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长江

——6380公里水文探寻记

ITS长江计划考察队 著

中信出版社

目录

序一：万里长江，只取一瓢饮

序二：用“笨”的方式做“聪明”的事

序三：毒隐于江?——环境问题需理性判断和思考

第一章 6380，你是否如故

熟悉的长江，陌生的家园

第二章 长江·全景

第一城 玉树：震后重生的5年记

第二城 曲麻莱：长江源上除了雪豹，还有什么？

第三城 可可西里：无人区不应有人

第四城 唐古拉山：源起于冰川

第五城 长江源：不伤她的心，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第六城 香格里拉：正消散的火灾遗症

第七城 攀枝花：深谷大江与工业之力

第八城 宜宾：长江水系出好酒，水与风土的对话

第九城 泸州：九座大桥连酒城

第十城 重庆：索道下的长江，索道上的山城

第十一城 宜昌：湖舟峡影的坝上风光

第十二城 武汉：长江之城

第十三城 湖口：还能否在鄱阳湖渔舟唱晚？

第十四城 南京：高山深水，江豚跃于渊

第十五城 上海：入海口之城

第三章 长江·他们

第一节 长江的探索者

第二节 守护长江，谁在保护站

第三节 因为长江而相遇

第四节 长江映像：情意风物长存

第五节 一种视角：志愿者检测日记

第六节 探秘水质检测实验室

第四章 长江·未来

第一节 新起点，“长江计划”获CSR年度大奖

第二节 成为“I”分子

第三节 检测眼看长江水

第四节 ITS，检测是未来的眼睛

白皮书后记：对话自然，对话未来

对话自然

对话未来

结语

长江

这是一场义不容辞的苦行

6380公里，我们用对踪源探寻的心

手拿取水瓶和试剂

尝试用检测的眼睛

守护母亲河那永恒的美丽

序一：万里长江，只取一瓢饮

十多年前，长江三峡剧变之时，我壮怀激烈，写下了《离骚2002》长文，副题是《关于我们的三峡，美学的或科学的》。我的意思是，我已厌倦了只从科学利用的角度观察长江，而希望仅仅以美学的理由，尊重这条自然的河流，尤其是河流的自然而然。我极端地呼吁，哪怕是为了一句唐诗，为了一个画面，我们也要尽量不去改变它。

在当时的情境里，我将科学与美学对立。其实，真正的科学，是美的，真正的科学家，也是人文工作者。因为，科学是探寻自然规律的，其最高法则，就是尊重自然规律。最高的美，在大自然，在其自然而然。

现在，本书所载的长江计划，在我看来，它是一个科学计划，但同时，也是个审美行动。我屡屡想象志愿者们探测水质的动作，那一定是充满情感的，甚至神圣的，仿佛在万里长江，只取一瓢饮。恭敬，收敛，感恩。

这在书中的文字里已体现无遗。那些文字，重在测量内心，表达真情，甚至非常浪漫。至于这一水质监测的科学意义，我不算懂，可也并不是太关心。长江太复杂，一次测量，哪怕是严肃认真的测量，也有太多的偶然性，此前此后有太多的变数，在科学上未必全立得住。我感兴趣的，是这个科学举动，实际上更是社会学的，美学的，传播学的，它能引起人们对长江的关注，这就够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注方式。

沧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的缨啊，沧浪之水浊啊，可以洗我的脚！

观遍全书，真是几万里河山直奔眼底，数千年往事涌上心头！我算是生长在长江边的人，又关注了长江巨变十年，我陶醉过，然而见她被污染，被改变，风景与人文不再，结果慢慢陷入长久的感伤，以至于并不想多看一眼了。我想告诉这里的作者们，参与者们，其实真正的深度参与，会让你收获的不只是成功，还有沉重。正如爱，到了深处，常常是自我的伤害。

爱，哪怕爱一条河流，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但它是一条值得你爱的河流。

爱，要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比如测量水质。于我而言，对她的爱，也全是由细节的记忆组成。那是汽笛，是每天广播里的水位公报，是清江与长江、或汉江与长江交点的清浊。是船上的饭，岸上的炊烟，是凌晨妈妈牵我急急赶早船，是巨变之时男女老少对我这个长江的儿子，他们的儿子，绝望中一丝希望的眼！

它老了，它残了，但她更值得你爱。更需要你爱。

我知道它老，它残，莫过于我1980年代读大学的时候。那时我常从武汉大学，漫步到长江水生生物研究所，去看那条最后的白暨豚淇淇。它总是不停地在池里飞速游动，转圈，它无路可去，没有同伴，这最后的孤独！

我家乡是一个小城，有唯一的中华鲟研究所。中华鲟从物种上，实现了人工培育，得到拯救，可古老的白暨豚呢？进入新世纪，淇淇死了。可以说，一个物种消灭了。我想不通这个事儿，一个物种啊，我居然看守它最后一个活体，一个独一无二以至再无后来的生命！

它可是完全因为人的活动而消失的啊。几千万年，在咱们这儿断了。现在，又说江豚快灭绝了。这都叫啥事呢！人类啊，人类！

万里长江，人类，应该只取一瓢饮！

在长江边久了，积攒的沉重如山一般。然而，还是有机会，让我们提振自己。我希望年轻的朋友们，不要有我这样的暮气，照样投入了一丝一毫的公益长江行动中。

2007年，我曾应《生活月刊》之邀，将目光投向长江中下游。从总体上把握长江是重要的，那有助于在更大的维度上，思考当下问题。我在文章里写到：

“编辑先生问我：你认为长江文化应处于什么地位。我说，我认为，或者说我希望，长江气质就是我们中国的气质，尤其是当代中国。

千言万语，不如直接看看这条大河吧！它决定南北，至中至正。它大气、朴直、青春、优美、宽容，与最古的诗歌、最广的土地和最多的人民结合，在人世间独一无二。

看看吧，这就是我的大河。”

看看吧，弟弟妹妹们，这就是我们的大河。

颜长江，当代著名摄影师、艺术家、摄影批评家、策展人，其作品在平遥、汉城、广州、东京、休斯敦等国内外城市曾作过展出。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现居广州市，任《羊城晚报》编辑中心图片总监。出版有《最后的三峡》，《三峡日志》，《江流有声》等关于长江的著作。

序二：用“笨”的方式做“聪明”的事

——检测能为未来做些什么

从4月17日到现在，Intertek天祥集团（ITS）发起ITS长江计划已经有两百多天。在这一路的前行中，从沱沱河边援藏数十年的老兵、驻守在格尔木长江源的边防战士，到生活在鄱阳湖边55年的游船船长和坚持定期到不同江面做水质检测的各地志愿者和老师们……6380公里并非坦途，我们负责这个项目的同事每每谈起，均感触良多。

也许在有些人看来，从唐古拉山的长江源到繁华上海的入海口，用行走的方式感受母亲河的一景一物，以检测的方法记录母亲河的变迁，并不是最具效率的，甚至有点“笨”；但是ITS作为一家有着130年历史的检测认证机构，提供一种科学的方法号召更多人用切实的行动走近长江、关注环境，将我们的专长“授人以渔”，难道不是我们最擅长和最应该做的事？

环保、公益并无捷径，幸运的是，在长江计划的推进过程中，来自长江居民、青年志愿者、媒体朋友、明星等各方力量愈聚愈多，逐渐实现可喜的规模效应，长江行走结束半年后的今天，仍有近百名志愿者坚持每两周观察检测长江水质，并记录心得和变化。这如新生细胞繁衍般的环保接棒，让我们深感欣慰。

评价一家企业实践社会责任的维度是多方面的，ITS认为，现代企业责任强调的应是如何与企业核心业务相结合，实施对经济、社会和环境等相关方都能长期受益的经营管理战略和方案。今年5月，我们新的全球首席执行官André Lacroix上任之初，为ITS提出的理念是“帮助客户一同使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和安全”——这其中既包括做好帮助企业的产品和流程符合各项质量安全标准、开发更具有前瞻性的能效、低碳、环境技术解决方案等本职工作，更对共建美好的未来有着更高的期许和承诺。

那么，检测还可以为未来做些什么？

答案是很多。

首先，“长江计划”于ITS而言，仅仅是一个开始，紧接着我们将以武汉为试点，在各大高校间启动“大学生公益孵化项目”，激励年轻人的公益精神，以他们的创意和激情，为社会责任注入新的活力。检测作为一种科学态度和手段，与公益的更多碰撞值得期待。

再者，提升公众对产品质量的正确认识，打造健康的质量安全舆论氛围。近些年，频频爆出的产品质量安全事件如“毒草莓”、“毒校服”等都引起了消费者的高度关注和反弹，从ITS的专业角度来看，因对检测知识理解的不足，公众对某些产品质量安全的解读难免有失偏颇，而这些错误的理解往往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给相关产业带来“误伤”。如何走出原有B2B的限制，更大范围地在普通公众之中普及检测知识，让他们在评判产品优劣时能够“有理有据”，从而使那些真正在质量安全上做出努力的企业能够获得更多好感和回报，促成行业间的良性循环，也是ITS将不断努力的方向。

最后也是更加契合ITS业务核心愿景的是，在共建“质量时代”上所担负的义不容辞的责任。这是李克强总理在2014年的“中国质量大会”上正式提出的，当时ITS也作为国际检测认证机构代表受邀出席，当场见证了政府对“把推动发展的立足点转移到提高质量和效益上来”（李克强总理语）的决心。对于如何借鉴国际经验、全面提升企业质量管理水平和能力，和产品在安全、性能、能效及环境各个方面的表现，实现“中国制造2025”的计划，是ITS在当今经济新常态下体现社会责任的更高要义。

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一百年多年来，ITS作为全球企业公民始终致力于以负责任的方式持续运营，获得了数百万客户的支持和信任，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然而在未来从广义上践行对大众、环境及社会的责任方面，我们才刚刚开始，依然任重而道远，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有识之士与我们携手同行——始终如一，不忘初心。

柏学礼，Intertek 天祥集团中国区首席执行官

序三：毒隐于江?——环境问题需理性判断和思考

如果要追根溯源，近些年最早把长江的生态环境和检测挂钩并引起广泛关注的，并不是这次的“ITS长江计划”，而是几年前由国际绿色和平组织（Greenpeace International）发布的报告《毒隐于江－长江鱼体内的有毒有害物质调查》及被称之为环境激素的某些持久性和生物累积性的化学物质。

此后几年间，绿色和平更是连续发布了3份矛头直指被誉为时尚产业的纺织服装业的报告：《时尚之毒－全球服装品牌的中国水污染调查》、《时尚之毒2：毒隐于衣－全球品牌的有毒有害物质残留调查》和《时尚之毒3：消费者如何“被”成为知名品牌污染链的“帮凶”》，在全球引起广泛关注。

在这三份报告中，绿色和平组织将关注的焦点对准了某些被称之为环境激素的持久性化学物质，通过对地处长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的两家纺织工业城的污水检测和调查，评估这两家工厂所排放的废水中是否含有有毒有害物质,最后得出了“毒隐于衣”的结论，指责与其有合作关系的国际知名品牌及这两家纺织生产商，未能采取必要的政策和措施来确保其供应链不向环境中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也无法确保其产品中不残留这些物质。引起媒体、业界和消费者的一片哗然。

笔者曾经仔细研究过这几份报告并专门撰写过两篇论文进行探讨。首先，毋庸置疑的是，绿色和平所提出的问题在纺织印染业确实普遍存在，他们提出的希望国际知名品牌能够通过调整产品设计、选择供应商、审核工艺流程、控制化学品的使用等手段来对整个供应链进行管控、建立明确的公司和供应商政策，促成从使用有害物质向使用安全化学品的转变，这一诉求是具有积极的意义和值得充分肯定的。不过，从专业角度看，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那么问题究竟在哪里呢？

和公司里负责长江计划的同事聊起时，他们提到最初开展这次活动的初衷，是受社会上盲目放生等事件的启发，希望能把一种科学的态度和手段传递给有志于保护环境的志愿者，能够以更加理性和全面的方式看待环境问题。这和我接下来要说的绿色和平此次调查值得推敲的地方颇有类似之处。

根据绿色和平组织的报告，此次采样活动由英国埃克塞特大学的绿色和平研究实验室负责协调，而样品分析则分别由该实验室和荷兰的Omegam实验室进行。从专业检测的角度出发，暂且不论此次调查在程序设计中是否科学合理、采样过程是否公开公正有监督、分析检测是否是在有资质的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等程序性问题，单从公布的检测结果来看，其解读就值得诸多商榷。

比如，对两家公司排放废水的检测数据中，有的给出了具体的被检出化学物质的名称和含量，有的则只给出了检出的物质但无含量数据。从专业角度看，如果一种检测手段或方法能检出某种物质，且被检出的物质的含量在检出限以上，则应报告具体的检出结果数据。如果在定性检测时怀疑有某种物质存在，但在定量时，其含量又低于检出限，无法给出确切的数据，应认定为未检出。根据未有具体检测结果数据的检测报告来推定一定含有某种物质，无论是从程序、规范还是依据上来看，都存在严重的瑕疵。

再者，从大部分绿色和平给出的检测数据来看，其检出值都处于非常低的水平，甚至远远低于法规规定允许的标准。比如某纺织企业废水中含氯酚的含量远远低于欧盟地表水的要求和欧盟及加拿大的饮用水要求；含氯有机溶剂的总量仅为6.1µg/L，远低于德国对直排废水中AOX的限量要求是100µg/L，放在德国也应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减排案例。

当然无论如何，绿色和平组织为倡导“无毒的未来世界”所采取的行动值得赞赏，这三份报告所引发的社会普遍的关注也是前所未有的。他们希望众多世界知名品牌不仅通过对产品的末端监控来确保消费者的健康与安全，还应该充分利用他们拥有品牌及其经营的优势，将压力向其供应链传递，承担起其应有的社会责任。同时作为供应链中段的生产企业，不仅要确保其最终产品能满足买家的生态安全要求，更要减少直至杜绝在生产加工过程中使用有毒有害物质。虽然检测结果符合了法规和标准的要求，但是对那些持久稳定的有毒有害物质而言，你排我也排，虽然各自都能满足法规的要求，但汇集起来最终必定会超过自然界所能承受的承载量，人类所依赖的生存环境也会随之而荡然无存。想必，这就是绿色和平组织想要表达的真实意图，其意义不仅是积极的，而且是非常深远的。我所要说明的是，信息披露的完整性不足难免会造成对结果的误读，即信息环境的“失真”，可能会误导下一步制定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的途径。

事实上，在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化学品的使用已经无所不在、不可避免，如何准确评估其使用所可能带来的风险并加以合理的控制，才是人们应有的科学态度和行为准则。举一个通俗的例子：食盐作为一种化学物质是人体所必须的，当每天的食用量控制在6g以内时，对人体是安全的，但如果每天的食用量大大超过这个数量时，则对人体可能是致命的，而化学品的科学合理使用也是相同的道理。随着现代分析测试技术的快速发展，从产品或环境中检出痕量物质已非难事，对检测结果以科学的态度进行理性的思考和判断，对推动新材料、新产品、新技术和新工艺的开发，保持相关产业的健康稳定发展，增强消费者的信心，乃至促进社会经济的发展、维护社会稳定都是至关重要的。

再者，环境问题已经成为一个全球性的问题，谁应该为解决环境问题“埋单”？仅仅将矛头指向品牌拥有者和产品的生产加工业有失偏颇，也否定了他们为此做出的努力，政府、媒体和社会公众应该将更多的关注投向作为供应链最上端的有毒有害物质的生产企业，让他们也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这也是欧盟经历千辛万苦推出目前最为严格的化学品法规——REACH法规的目的所在。

环境及可持续问题立足长远、福泽千秋，需要足够的重视和承担，但也绝不能片面化、绝对化，我们首先要客观真实地认识它，才有可能寻求正确有效的方式解决它。“我们”之中，有企业、有政府、也有环保人士、普通的消费者。对于在这家以专业检测为背景的百年企业中贡献了一半的职业生涯、见证中国制造黄金二十年的我来说，真诚地希望Intertek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发挥更多作用；我也相信，以ITS长江计划为开端，Intertek的传道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仍有许多事情可以去做、值得去做。

王建平，男，1958年生，上海市人，教授级高级工程师，长期从事消费品生态安全法规及检测技术研究，著有《REACH法规与生态纺织品》等专著，公开发表论文超过100篇，是我国消费品生态安全研究领域的著名专家。

第一章

6380，你是否如故

启程前，我们看着这组数字

深深感到对于这条大江

我们了解的还是太少

长江、扬子江

6380：长江的长度

5042：位于唐古拉山姜根迪如冰川的长江源头的海拔高度

24°30′-35°45′N,90°33′-112°25′E：长江的经纬度

31900立方米/秒：长江作为中国第一大江的平均流量

180万平方公里：沿途孕育了难以计数的城镇乡村的长江流域面积，而流域GDP占全国总GDP的40%

熟悉的长江，陌生的家园

长江文化大系丛书中介绍，一滴雪水，从青藏高原无人区滴答而下，开始东流，从海拔4535米的沱沱河沿镇开始，它的命运就和人类有了联系。从那个清冷的高原小镇，到繁华的上海，它全程6397公里的旅行轨迹切下了当代中国人生存状况的完整断面。这就是长江。

这个断面好像放在我们案头的标本，如此鲜明有序地展现着人们生活的差异，如此生动淋漓地映射出人们的心理活动，我们被好奇所驱使，探望其中的典型细节——如何微妙地发生、被改变、被凸显、被忽略或者被异化。一直以来，南方周末对于长江的水文、人文环境十分关注。在我们的报道中，大家知道中华鲟无后的悲伤事实，也了解到长江沿线琥珀急剧减少，不少景观不复存在的现状。我们也曾花多年跟踪长江上最重要水利工程——三峡，关注最后的渔民，关注工程本身，也关注背井离乡的长江人。

此次，时隔多年之后，南方周末希望和关心环保的人士从长江源开始重新看一下长江现在的样子和两岸人文的改变。家园是否依然熟悉，长江是否如故？

盘结在这块土地上的社会根系是如此的复杂，我们无法立即找到有效解释并指明其出路，我们期待同有志之士一起，替中国由西至东的这个横切面保留一段信史。

张樊的长江情节

张樊最近迷上了一套丛书，摞起来足有半米高的丛书写的是长江流域水文情况，包括16编128卷，5000余万字，3万余幅图片。这是中国首部系统介绍长江流域文化的百科全书。

张樊对书中的内容熟悉而陌生，张樊来自重庆云阳县，自小在长江边上生长。作为百万三峡移民之一的他现在是一名法律意义上的湖南岳阳居民，但他坚持用重庆话与当地人交流。

对于长江，21岁的张樊有着自己独特的感情，他的祖先受长江哺育成长，他和后辈们却也因长江上最大的水利工程而背井离乡。幸好，尽管已经到了长江的下游，他仍庆幸自己还生活在长江的支流边上。

