，

脱险真同隔世看。

万众欢呼同庆祝，

歌功颂德我何惭。

柳亚子（1887～1958）爱国学者。原名慰高，字安如，后改名人权，号亚，再更名弃疾，字亚子，江苏吴江人。著有《柳亚子自传年谱》《磨剑室诗词集》《南社纪略》等。

【注释】

飐：风吹物动。元龙：陈登，东汉人，字元龙。为人忠亮高爽，有扶世救民之志。建安中，为广陵太守，以诛吕布有功。这里借指陈嘉庚。

孔璋：陈琳的字。《三国志·魏书·陈琳传》：“太祖并以琳、瑀为司空军谋祭酒，管记室，军国书檄多琳、瑀所作也。”

谙：熟悉。这句是说陈嘉庚在教育界有很高的声誉，政论文章写得很好。

回天：指救国。

柳亚子这首诗，歌颂了华侨领袖陈嘉庚为抗日战争胜利所做的贡献。从九一八事变开始，特别是全面抗战爆发后，以陈嘉庚为代表的海外华侨与国内同胞同呼吸，共命运，或捐款捐物支援国内抗战，或抛妻别子毅然回国参战，为中国抗战的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

制造舆论，支持抗战

广大华侨坚决拥护和响应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呼吁全民抗战，并与国民党内部亲日派叛国投敌活动和顽固派反共分裂行径进行了不懈的斗争。1938年10月，针对汪精卫集团的卖国投降活动，陈嘉庚以华侨参政员身份，从新加坡向国民参政会发来一个电报提案：“敌未出国门前言和即汉奸。”提案获大会通过。这仅有11个字的提案被誉为“古今中外最伟大的一个提案”，沉重打击了投降派的嚣张气焰；汪精卫公开投敌后，海外华侨社会开展了声势浩大的讨汪运动。1940年陈嘉庚率领南侨慰劳团回国之时，不辞辛劳往返于重庆、延安之间，为国共合作出力，并亲笔写信警告蒋介石不要挑起内战。“皖南事变”发生后，海外数百个华侨团体、各界人士纷纷发通电、宣言，强烈谴责国民党制造分裂的罪行，极力维护国共合作的大局。

广大华侨还通过办报、办电台、演出救亡戏剧和抗日歌曲、演讲、散发宣传品等形式，向侨居地人民揭露日本帝国主义的暴行，报道中国抗日的真相，呼吁国际友人从道义上、物资上支持中国抗战，捍卫世界和平。在他们不懈的努力下，援华抗日的舆论响遍全球。欧洲、北美和东南亚许多国家的友好人士，先后建立了一些反日援华联合组织，并开展了“抵制日货”等运动。

成立抗日团体，捐款捐物

九一八事变后，旅居世界各地的华侨，迅速建立起各种抗日救亡团体，支持祖国抗战。有关研究资料显示，抗战期间，全球共有各类华侨社团3900余个，其中专事抗日工作的救国团体达900余个，其他类型的社团也大抵以抗日救国为职志。它们在抗日救国的旗帜下，将千百万华侨组织起来，汇成一股抗日的洪流。1932年一·二八事变后，全美几乎所有的华侨都踊跃捐款。祖籍中山的美国华侨周崧及其中兴公司的职工共捐大洋12万元。抗战期间，为祖国抗战捐款的华侨有400多万人，约占当时全世界华侨人口的一半。七七事变当天，美国华侨就在纽约成立了“纽约华侨救济总委员会”，募捐支援中国抗战。在美国华侨领袖司徒美堂的号召下，美国华侨在八年抗战中共捐款5400多万美元。而根据杨国标等所著《美国华侨史》记载，八年抗战中，仅广东籍美国华侨即捐献了约2亿美元。数字虽然有很大差别，但都体现了华侨的巨大贡献。在南洋各地，蚁光炎等领导泰国华侨劝募公债分会，发动侨胞认购抗日救国公债600万元。从1938年10月南侨总会成立到1941年12月，南洋各地华侨通过赈灾每月平均捐出支援抗战的款额达国币734万元，为世界五大洲华侨月捐之冠。

抗战头三年，华侨寄回国的各种捐款达20亿国币，平均每月6000万元，占当时全国军费开支的85％。据不完全统计，整个抗战期间，海外华侨支援中国抗战的捐款高达50亿国币。1937年至1942年国民政府先后发行了“救国公债”30亿元国币，海外华侨就认购了11亿多元，而1937年国民政府的全年税收也不过13亿元。在捐款的同时，海外华侨还向中国捐赠了大量物资，包括飞机、汽车、枪支弹药、医药用品等。

投身战场

抗战爆发后，旅居海外的大批华侨告别舒适温暖的家庭，回到战火纷飞的祖国。有的战斗在抗日战争的最前线，同日本侵略军进行殊死的搏斗，许多人献出了鲜血和生命，其中有不少华侨青年冲破重重封锁，投奔延安，参加八路军和新四军，成长为坚强的共产主义者和反法西斯战士。美国、加拿大、菲律宾等国华侨创办的航空学校培训的一大批飞行员先后回到祖国加入空军，使中国的空军力量得到加强，全国歼击机飞行员中华侨占3/4，还有160多名华侨在飞虎队服务。南洋华侨机工队奋战在炮火纷飞的滇缅公路上，把50多万吨急需的军用物资运回中国，被国人喻为一支不穿军装的部队。陈嘉庚先生在机工队员回国服务前对他们说：“你们代表800万在南洋定居的华侨回国抗战，抗战没有胜利，你们就不要回来。”抗战胜利后，1000多名南侨机工永远长眠在祖国的土地上。