现在，最令他忧伤的是，家庭会议最新的议题是，举家搬迁至华南生活。电视里反复播报，在武汉召开的2015年长江防汛抗旱总指挥部指挥长会议上，专家据预测，今年汛期，长江流域降水总体偏多，汛情较重，中下游可能发生较重洪涝灾害，防汛形势不容乐观。这更促成了家人迁移的决心。

张樊生长在重庆云阳，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家乡很早就跟三峡联系在一起，这里是一座三峡移民的国扶贫困县。中国最重要的母亲河长江正中穿过这座小县城。“一江四河”把云阳切割成六大块，当地人称为“七山一水两分田”。百万人的云阳老县城有1400多年的历史，当地人自己描述“坐落在一个正在复活的古滑坡体上，街道狭窄、拥挤，房屋陈旧，布局极不合理”。

随着三峡工程的兴建，云阳老城必须实施搬迁。在媒体报道中，云阳的基本县情被形象地概括为“三大、一富、一穷、一难”。即人口大县：127．8万人；农业大县：农业人口占93％；移民大县：三峡工程淹没需动迁人口16万人，综合淹没指标占整个库区的1／8，为三峡库区第一移民大县。

张樊正是这16万人中的一员。搬迁伊始，张樊的父亲就对负责做搬迁工作的村领导提了一条：只移民去长江边城市。张樊的祖辈世代依靠在长江上打渔为生，直到出了大学生张樊。世代依靠长江水系哺育，父亲不愿意改行。

最终，全家人选择前往了湖南岳阳，一座依长江而繁荣的城市。

新故乡——水边，缺水

在张樊的新故乡湖南岳阳，是湖南的历史文化名城。《岳阳楼记》和洞庭湖使得这座城市闻名中外。岳阳古称岳州，位于江南洞庭湖之滨，依长江、纳三湘四水，江湖交汇，人文深厚、风景秀丽，集名山、名水、名楼、名人、名文于一体，是中华文化重要的始源地之一。但岳阳和洞庭湖却多次因环境问题称为大众关注的焦点。

张樊说，他很难忘记自己在2011年在洞庭湖见到的一幕：没有水，只有草，就像到了草原。

张樊所说的，始于2010年。2010年春，洞庭湖因干旱，水域面积骤降，由历年同期的1649平房公里，变成382平方公里，许多地方变成草原。当时专家指出，如果６月汛期来临较慢，雨量不大水位上涨缓慢，会给湖区田鼠提供充足由洲滩向内垸迁移的时间，那么６月底到７月还可能爆发鼠害。洞庭湖位于中国湖南省北部，长江荆江河段以南，是中国第三大湖，仅次于青海湖、鄱阳湖，也是中国第二大淡水湖，面积3,968平方公里（1998年），洞庭湖南纳湘、资、沅、澧四水汇入，北与长江相连，通过松滋、太平、藕池，调弦（1958年已封堵）“四口”吞纳长江洪水，湖水由东面的城陵矶附近注入长江，为长江最重要的调蓄湖泊。由于泥沙淤塞、围垦造田，洞庭湖现已分割为东洞庭湖、西洞庭湖、南洞庭湖、大通湖、目平湖和七里湖等部分。

公开数据显示，2011年1月以来，洞庭湖区累计降水比历年同期偏少五~六成，通过气象遥感卫星监测到5月17日洞庭湖水体面积仅为382平方公里，尽管三峡水库不断放水。洞庭湖腹地昔日一望无际水域的地方，仍变成了一片辽阔的绿色草地，犹如南方的“呼伦贝尔草原”。

张樊最喜欢的湖边芦苇也在那一年几乎蒙受灭顶之灾。芦苇是湖区居民一项重要的经济作物，当年的大干旱使得洞庭湖大面积洲滩裸露在外，芦苇失去了其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芦苇作为洞庭湖生态链中的重要一环，对整个湿地生态系统破坏也很大。干旱造成芦苇荡变成旱田，鱼虾蟹难以存活，也将波及渔业经济，还将进一步影响到迁徙洞庭湖的越冬候鸟，觅食不够的鸟儿可能饿死。

张樊还记得，新闻报道，届时正值早稻收获、晚稻移栽的季节，洞庭湖干旱也对农业生长造成了恶劣影响。

那一年接下来的事更令张樊和家人瞠目结舌。干旱之后，2011年8月中下旬，湖南发生历史上最大的秋汛，一度成为全国防汛抗洪抢险形势最为严峻的省份。岳阳又是这其中水患最为严重的地区，当地渔民再次损失严重，苦不堪言。

张樊的父亲唉声叹气，张樊困惑，长江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养育世世代代的福泽之水，为何越来越多的灾害也因之而来。

同时，自己为之远迁异乡的三峡工程，也开始因为越来越多的灾害发生陷入争议之中。

“江湖”问题被越来越多的跟三峡联系起来。2014年12月22日，在三峡工程开工20周年之际，三峡集团发布《长江三峡工程运行实录（2013年）》，这是三峡集团第二次发布类似公报。在库区泥沙方面，《运行实录》显示，泥沙减少，清水下泄。这样的清水经过大坝下泄后，因为水的势能作用，流速加快，进而会重新携带新的泥沙。最直接的后果是，防洪堤崩塌。《三峡环境验收报告》显示，三峡蓄水后，长江干流防洪堤崩岸655处，总长度495.9公里。

原三峡集团董事长曹广晶曾讲过，“我不否认三峡水库清水下泄对下游堤岸崩溃有一定影响，但这绝不是主要原因……这与河岸本身的坚固情况、水流的方向和冲击力等都有密切关系。”但更深刻的改变则是长江与流域内湖泊的“江湖关系”。“比较明显的是对洞庭湖的影响。”

根据长江水利委员会的泥沙研究成果，三峡水库蓄水后三十多年内，在无人为干预的条件下，长江中游的荆江河段将发生大量的冲刷。冲刷后，通过松滋口等三口进入洞庭湖的径流将大为减少。70％以上的冲刷将集中发生在下荆江藕池口到城陵矶的167公里河段，河床将平均下切7.4米。而中国水科院计算结果是，“藕池口——城陵矶”段最大冲刷量（50年时）更将达到23亿吨，下荆江平均冲深超过10米。

2014年全国“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湖南省政协主席陈求发等提交联名提案，建议加快洞庭湖松滋口建闸及四口河系整治工程建设。建闸引水实质是“引江济湖”，即在枯季缺水时引江水入洞庭平原，于此同时，鄱阳湖也有类似。此前，江西省防汛办主任徐卫明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就表示，“整个长江已经不是一条天然的河了，特别是包括三峡水库在内的长江上游，很多水库水电站陆续建成运行，已经是人工在调控，鄱阳湖完全维持天然状态的话，说老实话，它确确实实难以适应长江水文形势变化的要求。”

张樊和家人常常会想起以前在重庆的日子，洪水倒是见过，但在江边遭遇干旱，这是他的父亲始终难以理解的一件事。张樊将专家的解释告诉父亲，父亲总是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说恁个大的长江，咋可能缺水呢？”

消逝的中华鲟和回不去的故乡

年后的一天，正在上班的张樊突然接到15岁的表妹的电话，表妹在电话里几乎哭出来，表妹告诉他，自己在新闻里看到，中华鲟要灭绝了。在10年前，他和表妹在一次游玩中，拯救了一只搁浅在江边受伤的中华鲟，从此，表妹就迷上了这个长江里的中国“国宝”。

表妹的消息是准确的，张樊打开电脑，很快查阅到这则消息。2014年底，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等3家国内权威科研机构的联合监测结果显示，整个产卵季未发现野生中华鲟自然繁殖。这是第二年未发现野生中华鲟自然产卵的迹象。连续两年的权威科考结果表明，这一在地球上生活了1.5亿年的古老物种，可能再过37年，就将在自然界消失。

中华鲟产卵时，需要低于20度的水温。一些专家指出长江上大坝的滞温效应，导致了大坝下游秋冬季节水温的上升。张樊的电脑里存储了多年的水温数据，从2003年三峡大坝蓄水后，近些年，长江秋冬季水温平均升高了2-6度。这样的结论在多年前通过对人工繁育的中华鲟进行研究时就已发现，而目前的结果，则是在野生中华鲟的自然繁殖活动中得以证实。

不过，截至目前，对此尚无统一观点，不同的研究人员所持意见不一，无法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中华鲟肯定快要“没了”。张樊仿佛看到了表妹伤心的神情。这件事给了他很大的促动。之后，张樊开始在互联网上宣传长江相关的水文、环保知识。

在这个过程中，《中华长江文化大系》走进他的视野，并让他痴迷。书中，64岁的作者刘锋从40岁开始用脚丈量长江，独自背起行囊走在长江沿线的高山沟壑、峡谷丛林、古村老宅、乡间祠堂间，编纂长江文化大系。这本百科全书在介绍长江几千年的历史文化传承的同时，也指出了“长江危机”，长江水文生态环境正在遭遇极为严重的威胁。他太需要这样一套书了，解答他心中关于长江的所有疑惑，并为他打开无数道新的窗户，重新打量这条流淌了几千年的河流。

不过，一次家庭会议，父母的决定再次磨灭了他的激情。作为渔民的父亲告诉张樊，因为环境的改变，自己即将失业，为了生计，希望能搬迁。曾经坚定留在长江边上的父亲，这一次抛弃了长江，选择南下。

生计是家庭的根本，张樊没能反驳。在今年的防汛预警之后，他们最终动身南下。

总需要人守护

全家最终动身了，对于大学即将毕业的张樊来说，他依然准备在毕业后回到长江，他想从事与这条河流相关的事业。

政府部门和民间的努力，也从未停歇。今年全国的“两会”上，30名全国人大代表联名提出了尽快制定《长江法》的议案。全国人大代表、湖北省政协副主席吕忠梅表示，长江是中国最大的流域，也是全国最大的水资源供应基地。一个流域的水资源开发利用涉及十分复杂的利益关系，不仅包括生活、生产、生态用水，还包括水利、防洪、灌溉、发电、航运、旅游等方方面面。长江是一个巨大的流域，上、中、下游情况各异，地方、部门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诉求各不相同。例如，上游建了水坝导致水量发生变化，就会影响下游的航运、灌溉、生产、生活甚至鱼类洄游等问题。目前，由于缺乏统一的法律调整机制，地方与地方之间、中央与地方之间管理权条块分割、部门分割现象严重，很多管理措施或者互相矛盾，或者难以衔接。体制机制的不完善也造成了长江流域严重的无序开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严重的现象。近年来长江流域旱涝灾害频发，水生态恶化、水污染和水土流失的严峻局面与缺乏有效的法律调整机制有相当程度的关系。通过《长江法》来统一协调、统一治理，促进整个流域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

此外，成立于1950年的长江水利委员会，也一直在努力。长江委总部设在武汉市，是水利部在长江流域和澜沧江以西（含澜沧江）区域内的派出机构，代表水利部行使所在流域内的水行政主管职责，同时又是一个集水利水电规划、勘测、设计、科研和水资源保护、水文测报、水土保持、水利枢纽管理以及水利工程建设管理等功能为一体的技术密集型大型水利事业单位。60年来，一直在从事长江治理和保护工作。正是因为长江委的努力，长江的不少自然生态才得以保留。如对小南海水电站建站的考察和科学论证，以保护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本月长江委在宜昌启动了《三峡水库淤积物理特性及其生态环境效应》公益项目。

对于长江，长江水利委员会水资源保护局局长翁立达十分有感情，现在他还在关心三峡的治沙问题，在今年1月份的采访中，他就提出，“（三峡工程）其他专家组都撤了，现在只剩下泥沙组还保留着，足见对泥沙问题的重视。”对于洞庭湖等生态问题，翁立达十分痛心，“洞庭湖与长江的关系是几万年形成的，现在一下被打乱，本来水生生物是可以进来（洞庭湖）的，现在进不来了，整个生态都在发生变化。”

张樊对长江委和他的负责人们也心存敬意，“长江这么长，跨了这么多省，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利益，想想就知道工作的难处”。

令张樊高兴的是，在民间，无数的长江环保组织也在忙碌着。１９９７年，“绿色江河”在可可西里地区建立了我国民间第一座自然保护站——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２０１１年，由民间环保组织“绿色江河”建立的中国第二个民间自然保护站——长江源生态环境保护站在沱沱河启动建设，希望以保护站为基地，通过系列项目的开展，促进长江源生态环境保护。除了保护行动本身，这些组织向公众传播生态环保意识和相关知识，已初见成效。

再说长江

环境保护，无疑是今年开年后最热的国民关键词。过去南方周末对长江的水质和两岸人们生活都有长期关注，讲述了人和长江的那些爱爱恨恨的故事——在沱沱河沿镇苦寒之地开旅馆的栾凌华，正担忧长江源沙化而减少生意；格里坪最后的“赶漂人”，在为当年满江吆喝着放木头的荣耀和今日窘境而百感交集；华容集成垸“退田还水”后，当地各方博弈的故事和因此衍生的复杂情绪；监利专业渔民柳承志和他同事在长江打鱼生活的变迁。江畔瓜州的“洗澡文化”和部分当地农民关于土地和发财的困惑……我们也不禁发问，当放排的林工们改变了在长江放木排的生活后，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心态去适应这种改变？消失的森林何时重现？长江中游，人口的繁衍推动着对江河湖泊的蚕食扩张，两者矛盾如何解决？以渔为生，曾经是千年来的一种生活方式，长江变了，或许在自然与现代化的冲突中，生活方式也是被消灭的“物种”？长江下游的乡村，沿袭着农业传统，却又感受现代生产方式的召唤，人们将以什么途径实现富裕和尊严？

自古以来，长江对中国人意义重大，长江水养育着大半中国人。南方周末因此希望和关心环保的人士，从长江源开始重新看一下长江现在的样子和两岸人文的改变。在官方微博发布的短短几天里，我们得到了社会各界的积极响应。经过反复斟酌，我们最终选择与全球检测行业专家Intertek（天祥集团）发起此次“长江计划”，也将会有武汉绿色江城、南京晓庄自然之友、重庆科技学院青年志愿者协会、柯志强、赵恒、郭云川等长江沿岸城市的公益组织和公益人加入进来，与我们共同完成“丈量长江”。

第二章

长江·全景

2015年4月28日

一篇长文，我们意识到长江需要被重新认识。然而如何走过这6380公里才是正确的方式？

ITS的长江计划考察队在呼吁发出不久便宣布成立。经过ITS实验室内外的探讨和路线勘探后，考察队决定以“水质检测，数据眼看长江水”的方式来行走大江。于是，队伍里加入了专业的影像记录者、细心的数据采集分析员、具有洞察力的记者，大后方实验室里有随时技术支援的检测科学家们，路途中我们组建了志愿者活动站……

出发，取道西宁，考察队迈入了高原，意义非凡的旅程就此开启。

从第一江的源起之地，追随江水径流，穿越了11个省级行政区，ITS长江计划考察队在27天内停驻过15座长江的城市，我们随行也记录下了当时每段江水的印象，试图一瞥长江的全景。

2015.4.29

第一城

玉树：震后重生的5年记

玉树，长江、黄河、澜沧江的发源地，三条江河源头相近，血脉相连。

“重建一个玉树，毁掉一条长江”，2010年震后，当地人曾如此感叹。然而，作为三江发源之地，河流的命运，重于一时之需。5年过去，这个曾经感受大自然暴戾的城市，灾难已去，长江依旧奔腾，新玉树呈现出新的生机。

玉树位于青海省西南青藏高原腹地的三江源头，长江、黄河、澜沧江三大河流均发源于本地，藏语意为“遗址”，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和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覆盖自治州全境。2010年4月14日，玉树发生7.1级地震，超过两千人遇难。

5年过去，玉树的入城处，建了一个抗震救灾纪念馆。一栋五层楼的藏族房子摇摇欲坠。随行的师傅参加过当时的救灾：“这样的房子当时算好的了”。

然而，放眼望去，今天的玉树已然一座新城。

“地震后，明显觉得不同了”，文成公主庙的僧人对我们说：“房子漂亮了，公路漂亮了，但是河流变窄了，水变差了。你看这里，原来是我们的放生河，现在只是一个水沟。”

通天河是玉树境内的大河。长江的正源沱沱河从格拉丹东雪山的姜根迪如冰川发源，沱沱河与当曲在沱沱河大桥下游60公里囊极巴陇地区汇合，到达玉树被称作通天河。这条位于万里长江源头的河流，因辑入《西游记》而名闻天下。

“重建一个玉树，毁掉一条长江！”当地人曾如此感慨。媒体报道，玉树重建工作开始后，由人为因素造成的生态破坏却几近失控：伴随大规模重建产生的扬尘、尾气、垃圾已成为高原净土上无法忽视的毒瘤，蜂拥而入的外来虫草采挖者足迹踏遍每一座山头；更令人痛心的是，为满足玉树重建中的沙石需求，上百家采砂场已开进三江源国家保护区核心区和缓冲区地带，非法采矿淘金之徒伺机进入，位于长江干流源头的通天河河道破碎不堪。

是否真是如此？

从玉树出发，我们向三江源纪念碑前行。自通天河大桥向拉布乡方向14公里开始，即进入三江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于2000年8月19日正式挂牌的“三江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中国最大的自然保护区，也是世界高海拔地区天然湿地最多、生物多样性最集中的自然保护区。长江水量的25%、黄河水量的49%、澜沧江水量的15%都来自三江源。

沿途，确实看见采石场和采砂场，但闲置居多，很少见到正在工作的。倒是能看见正在修葺的公路——一堆堆砂石堆在旁边。

“该怎么说呢？难道路不修了，房子不盖了？”当地居民也觉得无奈。

“水变小了，长江变小了，黄河变小了”，诺松大哥从玉树机场开始，就陪着我们在长江边行走。我问他是否水质有改善？“那我不知道，也不撒谎，反正水变小了。你看这里，我一岁的时候在这里，多漂亮”。他从手机里翻出珍藏的照片。

照片里，藏族的房子掩映在雪松之中，红色的屋体让人觉得温暖。

60岁的结古镇居民班吉站在新建的格萨尔王广场上，目光凝视着高高矗立的格萨尔王铜像，这座雕像是三年前那场毁灭性地震中唯一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的建筑，被老玉树人视为神迹。

文成公主庙里，香火依然，到达时，旁边的佛学院正好下课，僧人们在雪山的包围下，在空旷的草地上踢足球，进球时，开心地翻了个跟头。

此时，会让人觉得，玉树依然。

五年前，满目废墟，五年后，河山重整。

“只要格萨尔王雕塑不倒，玉树就还在”。萨尔王一直都在，守卫玉树，守卫三江源。

2015.4.29

第二城

曲麻莱：长江源上除了雪豹，还有什么？

长江北源——楚玛尔河，又名”那木齐图乌兰木伦“（蒙古语意为红叶江），又称曲麻莱河、曲玛河。

启程离开玉树，刚开到城边上，看见了手机推送的信息《长江源头首次拍到活体雪豹》（注：2015年4月30日，新闻报导绿色江河组织首次在长江源地区用红外摄像机拍摄到雪豹踪影），想起昨天诺松大哥才向我们展示过手机里亲戚拍到的雪豹照片，于是将这条信息转发了出来，也在畅想三天后到达长江源，虽然不奢望能看见雪豹，但是否能看到更多不曾遇到的景色？

谁料到，随后有媒体，也有朋友都发来信息询问：是你们拍到的吗？？求图片。这个，还真不是我们ITS长江计划考察队发现的，此刻，我们还在前往长江源的道路上缓慢攀爬，爬到了黄河发源地曲麻莱县。

可能当我们考察队走完这段行程，最后带给大家的，也不是拍到了雪豹，而是号召大家通过检测和更早的防范，来让雪豹有更多生存的可能。

而几千年的长江，也从来没有因为某一个人或者队伍，而发生过什么改变。她一直在那里默默流淌，而沿线的人们、动物和植物，都在与她进行着人与自然最和谐的沟通——这样的感觉，越是接近长江源，越明显。

从玉树往格尔木行驶，在玉树城边，天空便开始飘雪，当队伍到了距离玉树100多公里处，约海拔4600米时，就已经漫天飘雪，再往前，就完全看不见路在哪儿，白茫茫一片，考察队缓慢前进。

路上很少能看见人烟，只是一群群牦牛百无聊赖地在黄草地上咀嚼着。

临近治多县，一道哨卡把我们车给拦下，师傅说这里是个检查站，他去说说我们是去哪儿，做什么的就可以了。谁知，两分钟后，师傅笑着回来了：“检查站听说你们是要去长江源考察水质，都很热情，想和你们聊聊。”

军用帐篷旁，插着五星红旗，里面的人迎了出来。

这个检查站的主要工作是检查来往车辆是否有走私，动物，重要药材等，由治多县的刑警大队负责，轮班上来，每次来就是15天。恰巧的是，当天县公安局的局长也在，这个汉族和藏族“混血”的汉子，曾经和索南达杰一起共事，也曾经协助野牦牛队：“他们在可可西里工作，我们就负责协助他们。当时和盗猎的斗争是真刀真枪……”说到当时工作的情况，蒲局长仍是一脸激动。

“现在的工作会不会也危险？”

他们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墙角的防弹衣帽，全副服装的武器和帐篷外的防爆盾牌，仿佛已经提供了答案。

蒲局长和帐篷里的小伙子们都是本地人：“喝着长江水长大的，水好得很，都是直接喝。”执勤的帐篷旁，就是他们每天取水的地方。雪山的怀抱下，河水奔涌而下：“这个水就是从长江源下来的，流经我们这里，我们叫她登额河（音译）。”

在今天300多公里的行程里，这样的检查站，我们一共见到了3个。和他们聊天中，无一不是表达了对长江源发自内心的热爱，但也没有人说自己对长江源的保护做了多少贡献。

可是，就如同辞世的索南达杰，闻名于世的野牦牛队，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硬对硬地在对抗破坏长江生态的人。而对自然生态环境的保护，本身也是对长江水源保护的一个重要环节。

也是因为他们，才让我们今天还能看见雪豹，也才让我们这些前往长江源考察的人，对前面的道路充满信心。

长江源，不止有雪豹，希望目前在录的85种野生兽类，237种鸟类，48种两栖爬行类，一种，一只都不要少。

如果那样，我们的长江水必然长清。

2015.5.2

第三城

可可西里：无人区不应有人

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是长江源头野生动物资源最为丰富的自然保护区之一，在生灵的注视下，我们驶进了通往长江源的必经之路。

2015年的五一小长假里，我们走到了令人神往的可可西里。我们在荒漠的扬尘中颠簸，车厢抖动剧烈得吃口方便面都非常困难，一时恍惚，许多国人此时正在安然度假吧？

现代通畅便捷的交通，让世界变得越来越小。似乎只要我们有钱有闲，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可以去南极拍裸照，也可以在雪山顶拍婚纱，雨林深处，也是能够有超豪华度假区的……

人们的脚步越来越深，这样的探寻也在一点点改变我们生存的方式和环境。世界很大，到处去看看，是没有错的。但世界不是就我们人类的，有的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去。

这个世界对于我们人类，是存在禁区的。

今天我们驶进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

早八点，我们在荒漠上奔驰了4个多小时后，进入荒无人烟的可可西里，继续这样开了5个小时，除了正在修路的工人，再无其他人。在这里，绝对不会堵车——颠簸的石子路和两旁的戈壁、荒草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环顾四周，荒漠一片，偶尔错车，哪怕是在车内，我们都要迅速把自己的口鼻藏在围巾里——扬尘让车不得不停下来，等灰尘过去，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但就算是在这样的地方，还是开通了公路。在公路上，架设着青藏铁路。这条在60年代、80年代，数次被国外专家判了“死刑”的交通要道，在2008年正式开通。“这是一条经济命脉，也是政治和交通命脉”，今天路边的工人这样跟我们描述它。黄沙漫天里，他们架设了简易帐篷，像游牧民族一样工作生活。

陪伴他们的，还有动物们。

30余种哺乳动物，50余种鸟类在可可西里生活着。而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也是中国建成的面积最大，海拔最高，野生动物资源最为丰富的自然保护区之一。

今天10个小时的车程里，我们就看见了黄羊、藏羚羊（疑似，距离太远了）、山鹿、狐狸、鼠兔、牦牛、野驴、野鸭、黑颈鹤、渡鸦、红嘴山鸦、岩羊、鹰……

最让人惊喜的是在路边吃草的一群岩羊，约7、8只，原本我们是把车停在了距离他们100米处远远观察，它们也发现了我们，看了看，仍旧低头继续吃。于是，我打开车门，慢慢靠近，慢慢靠近，它们也没反应。这时，一辆骑行进藏的摩托车轰鸣而过，一群羊停下了吃草的动作，抬头目送摩托车驶过，继续吃……

它们真是淡定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它们家，我们才是客人，或者闯入者，它当然淡定。但另一方面看，确实至少在现在的可可西里，人和动物的关系并不紧张。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动物闯入我们的视野了。

今明两天，我们在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穿过，对于这片450万公顷的保护区而言，我们和一只小羊、小牛没有什么区别。而在它的更深处，在昆仑山脉的怀抱中，还有怎样的世界，我们无从得知，最好是也不要去探寻。

这个世界对于人类而言，是存在很多禁区的。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没有资格探寻一切，占有一切。

就如同此次我们将要到达的长江源，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不会到达。但它仍然不是长江的“最源头”。藏民告诉我们，那里人是没法到达的。

在我们看来，那是好事情。本来，有的地方就不该我们到达。

2015.5.2

第四城

唐古拉山：源起于冰川

唐古拉山是在5000米的高原上耸立起来的山脉。主峰各拉丹冬是长江正源沱沱河的发源地。唐古拉山还是长江和怒江的分水岭，其西段为藏北内陆水系与外流水系的分水岭，东段则是印度洋和太平洋水系的分水岭。怒江、澜沧江和长江都发源于唐古拉山南北两麓。

到底哪里算得上是“长江源”?在很多人的印象里，通天河就是了，也就是在玉树就是了，而我们的地理书上说，长江水是来自于唐古拉山。

经过三天的跋涉，我们终于从玉树到了唐古拉山镇，而当今天我们站在长江源纪念碑，被告知，“长江源”还在远方。

不是所有的山顶小溪都叫水源地，也不是随便走走就能够达到水源地。当然，在的科学世界里，是不是“水源地”，也是有规则的：

1899年，美国通过了《河流与港口法案》，算是第一个针对河流的法律文件，规定禁止任何废物以液态排入河流。但这个法案很初步，并且对水质还没有检测的指标。检测专家Intertek成立的时间比“法案”还早14年。

等到二战后，工业急速发展，水质问题开始引人注意。但有拖延症的人类又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各国才根据自身情况，最终建立了水质分类的标准。

而按照中国的标准，地面水按照水质可以分为五类，但是能挂上“水源水”边的，通常是一类或者二类水。

这三天里，从玉树经格尔木到长江源，我们进行了四次长江水的采样检测，分别取样自玉树三江源纪念碑、治多县境内、楚马尔河、昆仑山口、唐古拉山镇沱沱河。从检测的数据来看，几处的水都呈弱碱性，水中的氨氮含量、TDS值都达到了一类水标准，溶解氧含量达到二类水标准。

但是，这不代表沱沱河的水就能直接饮用。

长江发源所在的高原上，润泽了许多保护区、湿地，充沛的水量横贯大陆。然而，成为大江的源头与成为我们的日常饮用水其实还有一段距离。因为唐古拉山山脉造山运动形成较晚，导致河水所含的钠离子等矿物质严重超标，无法直接饮用。这部分源头水要转化为可以入口的饮用水，需要经过重重过滤和必要的净化。

随着净水技术的发展，我们对水的饮用习惯也大体能分为两派。一派追求水为至纯，H2O以外都不需要，另一派热爱水中的各种矿物质，更喜爱水的丰富。

而长江源的水经过处理后，成为怎样的水？这更在于我们想让它成为怎样。但这一路走来，从西宁清真寺，长江源边值守的军人，到五体投地前进的藏民，都对长江水抱有深厚的感情，也深信长江源的水是可以直接饮用的。

唐古拉山镇是长江第一镇，也是青藏线上的重要补给站，很多往返的货车都会在此停留。长江第一水文站——沱沱河水文站也建立于此。为了保持这里长江源头水的纯净，很多居民都已经搬迁到了格尔木市。

“退牧还草”工作也在进行中。政府和当地居民都正在尽力保持长江源的纯净，保持我们几亿人生活命脉的纯净。

2015.5.2

第五城

长江源：不伤她的心，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长江上游通天河是楚玛尔河口以上的长江源流各个水系的统称，分布有大面积的雪山冰川、高寒湿地、高寒荒漠。长江源分为南源、北源和正源，平均海拔超过5000米，多被认为人的生命禁区。

唐古拉山镇的整体节奏，都比内地晚两小时：晚上8点太阳还不下山，早上8点还没早餐吃。这里停留的只有三种人：前往西藏的背包客、长江科考人员、货车司机。因为退牧还草，镇里的居民已经不多。

这里离天特别近，离戈壁黄沙更近，风大人少。因此，整个镇总是呈现出一种武侠片里的大漠江湖感。

今天我们的工作很多：完成长江源保护站的采访，沱沱河水文站的采访，还要驱车前往更深处的通天河进行考察和拍摄。因此，八点顶着狂风就出了门。整个镇子都还没醒来，一排屋子都房门紧锁，挨个敲门，一个小门脸儿的门被推开——看见进来了人，屋里的人都停下碗筷，望了过来。小小的屋子里全是人：有骑行去西藏的车队，就在镇里做小买卖的，货车司机，还有同样要前往长江源的两个人。一个铁炉子在屋子的正中间，上面放了一锅绿豆粥。

吃着早餐，随队的师傅问我们：“你们年轻人这样折腾，真的有啥意义吗？”我们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看你们跑那么远来长江，这还只是开始，要一直到上海，那么远，为了啥？你看一会儿我们要去的保护站，那些人，一弄就是20年，一拨一拨志愿者，都是年轻人。到底为了啥？就你们几个人在这里弄，真的有作用吗？”

其实我们是惊讶于刘师傅问这个问题的。联系上他不容易，因为他对长江源这一条线非常熟悉——国内外关注长江水的几乎所有公益机构，十来家前来拍摄采访的媒体都是找刘师傅做司机，而今年的春节，刘师傅就陪着长江水考察的公益组织在这个唐古拉山镇度过的。

“年轻人总要做一些事情，是对这个社会有益的。可能您会觉得太理想化，但是有些事情就是没法直接有效果有效益，可是需要人去做。年轻人应该去完成这些事情，有能力的机构和组织也该去完成这些事情。”

刘师傅就是一部活地图，哪儿曾经发生过什么自然灾害，哪儿是什么山，什么机构为哪儿做了什么事，他都如数家珍。2010年玉树地震第二天，他就到了地震现场帮助救灾。

而每次我们取水样做检测，刘师傅都会蹲在一边看着，仔细询问每一个数据。他不能接受数据上有丝毫的问题：“我们长江源的水没有任何问题！”

西宁，到玉树，再一路跋涉到长江源，几乎所有接触到的人都和刘师傅一样，谈到长江水，虽有担心，但更多是发自内心的自豪感。

今天从唐古拉山镇前往通天河，一路天气变化很快，最恶劣的时候还经历了很大的冰雹，打得车身咔咔响。在通天河大桥脚，我们做此次长江计划最北端的检测，水质非常好，全部达到了一类水标准。这个结果让刘师傅很开心。回程时，就在桥边上，我们发现了一汪河水，正好形成了一个心的形状。

“你看，长江源的心。”

此景之美，让我们每个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是，面对如此壮美的长江源，长江龙，怎么不爱？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是无法亲身来到长江源的，但其实也并不用如此，用自己的言和行，去做一些对长江有益的事，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你怎么忍心看见这颗心受到伤害？

2015.5.3

第六城

香格里拉：正消散的火灾遗症

“香格里拉”是迪庆藏语，意为“心中的日月”。这个极具诗意的地方，不仅是滇、川及西藏三省区交汇处，也是举世闻名的“三江并流”风景区腹地。有“江流到此成逆转，奔入中原壮大观”的“长江第一湾”天下奇观。

经过几日的行程，ITS长江计划北线告一段落，告别了壮丽的高原和痛苦的高原反应法，考察队驻扎在香格里拉，稍作休憩，为接下来的南线行程做准备。在这个举世闻名的“三江并流”的风景腹地，ITS长江计划考察队这次不去哈巴雪山，不去梅里，不去普达措，而是坐下来与当地人聊聊长江水，聊聊正在开放的高山杜鹃，也聊聊2014年的那场大火。

那一场大火，改变了香格里拉古城的面貌，也留给了当地人和古镇商业开发很多思考。火灾后的香格里拉，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在当地人看来“那是没有办法一样的了，木头是老木头，烧了就没了。房子是老房子，做旧的也不是老房子。”

话虽说，但忙着重建的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有着和平常不一般的热闹。一场大火将古城最中心的木结构古建筑付之一炬，如今被烧毁的房子已经被拆除，而新的土木正被有条不紊地填充到旧址上。

客栈的伙计是当地藏民，看见我们剪辑的北线纪录片，说：“我家更美，水更清。”问他在哪儿：“从这里开车三个半小时，然后再下山爬一座山，就是了。”从行程计划看，我们只能心向往了。

他看见我们路上买干粮用的胶袋就皱起了眉，说：“这肯定不是我们这买东西拿的，我们香格里拉是这附近第一个杜绝白色污染的地方。”

买干粮，是为了启程去长江第一湾。

我们就从香格里拉杜克宗古城出发，沿着江岸一路驰行。金沙江从青藏高原一路下来，流经此处，突然因地势变化，从海罗山崖处径流转弯100多度，由东南急转掉头折向东北，至三江口再转向南，然后折向东。

“你看，我都说了应该带一台无人机过来拍。”从长江源，到可可西里，再到此，摄影师一直在感叹此次拍摄器材的匮乏——总觉得无法将长江的宏伟宽广尽情展现。

好吧，那我们做一点想象：如果能成为一只翱翔的雄鹰，就能看到怒江、澜沧江和金沙江并行奔流却不交汇的壮阔情景。

第一湾周围，便是山萦水绕，景色如画。金沙江水流湍急，带了不少泥沙纷至沓来，然而到了此处江流开阔平缓，江边还种植了柳林，层层梯田环绕。这里聚居了许多纳西族人，江面让附近的村民便于取水灌溉，因此田里能种稻子、芝麻。我们出发处的高山上的梯田，离深谷中的江水颇为遥远，大都被犁成平整的坡面用来种不那么费水的土豆。

“江流到此成逆转，奔入中原壮大观”。这一转向就将最大的江水引流到中原，随即云南四川，孕育了巴蜀文化。如果没有这个蜿蜒了370公里的弯曲，中原文化甚至远到东面的繁荣都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发生，也不会有现在的鼎盛。

这里，也是背包客和登山客的心爱之地。

但值得相信的是，一方人是会影响一方习性，正如我们客栈伙计很难接受随手就会扔掉的包装物，在游客踏足的金沙江，虎跳峡，垃圾也是鲜见。

返程，客栈那藏族小伙正和客人围坐在火炉边，兴致勃勃地描述香格里拉的美，云南的美：“很快，古城就重新修好了，你看，天还是那么蓝。”

2015.5.8

第七城

攀枝花：深谷大江与工业之力

攀枝花市，四川省省辖市，是全国唯一以花名命名的地级市，位于中国西南川、滇交界部，境内有大小河流95条，分属金沙江水系、雅砻江水系，两江在此汇合。

香格里拉往海拔低的地方走，经过一条界桥，就到了平静秀丽的丽江境内，还没有时间欣赏古城风光，装载上南线所需物资的我们就转上了308省道——从丽江到攀枝花目前最好走的道路，同时也是一条要开7小时，与碎石、矿车转角就相遇的盘山路。

沿山而建的双向车道开不得快，好在金沙江如锦带在山谷中若隐若现，一直伴随我们前行。700多公里的跋涉后，我们突然驶进一截满是黑色尘土的路段，以及突然闯进眼帘的高耸烟囱和厂房，就知道这离西南工业重城攀枝花不远了。

不得不承认，入城前的景象让我们略略有点担心，长江上游的水经过这样一个工业城市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天色渐黑，市郊也多是运载货物的矿车，扬尘甚烈。我们急着赶路，正带着满心疑惑从城西开进，先看见桥、再看见在夜色中隐没的黑色的江。然后毫无防备，一幢体型庞大，嵌着无数灯火的建筑就立在长江岸边，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之后翻找地图，知道这里就是钢铁巨头——攀钢属下的冷轧厂。我们车行在江岸的一边，工厂在江岸的另一边，长江在我们之下几十米深的山谷。

在长江上游的高原上，即便海拔很高，民居建筑等也多是散落在山谷盆地中；在盘山路上，江水可以离我们很远，我们在山上，江在山下，但只要是有人群聚居的地方，江水都在目之所及的不远处。因此当我们看见这样气势恢宏的建筑物盘踞在江边，而在人群如此密集的城市中，江水与我们的距离超出了想象的远，这样的冲击和对比，陡然让我们感到魔幻。