此外，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南洋各地华侨或组织抗日武装，或参加当地人民的抗日军队，积极投身于保卫第二故乡的战斗，同侨居地人民和盟国军队并肩作战。这些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为侨居地人民的独立解放、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立下了功勋。在新加坡、马来西亚、菲律宾、美国等国家，至今还耸立着纪念华侨反法西斯烈士的不朽丰碑。

第82章　对日寇的最后一战与日本投降

晨起闻日本乞降喜赋

陈寅恪

降书夕到醒方知，

何幸今生见此时？

闻讯杜陵欢至泣，

还家贺监病弥衰。

国仇已雪南迁耻，

家祭难忘北定时，

念往忧来无限感，

喜心题句又成悲！

陈寅恪（1890～1969）国学大师。字鹤寿，江西修水人。著有《金明馆丛稿》《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述论稿》《柳如是别传》等。

【注释】

南迁：指国民政府迁都重庆。

作者一觉醒来，得到了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消息，顿时欣喜若狂，借鉴古代大诗人杜甫、贺知章和陆游的句子，写下了上面这首诗。诗中表达了对日本战败投降、国耻一朝得雪的兴奋，但也表达了对中国前途的些许担忧。面对胜利到来的这一刻，所有的爱国民众都沉浸在无限的快乐之中。但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中国人民是付出了多么巨大的代价！

最后一战

1945年初，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最后胜利日益临近。5月8日，德国无条件投降，欧洲战场的战争宣告结束。在亚洲、太平洋战场，在盟军的强大攻势下，日军节节溃败；侵华日军困守于大城市、交通要道及沿海地区，已面临崩溃的末日。7月26日，中美英三国政府发表《波茨坦公告》，勒令日本政府立即宣布所有日本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但是，日本政府拒绝接受公告。8月6日，美国向日本广岛投掷第一颗原子弹。8日，苏联政府对日本宣战，同时参加《波茨坦公告》。9日，苏联百万红军在中国人民和东北抗日联军的配合下，向日本关东军发起进攻。同一天，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发表《对日寇的最后一战》的重要声明。10日，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发布大反攻第一号命令，令各解放区抗日武装部队依据《波茨坦公告》规定，向附近日伪军送出通牒，限于一定时间交出全部武器，如遇日伪军拒绝投降缴械，即应予以坚决消灭。11日，延安总部又连续发出第二至第七号令，令各路反攻大军向预定作战地区进发。

受降

在盟国坚决的打击下，以日本天皇为代表的最高当局不得不决定投降，以“天皇圣裁”的方式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8月10日，日本发出乞降照会，当晚，消息即传遍全世界。15日，日本天皇裕仁通过广播向全日本和世界宣读《终战诏书》，正式接受《波茨坦公告》，宣布无条件投降。17日，发出饬谕，令世界各地所有日军缴械投降。9月2日，反法西斯同盟国与日本举行签降仪式。9月9日，中国战区在南京举行受降典礼。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的当天，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在重庆中央广播电台发表《对日抗战胜利告全国军民及世界人士书》，说明胜利的意义及“以德报怨”政策。

同日，蒋介石以中国战区最高统帅的名义，致电南京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冈村宁次，指示投降原则。9月9日上午9时，中国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在南京陆军总部大礼堂主持受降典礼，冈村宁次在日本投降书上签字。仪式结束后，何应钦发表广播演说：“中国战区日军投降签字已于本日上午9时在南京顺利完成。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个日子，这是八年抗战艰苦奋斗的结果。”南京受降后，中国各战区受降主官及其部队亦分别到达指定地点，进行受降，共接受日军投降官兵124万人，伪军95万人。从1945年冬至1946年夏，国民政府将日俘、日侨213万全部遣送回日本。中国人民经过自1894年甲午战争以来51年的不懈斗争、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来14年抗争、1937年以来八年血战、1941年太平洋战争以来4年奋战，终于取得了抗日战争的最终胜利。中国人民终于和世界人民一道，迎来了最后胜利的光辉时刻！消息传开，全国人民欢欣鼓舞，纷纷涌上街头，热烈庆祝。

胜利的代价

我们不能忘记，抗日战争的胜利，是无数烈士的鲜血换来的。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是抗日战争中八路军牺牲的职务最高的将领，还有在指挥收复河南夏邑八里庄的战斗中牺牲的新四军第四师师长彭雪枫，遗体被日军剖开时胃里只有棉絮和草根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狼牙山上子弹耗尽后集体投崖的五壮士，乌斯浑河畔为掩护主力突围投江牺牲的英烈八女……他们的英雄事迹，将永远被人民牢记在心里。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中国几乎抗击了日本侵略军的全部兵力。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战场抗击和牵制的日本陆军兵力一直比太平洋战场多。据日本统计材料，在整个战争中日本共死伤军人185.8万，其中有138万是在中国战场，超过死伤总数的70％。整个抗日战争中，中国付出了3500万人员巨大伤亡、6000亿美元的巨大财产损失，其中军队伤亡约370万人，表现了伟大的民族牺牲精神和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抗日战争的胜利，洗尽了中国自鸦片战争以来一百多年间的民族耻辱，谱写了近代中华民族反抗帝国主义侵略史上最辉煌的篇章，成为中华民族走向复兴的伟大转折点。

第83章　重庆谈判与政治协商会议

重庆和谈

陈元方

山城九月开谈判，

以陈为鉴戒右倾。

驻防待命不上钩，

议会斗争一阵风。

针锋相对定坚持，

寸土必争要打赢。

秃儿下山摘桃子，

桃子吃了肚里痛。

陈元方（1915～1993）陕西乾县人，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共陕西省委书记。

【注释】

秃儿：指蒋介石。

摘桃子：指抢夺抗战的胜利果实。

上面这首《重庆和谈》作于谈判开始前，作者以此诗表明了对国共谈判的态度和立场，并对蒋介石抢夺抗战胜利果实的做法进行了讽刺。1945年8月，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国内形势的焦点又转到国共两党的关系上来。为了中国的前途和命运，包括共产党在内的各种力量都在努力寻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也就有了重庆谈判和政治协商会议的召开。

毫无诚意的谈判

抗日战争胜利后，全国人民期望国内和平，要求建立一个独立、自由、民主、统一、富强的新中国。当时美国积极帮助国民党政府垄断抗战胜利果实，蒋介石则加紧部署内战，并发动和平攻势。1945年8月14、20、23日，蒋介石连发三电邀请毛泽东赴重庆共商“国家大计”。中国共产党接受了蒋介石的邀请，并于8月25日发表《对于目前时局的宣言》，提出坚持和平、民主、团结，为独立、自由、富强的新中国而奋斗。

8月28日，毛泽东在周恩来、王若飞等陪同下飞抵重庆。次日，国共双方开始会谈。中国共产党首先提出和平建国的具体方案；而蒋介石对于谈判却毫无诚意，更无准备，仅虚与周旋。9月8日，国共双方继续谈判军队与解放区问题，张治中在答复文件中，无理拒绝中共关于解放区政权和军队整编方案，致使会谈陷于僵局。中国共产党为了力争和平，在19日谈判席上，周恩来提出，中共方面愿在9月3日谈判基础上再作让步，即将国民党军队和中共军队的整编比例由五比一改为六比一，并将中共军队从广东、浙江、皖南、皖中、湖南、湖北、河南（豫北不在内）等地8个解放区撤出。但是，国民党政府方面又以“军令政令要统一”为借口，表示“甚难考虑”。

《双十协定》

蒋介石为了达到逼迫共产党交出解放区政权和军队的目的，采取边谈边打的两面手法，但其军事进攻连遭失败，被迫于10月10日在《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上签字。《双十协定》包括许多关于保障国内和平办法的协议。其要点是：确立和平建国的基本方针，坚决避免内战，迅速结束国民党的训政，实现政治民主化，保证人民的民主自由，取消特务机关，释放政治犯，党派平等合法，实行地方自治；确定召开民主的政治协商会议共商和平建国大计等。但由于蒋介石顽固地拒绝承认人民军队和解放区民主政权的合法地位，以致无法就这两个重要问题达成协议。《双十协定》公布后，中国共产党再次用实际行动向全国人民表示自己的诚意，将广东的东江纵队和长江以南的新四军部队逐步撤回。《双十协定》公布后，国民党当局继续发动对解放区的进攻，但由于解放区军民的反击和国民党统治区人民展开反对内战的运动，以及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对华政策声明并派特使马歇尔来华调处国共争端，使国民党在政治上处于不利地位，被迫根据《双十协定》的规定召开政治协商会议。

政治协商会议

1946年1月10日，政治协商会议在重庆召开。出席会议的代表共38人，其中国民党代表8人，以孙科为首；共产党代表7人，以周恩来为首；民主同盟代表9人，以张澜为首；青年党代表5人，以曾琦为首；无党派人士代表9人，有傅斯年、郭沫若、王云五等。会议就政府组织、军事问题、制定施政纲领、召开国民大会和修改宪法草案等五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周恩来积极与各方面人士交换意见，广泛团结中间力量，推动会议通过了5项决议案。这些决议否定了国民党的一党专政与内战政策，确认了和平建国的基本方针，符合广大人民的和平民主愿望，在当时条件下代表了人民的根本利益，因此受到人民的欢迎。但会议成果很快遭到国民党的破坏，未能实施。虽然中国共产党和各界爱国人士为和平目标奔走呼号，但在蒋介石看来，这不过是缓兵之计，主要目的是争取时间以便完成内战的军事部署。由于蒋介石要打内战的方针早已确定，在美帝国主义支持下，不久便撕毁了《双十协定》，于1946年6月向中原解放区大举进犯，发动了全国规模的内战。

第84章　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

梅园新村题诗

董必武

团结之中有斗争，

斗争亦为固同盟。

独裁恶性难更改，

毁约残民又逞兵。

抗倭得胜赖人民，

美帝支援蒋背盟。

反蒋必须兼反美，

揭穿双料假和平。

董必武（1886～1975）中国共产党与新中国的创始人之一。原名贤琮，又名用威，字洁畲，湖北黄安（今红安）人。主要著作收入《董必武选集》。

【注释】

梅园新村：在江苏南京市长江路东端。1946年5月3日，以周恩来、董必武为首的中共代表团由重庆迁来南京，继续同国民党政府进行谈判，直到1947年3月7日，中共代表团撤返延安。

曾参加国共和平谈判的董必武，对国民党方面的假和平阴谋看得非常清楚，在上面的诗中，他就指出人民是抗战胜利的基石，但蒋介石在美国的支持下一直试图加强其独裁统治，阴谋消灭共产党和人民力量。为了真正的和平，中国人民付出了极大的热情。但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派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撕毁和平协议，悍然发动了内战。

内战的爆发

1946年6月26日，国民党以30万兵力围攻湖北宣化店地区的中原解放区，并相继向华东、晋冀鲁豫、晋绥、晋察冀、东北等解放区进攻，从此全面内战爆发。当时国民党在力量对比上占着显著优势，全部兵力达430万，控制3.39亿以上人口、大多数近代化工业较发达的城市和绝大部分交通干线，并接收了一百万侵华日军的装备，还有美国在军事上、经济上的巨大援助。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只有约127万，只装备有抗日战争时期缴自日军的各种步兵火器以及极少数量的山炮、野炮，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更没有作战舰艇。解放区人口仅有1.36亿，大部分住在农村。经济上主要依靠农业和手工业生产，交通运输只靠肩挑、背扛、大车拉、小车推，军工生产基础极为薄弱。