好在川境的美食迅速抚慰了我们的胃和心，凡是对话，那比高原居民快两倍的语速带来的信息量也迅速让我们从沿路的魔幻感中抽离出来，取而代之的贴合城市的生命力。沿路看见的重型卡车被限制进入攀枝花的中心区，在城外看到粉尘漫天的情景就此消失，攀枝花的映像也在晨曦降临后渐渐清晰起来。不少冶炼厂的烟囱就林立在民居背后，在江岸两边层层叠叠，在江岸两侧堆起了山。而市花攀枝花（也叫木棉花）开得正盛，在这些钢铁和砖瓦的“森林”里升起一片片红云。工业得很工业，但却有着蕴含在内的人情味。

我们开始沿江考察，还未到丰水期，江水呈碧玉一样的绿色，流速不大。攀钢的产业不少就在江边，但我们一路过去，也没有闻见什么异味，水色也一路清澄。前几年新闻报道过的生活污水直排污染，我们走了几十公里一路都没有发现，倒是看见了不少新建的小型污水处理厂，安静地运营着。

我们入城时路过一个小路口写着“长江国际漂流基地”，是曾经名噪一时以漂流的方式来探讨长江与人关系的盛事，时间关系我们没有去探究，和我们聊起长江的小许是攀枝花的90后，问起漂流的事，快人快语的她最直接的反应便是：“现在没人去漂，漂来干嘛，江就在那，没事别折腾”。

是啊，这个有着重型工业为支柱产业，超过100万人口的长江上游城市，“别折腾”江水或许才是最理想的态度。

临走我们在江边观察为数不多的采砂厂工作，看着扬沙流过30多米后再沉淀下来，旁边走过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拿着网兜鱼竿走过，经过时我忍不住喊了一声：江里有鱼吗？几个孩子略带警惕地看着我们几个，没有停，7、8步后最大的孩子猛一回头朝我喊回来：有！多着呐！

2015.5.9

第八城

宜宾：长江水系出好酒，水与风土的对话

宜宾是长江上游开发最早、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是南丝绸之路的起点，素有“西南半壁古戎州”的美誉。金沙江、岷江在此汇合成为长江横贯市境北部。

今天的路程到入夜才结束，我们在昏暗的高速宜宾北出口下来，还没适应城市璀璨的灯光，就直接醉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醉了，空气里飘着浓浓的白酒香味，不擅喝酒的人会被呛一跟头。

车驶入市区，“酒圣路”、“五粮液路”——入宜宾境内就被浓烈的白酒文化洗刷一新。宜宾这个城市，某种程度上可以用“五粮液”三个字来概括。

白酒的半壁江山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也养一方酒。就像波尔多产区的葡萄酒强调当地的“风土”，白酒黄金产区的风土也定位了白酒的风格。

金沙江、岷江、长江这段的长江沿岸，是著名的白酒产区。独有的水源、土壤、空气、微生物资源及原粮、窖池、技艺、洞藏优势，酝酿了四川酒业的“六朵金花”：五粮液集团、泸州老窖集团、剑南春集团、全兴集团、郎酒集团、沱牌集团均分布于此，贵州茅台酒也是由长江水酿造。

“江阳酒熟花如锦”——这是清朝赞美泸州佳酿的诗句，那时的川酒香味已经沿着长江，飘遍神州。不仅有着众多白酒品牌，这里出产的原酒还供应给其他省市的白酒生产企业。仅仅泸州和宜宾的产酒量，供应外地的就达到年上百万千升。即便我们可能选择的是产自四川以外的白酒品牌，但每年有超过两百万千升是使用宜宾和泸州出产的原酒勾兑而成的。放大到整个四川产的原酒，量就更大了。说川酒占据了中国白酒的半壁江山，毫不为过。

这些数字，让宜宾、泸州成为中国的“酒都”、“酒城”，而长江水系酿出来的风味，也借以传遍全国。

江心、冷泉、水井的魅力

这样丰富的香味，和这里的水质密不可分。如果粗略地区分酒和水质的关系：硬水酿造的酒口感较烈，软水则口感较甘。这是因为在硬水的环境下，酵母的活性较使用软水时高，酒精发酵（也即糖分分解）速度加快；反之在使用软水时，酵母活性低落，发酵的程度就低于硬水。

长江在宜宾异常平缓，而黄色的金沙江和碧色的雪山雪水融化而成的岷江亦汇聚在古老的宜宾的中心位置。从五粮液诞生的明代开始，各家作坊各显其能，开始选用江水、地下水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到了20世纪，城市里的井水就不再能满足酿酒的需求。五粮液开始选择了岷江江心的地下水来满足造酒需求，取水口在江心的水平面下几百米，造价高昂。地底水经过泥沙岩层过滤，更为清冽。

经千里沃野过滤汇聚泸州，成就了泸州的优质井水。这些优质井水，硬度适宜，呈弱酸性，能促进酵母的生长和繁殖，又利于糖化和发酵。

宜宾的酒客张先生告诉我们，“我们这里的酒，要取最好的长江水才酿得好，水不好，味道就不对了。”宜宾和泸州真正的好酒，几乎都出自于长江沿岸河湾地段，占据了长江最优质的河湾岸线。这里酿出的美酒，将长江水的风味窖藏保存，让我们在千里之外，不在长江岸边，也能品尝到长江水和这片土地的美好。

说是“我住长江源头，君住长江末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终于，在宜宾实现了这一点。奇妙的酒曲遇到了长江水，通过神奇的生物反应，让江水变成了人们的爱物，从这里，流向全国。

2015.5.10

第九城

泸州：九座大桥连酒城

长江上游重要港口，长江和沱江交汇处，长江自西向东横贯境内

泸州城很漂亮。

这可能因为我们从高速下来就看见整洁宽阔的12车道新路，直通市区，也可能因为过第一座长江大桥在桥头看到一树云霞似的紫色的花，也可能因为我们在泸州遇到的人，即热情又浪漫。难得夜晚不用赶路，考察队队员心情也开朗起来。

和宜宾不一样，号称“酒城”的泸州的窖池并不接近市区，所以空气里没有酒糟味，而是混着湿润的江水气息。

泸州有很多与百子图相关的建筑。古代有百子图寺，百子图广场、百子图文化长廊、百子图大桥。百子图位于现沱江二桥头，原名真如寺，初建于唐，清康熙七年(1668年)重修，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培修,因寺壁塑有“文王百子图”（现收藏在市博物馆内），寺门砌有“百子图”坊故渐易其名。一泓瀑布流经廊下，蜿蜒注入沱江，黄山谷大书“滴乳岩”三字于石，后剥蚀，清光绪十七年(1891年)，泸州巡道黄云鹄重书。因缅怀黄山谷曾流连于此，黄云鹄在滴乳岩左侧建“云谷洞”。百子图依山旁溪，林木葱茏，景色清幽，建筑平面呈工字形，题记石刻甚多，历来均为游览胜地。因城市建设原因，这景区现已不复存在。现泸州百子图广场、百子图大桥（即沱江二桥）取名均来源于此。现百子图广场9根高6米、直径1.50米、底径1.70米、重35吨的巨型汉白玉圆柱雕塑的108个童子形象，即仿原百子图“文王百子图”建造。

从这个广场下去足足567级阶梯，能走到长江支流沱江的江边。这里，是是我们接入志愿者的第一站。活动结束后，正是高峰期，我们拿着诸多器材正愁打不到车，一辆干净的出租车刷地停在我们旁边，下客，司机绕到我们身边，还没等我们说话，就先帮忙放行李到尾箱，然后等我们坐定问，去哪？

热情的泸州人沉默不了多久，司机张大哥看我们庆幸能有车，笑了笑说“其实刚才停在那，是因为你们旁边有个小花店，我想买花给我太太，她今天生日，然后看见你们打车为难就载上了”，我们听见自己内心的嘶吼“大哥太浪漫了”。

知道我们刚到泸州，张大哥非常自豪地说，泸州不错吧，我们的桥特别多。

长江自西向东横贯境内，沱江、永宁河、赤水河、濑溪河、龙溪河等交织成网。境内长江航道133千米，入境水量2420.8亿立米，出境水量2945.6亿立方米。这让泸州成为长江上游的重要港口，也是四川省内的第一大港口。而在城区里，则是车走过不多久就得过一次桥，过一次江。

泸州有九座长江大桥：泸州长江大桥（泸州长江一桥）、泸州长江二桥、泸州铁路长江大桥（泸州长江三桥），这是全国地方铁路建设中的第一座横跨长江的铁路大桥、泸州泰安长江大桥（泸州的第四座长江大桥）、泸州茜草长江大桥（泸州的第五座长江大桥）、泸州沱江一桥、泸州沱江二桥，又叫百子图大桥，泸州沱江三桥、泸州沱江四桥，也叫隆叙铁路大桥。张大哥对桥如数家珍，“看泸州就要看桥”！

长江水系带来了充沛的航路，同时将土地割裂成不同的板块，而九座大桥又将散落的拼图重新衔接起来，四通八达，让浪漫的泸州人在酒城的江上穿梭。

2015.5.12

第十城

重庆：索道下的长江，索道上的山城

重庆因嘉陵江古称“渝水”而得名“渝”。长江干流自西向东横贯全境，流程长达665公里，横穿巫山三个背斜，形成著名的瞿塘峡、巫峡、西陵峡（该峡位于湖北省境内），即举世闻名的长江三峡。也是长江沿岸第一个修建过江索道的城市。

我们从源头往东漂移，从辽阔一览无余的高原，到山间峡谷的川流，视野早已适应各种维度的转换，然而到了重庆，还是被城区的立体性震撼。

沿途看到的这座山城，有很大的起伏。整个城市在山的环抱中，因此多雾，气候湿润。我们考察队的组成一半南方人，一半北方人：来自南方的队员对这种饱和的水分甘之如饴，而来自北方的队员觉得闷热难耐。而见到嘉陵江汇入长江的情景，又开阔奔放起来。

两江交汇的滨江地带就是就是洪崖洞，巴渝传统建筑特色的“吊脚楼”风貌依山就势，沿江而建，解放碑直达江滨。老重庆大梯步、老城门、古香古色的立体商业街将上下半城和城市水岸相连，半岛式的立体景观，穿梭在城门门洞和直面江景的摩崖石雕之中，去一个目的地，司机要问你去几层楼，突然变换了超越平面的视角，感觉非常奇妙。

牟师傅开车有十多年了，每天都在嘉陵江和长江沿岸奔走。他有着典型的重庆人性格，直接、热情，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我们聊长江水，他没搭话，但视线被大桥阻隔，没有看见长江索道，我们随口说了一句“怎么不见了”的时候，他却大声地纠正道“怎么可能！没有索道怎么是重庆！”

是的，再没有比过江索道更适合解读重庆这个城市的外型符号了。长江索道是我国自行设计制造的万里长江上第一条大型跨江客运索道，虽然历史只有二十多年，但已成为重庆人的基因。有了索道，重庆才所以是重庆，而我们一路过来的长江风景线，才足够丰富圆满。在北线，我们涉过源头河段的浅滩，在上游，在高山路上俯瞰过深谷下一百多米形同玉带的长江，在无数座长江大桥上跨越过长江，在江岸步行考察，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次体验会像这次在索道上观察长江一般让我们动容。

一罐可乐从长江索道的缆车上滚向下面的棚户区，这里就是电影《疯狂的石头》里的那个索道。看过《疯狂的石头》的朋友，一定对影片开头谢小萌公子站在长江索道箱里，对着一个美女大献殷勤的的对白记忆犹新。

被誉为万里长江第一条空中走廊和“山城空中公共汽车”，这个铁箱子掉在几根如小臂般粗细的钢缆上，在长江的上空漂来漂去，初次乘坐还真有点心惊胆颤的。悠长的缆绳上，看着长江就在自己脚下数十米，那滚滚江水向东流去，悬空感让江水的存在显得万分真切，水泛清波，心情舒畅。车过大桥只能留下掠影，在索道的缆车里，却能慢慢体会江面的广阔，在空中好像离江水更远了，又好像更近了。

对岸则是重庆最接踵的高楼，映比着古老的会馆（全国最大的会馆群落）。在晴朗日，用双程票，体会在重庆这个城市入世和出世的两重感受。

当两个方向的旅客在长江上空，相会之后错身而过，互相回顾。想象一下这个情景，觉得这一定会有许多邂逅的可能。

于是，重庆在我们的心目中，变得无比浪漫起来。

2015.5.13

第十一城

宜昌：湖舟峡影的坝上风光

地处长江上游与中游的结合部，“上控巴蜀，下引荆襄”，水能资源丰富，有长江上游干流水系、长江中游水系以及清江水系、洞庭湖水系和澧水水系等五大水系，著名的三峡大坝，葛洲坝就在境内。

在路上奔波了10个小时，终于从重庆奔至湖北宜昌，700公里之外，雨云早已抛诸身后。在我们的眼前，是在夕阳映照的宽阔江面上，船只列队航行，等待闸门开启驶入峡区的美丽景象。这里是长江上游和中游的交界处，峡谷的雄奇风景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入我们眼帘。

宜昌（古称夷陵）因“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而得名。位于湖北省西南部，地处长江上游与中游的结合部、鄂西秦巴山脉和武陵山脉向江汉平原的过渡地带。境内有山区、平原、丘陵，大致构成“七山一水二分田”的格局。“此地江山连蜀楚，天钟神秀在西陵”，在美丽的西陵峡口坐落着雄伟的三峡大坝，因而宜昌也被人们誉为“三峡明珠，世界电都”。

今天行程紧凑，ITS长江计划考察队虽然无法赶赴三峡，但依然起了个大早，在葛洲坝看大船过闸。附近有老市民自己拿起鱼竿在坝下钓鱼，老翁垂钓，万艘横过，怡然自得。我们与老翁一起在葛洲坝，这一看就等了一个多个小时，才见客轮从闸门缓缓驶过。但是，行船人的等待才刚刚开始，在葛洲坝上排队过闸，快的话要一整天时间，慢则三到四天。我们无法想象，不能在水上游荡，也无法靠近岸上憩息，注定要把寂寞和等待当成一种享受，是一种怎么样的坚忍。

看天吃饭，行船人与长江，相互依存，他们一直相信，心存敬畏，才能不让自己被水吞噬。葛洲坝的存在，为的是改善航运、泄洪、兴修水利；但今年年初，葛洲坝出现一条长度达3.8米的裂缝，总长12.5米的底止水。似乎威胁了江与水的平静生活。

根据媒体报道，长江三峡通航管理局通过使用水下机器人检查发现，右下人字门底止水出现了开裂的情况，开裂点共有3处，累计长度约0.35米。11月中旬，长江三峡通航管理局又派出潜水员下水查看，确认了人字门底止水出现开裂，且开裂总长度已增加至0.5米左右。此次葛洲坝三号船闸右下人字门底止水出现裂缝的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核实。

每一细小的裂缝，都会牵动着亿万人的心。葛洲坝的”意外“，虽不知因何而起，但确实是为社会敲响了一次警钟。早晨的葛洲坝如绿野仙踪，喝上一口清新，实在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礼遇。我们相信，它经历了三十年历史的沧海桑田，未来三十年，还能为长江与船，继续守航。

2015.5.16

第十二城

武汉：长江之城

华中地区最大都市，长江中下游特大城市。长江及其最大的支流汉水在此相汇。武汉是一座典型的山水园林城市。上百座大小山峦遍布三镇，近两百个湖泊座落其间，水域面积占到全市国土面积的四分之一，居全国大城市之首。

长江沿线城市中，包括武汉在内的“三大火炉”无疑是最为著名的三个城市。很多武汉人都觉得，没有长江，武汉将不会是现在的武汉，武汉人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典型的“江湖”性格。尽管中国沿江城市都喜欢喊自己“江城”，但这个名头明显更容易让人联想起武汉这个城市，没有一座城市，像武汉这样，与长江的关系亲密无间。长江委设立在武汉，武汉机关报为长江报业，在各种命名上，怕也只有“九省通衢”的武汉有资格大大方方使用“长江”。

武汉，发源于秦岭南麓的汉水在这儿流入长江，两江汇合把武汉市分隔成三个部分，就是汉口、汉阳、武昌，一般称为武汉三镇。解放后修建的汉水桥和长江大桥又把武汉三镇连成一个整体。“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京汉线、粤汉线也在这里连成了京广线。从首都北京开来火车，通过这里直达珠江之滨的广州。

长江之城

武汉的故事，必定要由长江讲述。

从最初的诞生，到后来的发展沉浮，二者的命运始终纠葛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说，长江成就了武汉，武汉也在改变着长江。

一千多年前，由于长江江水的冲刷与泥沙淤积，逐渐形成陆地洲滩，诞生了武汉的雏形；而后在长江灌溉出来的沃土上，“湖广熟，天下足”，江汉平原成为天下粮仓。一百多年前，汉口籍着长江的“黄金水道”，大兴贸易，云集商贾，跻身“四大名镇”，风光无限。并在清末率先开埠，成为近代工业的发祥地之一，被冠上“东方威尼斯”的美誉。

三镇之中，地势最低的是汉口。汉口的街市都是沿长江而建，前面是港口码头，后面是湖泊洼地。受长江流域副热带高压的影响，武汉每年六七月份都会迎来梅雨季节，长江水丰，汉口便汪洋肆虐，陆地行舟，这使得汉口一直人口稀少发展缓慢。

许多人说，没有一座城市，像武汉这样，与长江的对抗争斗不休不止。洪水肆虐，江汉平原从魏晋时代就开始修堤防。不过，更没有一座城市，像武汉这样，与长江的相处从容淡定。昔日的堤防成了江滩休闲广场，夏日的傍晚，跳跳舞谈谈情；龙王庙的险段也有了亲水平台，天高云淡时，坐岸边看两江交汇清浊分明。

说到底，武汉的历史，就是一部与长江的关系史。

西辞黄鹤楼

武汉不但是交通要冲，也是长江中游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之一，自古就是人文荟萃的地方，屈原曾经在这里行吟，李白曾经在这里漫游。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诗人李白曾经在黄鹤楼送别他的好友。楼虽然几建几毁，诗却像长江一样永世长流。

在江城武汉更有许多动人的故事流传。龟山脚下有一个古琴台，传说战国里的俞伯牙在这里抚琴，琴声吸引了砍樵的仲子期，子期从琴声中听到了伯牙的心曲，领会出高山流水的意境，由此成为知音。后，子期死了，伯牙断弦毁琴以谢知音。他们坚贞的友谊一直被后人称颂。

武汉在近代史上占据着光辉的一页，辛亥革命的武昌起义就是在这里发生的。现在，让我们通过纪录影片《辛亥风云》来重温一下这段历史。辛亥革命改变了中国历史的面貌，结束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

武汉钢铁公司是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在长江流域兴建的第一个大型钢铁联合企业。许多人不知道的是，中国近代最早的一座钢铁厂也是在武汉建立的。清朝末年张之洞做湖广总督时候，兴建了汉阳铁厂。汉阳铁厂1894年开始出铁，是当时东半球最大的一座钢铁厂，它比1901年开始投产的日本著名的八幡制铁所要早七年。当然，张之洞时候的汉阳铁厂同今天的武钢相比，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在钢铁厂里人们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热，而武汉素来就有长江沿岸三大火炉之一的称号。到了夏天，气温常常高过人的正常体温。武汉周围有大片水网湖泊，这是大自然给武汉安排的天然气温调节器。啊，在东湖，人们可以找到火炉中的一片凉爽天地。围绕着东湖，则是武汉的高校，数所著名的学府围绕在这左右，武汉人将最好的地方留给了教育。

万里长江第一桥

长江成就了武汉，也分割了武汉。人要过江，于是有了桥，天堑变通途。总结起来一句话：桥，帮助武汉，克服了长江的阻隔。

可是在武汉人心中，长江、武汉和桥之间的关系，应该比简单的“人定胜天”要亲密得多。如今武汉的江面上，已经有长江大桥、长江二桥、白沙洲大桥、天兴洲大桥、军山长江大桥、阳逻长江大桥横卧江面，还有初现雏形的二七大桥，以及深潜于江底的青岛路隧道。这七桥一隧，堪称“长江八兄弟”。八兄弟各踞一方，各司其职。

上世纪50年代初，也许武汉人还没觉得，自己有多么需要一座长江大桥。因为轮渡时代的到来，比起更早时期靠摇橹渡江，已经快捷、安全许多。可是，对于南下北上的旅人而言，长江就显得有些为难了：因为他们必须先下火车，扛着行李坐轮渡过江，再买票上火车，一趟折腾下来，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京广铁路要通车，就必须在武汉的江面上架一座桥，连接京汉铁路和粤汉铁路。也正是这个原因，修建武汉长江大桥，不仅是武汉的大事，更是中国的大事。

经过中俄两国桥梁专家的反复讨论，长江大桥定址于江面较窄、石基牢固的龟、蛇两山之间。1954年夏天，两国专家齐聚武汉，做最后的实地考察，正准备大干一场。不知道是不是想“共襄盛举”，长江也泛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洪水，打乱了专家们的阵脚，武汉变成了泽国一片。再加上苏联专家本就难耐武汉的炎夏，于是整个专家组移师庐山，继续研究了三个月之后，工程的具体方案也基本定了下来。

这样，就在武汉被江水浸泡的日子里，长江大桥正悄然“浴水而生”。1957年10月15日，“万里长江第一桥”正式通车。而在此之前，江汉桥和汉水铁桥已经先后通车，三镇从此一线牵。更重要的是，长江大桥连通了京广铁路。于是，位于长江航线和京广线十字交叉点的武汉，也因此成为了全国交通的咽喉之地。

既贵为“万里长江第一桥”，长江大桥除了拥有极强的实用性，也极具观赏性。大桥刚通车的那一年，几乎所有的武汉人都亲自登上过长江大桥，一睹它的风采。威武的桥头堡，精致的桥栏雕花，都使这座建筑看起来更像是一件艺术作品。1986年前后，龟山上竖起了电视塔，蛇山上重立了黄鹤楼。两江交汇之处，一塔一楼之间，一桥飞架，大气磅礴。长江大桥串起了武汉新的城市标识。

武汉人对于大桥有种难以言状的感情，至今，在民间仍然有这样的说法：只要两个恋人携手走过长江大桥，就永远不会分开。谁也不知道，大桥究竟成就了多少段天长地久的爱情，但可以肯定的是，长江大桥见证了这座城市半个多世纪的兴衰沉浮。

作为新中国建设成就的一个重要标志，大桥图案入选1962年4月开始发行的第三套人民币，是中国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2013年5月3日，武汉长江大桥入选《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武汉人的三段洪水记忆

长江流域是东亚大陆南北冷暖气团交锋的地带，进入雨季，暴雨如注，顺着千沟万壑，大小支流一起涌入长江，引起水位猛涨。武汉地势低洼，历史经常遭受洪水威胁。1931年，洪水破堤上岸淹没了市区，这是当时在武汉关留下的洪水标记。那次洪水使78万人受灾，3万多人丧失生命。解放以来，武汉人兴建和加固了沿江的堤防，修建了荆江分洪工程。1954年，武汉遇到了一次更大的洪水，但是留下来的不是洪水上岸的标记，而是一座人民战胜洪水的记功碑。

在汉水上也建立了许多水利设施兴利除害。丹江口水电站建立在汉水之上。近几年，武汉又连续受到洪水的袭击，但是都没有造成严重灾害。1983年的一次洪水，最大洪峰接近1954年，大大超过了1931年洪水的水位。

1954年的洪水退去后，武汉开始大规模的抗洪工程建设，于1958年时建成了东西湖围堤，将城区堤防面积扩展到286公里，保护面积扩大了4.5倍。1997年的武汉，沿江一带建好了防水墙，江堤高超出1954年最高洪水位2米，堤顶修筑了混凝土路面，此外，还沿62公里江堤种植了防浪林。正是因为这样的堤防，1998年洪水来临的时候，看多了洪峰的武汉人，变得从容不迫。

2015.5.18

第十三城

湖口：还能否在鄱阳湖渔舟唱晚？

位于长江南岸。由长江与鄱阳湖唯一交汇口而得名，中国最大河流（长江），中国最大淡水湖（鄱阳湖）在此汇合。是“江西水上北大门”，素有“江湖锁钥，三省通衢”之称。

因为一张张触目惊心的新闻图片，让鄱阳湖近年常以负面的环保形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水土流失、水质污染、土壤退化……进而也影响到了鄱阳湖整体生态的面貌。这一切曾发生，也正在被当地重视。

今天的我们停驻在湖口，一个人口不到30万的县城，也是长江中游和下游的分界点，而这里也是长江与我国最大的淡水湖，鄱阳湖唯一的交汇口所在，素有“江湖锁钥，三省通衢”之称。

鄱阳湖与长江，自古相爱相杀。

鄱阳湖上承赣、抚、信、饶、修五河之水，下接长江。丰水季节浪涌波腾，浩瀚万顷，水天相连，湖水汇入长江；枯水季节水落滩出，枯水一线，野草丰茂，芦苇丛丛；湖畔峰岭绵延，沙山起伏，沃野千里，候鸟翩飞，牛羊倘佯，这时江水水量反而多于湖水，又反过来倒灌入湖，成为许多动物越冬依赖的资源。长江和鄱阳湖清浊分明一线的奇景，也就是这样产生的。这样的江湖关系养育了世代生长居息湖畔的万物生灵。

湖口人择水而居，以渔为生，水质肥美，“捕一年，吃三年”，现如今，从事捕捞的渔船越来越少。一是因为枯水的问题造成了鱼类的大幅减少，二是传统的捕捞方式也枯竭了本来充沛的资源。

我们要乘船到湖心取水监测，售票的大叔是住在码头边的原居民，听说我们打算租船，他摆摆手说：“你看那么多私人的小船都停在这都不可以开走，有规定不能出湖，现在是休渔期。那边的水上摩托是有人在训练，特别的许可。”

好在，游览船是可以的，于是我们跟着游客上了小船游鄱阳湖。

同船的周先生生长的鄱阳湖边，相较于在网络和电视边感受鄱阳湖的人而言，他对这片水土有更深的认识：“不知道是否其实因为气候和长江的作用，我觉得湖水的水质还是比较好的。”

“更严重的可能是枯水的问题”，船长插话进来，每天他有大半的工作时间是在鄱阳湖上：“渔民现在都没有鱼打了。”对于切身生活在鄱阳湖边的人而言，这片水的水质好不好，能不能喝；这片水的生态好不好，还有没有鱼，这两点可能更为直接地反应出他们的需要。

然而对整个鄱阳湖的生态大环境而言，这两点只是其中的因素。如何能让鄱阳湖的整体生态环境保护，水、动物、土壤等问题都要去考虑，这是一个系统而长期的工程。

“其实好不好，就看鸟就知道了，等到10月你们再来看看，如果鸟都过来了，说明这里还是很好的。”在船长看来，他不懂检测，也不清楚我们在检测后会做什么，但是，有没有渔船，有没有鸟，那是很直观的。而对于依水而生的他们而言，鸟或许可以选择在哪里栖息，他们对鄱阳湖的依赖却更加深远。

好在，大家已经有所行动，比如政府推动更科学的内湖渔业养殖保证出产，减少传统渔业对湖泊生态的影响；比如号召并奖励渔民在冬天晚一些把鱼塘放干，可以保留水域和鱼虾让候鸟安然度过冬季；比如新闻监督鄱阳湖湿地的偷猎行为；比如渔民开始改开游船，带着游客游览他祖辈熟悉的江湖。

唐代诗人王勃在《滕王阁序》中的名句：“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描述的正是鄱阳湖上的渔民捕鱼归来的欢乐情景；宋代诗人苏轼在《李思训画长江绝岛图》诗中时写的“山苍苍，水茫茫，大孤小孤江中央”，描写的也是鄱阳湖的胜景。

这样的胜景，新的江湖情，我们愿能成为世世代代的美好回忆。

2015.5.19

第十四城

南京：高山深水，江豚跃于渊

长江下游，濒江近海，山水城林融为一体，江河湖泉相得益彰。长江穿城而过，沿江岸线总长近200公里，秦淮河在此汇入长江。

燕子矶是长江三大名矶之一（另两个是马鞍山的采石矶和岳阳的城陵矶），海拔才36米，却十分险峻，山下惊涛拍石，旧时是重要渡口，现在是赏江景的好去处。进公园大门，沿南巡蹬道上燕子矶顶，乾隆南巡六下江南，五登燕子矶，均由此台阶登顶。“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南京有着6000多年文明史、近2600年建城史和近500年建都史，我们踏在了和数百年同样的楼梯上，感受到江水拍击石矶的响声，百感交集。

历史上南京既受益又罹祸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气度不凡的风水佳境，过去曾多次遭受兵燹之灾，但亦屡屡从瓦砾荒烟中重整繁华。从湖口到南京接近500公里，一进南京市区，满城飘絮飞扬，和风拂面，以一种颇有诗意的情景来欢迎我们。赶到南京长江大桥下已是夕阳西下，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完成检测水样。

次日早上ITS长江计划考察队来到南京大学，和这里的学生聊聊长江。在采访过程中，一位大四学生虽然读的是物理专业，却很关心长江水生动物的状况。他希望在上游三峡大坝一带能有更多的研究和措施，保证下游的鱼群能保持洄游的自然习性，让生态不断裂。

正所谓“智，不可以欺豚鱼”，在南京长江，正在小小翼翼地保护着稀有的生灵，并让全社会的人参与其中。

长江从南京穿城而过。紫金山风景绝佳，幕府山气势雄伟，秦淮河、金川河萦绕其间，玄武湖、莫愁湖点缀城中，这里是《茉莉花》、《采红菱》优美民歌的发源地，而在这交错广阔的水域中，还生活着一种珍贵的生物。

南京，是“水中大熊猫”长江淡水豚的重要栖息地之一，长江南京段江豚每平方公里就分布0.1409头江豚。这几年，南京一直都是长江江豚的“避难所”，它们的存在和保护，也成为了考验南京长江水质保护情况的重要晴雨表。

这几年，长江江豚在南京主要分布在江心洲附近，即新济洲的南汊道、子母洲（原新潜洲）的北汊道、梅子洲的北侧夹江、潜洲的北汊道。根据调查，长江江豚喜欢在南京江心洲附近及洲头洲尾活动，有时在南京长江大桥、中山码头等地。

烟波浩渺的江面上，偶尔有一两只江豚在翻滚的波浪中急速游弋，露出优美而光滑的身体曲线，尾鳍甩出一道魅影……这种儿时的记忆，现在变得十分奢侈了。如今，即便是你在江豚栖息的长江段，或是洞庭湖，或是鄱阳湖，已经很难很难觅得江豚的身影了。

目前，游弋于长江的江豚仅存千余头，并每年减少近百头，这个数字比大熊猫还少，有关部门一直呼吁在南京建立江豚自然保护区。去年10月，江苏省政府同意建立南京长江江豚自然保护区。长江南京段成为镇江之后江苏第二个江豚自然保护区，保护区总面积86.92平方公里，占长江南京段90%的地区。为了留住“江豚的微笑”，这一区域划入生态红线区后，区域内将开展禁渔、航船控制等一系列保护行动。

行动不止于政府，有些人很早就成为保护行列中的先锋，这次到南京开展科学志愿者活动，见证了一班年轻人对公益源源不断的热情。

2012年起，南京自然之友的志愿者们每年都会做一次“青年江豚营”，通过新媒体平台分享“暴走南京长江大桥”、江豚走访问卷调查和环保教育的过程。长江周边社区开展问卷调查和老渔民探访，收集基础数据，并用镜头记录社区和江豚的故事。志愿者们的呼吁是有效果的，不仅普通民众对于江豚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引起了社会相关群体更多的关注，南京将启动长江江苏段江豚整体保护工作，“江苏段江豚整体保护计划”将在南京建设45公里江豚保护区。

而不论是ITS，还是更多投身公益的人士，都愿意为公益的专业性做出自己的努力和贡献——从关注者，变成倡导者，然后再变成行动者，用实在的数据，推动这片江豚栖息地的保育。

长江，从来都不只是人类的长江。

2015.5.21

第十五城

上海：入海口之城

地处长江入海口，长江和黄浦江入海汇合处。上海北面的长江入海处，有崇明岛、长兴岛、横沙岛3个岛屿。崇明岛为中国第三大岛，由长江挟带下来的泥沙冲积而成。

长江每年从上游夹带着大约5亿吨泥沙奔向东海，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跑到长江口内外就停止不前了。因此大里的泥沙入不了海，就在江水和海潮、淡水和咸水互相推来推去、进行着旷日持久拉锯战的地段沉淀了下。日积月累，终于在长江口辽阔的水域里形成了一片片沙洲，一个个岛屿，这也是最初上海这个地方的由来。作为长江沿线城市诸多方面“龙头”的上海，是如何一步一步在经济竞争中崛起的？

另一方面，2013年3月上海黄浦江松江段水域大量漂浮死猪的情况震惊全国，仅到3月底，就打捞了漂浮死猪1万多头。作为长江入海口城市的上海，再一次吸引全国目光。

作为长江沿线经济最为发达的城市，上海人高标准的生活质量一直令不少国人羡慕。“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但却“共饮长江水”，先天水质条件并不算好的上海，目前却有着严苛的饮水环境，令国内许多其他城市羡慕而效仿。

黄浦江畔

上海的繁荣昌盛离不开上海港，但是没有黄浦江，也就没有近代的、现代的上海港。1200多年前，杜甫写下“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流”的时候，别说没有上海这个城市恐怕也没有黄浦江。正是长江从上游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泥沙，在古代长江口沉淀堆积才使上海这块土地从大海里冒了出来，但是长江孕育土地的能力并没有因此而衰竭而休止。黄浦江和长江的汇合处名叫吴淞口，吴淞口外就是极目皆水，水外围天的长江。

上海港挤满着中国和外国的万吨海轮，以及大大小小的船只。黄浦江上的薄雾，笼罩着两岸高大的现代化的建筑群和工业区，使这里显得颇有些妩媚，然而，黄浦江上的风风雨雨又使这儿的一切显得如此严峻，这一切使得黄浦江充满着一种特殊的魅力。不管你到这儿来过多少次，而每次来到这里，这种魅力就会强烈吸引着你，这就使许多没有到过黄浦江的人对他十分向往的原因。

黄浦江导源于太湖，在青浦县的淀山湖汇集了浙江省北部诸水，在上海市区和苏州河相会，和流到乌松口，流入长江，全长大约140多公里。就在黄浦江和苏州河汇合的地方，大约在6000多年前，由于淤沙积成陆地，开始形成了这里最早的城镇——上海，到了宋朝中叶乌松江下游由于泥沙淤积而越来越浅，外来船只停泊在乌松江的一条枝流上海浦上。上海这个名称就是由上海浦这条河流而得其名。

老上海还留下不少文明珍馐。这是座落在上海南市的一个明代私人花园，名叫豫园。园内布局曲折，分内园和外园，具有鲜明的明清两代南方建筑艺术和以小见大的特色。1853年上海小刀会起义军的指挥部就设在这座园林里。凡是到上海来的人都要逛城隍庙，因为这里还保留着上海这座现代化大城市古老有趣的童年情调。几百年前的别致的建筑已作为古迹成为城市的稀有点缀，而更吸引人的是这里还是个有一百多家商店的市场，它们专门销售上海传统的小吃、土特产、花鸟和手工艺品，凡是在别处买不到的、别具一格的上海的小商品，在这里都可以买到。

中国过去有几次技术革命，连同正在兴起的新的技术革命，上海都是领先的。上海的产品从半导体、计算机到服装、食品都在全国人民心目中有着崇高的信誉，从而对上海产品有一种习惯性的热爱。用上海话来说叫做“娇贵且些”，就是非常吃香，不仅是上海产品非常吃香，在全国各个行业当中，上海人的高超技术也非常吃香。

当深夜的末班电车和清晨第一辆驶出的电车衔接起来了，也就把上海的黑夜和黎明连接起来了。这是中国最大的经济中心的跳动的主动脉，也是上海为什么如此繁华富有的真正原因。

沧海桑田崇明岛

远在1200年前，崇明岛的前身只有寥寥几户人家，有的打鱼，有的晒盐。1949年前，崇明岛的面积只有600平方公里，而现在它已经扩大到1083平方公里，在短短的30多年里将近翻了一翻，增加了一倍。这块土地仅亚于台湾和海南岛，是中国的第三大岛。崇明岛的老百姓把当地的主要农作物概括为一句话叫做：东部棉花西部稻。

崇明岛是长江水造就的，但是崇明岛也最怕长江水，长江水不但驱赶着崇明岛转移，长江水还常常在岛上泛滥成灾。不过，目前这四通八达的河渠水网告诉人们，这里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了。只要人们坚持奋斗下去，那么水患也只是记忆中的噩梦罢了。崇明岛正在向东延伸、向北靠拢，过不了多少年，它将同北面的大陆连成一片，这里的发展变迁生动地说明了什么叫苍海桑田。

崇明岛的出现把长江口的水域分成了南支和北支，而在崇明岛以南的白茆沙、长兴岛、横沙岛又把南支水域分隔成为南港和北港。再往东去，就是潜在水下的沙群了，它们又把南港分成了南槽和北槽。正因为如些，所以长江口的航道和水流情形就十分复杂。许多轮船就只好等涨潮的时候慢慢儿往里开，而再大一点的船只呢就进不来了。由于不能按计划进港卸货装货，因而无谓地造成了不少经济损失。