国民党凭着优势兵力，企图在三至六个月内击溃解放军的主力。到1946年10月，国民党军占领张家口时，一共占领了解放区105座城市。国民党为暂时的军事胜利冲昏了头脑，悍然下令召开国民党一手包办的国民大会，通过了一部维护国民党独裁统治的宪法。接着，强迫中共撤退军调部代表和驻南京、上海等地的代表机关。至此，最后关闭了和谈之门。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斯特朗是一位美国籍的进步女记者。1946年年初，她从美国旧金山来到上海转往北平，接着乘军调部的飞机到达延安采访。她在延安住了几个星期，同各界人民和中共许多领导人广泛接触，对中国共产党的政策和解放区的情况已有相当的了解。8月6日下午3时，延安雨后初晴。在毛泽东居住的杨家岭，斯特朗见到了毛泽东。毛泽东回答了斯特朗提出的问题。他谈话的中心点，就是“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毛泽东列举俄国沙皇和德国的希特勒、意大利的墨索里尼以及日本帝国主义的例子，来说明这些反动力量从表面上看是强大的、可怕的，但从长远的观点看，从本质上看，“真正强大的力量不是属于反动派，而是属于人民”。

积极防御

为了粉碎国民党军的进攻，中国共产党依据当时敌我力量对比和政治、军事、经济、地理等条件，制定了内线作战和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而不以保守或夺取地方为主的积极防御战略方针。人民军队虽然在战争初期退出了许多城市和乡村，却歼灭了大量的国民党军队，平均每月约歼敌8个旅（师），逐渐地消耗了敌人的战略机动兵力。经过8个月的作战，到1947年2月，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的状况迅速发生改变和转化，改变了人民军队在战略上的被动地位和防御态势。

从1947年3月起，国民党军队被迫放弃全面进攻，在晋冀鲁豫、晋察冀、东北等战场上转取守势，将进攻的重点放在南部战线的两翼，即山东和陕北战场，企图在消灭这两区的人民军队后，再转移主力于其他战场。国民党军集结了25万兵力进攻陕北，而当时在陕北战场上人民解放军只有两万多人。3月19日，解放军在完成了掩护党政军领导机关转移和群众疏散的任务后，主动撤出延安。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率党中央的精干机关继续留在陕北，指挥全国各战场的作战。解放军又利用陕北的险要地势和良好的群众条件，在广大地区与敌人迂回转战，经过青化砭、羊马河、蟠龙三次作战，以伤亡2200余人的代价，歼敌1.4万余人，给胡宗南部以沉重打击，粉碎了敌人企图消灭中国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首脑机关及西北解放军，或将中国共产党赶过黄河的狂妄计划，稳住了陕北的战局，鼓舞了全国各解放区军民的斗志。

在山东方面，国民党军投入了45万兵力，采取集中兵力，密集靠拢，稳扎稳打，齐头并进的战法。华东解放军则采取以一部正面阻击、以主力向敌人阵线两端反击的战术，在泰安、临沂、蒙阴、沂蒙抗击敌人，特别是孟良崮一战，全歼国民党军五大王牌部队之一的第七十四师，迫使进犯的国民党军全线溃退。与此同时，晋冀鲁豫、晋察冀、东北地区的人民军队依据中共中央的部署，相继开展了战略性反攻，使国民党军顾此失彼，到处挨打。至1947年6月，解放军粉碎了国民党军的重点进攻。经过一年的内线作战，解放军共歼敌112万人，粉碎了国民党军的战略进攻，同时使解放军转入了战略进攻。

第85章　反内战运动与抗暴运动

参加闻、李追悼会感赋

田汉

素车百里吊来迟，

且向刀丛觅小诗！

冷雨萧街天亦泪，

秋风碧浪海频嘶。

十年蛮触争无已，

三次龙蛇劫有时。

大难已临人尽醉，

谁教忧国血成池。

田汉（1898～1968）剧作家、文学家、社会活动家，中国现代戏剧的奠基人之一。字寿昌，曾用笔名伯鸿、陈瑜、漱人、汉仙等，湖南长沙人。其《义勇军进行曲》经聂耳谱曲后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注释】

素车：古代吊丧用的白车、马。

且向刀丛：用鲁迅“怒向刀丛觅小诗”的句子。

人尽醉：这里用《楚辞·渔夫》“举世浑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的意思。

作者以此诗表达了对李公朴、闻一多的哀悼，也对国民党反动派蓄意挑起内战的做法表示极端愤慨。内战爆发前后，国民党对爱国民主运动进行了血腥镇压。虽然处于白色恐怖之中，但广大的爱国群众仍然坚持不屈不挠地斗争，在另一个战场上为争取和平、反对内战、打击帝国主义势力做出了巨大贡献。

李、闻血案

1946年7月，国民党撕毁《停战协定》和《政协决议》，向解放区发动全面进攻，同时对国民党统治区的和平民主运动进行血腥镇压。李公朴、闻一多均为中国民主同盟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昆明民主运动的重要领导人。他们坚决反对国民党发动内战，赞成共产党提出的建立联合政府与和平民主建国的主张，多次呼吁结束国民党的一党专政，因此被国民党特务列入黑名单。1946年7月11日晚，李公朴与夫人外出，10时许回家路经青云街学院坡，被刺身负重伤，于次日凌晨5时逝世。7月15日上午，闻一多赴云南大学致公堂参加李公朴死难经过报告会，一出家门便被特务跟踪。会上，闻一多揭露了国民党的法西斯暴行，作了著名的“最后一次的讲演”。下午，又往民主周刊社举行记者招待会，表明了反独裁、反内战的严正态度。会后，与长子闻立鹤返回西南联大西仓坡宿舍，距家门不远处，被暗藏的特务枪杀，当场殉难。闻立鹤身中数枪，抢救脱险。