长江口不仅是上海的门户，而且也是长江沿途和省的咽喉。它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影响了上海以及其它省份运输事业和经济建设的发展。考虑江流和水潮、淡水和咸水、水流和沙洲、涨潮和落潮之间的相互关系和影响，又面对如此辽阔的江面和从上游滚滚而来的泥沙，一直让人一筹莫展，只能在长江挖泥疏道了。

在当今的世界上，这样巨大的挖泥船全世界只有五条，中国就有两条。正在长江口工作的就是其中的一条。但是从根本上说，不论它们具有何等磅礴的气势，对于如海似洋的长江口来说，它们的劳动啊就像小朋友上海滩上掏沙挖沟。长江水量很大，长江夹带的泥沙也很大，长江的江口很大，长江里长出的岛屿也大得出奇。当然，也因此面临着治理长江口的巨大任务。

最严苛饮水

地处长江三角洲前沿、太湖流域下游的上海三面环水，北界长江，东濒东海，南临杭州湾，而内陆则有数万条河道蜿蜒流淌。被水包围的上海却因曾经长期受困于环境污染而成为一座“水质型”缺水城市。

一座城市出现“水质型”缺水其背后凸显的其实是现代生态文明的缺失。曾几何时，作为“母亲河”的黄浦江承载了上海市居民主要生活用水及工业用水并且具航运、排洪、灌溉、旅游、调节气候等综合功能之外，还被迫承载着这座城市的纳污功能，内陆河道更是无数散布于城乡的黑臭连天的“天然垃圾箱”。

尽管经历过死猪事件，不得不承认的是，经过历届上海政府多年不懈的努力，上海水环境治理已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果：市民饮用水水质得到实质性提升，“水质型”缺水城市的称号已成为历史；城乡河道水质稳中有升，河道生态系统逐步恢复。河道“水清、面洁、岸绿、有景”正逐步改变着国际大都市的生态面貌。

长期以来，上海市原水来源主要依靠黄浦江上游和长江口陈行边滩两大集中水源地，其中黄浦江约占70％。由于黄浦江上游可供水量有限，且受到上游和沿岸污染的影响，水质相对较差并具不稳定性，黄浦江上游水源已部分不符合饮用水取水标准；而陈行水库避咸蓄淡水库库容偏小，抗咸能力低下，供水规模已不能满足城市社会经济发展的需求。

如何从根本上解决上海的饮用水问题，这是上海经济、社会发展面临的一道必须跨越的坎。历经15年论证、5年建设的上海青草沙水源地原水工程如今改变了城市原水供应格局，基本解除了污染对饮用水水源的威胁。位于长江口的青草沙水库，面积约66平方公里，相当于10个西湖，蓄水量可达4.35亿立方米。更重要的是，从长江江心取水水质更佳，抗边滩水污染能力强。水库蓄满水时，在不取水的情况下也可连续供水68天，确保咸潮期的原水供应。

早在1985年，上海市就颁布了《黄浦江上游水源保护条例》，1987年市政府发布了《黄浦江上游水源保护条例实施细则》，划分了黄浦江上游水源保护区范围，上海市成为全国最早划定水源保护区的省市之一。2010年3月1日起，上海市还正式实施《上海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新《条例》把有关饮用水水源保护的措施和要求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并把保护对象为全市水源地，特别是将所有中小水源地也纳入保护范围，有效地解决了黄浦江上游以外的其他水源地缺乏法律保护的问题。

不过，如此让外界艳羡的饮水硬件仍满足不了上海人对自身高品质生活水准的要求，在中国，上海和北京一起成为了市民使用家庭净水系统最多的城市之一。有人笑言，也只有上海人，愿意在本身优质的用水条件上再花上金钱，只为追求生活品质。

2015.5.22

第三章

长江·他们

追踪着这条蜿蜒了国境的水文曲线，让ITS长江计划考察队队员和背后团队感触良多的不仅有气势磅礴的大江大山之美景，沿路辛苦采样检测获得数据后的豁然，还有一路上遇见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中有“被动”参与到考察队，带着队员驶过或崎岖或艰险或长途跋涉的司机们；有热心建议我们安排行程，变身当地“小百科”的各地旅馆老板；有先是好奇围观，了解原委然后一展泳姿帮考察队取水的路人；有荷枪实弹驻守保护水源地的执法者；有与我们分享他踏出探索长江第一步，终生为保护江河奔走的勇士；有认同我们，加入我们，涓涓细流汇成最大力量的志愿者……

他们，让ITS长江计划的行程变得丰富而难忘。

回顾行程，我们也回想起许多相遇的片段。行之万里，这里呈现的面孔和片段，让我们相信，行走的每一步因遇见他们变得独一无二。

第一节

长江的探索者

江河在说话：杨勇的科考探险

历夏经秋、光阴迅速，杨勇的环保科考生涯已有三十年了。这名探险家和地质专家一次又一次驾着吉普、单艇或徒步深入中国的生态敏感区和科考空白区，原本无言的江河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如果你猜想这位探险家浑身一副极地装备，你可要失望了。他是不修边幅的。蓬乱的头发、看不出牌子的夹克衫、乱塞在裤兜里皱巴巴的钞票，胡子拉碴的脸蛋笑起来像个小男孩，用这个56岁四川汉子的家乡话来描述，就是“面带猪相,心中嘹亮”。

饮水思源 为中国找水

从1986年那场轰轰烈烈的长江漂流开始，杨勇与中国江河结下不解之缘。那一年让国人震撼的，不仅是在滔滔江水中逝去的11名勇士，还有这个养育了亿万人口的生命之源。之后，杨勇更多地从人与自然关系和发展的角度观察江河。1998年，在对金沙江进行含沙量和流速等水文测试后，他预言当年会有罕见洪灾。他记不清有多少预警和呐喊被政府忽视了，但始终不放弃细致的科考和坚定的信念。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时，杨勇正在四川省甘孜州巴塘县考察，他深知汶川在岷江河谷，那有很多水电站，地震会造成如大型崩塌、山体滑坡、堰塞湖群等地质次生灾害。他立即把团队在汶川、理县、茂县、北川、绵竹、什邡、都江堰、彭州、映秀、紫坪铺等重灾区科考的数据发给有关部门，促成科学的应急方案出台。

2009年6月，杨勇带领“为中国找水”科考队从成都启程，穿越四川、青海、西藏、新疆、甘肃、宁夏、内蒙古、陕西、山西、河南等省及自治区，翻越昆仑、祁连两大山脉，考察山脉冰川面貌及演变趋势、西北地区冰川总储量及消融量（状态）、冰川径流（河流）水文情势及利用现状。耗时100多天，行程4万多公里的考察结束后，同行者正感怀那些惊险时，又听到了熟悉的川味口头禅：“这有啥子嘛？”

在十集纪录片《为中国找水》中，他用力地思考着江河的未来：“中国的水资源前景确实是非常严峻的，西北干旱区上游、中游层层截流、段段截流，导致了中下游没水，大片土地干枯......现场给我的冲击力比想象的大，奔腾的河流是一种生命的力量。但车尔臣河、且末河，曾经差点把我们淹在里面的河，目前就是一个普通的洼地，消逝在浩瀚的戈壁里面了。”

任重道远 更理性沉着

他的民间科考队所用经费全部自筹，有时候企业的赞助迟迟不到账。冬天在高原，他们和藏民一样裹着军大衣，在草地里捡些牛粪起火，在野驴的围观下吃饭。杨勇感激藏民教会自己很多野外生存经验。朋友送的一部卫星电话他基本不用，因为“救援太复杂了，要动用大量人力、物力、社会资源，更重要的是在那种情况下，救援者可能还不如我们熟悉道路，面临更大的危险。”深入无人区，翻车、陷车、断油、断粮，一个细节便能决定生死。杨勇始终相信团队的处置能力。“我不敢狂妄, 我敬畏自然, 也敬畏每一个生命, 我认为自己在无数次探险中能活下来，是大自然的护佑。”

身处在青藏高原的湛蓝晴空之下，看着远处的唐古拉雪山，内敛的杨勇对一位同行者忧郁地说，“澜沧江、怒江、长江占世界大河水量的19%，但在唐古拉山附近发现了许多稀有矿藏，在这个被利益驱动的时代，某些利欲熏心的商人意欲染指这人类的最后一块净土。如果开始大规模开采，势必影响到地表水源，大肆冶炼的同时会加剧温室效应和日益不堪的环境污染。”

在三江源科考时，由于物质资源奇缺，杨勇将所有干粮和水集中分配，3人每天共饮1瓶水。有时杨帆也陪着父亲科考。很多朋友都劝杨帆不必冒这个险，他回应道：“在这里我只是一个队员。”杨勇还记得那年在贡嘎山下，科考队遇到两位遇难日本探险家的坟冢，大家沉默地走到坟前，静静地地点上两只烟，虔诚的敬重，惺惺相惜的悲凉，都化作了继续前行的身影。

三十年的磨砺将当初辞去公职的热血青年变成了胡子拉碴的“疯狂原始人”，杨勇更加理性、沉着。他曾对朋友说：“我从小就对河流感兴趣，总想知道河流从哪里来，会流到哪里去？这个好奇心，带着我走了几十年。在天地间不断行走的过程，让我学会了以独立的方式去思考问题，看待问题。我从不为探险而探险, 探险只是我科学工作的手段。”

情怀不减 他仍在路上

2015开年科考，杨勇将地点定在了三峡库区。库区周边大量居民区、农业区藏于水中，村民们已陆续搬迁。这一方水脉现状如何？移民新居建设，生态环境保护，次生地质灾害防治......在杨勇看来，这一系列问题都需要通过实地科考来探寻答案，并为后三峡时代的建设提供一手资料作参考。他带队从重庆出发，穿越涪陵、万州、云阳、奉节、巫山、巴东、秭归，最后在宜昌结束行程。沿岸浓浓的大雾“围城”把能见度降到最低，令科考队摸不清方向，更别说观测了。杨勇向一家民用无人机企业借来飞行器，操控其飞到江峡边的施工区域、滑坡山体和河流上空进行航拍，获得了真实和客观的影像数据。

科考队员徐晓光是一位忠实的记录者，在一篇文章中他这样写道：“杨勇这条铁汉，在江河面前绝对忘我地融入。但岁月不饶人，他的腰已经成为他的一个软肋，如果没有宽大的腰带支撑，就难以完成长途行走。”是的，那被晒得通红的皮肤、略带沧桑的低沉嗓音、灰白的头发与胡须，已成为这个男人的印记，疲惫感与日俱增，他却仍在路上。

但在杨勇看来，56岁的年纪还很年轻。环保作家唐锡阳现年85岁，仍在组织“中国大学生绿色营”；78岁的潘文石还在研究如何保护大熊猫、白海豚等野生动物。潘文石曾戏言自己就像英国作家杰克·伦敦的小说《野性的呼唤》的那条大狗，把全部生命献给了荒原。杨勇也决定将一生献给科考。

政策利好“水十条”问世

2015年4月16日，国务院正式发布《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简称“水十条”）。这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全国水污染防治工作的行动指南。主要指标是：到2020年，长江、黄河、珠江、松花江、淮河、海河、辽河等七大重点流域水质优良（达到或优于III类）比例总体达到70%以上，地级及以上城市建成区黑臭水体均控制在10%以内，地级及以上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水源水质达到或优于III类比例总体高于93%，全国地下水质量极差的比例控制在15%左右，近岸海域水质优良（一、二类）比例达到70%左右。“水十条”提出，将综合考虑水环境质量及达标情况等因素，国家每年公布最差、最好的10个城市名单和各省（区、市）水环境状况。

全国地表水国控断面中，仍有24.6%的重点湖泊（水库）呈富营养状态。全国4778个地下水水质监测点中，较差的监测点比例为43.9%，极差的比例为15.7%。全国9个重要海湾中，6个水质为差或极差。海河、黄河、辽河流域水资源开发利用率分别高达106%、82%、76%，远远超过国际公认的40%的水资源开发生态警戒线，水环境自净能力锐减。20年以来，全国共发生1.1万起突发水环境事件，仅2014年环保部调度处理并上报的98起重大及敏感突发环境事件中，就有60起涉及水污染。

在政府部门之外，越来越多的民间环保人士成为直面水污染的挑战者。“攥紧的拳头不松手，过河的卒子不后退。”他们唱着韩磊的《浩浩乾坤》不断向前。

“江河是有生命的，开发时要尊重它们。”杨勇在其报告中再一次写下这句话。也许这些跳动着的文字，是江河在说话。

第二节

守护长江，谁在保护站

什么人在坚守长江二十年

青藏线上路过沱沱河的列车每天有不少，但是经停的只有两班，每次只停60秒，这是一个小得用不着设立火车票买票点的火车站，短短的60秒，已经足够所有的乘客上下。

在政府的劝导下许多藏民为了保护长江源退耕还草，都搬迁至格尔木，就连当地的小学也一并搬走了，沱沱河边的孩子们为了要上学每次需赶上这仅有的两班列车去格尔木上学，这一去，就是个把来月才回一次家。

青藏公路上的汽笛声，每天伴随着这里的人们迎接日出，送走夕阳。

关于沱沱河火车站的故事是一名志愿者告诉我们的。她每天就是听着前方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度过在这辽阔高原上的每一天。上世纪90年代，可可西里，每年数万只藏羚羊被盗杀。那年，绿色江河义卖《长江魂》一书筹款，招募志愿者，在可可西里建立了中国民间第一个自然保护站——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2012年，绿色江河在长江源沱沱河畔的唐古拉山镇修建起了中国民间第二个自然保护站——长江源水生态环境保护站。20年来，这里每年不间断地有至少数十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们坚守在这里，开展各种环境保护项目。

苍穹下的唐古拉镇开始炊烟袅袅，沱沱河边的保护站在夕阳下格外平静。

ITS长江计划考察队去到保护站的时候，恰逢大部分志愿者都去野外执行项目，所以保护站内的人并不多。他们当中有杂志社的编辑，刚毕业的学生，还有野外经验丰富的野生动物保护者等等，说起各自正在负责的项目，脸上都是一股热情和兴奋。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野生动物的生存现状，同时又更好地保护野生动物的生活环境，志愿者们已经减少了在野外驻扎的次数，改为在野外放置红外线摄像机捕捉野生动物生活的瞬间，并一个月进山收集一次影像资料，重复记录每一项细微的数据，研究野生动物的习性，了解他们的生活动态。面对着如此脆弱的生态平衡关系，即使再想靠近这些动物们，他们依然选择用这种远远地关爱着它们的方式去守护这些幼小脆弱的生命。

几年来，沱沱河保护站的志愿者们通过“垃圾换食品”、“带走一袋垃圾，呵护长江水源”、“清洁青藏线”、“守护斑头雁”、“通天河生物多样性调查”等系列项目的开展，对长江源的水生态环境实施了一系列有效的保护。

很少有人知道在沱沱河有一群志愿者以这样的方式守护着高原，当问起这一民间环保组织20年来的坚持是为什么的时候，我们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只是有一句话印象深刻“我们跟野生动物们一样，依赖于自然生存着。”

“越是条件艰苦，就越是贴近自然，要不是这人烟罕至的高原地区，又怎能较好的保留着这脆弱又可贵的生态环境；要不是怀揣着跋山涉水来到这的勇气，又怎能如此近距离的与这的一切接触、融入。”

我们离开时，沱沱河边的长江源水生态环境保护站也随着夜幕的降临，失去了白天的喧嚣，回归于宁静，这一幕就像每一位志愿者选择守护大自然的初衷一般，简单纯净。

有些事情永远不要问为什么，因为它单纯得不为什么。

第三节

因为长江而相遇

原来你也在这里

长江流域常住着约三分之一的中国人口，他们倚赖长江生活，每天也在与长江发生着故事。我们一路前行一路看见，这些长江的居民，即使只是匆匆遇见，也能听见他们与长江的交响。

卓玛，长江源上的过客

玉树到格尔木，沿着山路，海拔不断升高，气温不断下降。缺氧和寒冷的高原，让每一步的行走都变得很困难。取景中，我们的车停下，河流边来了两辆摩托车，停车，取水，我们也走了过去。

她的眼睛很美，亮且通透。天气寒冷，她裹得非常严实，就只剩下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在寒风中转。

“家里没有自来水吗？”我问她。

“你说什么？”

“他大概是不知道吧”，摄影师在一边小声提醒我。

“你们所有的水都在这里提吗？”我换了一个方式问她。

“嗯”，她点点头：“我的家就在那里，里面。”她用手指着远方，也不知道她所说的“那里”到底是有多远。

“你觉得这里的水好吗？”

她把装满的水桶抬起，系在了摩托车上：“好的，好的很的。”

对于卓玛而言，她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不知道长江源的水质如何，不知道她的水生活目前因为环境的改变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希望她永远不要发现，也永远不要有丝毫的改变。

马师傅：长江边上讨生活的人

眼皮宽，两窝眼袋深得像两弯潭。镰刀眉一扬，有些许驼背，显然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马师傅是我们南线车队的司机，本是中原河南人，却因为生活一家到了香格里拉，定居于此。过去二十年，他一直在长江流域上载着不同的人到不同的城市。

“但是近距离看见长江还是第一次”。路上的马师傅也成了我们的一个队员，帮我们取水，陪我们检测，也在采访的时候收取脚架：“如果不是你们，我真还没有好好想过长江水的问题。”

长江边，有很多类似马师傅这样的客乡人，在长江边生活，更多时候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和长江有太多关系，但是，当一句“这里的水不太好”的时候，他们却和“本地人”一样，会本能反应：“那不可能！”

自豪感和亲切感，已经在这20年流淌进了血液。

李大爷：用半生时间建设长江

某个傍晚，ITS长江计划考察队经过南京长江大桥进行考察，周围是热闹的广场舞，而李大爷则一个人静静伫立仰望南京大桥的牌匾。因为好奇上前与他交谈，才得知他曾经是抗美援朝的老兵，经历枪林弹雨后投入到祖国的建设。武汉、南京的长江大桥，以及其他城市大桥，都有他亲自搭上的一砖一瓦。

“抗战时天天运送战友尸体，真的没想到能活到现在。现在老了，看着自己亲手建起的长江大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听到我们从长江源一直要走到长江的入海口，竖起大拇指称赞：“年轻人就是好啊，以后的建设就靠你们啦。”

细语长江

用一个新的角度让长江重新进入到公众视野，让生长于斯的居民也能重获新的知识与理念，这是与ITS长江计划同路的媒体和各位意见领袖的闪光之处。他们长江说的絮絮细语，弥足珍贵。

水是生命之源，保护长江，就是保护我们的命脉。南方周末有幸参与长江计划，希望得到全世界的关注。

——南方周末报系总经理 毛哲

关注环境，保护长江，让我们一起加入长江计划，从你我做起。

——著名影星 赵丽颖

长江，我们在他的身边，我们在保护他的路上。

——著名影星 高云翔

“公益不是一个人或一群人的事，在行走过程中，就像无数支流汇入长江。而检测，是看见未来的眼睛，持续检测是了解环境状况的有效手段，也能为改善环境、科学环保提供充分的数据参考。”