李、闻惨案激起了全国人民和世界爱好和平人士的义愤。毛泽东、朱德、周恩来以及各界人士严厉谴责国民党的暴行。美国哈佛、哥伦比亚等大学的教授，美国、加拿大两千多新教牧师等，都发出严重抗议。李、闻血案使更多的人认清了国民党的真面目，从而积极投入争取民主、反对内战的伟大斗争。

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

1947年5月4日，上海学生纪念五四运动28周年，上街进行反对内战的宣传，遭到国民党军警的镇压。各校学生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立即罢课抗议并到市政府请愿，高呼：“反对前方打内战、后方打学生。”9日，近两万名电车、汽车及丝织工人罢工游行，要求增加工资。15日，南京的大学生3000多人赴教育部进行反内战请愿。16日，北京大学院系联合会提出“反饥饿、反内战”的口号，北平各大学为“反饥饿、反内战”相继举行了罢课。

学生运动的蓬勃发展，使国民党当局极为惊恐，严禁十人以上的请愿和一切罢工罢课游行示威，企图用逮捕、监禁、殴打、屠杀等残暴手段对付学生，学生运动因而日益扩大。5月20日，京沪苏杭地区16个专科以上学校6000余名学生在南京举行“挽救教育危机联合请愿游行”，并向国民参政会请愿，遭到国民党宪兵、警察、特务的殴打，百余名学生被打伤，20多人被抓走。学生代表向卫戍司令部提出了4项要求，国民参政会秘书长邵力子出面调解，接受了学生的要求，撤退防线，让学生回校。同日，平津学生也分别举行“反饥饿、反内战”的游行活动，五十余名学生被军警殴伤，造成震惊全国的五二○血案。

五二○血案发生后，中国共产党提出“反迫害”的口号，把运动推向新的阶段。上海、南京、天津、北平等60多个城市的学生纷纷行动起来，举行罢课和上街游行示威。6月19日，各地学生代表在上海集会，成立了中国学生联合会。学生运动与工人、农民、市民的斗争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反对蒋介石反动统治的第二条战线，有力地配合了人民解放军的作战。

抗暴运动

除了声势浩大的反内战运动外，抗日战争胜利后，爱国群众还组织了多次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的抗暴运动。1946年9月，上海人民举行了要求“美军退出中国周”的活动。12月24日，发生了驻北平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皮尔逊强奸北京大学女学生沈崇的事件，更加激起了中国人民的愤怒。27日，“北大学生抗议美军暴行筹备会”成立，联络北平各校一致罢课并游行示威。30日，北大、清华、辅仁等大学5000余名学生上街游行示威，高呼“抗议美军暴行！”“美军退出中国！”等口号。抗暴运动迅速在全国各地展开。

1947年元旦，天津南开、北洋等大专学校一万余人，上海交通、复旦等27校近两万人，分别举行罢课游行。接着，南京、武汉、重庆、广州、香港、台北等地学生也相继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活动。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全国学生参加抗暴运动的总人数达50万以上。3月8日，“全国学生抗暴联合总会”在上海成立，把运动推向深入。同时，全国各阶层人民也都以各种方式支援学生，声讨国民党当局，抗议美国侵华政策，要求美军撤出中国。中国人民所显示的强大威力，迫使国民党政府不得不下令查办，侵华美军当局也被迫组成军事法庭在北平审判两名罪犯，并判处主犯皮尔逊15年徒刑。尽管这一判决后经美国最高当局“复核”而被撤销，但这次运动揭露了美军的不法行径和国民党政府的黑暗统治，标志着国民党统治区爱国民主运动的新高涨。

第86章　解放军的战略反攻

秋初即事

谢觉哉

一身化作万千身，

万众同心大进军。

再百个旅来送死，

更三年仗以求生。

渡河迭报刘邓捷，

磁壁纷令美蒋惊。

草法正如草檄急，

秋宵遥听鼓鼙声。

谢觉哉（1884～1971）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社会活动家、中国人民司法制度的奠基者之一。原名谢觉斋，字焕南，学名维鉴，湖南省宁乡县人。

【注释】

鼓鼙：又作鼙鼓，中国古代军队中用的小鼓。

这首诗描写了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吹响战略反攻号角的事，表达了作者对取得战争胜利的信心。全面内战爆发后，国民党军队依靠优势兵力发动了疯狂进攻，抢占了不少中心城市，但人民解放军利用灵活的战术与其周旋，并逐渐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开始转入战略进攻。

战略进攻的开始

进入战争第二年，国民党军总兵力已下降到373万，分散在漫长的战线上，机动兵力不多，后方空虚。国民党政府失去人心，军心厌战，战斗力更加削弱，而且，在政治、经济上也陷入了严重危机。相反，人民解放军总兵力上升到195万，机动兵力比国民党军多，并且后方巩固，人民努力发展生产，积极支援前线。中共中央根据战争形势的变化，及时抓住敌人战略布局上的致命弱点，做出以主力打到外线去，将战争的主要战场引向国民党区域的战略决策，从而使中国人民的革命战争出现了由战略防御到战略进攻的历史性转折。

1947年6月30日，刘伯承、邓小平率领的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从张秋镇至临濮集地段上强渡黄河，发起鲁西南战役，进而向大别山挺进，揭开了战略进攻的序幕。8、9月，陈赓、谢富治率领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太岳兵团与陈毅、粟裕率领的华东野战军主力，也相继出师南征。刘邓、陈粟、陈谢三路大军以“品”字形阵势展开于中原地区，把战线由黄河南北推移到了长江北岸，使中原地区由国民党军进攻解放区的重要后方变成了中国共产党夺取全国胜利的前进基地。这是一个对战争发展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与此同时，彭德怀、贺龙率领的西北野战军，聂荣臻、徐向前率领的晋察冀野战军，许世友、谭震林率领的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林彪、罗荣桓率领的东北民主联军，也开始内线反攻。各路解放军的大举进攻，迫使国民党军由重点进攻转为全面防御。这一战争形势的根本转变，标志着中国人民的革命战争达到了一个历史的转折点，也是国民党二十年统治由发展到消灭的转折点。