——ITS中国区市场及公关总监冯淑伟女士在演讲中说

“我们都是在嘉陵江边长大，守护长江，也就从守护这片山林开始。”

——重庆绿联会吴玫女士

“ITS长江计划保护长江的宗旨和绿色江城的理念不谋而合，许多想法不能停留着脑海里，最重要的是需要实际行动。下一步计划针对武汉市内的河流检测，从身边的江水开始重视。”

——武汉市江夏区环保志愿者协会冯大宏

“不要一味责怪是人类所为，大自然有自己的代谢，有自己的缺点。我们在与他们寻求平衡”。而今天长江计划所做的，接下来四川大学的这些志愿者们所要做的，正是通过检测的方式，更了解我们的“朋友”——长江。

——泸州绿色江河邓文

“我们这里的酒，要取最好的长江水才酿得好，水不好，味道就不对了。”

——宜宾的酒客张先生

“我们跟野生动物们一样，依赖于自然生存着。”

“越是条件艰苦，就越是贴近自然，要不是这人烟罕至的高原地区，又怎能较好的保留着这脆弱又可贵的生态环境；要不是怀揣着跋山涉水来到这的勇气，又怎能如此近距离的与这的一切接触、融入。”

——沱沱河民间环保组织志愿者

“年轻人总要做一些事情，是对这个社会有益的。可能您会觉得太理想化，但是有些事情就是没法直接有效果有效益，可是需要人去做。年轻人应该去完成这些事情，有能力的机构和组织也该去完成这些事情。”

——ITS长江计划考察队司机刘师傅

当今天结束了这段长江北线的考察工作，我才意识到“千万分之一”不是噱头，是将伴随我一生的难得体验。22岁很年轻，22岁有很多未知的可能，22岁也愿意担当起保护与陪伴你的责任。

——ITS长江计划考察队90后成员小叶

“喝着长江水长大的，水好得很，都是直接喝。这个水就是从长江源下来的，流经我们这里，我们叫她登额河（音译）。”

——玉树当地人

第四节

长江映像：情意风物长存

在上海崇明岛的入海口结束了旅程，我们心中已有了一幅长江的长卷，但所能呈现的总是太少。每每重温一次行程，都会有新的映像重新跳跃到回忆里。

在旅程结束后，ITS长江计划举办了一次长江影展，把路途中让我们感动最深的人、事、物用肉眼可见的形式重放。这里精选出来的三组图片，就像是被截取出来的时光，带我们重回那6380公里跋涉的疲惫、辛劳、触动、浪漫与感悟。

长江-居民

玉树当地少民的笑容缓解了考察队员的高原反应

在长江边上，沿江而生，顺流逆流，并没有阻碍着华夏文明的生息繁衍。

从南到北，数不清的生灵吮吸了母亲河的乳汁；

前往源头的路上遇见快乐的小喇嘛

从城市到农村，长江水像血液那样融入了我们的身体。

重走长江，不如说重新拾遗的过客的感动。

我们如蛮横的闯入者那样驶进无人区，误以为荒芜冰冷，一路偶遇古道热肠。

葛洲坝繁忙的航运中偷闲的钓鱼客

取一瓢溪流甘露，还我淳朴笑靥；

握一杯金色黄土，换真挚入水的君子之交。

我们确确实实走近了长江人民的世界里，享受着他们带来的平静，他们构建了我们的旅途与归宿的温暖，散发最自然和舒服的人文气息。

长江-水文

玉树

长江的水，像热情澎湃的少女，乐天奔放；

也如娴静优雅的淑女，投足之间不露声息；

当然，在长江源上我们也能看到，如一个新生的婴儿，静静安眠，以致我们不忍心打扰喧嚣。

千万分之一的人眼里，有千万个长江印象。

格尔木

有时如琉璃晶莹璀璨得令人难忘，

有时可模仿世间万物，也可以表现自身的清透曼妙，空灵高贵，细腻含蓄；

有时可以吸纳华彩，又晶莹透明，也可以美艳惊世，却又瞬间毁灭；

可以化身万象，却又亘古安静。

上海

某种角度讲，佛经中“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这句话所描述的单纯宁静、澈照四方，正是长江蕴含的纯净之美。

长江-路途

格尔木路上，初晴

旅行有时候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

走过很多的路，接触很多的人，吹过很多的江风，

依然没有想好自己的目的地，盲目地游荡。

所幸，有一群好伙伴，以保护长江为目的，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坚实。

在最美好的时光，都想浪费在长江路上。

唐古拉镇外遇上风雪

前进，我们如黑夜里飞速的独行侠，凛冬将至，但内心炙热。

宜宾-泸州，一路上不知走过了多少跨江大桥

保护长江的任务，会像车轮一样不停往前

就像王海桑说的

我们所能做的，是些小事情

诸如热爱时间，思念母亲

静悄悄地做人，像早晨一样清白

和这场旅程，好好谈个恋爱

第五节

一种视角：志愿者检测日记

长江计划从出发开始，就发出了志愿者召集令。我们行走这一路有了长江的水文感性的一次记录，而真正要了解长江水质的全况，需要的却是在长江全境持之以恒的观测：泸州、重庆、宜昌、南京、武汉、上海，六场活动中，总计招募了上百名志愿者参与，被“长江”两个字吸引过来的他们，已经成为了这一次行走中的“我们”。

志愿者们从我们手中接过了水质检测箱，开始用他们的方式来关注身边的水质问题，在微信群中常常响起此起彼伏的有关检测的问题，而我们的邮箱里，除了观测的数据，还收到了许多志愿者日记，记录下来他们参与过程中的点点滴滴。

第一则 不要辜负这个夏日

宝贝：

这本来是我作为一名科学志愿者的检测日记，但因为检测期间有你这个小小助手的陪伴，萌生出想为你写一封信的念头，关于环保、检测及爱的一点感想。

进入六月，天气开始转闷热，在空调机下你能度过一个清凉舒适的夏日。但我的宝贝，你要知道，爸爸的童年没有空调，天气很热的时候就在江边跟小伙伴们嬉水，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危险，光着身子，迎着夕阳，沿着长江奔跑。少年不知愁滋味，最好的时光就是如此地挥霍。

作为一位女儿的爸爸，除了看到你身体上的成长和心灵上的快乐，还希望你能多走出去，关心粮食和蔬菜。你不能只感受到夏日的炎热的烦躁，这里还有和煦暖光，沁人的微风、波光粼粼的长江水。大自然是个慷慨的金主，你喜欢的动画片里，埋头看的手机里，是感受不到的。爸爸不敢承诺带你到天涯海角，但在我非工作时候，陪你看看那山那海，用最直接的方法触摸到自然，还是可以的。

这次带你到曾家港码头，太阳落山后江边吹起凉风，江面有少许的漂浮物，但是目测水质还是较为清澈。你这个小精灵拿着检测工具就开始胡乱飞舞，差点就把溶解氧试剂打翻了。我总是在絮絮叨叨地叫你注意岸边，但你沉浸在自己的疯闹的世界，都不用听我的话了。

期间，我得耐着性子教你辨认试验的药水，滴入规定数量的药剂，如何测试，还有计时、阅读量杯刻度等等。你兴致勃勃地听着，帮助我清洗量杯。在检测的过程中，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次玩耍，对我们的生活来说，这些举动可能会开启一个崭新的世界。按你的年纪，对检测是什么概念呢？

“爸爸，就是像课堂上的考试那样吗？”

“恩恩，是的，就像是你们的考试”

“但是我不喜欢考试”你有点畏怯道。

我本来有点生气，但想一想又说道：

“考试不在于你的分数多少，而是见证你自己学到多少东西。检测水质也一样，为了更加了解长江水，才能知道怎么保护它呀。”

你似懂非懂地点了头。你现在不明白不要紧，以后你看着它潮起潮落，它看着你慢慢长大，亲身经历去明白，我们是多么需要自然的力量来保护我们的家园。我对你的期许，正如经过岁月的洗礼后的长江，经过社会和自然的体验，带上我啰嗦的叮咛，坦荡地走属于你的道路。

——爱你的爸爸

写于武汉

第二则 理科少年

今天上午参加了长江水质调查，请到的专家刘老师讲解非常详细，从pH值，溶解氧等四个方面检测逐一介绍，原来取样都有技巧，比如取样地点和附近排水泵，天气，上下游位置都息息相关。这是我成长见证了30年的武汉长江，从未向今天一样关心她的健康，为她体检。我待着一丝兴奋又一丝敬畏的心完成了实验检测。而我见到了毕业即告别的量杯，测试溶液，比色卡，忽然重返17岁的课堂，原来我曾是理科少年？

——黄睿（武汉志愿者）

第三则 爱长江，没有停留在表面

2015年7月12日，是武汉绿色江城开始为长江武汉段进行检测的第一天。虽然之前在塔子湖也开展过检测，但是真正的检测活动就在今天正式开始。上午9点，我们11名环保志愿者在我们“爱我百湖”水资源专家刘康福老师的专业指导与带领下，来到汉口江滩的“逝水”雕塑旁进行水质检测，大家2人一组，进行PH值、DO值、NH₃——N值、TDS值检测。

由于都是第一次进行调查，我们非常认真也非常紧张。每种试剂滴多少滴、比色卡的颜色对比都是非常有讲究的。在进行四组实验后，我们也得到了最直观的数据： PH值为7.6；DO值为6.0；NH₃——N值小于0.2；TDS值为157。都为正常值。

当每个人都亲自参与进来，才能体验到今天实验的科普性。回想以前经常参与和开展环保公益活动的时候，缺少水质检测的知识，所以对于水质状况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字面上。

通过实验，才发现环保与科普可以结合起来，让每个志愿者都能感受科学的力量。今后，我们也将每个月开展2次水质调查。让更多的志愿者学会运用科学实践的方法了解我们的长江。

——张璇（武汉志愿者）

第四则 近水长江

第一次拎着检测箱子去测水，走在路上感觉周围特别的目光投过来。

带上一个理科化学女，一个文艺小清新，看来我很有天枰座的特色。

作为一个有小洁癖加恐高症的人，我是无法想象自己是怎么走完那条封尘多年的小路。

文艺小清新和我开始将广口瓶拿出来，系上长绳子，准备要抛出去了。

“你来”

“不，还是你来吧”

“啊……你先”

“会不会抛出去就碎了”

“会不会捞出不明物体啊……”

就在我们“成人之美”的时候，理科女一脸“你们特么逗比来耍我的吗”的表情，默默地将瓶子抛出去了。

检测箱子经过我们的一番折腾，里面的试剂和烧杯都被咱们玷污了……

尽管第一次检测手忙脚乱，但是看到自己亲手测出来的数据，感觉到自己与长江水的距离更加靠近。

——苟悦蓓（成都志愿者）

第六节

探秘水质检测实验室

在ITS长江计划的6380公里的行走过程中，我们沿途招募了近百名科学志愿者，定期用发放的快速水质检测小套装，考察长江水质状况。每个水质检测小套装都含有一个广口瓶、一个烧杯、三种试剂和一支TDS值检测笔。

检测内容包括：

PH值：太低具有腐蚀性，太高又会影响味觉。

DO值：DO值太低代表水体有恶化的趋势

NH3-N值：水体中的营养素，可导致水富营养化，是水体中的主要耗氧污染物。

TDS值：TDS值越高表示水中含有的杂质越多。

水质检测箱作为快速、定期检测长江水质的工具有着一定的参考意义，但显然要对生活用水进行全面检测并不足够，这时候就是实验室专业设备大显身手的时候。

国家饮用水标准检测指标竟达106项？是的，2006年6月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将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水质指标增加至106项，其中常规检测项目38项，消毒剂常规指标4项，非常规检测项目64项。只有常规项目都达到了国家标准，才能称得上是合格的饮用水。液态饮料因为含有诸多添加剂，标准就更加严格了。

现在，就让我们认识一下那些与水质检测相关的实验室仪器大佬们。

姓名：三重四极杆——线性离子阱复合质谱仪

作用：测定动物奶源中的兽药残留，如恩诺沙星、林可霉素、磺胺等。

Dr. I提示：超标的兽药残留物质长期被人体摄取会存在慢性中毒的风险。中国农业部235号公告规定：恩诺沙星在牛/羊奶中的检出量不得超过0.1mg/L，林可霉素不得超过0.15mg/L，磺胺不得超过0.1mg/L。

姓名：高效液相色谱仪

作用：测试饮料中苏丹红色素及甜味剂（就是我们在食品配料表中经常看到的：阿斯巴甜、糖精钠、乙酰磺胺酸钾）等的含量。

Dr. I提示：苏丹红并不是食品添加剂，而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化学染料，实验研究表明，苏丹一号对人类肝细胞显现出可能致癌的特性。中国食品甜味剂使用量国家标准（GB2760-2014）规定：阿斯巴甜在饮料中含量不得超过0.6g/kg，乙酰磺胺酸钾则不得超过0.68g/kg，而糖精钠在饮料中是不得检出的。

姓名：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AAS）、电感耦合等离子体-原子发射光谱仪（ICP-OES）

作用：测试饮用水或饮料中的微量元素，如钾、钙、钠、镁、锰、锌等，以及重金属如铅，铜等。

Dr. I提示：微量元素在人体内发挥着重要的生理功能，人体健康必需的微量元素有18种，即铁、铜、锌、钴、锰、铬、硒、碘、镍、氟、钼、钒、锡、硅、锶、硼、铷、砷。但是也有一些微量元素是有害的，比如铅、汞等重金属元素。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铜缺乏容易引起营养不良、贫血、中性白细胞减少症、冠心病，但因为铜是重金属，过量也会导致疾病。

姓名：培养基

作用：供微生物、植物组织和动物组织生长和维持用的人工配制的养料，一般含有碳水化合物、含氮物质、无机盐（包括微量元素）、维生素和水等，通过培养基可以帮助测试水和饮料中的微生物项目，如菌落总数，大肠菌群，沙门氏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

矿泉水VS纯净水

矿泉水和纯净水到底哪家强是一个争论不休的话题——Dr.I告诉你，无论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适合你的才是最好。

纯净水是以江河湖水、自来水等为水源，采用蒸馏法、电渗析法、离子交换法、反渗透法等处理工艺制成的，水质达到无菌纯净。而矿泉水是从地下深处自然涌出或经人工揭露、未受污染的地下矿水。天然矿泉水含有对人体有益的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如锂、锶、硒、锌、溴、钼等，生理功能强，对人体有一定的保健作用。纯净水因为杂质少，更容易被人体吸收，而且用来服药疗效更好。矿泉水可以帮助人体补充矿物质和微量元素。

另外，这几年逐渐流行的“小鲜肉”运动型饮料，大多含有氨基酸和维生素，有增强肌肉、补充维生素的作用。在大量运动、劳动出汗后，运动型饮料能帮助人体迅速补充损失的水分和电解质，起到抗疲劳、缓解压力的作用。但是运动型饮料并不适合不爱运动的人群。运动饮料里含有的糖分和热量并不低，会抵消减肥效果，而且对于不常运动的人，其中的各种电解质会损害心血管甚至肾脏的功能。

第四章

长江·未来

当我们谈未来，我们到底在谈什么？

从长江计划衍生出来的答案是在谈一种理解现在、把握未来的能力。只有通过对有据的现实的把握，才能清晰努力的方向，实现一个对资源、人、生态都具有足够包容力的未来。

个人、家庭、企业以不同的社会角色诠释着相同的愿景，检测的意义在于实现愿景的过程中，我们有科学的理念和专业的方式，以坚实的步伐走向美好可期的未来。

第一节

新起点，“长江计划”获CSR年度大奖

2015年7月25日，由南方周末主办的第七届中国企业社会责任年会在北京圆满落幕。围绕“构建责任共识”的大主题，国内外关注企业社会责任、关注公益慈善及社会创新事业的政府人员、企业代表、公益组织及媒体等多方再次齐聚年会。在为期一天的大会上，向在2014-2015年度社会责任领域贡献突出的个人致敬，对在企业社会责任领域表现优秀的企业及责任案例进行表彰鼓励。Intertek天祥集团凭借ITS长江计划获得此殊荣。

仗步长江，用脚印阐释社会责任

Intertek：公益和责任是检测我们的“第三方”

从海拔4535米的清冷高原小镇，到繁华的上海，长江全程6380公里的旅行轨迹切下了当代中国人生存状况的完整断面。你是否想过，会有一群热爱这片土地的人们，花了200多天的时间，一步一个脚印，从西向东，用脚丈量，替这个横切面保留一段人的信史。

Intertek天祥集团(ITS)真的在今年4月开始了这样的脚步，打开了6380公里的长江画卷。一路上，他们沿途去长江查看水质状况,并在多地号召了一批热爱环境和公益事业的志愿者，把科学检测的理念和方法传授给他们，ITS认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号召更多的人用科学的方式关爱长江，保护环境，是这次活动真正的目的。

“以科学检测为环保发声”引热议

自4月28日起，ITS与媒体、环保公益人士、专家、志愿者一起，沿长江北上溯源、南下入海，用200余天，完成行走并持续进行水质监测，一路上用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号召更多关爱家乡水的人们共同回答这个问题。

从荒无人烟的可可西里，脚下踏过漫天飘雪的长江源，索道上听长江奔腾的声音，入海口目送过长江投入至大海的怀抱。一路上，无论是长江沿线的当地媒体还是居民，都给予考察队热烈的反馈和回应。在互联网上也获得了网友的热议与肯定，行走仅启动首月时，持续更新的订阅号和微博就有了超过13万人次的阅读，也引起诸多社会公众人物关注。在长江考察期间，ITS先后在泸州、重庆、宜昌、武汉、南京、上海六个长江沿岸城市完成落地志愿者活动，动员近百位志愿者与ITS一起，定期实施当地的沿江检测，用行动将长江计划延续下去。6380公里，长江计划考察队近距离接触到真实的长江，让公众从科学检测的角度重新关注长江，并加入到保护长江的行列。

一路上分享的见闻也引发持续的讨论。在攀枝花，“长江第一城”工业重镇的城市沿着长江两岸而建，大大小小的工厂和民居混杂在一起，矿车虽不能进入市中心，但外围的扬尘仍很厉害。在泸州，ITS长江计划考察队利用简易检测水质工具测试沱江水质情况。从市中心的百子图广场走下足足567级台阶才能走到江边，采集水样寄送回上海实验室测试。在重庆，重庆市绿色志愿者联合会的吴玫老师拿出照片，向重庆站的志愿者展示污水处理的现场情景，讲解改善排污的具体技术。6月7日在上海进行长江计划摄影展和最后一场志愿者活动，则由10多名出生在上海，生活在长江边的小学生们和老师、家长一起完成对他们来说新奇又有意义的科学任务。