解放区的壮大

在这伟大历史转折关头，1947年10月10日中共中央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名义发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宣言》，明确提出了“组成民族统一战线，打倒蒋介石独裁政府，成立民主联合政府”的主张，以及“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口号。为了满足农民长久以来的土地要求，中国共产党在同一天公布了《中国土地法大纲》，在解放区彻底实行土地改革。到1948年7月，已在约一亿人口的区域内彻底完成了这项重大社会变革。为了争取新的胜利，1947年12月毛泽东在中共中央会议上作了《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的报告，提出了中国共产党在政治、军事、土改、整党、经济、统一战线等方面的纲领和策略。1948年3月，中共中央东渡黄河，从陕北转移到华北，与中央工委会合，从而进一步加强了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

人民解放军经过第二年作战，歼敌152万人，粉碎了国民党军的全面防御，人民解放军已发展到280万人，解放区总面积已占全国总面积24.5％，人口占全国人口37％。在人民革命战争胜利发展的大好形势下，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国统区人民游击战争也蓬勃发展，空前活跃。截至1949年1月，战斗在敌后的游击队已有5万多人，分布于南方各省，并在200多个县境建立了广大的游击根据地。

国民党陷于孤立

这时，国统区的爱国民主运动进一步高涨。1947年10月，国民党特务杀害浙江大学学生于子三，以及1948年1月国民党军警殴打举行反压迫请愿的上海同济大学学生，引起了国民党统治区学生反压迫、争自由运动的新高涨。上海工人多次举行罢工。1948年2月国民党军警镇压上海申新纱厂第九厂工人罢工，造成了“申新九厂血案”。由于国民党发动反人民的全面内战，军费开支增大，生产遭受破坏，滥发纸币，造成恶性通货膨胀。1947年累计物价较战前上涨14万多倍。1948年发行金圆券。8个月便成废纸，致使人民生活更加穷困，越来越多的人民参加反饥饿、反内战的斗争行列。代表民族资产阶级右翼的“第三条道路”的宣传，也随之而破产。广大工人、市民、知识分子以及民族资本家日益心向中国共产党。各民主党派、人民团体都站在革命方面，使国民党在政治上完全陷于孤立。1948年4月30日，中共中央发出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的号召，迅速得到各界的热烈响应。这一切表明，以中国共产党为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统一战线更为扩大和巩固，而国民党彻底失败已经临近了。

第87章　三大战役

攻锦州城

王文

旗卷秋风海浪翻，

大军围困锦城寒。

西截海运葫芦岛，

东挡陆援黑虎山。

五路精兵攻日半，

十万败旅被全歼。

关门战略操胜券，

四野雄师快进关。

王文（1919～1989）解放军将领。原名宋明波，河北省蓟县（今天津）人。

作者在诗中，对人民解放军攻克锦州并生擒国民党东北“剿总”副总司令范汉杰的战斗作了生动的描述。这是我党领导的辽沈战役中的关键一战。辽沈战役与淮海战役、平津战役并称“三大战役”，奠定了解放全中国的重要基础。

辽沈战役

经过与人民解放军两年作战后，国民党在政治上更加陷于孤立，经济上濒于完全崩溃；国民党军的防御体系土崩瓦解，被迫实行所谓重点防御。1948年秋，中共中央及时抓住了客观上已经出现可以实行决战的有利形势，决定首先从东北战场开始举行战略决战。

在东北战场，国民党军总兵力约55万人，人民解放军已达103万人，东北地区97％以上的土地和86％以上的人口已获得解放，人力物力充足。蒋介石和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对东北战局深感忧虑，处于欲守无力、欲撤难舍的状态，故将主力收缩在沈阳、长春、锦州三个孤立地区，采取集中兵力，重点守备，相机打通北宁线的方针。中共中央从全国整个战局出发，认为同国民党军进行战略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决定把战略决战首先放在东北战场，并制定了主力南下北宁线(今京沈铁路)攻克锦州，把国民党军封闭在东北，各个歼灭的作战方针。林彪、罗荣桓领导的东北野战军，集中了53个师，70余万人，1948年9月12日发起辽沈战役。整个战役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夺取锦州，封闭东北国民党军。第二阶段，会战辽西，歼灭廖耀湘兵团。第三阶段，攻占沈阳，解放全东北。11月2日，沈阳、营口解放，辽沈战役至此结束。辽沈战役历时52天，共歼灭国民党军47万余人，东北全境获得解放。这一胜利使人民解放军获得巩固的战略后方和强大的战略预备队，从根本上改变了国共双方总兵力的对比，对加速解放战争的进程具有重大意义。

淮海战役

1948年秋，人民解放军在济南、辽沈战役的胜利，使全国军事形势出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蒋介石为了固淮守江，屏障京沪，将其精锐部队70万人集中在徐州及以徐州为中心的津浦、陇海铁路沿线。1948年11月7日，中共中央军委决定华东、中原野战军集结总兵力60余万人联合作战，由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粟裕、谭震林组成总前委，邓小平为书记，统筹与领导淮海前后方一切事宜。淮海战役于1948年11月6日发起，1949年1月10日结束，历时66天，可分为3个阶段。第一阶段，中间突破，歼灭黄伯韬兵团。第二阶段，歼灭黄维兵团，合围西逃的杜聿明集团。第三阶段，实行战场休整，全歼杜聿明集团。淮海战役共歼敌55.5万余人（内含起义28.5万人），解放了长江中、下游以北广大地区。是人民解放战争中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歼敌最多的一次战役。至此，国民党在华东、中原战场上的主要力量和精锐部队已丧失殆尽，其统治中心南京、经济中心上海及武汉重镇已处于人民解放军的直接威胁之下。

平津战役

1948年11月，辽沈战役胜利结束，淮海战役业已展开，华北国民党军战略处境十分不利，或撤或守，或从海上南逃或西退绥远，举棋不定。中共中央从全国战局出发，决定由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组成党的总前委，发动平津战役。

平津战役历时64天，投入兵力约100万人，可分3个阶段。第一阶段，提前隐蔽入关的东北野战军与华北野战军协同作战，仅用20余天就完成了对傅作义集团的战役分割和战略包围。第二阶段，解放军遵照毛泽东关于先打两头、后取中间的指示，逐次围歼新保安、张家口、天津的国民党军。第三阶段，傅率部接受改编，北平和平解放。经双方多次谈判，以及中共北平地下党组织和爱国民主人士的配合工作，于1月21日达成和平解放北平的协议。22日，傅作义所辖8个军25个师全部开出城外，听候改编。1月31日，人民解放军入城，北平宣告和平解放，平津战役胜利结束。此次战役，人民解放军以伤亡3.9万人的代价，取得了歼灭和改编国民党军52万余人的巨大胜利，实现了就地解决傅作义集团的目标，基本上解放了华北地区，从而进一步加速了解放战争的进程。

三大战役相继进行，并在淮海战役达到了战略决战的高潮。在历时142天中，共歼敌154万余人，占当时国民党军总兵力的42％，为其第一线总兵力的90％。至此，国民党政权赖以发动内战和维护其统治的主力部队基本上归于消灭，从而奠定了解放战争最后胜利的基础。

第88章　国民党的假和平阴谋与渡江战役

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毛泽东

钟山风雨起苍黄，

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

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

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间正道是沧桑。

毛泽东（1893～1976）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和领导人、诗人、书法家。字润之，湖南湘潭人。

【注释】

钟山：即紫金山，位于南京市东面。

苍黄：《墨子·所染》：“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这里比喻旧南京城由于革命暴风雨的袭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虎踞龙盘：形容南京的地势险要。《太平御览》引《吴录》诸葛亮与孙权论吴都建业形势曰：“钟山龙盘，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石头即石头城，南京的别称。

穷寇：穷途末路的敌人，指国民党军队。

霸王：即西楚霸王项羽。

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伟大胜利，从根本上改变了战局。1949年4月1日开始的“和平谈判”，因南京政府拒绝在“和平协定”上签字而遭破坏。4月21日，毛泽东、朱德发出《向全国进军的命令》。解放军百万大军立即强渡长江，粉碎了敌人的防线，攻占国民党政府盘踞了20多年的“首都”南京。毛泽东喜闻捷报，无比欣慰，乃写下了上面这首诗，表明了推翻国民党反动政权、消灭内战的决心。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再回顾一下这辉煌的时刻。

假和平

在中国革命即将取得全国胜利的形势下，国民党再次玩弄起和谈阴谋。1949年元旦，蒋介石发表文告，提出了以保存“宪法”“法统”和国民党军队等项条件，同中国共产党进行和平谈判。毛泽东在同一天，在发表的题为《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元旦献词中，借古代希腊寓言《农夫与蛇》告诫全党和全国人民：“中国人民决不怜惜蛇一样的恶人”，号召人民把伟大的人民解放战争进行到底。但为了迅速结束战争，减少人民痛苦，毛泽东于1月14日发表《对时局的声明》，提出惩办战争罪犯等8项和谈条件作为和谈的基础：(一)惩办战争罪犯；(二)废除伪宪法；(三)废除伪法统；(四)依据民主原则改编一切反动军队；(五)没收官僚资本；(六)改革土地制度；(七)废除卖国条约；(八)召开没有反动分子参加的政治协商会议，成立民主联合政府，接收南京国民党政府及所属各级政府的一切权力。毛泽东代表中国共产党发表的时局声明，获得了全国人民及各民主党派的一致赞同和拥护。已经到达解放区的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代表人物及其他民主人士李济深、沈钧儒、马叙伦、郭沫若等55人，于1月22日联合发表声明，表示坚决拥护毛泽东主席的8项和平条件，反对国民党蒋介石的假和平阴谋。蒋介石被迫于1月21日引退到幕后，以李宗仁代理总统继续要求和谈。中国共产党于3月26日指派了以周恩来为首的谈判代表。4月1日，国共两党代表在北京开始谈判，至15日，双方签订了《国内和平协定(最后修正案)》。但是，国民党却拒绝在国共两党代表商定的和平协定修正案上签字，从而完全暴露了他们的和谈骗局。

渡江战役

蒋介石一面玩弄和平阴谋；一面部署重兵防守长江，以汤恩伯集团25个军约45万人，担任湖口至上海间江防；以白崇禧集团15个军约25万人，担任宜昌至湖口间江防，企图凭天险阻止解放军南进。为了将革命进行到底，夺取全国的胜利，中国共产党在揭露和打击国民党的和谈阴谋的同时，还进行了各方面的准备工作。1949年3月，中共中央召开七届二中全会，制定了党对取得全国胜利及其后的基本政策。4月21日，在国民党最后拒绝签订国内和平协定后，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毛泽东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发布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百万大军实施有重点的多路突击，一举越过湖口至江阴间的千里长江防线，登上滩头阵地，打退国民党军的多次反击，并先后争取了江阴要塞和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起义，控制了江面，从而向纵深发展。23日占领了国民党统治中心南京。从24日开始，各路大军展开追击围歼作战。三野组成的东、中两个突击集团日夜兼程，27日在吴兴会师，将南京、芜湖南逃的5个军合围于郎溪、广德地区，29日全歼。5月3日杭州解放。二野组成的西突击集团为切断汤恩伯、白崇禧两集团的联系，堵其退路，在近四百里宽的正面上多路向南追击，前抵金华至上饶一线，主力集结浙赣线休整。四野一部和中原军区部队为牵制白崇禧集团，策应东线作战，4月下旬向长江北岸挺进。5月14日在团风至田家镇间南渡长江，16日解放汉口，17日解放武昌、汉阳。5月15日，国民党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第十九兵团司令张轸率两万余人在贺胜桥、金口起义。同时，三野主力于5月12日发起上海战役，23日向上海市区发起总攻，27日解放上海，歼敌15万余人。6月2日，三野一部解放崇明岛，渡江战役结束。渡江战役历时44天，共歼灭国民党军43万余人，解放了国民党统治中心以及苏南、皖南、浙江、闽北、鄂东、赣东北等广大地区，为人民解放军迅速向全国进军，开辟了胜利的道路。

第89章　开国大典

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

毛泽东

长夜难明赤县天，

百年魔怪舞翩跹，

人民五亿不团圆。

一唱雄鸡天下白，

万方乐奏有于阗，

诗人兴会更无前。

毛泽东（1893～1976）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和领导人、诗人、书法家。字润之，湖南湘潭人。

【注释】

赤县：指中国。《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舞翩跹：指轻舞如飞。

一唱雄鸡天下白：李贺在《致酒行》中有：“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这里借用李贺的诗句，而赋以新义。

于阗：汉代西域国名，在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这句是说参加联合演出的有新疆文工团。

兴会：指犹言兴致，也指诗文的情致。

1950年国庆节，柳亚子与毛泽东主席在怀仁堂共同观赏精彩的文艺演出，即席赋《浣溪沙》：“火树银花不夜天，弟兄姊妹舞翩跹，歌声唱彻月儿圆。不是一人能领导，那容百族共骈阗，良宵盛会喜空前。”毛泽东同志随即以其韵和诗一首，表达了打倒国民党反动统治，建立新中国的豪迈之情。

七届二中全会

三大战役结束后，解放战争的胜利已成定局。在这胜利的前夕，中国共产党为了解决新形势下所面临的一系列重大问题，于1949年3月5日至13日，在西柏坡召开了七届二中全会。会上提出了促进革命迅速取得全国胜利和组织这个胜利的各项方针；说明了在全国胜利的局面下，党的工作重心由乡村转移到城市；规定了革命在全国胜利后，党在政治、经济、外交方面应采取的基本政策，以及使中国由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由新民主主义转变为社会主义社会的总任务和主要途径。此外，会上还指出，夺取全国胜利，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今后的路更长，工作更艰巨，因此，全党务必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和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警惕居功自傲、贪图享乐思想的滋长，警惕资产阶级用糖衣炮弹的攻击，加强党的思想建设。这一指导思想至今仍是我党思想工作的重心，并且应加大奖惩力度，维护我党在广大群众心中的形象。

新政协

早在1948年4月30日，中国共产党在发布的纪念五一劳动节口号中，就提出了召开政治协商会议、成立民主联合政府的号召。对于政治协商会议，后来称之为新政治协商会议，是为了区别于1946年1月10日在重庆举行的政治协商会议。这一号召得到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爱国民主人士的积极响应。1949年6月15日，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在北平正式成立。9月17日，新政协筹备会决定把即将召开的新政治协商会议改称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1949年9月21～30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平召开。出席会议的代表共634人，代表着中国共产党、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人民解放军、各地区、各界民主人士、各民族以及海外华侨。27日，会议通过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组织法》，并决议以北京为首都，采用公元纪年，以《义勇军进行曲》为国歌，以五星红旗为国旗。29日，会议通过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这个纲领起了临时宪法的作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性质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团结各民主阶级和各少数民族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并规定了政权机关、军事制度、经济政策、文化教育政策、民族政策和外交政策的总原则。30日，会议选举毛泽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高岗为副主席，并选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56人。会议还选出180组成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并推举毛泽东为政协主席，周恩来、李济深、沈钧儒、郭沫若、陈叔通为副主席。

开国大典

1949年10月1日下午2时，毛泽东主持的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在首都北京举行第一次全体会议。会议一致决议：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接受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为政府施政纲领。选举林伯渠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秘书长；任命周恩来为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毛泽东为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朱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沈钧儒为中央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罗荣桓为中央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检察署检察长，并责成他们迅速组成政府机关，推行各项工作。下午3时，北京30万军民在天安门广场举行集会，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林伯渠宣布典礼开始，主席、副主席和委员们在天安门城楼上就位。毛泽东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于本日成立了！”在国歌声中，毛泽东亲自按动电钮，升起了第一面五星红旗，54门礼炮齐鸣28响。毛泽东又宣读了政府公告，向全世界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接着，举行盛大的阅兵式，朱德总司令检阅了陆海空三军，并宣读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命令，命令人民解放军“迅速肃清国民党反对军队的残余，解放一切尚未解放的国土，同时肃清土匪和其他一切反革命匪徒，镇压他们的一切反抗和捣乱行为”。晚上，北京市民举行提红灯游行，直到9时许结束。

在此之前的9月21日的政协开幕词中，毛泽东主席说出了一句震古铄今的名言：“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是的，中国人民从此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世界面前，并在21世纪到来的时候成为国际舞台上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中华民族也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阔步前进，不断创造着新的辉煌！

Table of Contents

总目录

诗说中国：先秦卷

诗说中国：秦汉魏晋南北朝卷

诗说中国：隋唐卷

诗说中国：五代宋元卷

诗说中国：明清卷

诗说中国：近现代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