令ITS感到欣慰的是，他们所倡导的“以科学检测为环保发声”的理念得到传播和认同。长江行走和志愿者活动结束后，各地志愿者们开始在各自城市的长江上进行科学检测，贯彻“用数据说话”的理念，以行动影响社会。武汉的绿色江城负责人柯志强在带动协会成员参与的同时，组织了后续专场活动，发动更多的武汉大学生志愿者加入环保行动。

从第一天起，就未止步迄今130多年的ITS是全球领先的质量和安全服务机构，向来自纺织、轻工、电子电气、航空、汽车、建材、食品、石化及药业等几乎所有行业领域的客户提供测试、验货、认证、审核、外包、顾问、培训、质量保证等服务。ITS凭借其在100多个国家，超过1000个实验室和办公室，超过38000名员工的全球网络，帮助众多公司在全球市场取得成功。

1989年2月18日，ITS在中国设立的合资公司正式注册成立，作为第一家由外资参与投资的第三方检验公司，其设立标志着中国在服务贸易领域进行对外开放与合作的开始。从此，ITS走进了中国人的生活，也走入了在中国履行企业社会责任的阵营。“用脚丈量长江，用检测的方式亲近长江，用检测数据展现长江，力求让社会重新关注长江，并将专业的科学检测知识普及到大众生活中去，为社会环保公益事业培养新生力量。”ITS中国区市场及公关总监冯淑伟女士这样描述这场声势浩大公益行动的初衷。对于在中国企业社会责任年会上获得“年度责任案例”奖，冯淑伟女士表示，“获奖是对ITS在公益事业方面的肯定，我们希望通过ITS长江计划，以一家国际质量安全服务机构的独特角度，号召更多的组织和个人加入保护环境的队伍，我们会继续履行企业的社会责任，走一条坚实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不少人为这次的长江行走行动所触动，认为此次得奖实至名归。事实上，ITS的公益之旅远不止如此。近年来，ITS和上海新途社区健康促进社等公益组织展开合作，通过一系列的消费者教育活动及互动，分享在质量与安全方面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帮助建立消费者对产品安全、健康管理等方面的正确认知。ITS开展的玩具安全主题沙龙，通过玩具安全知识挑战赛，寓教于乐，与小朋友分享与玩具有关的小知识。

ITS认为，一个真正优秀的企业，是追求商业利益和社会效益的共赢，并在推动产业进步、社会和谐发展上发挥重要作用。一直以来，ITS都结合自身业务情况，在商业责任、员工保障、环境责任、公益事业等方面将社会责任的理念和追求贯彻始终。

第二节

成为“I”分子

企业与社会责任：质量时代下的绿色共鸣

2014年李克强总理在中国质量大会中正式提出“质量时代”的概念和中国制造2025的宏伟战略，中国产业升级和企业转型迫在眉睫。在Intertek看来，这与提倡绿色、生态、可持续发展的理念是高度契合的，一方面企业作为社会最重要的单元，对环保有着不可忽视的责任；另一方面企业在绿色转型的过程中提高品质、建立品牌，实现商业模式创新、供应链共赢，也是质量时代下企业要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经之路。

以下为ITS长江计划企业绿色发展论坛成都、重庆站嘉宾演讲摘录：

ITS中国区中国市场事业部总经理王建平

从三聚氰胺到塑化剂风波，目前国内对产品质量安全的关注已经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但是存在很多误区。企业和公众缺乏对检测、标准相关知识的了解，就无法形成正确的判断和解读信息的能力，对整个产业发展不利。而绿色和平的三份报告引起巨大的反响，充分说明了大众对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期望。

一带一路战略对成都地区带来的出口贸易机会毋庸置疑，但企业首先需要了解目标出口市场、了解当地法规和要求，才能真正的抓住机遇。

企业要跟随绿色消费潮流，认识到健康安全可持续发展已成为国际市场共识，主动根据市场变化和需求更新企业技术升级和发展方向。

企业创新应该基于自身条件，互联网+不是盲目地信息化，而是应该根据企业现实情况的基础上善用信息化工具，形成+互联网。

国家发改委中国产经顶层设计院执行院长吴耀琪

当前时代有四个大趋势，商业改革、产权改革、土地所有制改革（房地产发展）、互联网机遇，如今已经逐渐形成第五大趋势——知识体系改革。

企业要注重知识产权，中国企业在这方面意识淡薄，走出国门容易蒙受不必要的损失。企业经营的抓手就是抓核心技术，识别科技趋势、深化技术改革、依托产业平台、建立统一标准，占领质量高地。

华西都市报首席记者罗提

“作为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成都在产业布局方面有很好的规划，避开高能耗、劳动密集型产业，让城市以战略性新兴产业为主要发展方向。

成都高新区成为仅次于北京中关村的全国排名第二的高新开发区，大力发展生物医药、互联网信息化产业，并致力发展总部经济，吸引了一大批优秀的世界五百强企业及创新公司。

成都生活成本低、企业购买力性价比提高、有高校人才优势、自然环境宜居、未来对外贸易交通便利，让成都未来充满希望。

同行ITS，巡守长江的绿色组织

绿色江河

“绿色江河”为四川省绿色江河环境保护促进会的简称，它成立于1995年，是经四川省环保局批准，在四川省民政厅正式注册的中国民间环保社团。

“绿色江河”以推动和组织江河上游地区自然生态环境保护活动，促进中国民间自然生态环境保护工作的开展，提高全社会的环保意识与环境道德，争取实现该流域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为宗旨。

“绿色江河”以推动和组织江河上游地区自然生态环境保护活动，促进中国民间自然生态环境保护工作的开展，提高全社会的环保意识与环境道德，争取实现该流域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为宗旨。其主要任务是：在长江上游地区建立自然生态环境保护站；组织科学工作者、新闻工作者、国内外环保团体及环保志愿者等对长江上游地区进行系列生态环境的科学考察，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并促进其实施；出版宣传生态环境保护的文字、美术及音像作品等；开展群众性环境保护活动和国际间生态环境保护的学术交流。

绿色江城

武汉"绿色江城"，是华中武汉地区致力于环境保护的民间环保公益组织。机构主要开展江河湖泊水资源保护、环境宣传教育、资源节约利用、企业社会责任等项目。通过公众参与环境治理与保护的行动，促进我国环保事业的可持续发展。他们长期开展的“百湖运动”，守护长江水系的湖泊生命线，保障水安全。并以各种公益活动宣传让市民共同“节约水、珍惜水、保护水”

第三节

检测眼看长江水

不仅仅是水质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也不仅仅是ITS才将关注投向这条母亲河。与长江相关的一切话题都无比牵动人心，有些问题可能令人遗憾地已经无解，但经验和教训会让我们的目光更为长远，把力量重新聚焦到仍需行动的议题上。

长江的水污染

近年来，随着人口的增长，工农业生产和城镇建设的迅速发展，长江流域废污水排放量呈逐年增加之势。

20世纪80年代初期，长江流域每年的污水排放量为127亿m3，90年代初约为142亿m3，10年期增了15亿m3，总量占全国排污量的40％。流域水污染，特别是中下游地区的水污染，由于未得到有效的治理与控制，已成为长江水资源保护的突出问题。

长江水污染的主要表现

——干流近岸水域污染未能得到遏制，威胁城市用水安全。长江水资源保护局的调查显示，长江干流岸边污染带已接近600公里；500多个主要城市取水口均已不同程度地受到岸边污染带的影响。

长江干流沿岸城市污水排放量约占全流域排放总量的50％左右，其中攀枝花、重庆、武汉、南京、上海等五大城市排污量又占干流城市排放量的70％以上。五大城市近岸水域污染带长约400公里，目前已影响到邻近城市的生活、生产用水安全。

——支流污染严重。调查结果显示，在支流两万多公里评价河长中，超标河长达七千公里。其中主要污染支流水质状况为：嘉陵江干流部分江段水质达四、五类，引起部分城市饮用水困难；岷（沱）江全江水质较差，劣于三类，成都、宜宾、乐山自贡等城市江段水质更差，饮用水源水质难以得到保证；湘江水污染日趋严重，主要河段枯水期水质超标，重金属污染长期存在；汉江中下游已多次发生“水华”；黄浦江常年污染，水质劣于三类。

——湖泊富营养化仍在发展。长江流域内的10个重点湖泊中，1999年有6个湖泊水质劣于五类。国家重点治理的滇池、巢湖、太湖水质至今无明显好转。2001年监测结果表明仍为五类或超五类。目前，由于长江水体的含磷量偏高，继汉江出现水华现象后，上游的乌江也出现了水华的迹象。

黄色的危机 ：长江水土流失

每年淤积在长江宜昌至汉口段（含洞庭湖区）的泥沙总量达到1.8亿吨。

长江流域水土流失面积55.18万平方公里，占流域总土地面积180万平方公里的36.2％，集中分布在中上游地区。年均土壤侵蚀总量24亿吨，其中18亿t发生在上游地区，6亿t发生在宜昌以下的中下游地区。重庆、四川已成为输沙大户，四川每年输入长江泥沙高达6.8亿t。沱江输沙量每年在342万t到564万t之间，嘉陵江输沙量少则3225万t，多则3.57亿t，甚至连嘉陵江的两条支流含沙量也高得惊人，涪江为293万～661万t，渠江为732万～1.5亿t。每年都有数百万亩乃至千万亩土地退化和裸岩化，程度不等地丧失农业利用价值。

行动：

－保护现有的土地资源，同时经过工程措施、植物措施与农业耕作措施相结合的综合治理，可以增强地力，极大地提高现有土地的生产率。

－1989年，长江中上游水土保持重点防治工程正式启动。主要是实施以小流域为单元的山、水、田、林、路综合治理开发，以坡耕地改造为骨干措施，配置坡面水系及沟道治理工程，控制水土流失；开发利用山区优势，发展多种经济林果；营造水土保持林草，优化环境质量。

预警：长江流域的地质灾害

长江上游地区地质和气候条件复杂，是我国地质灾害分布最集中、危害最严重的地区之一，仅嘉陵江上游、三峡库区和金沙江下游及毕节地区就有大小滑坡16000多处，泥石流4000多条。长江上游10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共有滑坡15万处，泥石流沟道1万余条，分布面积达10万多平方公里，有200多个城镇受到滑坡、泥石流威胁。近年来，毁林开荒、不合理开矿、筑路、修建水工程以及各种开发建设等引起的人为滑坡、泥石流灾害范围和数量日趋扩大，占总数的70％。

行动：

现有的网络系统已在武汉建立起长江滑坡、泥石流预警中心站，在灾害频繁发生的长江上游的金沙江一带、三峡库区及嘉陵江流域等长江重要支流建立一二级预警站12个，监测预警点59个，拥有专业监测预警人员300多名，并在20个县市开展了群测群防。

现有的灾害预警预报系统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覆盖面最广、规模最大的山地灾害监控网络。

川境内长江上游生态治理

川是长江、黄河的重要水源发源地、重要水源涵养区和主要集水区。

水环境质量堪优，据四川省环境状况公报显示，水环境主要受总磷超标影响，2014年全省五大流域干流达标率同比下降了17个百分点，干流、支流总体达标率下降了5.7个百分点，水环境质量堪忧。

行动：

－对流域内的重点工业行业进行排查、治理，开展重点行业清洁生产审核、区域循环经济评估，强化各类工业集聚区水污染治理。

－积极推进管网覆盖、污水收集处理系统整治，加强治理设施建设与管理。如宜宾市2014年新增污水收集管网约117千米、污水泵站4座，总投资1.77亿元。

航运长江

长江经济带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日益突出。长江还是连接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与丝绸之路经济带的纽带，长江经济带将支撑起我国经济新常态下新的对外开放战略。

三峡工程动工前的1993年，长江中上游河道水浅流急，货运能力十分有限。当年长江干流水运量为3.6亿吨，进出川运量为950万吨。

2014年，沿江经济发展和三峡工程建成后出现的“高峡平湖”，使长江干流水运量达20.6亿吨，为1993年的5.7倍，连续10年位居世界内河水运榜首。

三代人，护不住长江"国宝"：中华鲟无后

2015年2月，在荆州太湖中华鲟繁育基地召开的新闻通气会上，我们听到连一个让人悲伤的消息：连续两年的权威科考，没有发现野生中华鲟自然产卵的迹象。这一在地球上生活了1.5亿年的古老物种，可能再过37年，就将在自然界消失。

与保护大熊猫等陆生动物不同的是，中华鲟的生存地贯穿整个长江，无法圈定一片保护栖息地，且其生活的地方恰恰也是人类活动最密集的地方之一。长江上的大坝不仅拦截了中华鲟回游之路，滞温效应也影响了鱼类的产卵。事实证明，人类活动对这种活化石一般的鱼类的影响比预想中的要严重得多。

而一味重视经济发展的短视行为也让人心焦。湖北宜昌中华鲟自然保护区的《长江宜昌中华鲟自然保护区示意图》上的核心区、缓冲区位置都已“过时”：2008年，这个保护区由原来的80公里变为现在的50公里，核心区由50公里缩短为现在的20公里。

行动：

－长江水产研究所希望通过做好前期研究，说服各方争取经费，建造一个人工代替产卵场作为补偿。

－不得已的情况下，通过增殖放流保种。目前，该所每年有2000万经费用于濒危鱼类的增殖放流，迄今已经放流了500万余尾人工增殖的中华鲟。但与受精、基因组合等技术突破的同时，还有放流后的低存活率。根据监测，从放流地到长江口，人工增殖放流中华鲟的存活率只有5%。

江豚的生活空间

长期以来，人类在长江的活动不断扩大，长江逐步从自然河流变成人工渠道。滥捕滥捞、水上运输、污染物排放、过度采砂等，使江豚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近年陆续进行的小型考察表明，长江江豚种群数量正以每年5.0％的速度锐减。根据2006年调查结果和下降速率推算，目前江豚的悲观估计可能已在1000头以下。

专家表示，未来10至15年是江豚保护的关键时期，如仍不能在拯救行动上有所突破，水中精灵江豚将步白鳍豚后尘，走向消亡！”

行动：

－通过考察，全面评估江豚种群数量、分布特征、受胁因素等。

－对现有保护区保护范围、功能区划调整及可能新建保护区等提出建议。

第四节

ITS，检测是未来的眼睛

一直以来，ITS都在热切关注着环境以及与之相关的众多议题：减少废料排放，碳排放，并通过有效的管理和回收系统来减少以及资源的使用（能源、水、纸张）一直以来都是ITS持续努力的方向。

ITS的历史能够追溯到130多年前，与众多前沿科学家的努力密不可分。工业领域建树颇多，电灯泡的发明者爱迪生建立的灯泡测试局（Lamp Testing Bureau），随后更名为电力测试实验室（Electrial Testing Laboratories），也就是现在ITS检测所采用的"ETL"标识；在消费领域，ITS的检测也愈显现出其影响力，经济全球化的趋势下，食品的来源追踪变得尤为重要，ITS的食品服务部门与食品工艺学家学会（IFT）合作，资助食品履历中心（Food Traceability Centre）为全球食品工业提供没有偏见的、基于科学的、有见地的建议。ITS的检测技术在世界各地都有着鲜明而令人鼓舞的事例。

检测生死时速：旁遮普的假药事故

口腔和胃肠道出血，皮肤上奇怪的深色印记，以及极低水平的白血球和血小板——2011年12月初开始，到巴基斯坦拉合尔城各医院就诊的病人出现了这些症状。

起初，医生怀疑面临的是新暴发的登革热。但是，关于登革热蚊虫幼虫的报告为零发现，使他们非常困惑，而且并非所有的症状都符合登革热的情况。到1月中旬，已有25人死于这种神秘的疾病，还有数百人挤满了全城的急诊室。

立刻采取行动

一组医生确定了一个共同的环节：这些病人全都服用当地生产的心血管病药物，由拉合尔城旁遮普心脏病学研究所免费分发。

迫切要求世卫组织派出专家

旁遮普邦卫生部长怀疑是用药过量或污染产生不良反应，所以立刻召回了已向约4.6万名病人分发的5种高度可疑药物。在巴基斯坦进行了初步检测，然后这些药物的样品被送到世界各地的实验室。旁遮普邦政府迫切要求世卫组织提供援助，派遣药理学和药物管制方面的专家。

在1月31日，在英国药品和卫生保健产品管制局宣布已确认污染物。一批名为Isotab的心血管病药物中发现了大量乙胺嘧啶，即一种抗寄生虫药。该药物由巴基斯坦一家信誉卓著的制药公司Efroze生产，该公司设在卡拉奇的药厂生产心血管病和抗疟疾药物。

由于达到正常剂量水平的14倍，乙胺嘧啶引起了严重的叶酸缺乏，从而破坏骨髓中的血小板并触发严重的内出血。幸运的是，高剂量的亚叶酸钙可逆转用药过量的毒性作用，所以各医院能够立刻开始治疗病人。

世卫组织发布药物安全警报

在2月3日，世卫组织发布了药物安全情报，向世界各国政府和药品管制机构通报污染情况。

在2月6日，世卫组织工作组出发对拉合尔、卡拉奇和伊斯兰堡进行深入的视察，拜访了医院、实验室、旁遮普邦警察局长、邦卫生部长、政府高级官员以及药房和制药厂商协会。

他们视察了生产Isotab的地点，确定有一桶25kg的乙胺嘧啶失踪并被意外地混进一批心脏病药物。

不幸中的大幸是，只有一家医院分发了这一整批受污染的药物，而且这家医院是拉合尔少数几家使用电子病历的医院之一，所以比较容易追踪病人。全球实验室通力迅速确认了污染物，且有一种已知并可立刻使用的治疗方法，拯救了众多人的生命。”

检测拯救生命

Intertek作为参与到这次重大检测中的重要角色，通过位于全球的实验室的快速反应，最后在瑞士巴塞尔实验室分析发现了此次事件中的假药成分，赢得了全球的瞩目。

从2011年开始的。Intertek在瑞士、菲律宾、莫桑比克及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都开展过反假药相关活动。在日益复杂的伪造药品和假冒药品的供应链调查中，需要越来越专业的检测技术。Intertek的药物分析实验室网络使用范围广泛的调查分析技术如质谱(MS)、红外(FTIR)光谱、拉曼光谱、核磁共振(NMR)谱、气相色谱-质谱(gc-MS)、液相色谱-质谱(质)等，发现和协助识别假药。

Intertek也因为这次以及之后展开的高度专业的反假药活动，让其瑞士巴塞尔的实验室于2014年10月被世卫组织加入到联合国机构推荐使用的预资格质量检验实验室名单中。

Intertek的绿色足印：协助减排

随着环保的意识逐渐深入人心，尽可能地减少制造过程中的排放也成为许多品牌的目标之一。Intertek与许多机构合作，分析生产过程对环境的影响。2014年，Intertek和德国的一家甘油生产商合作，这家企业生产的甘油主要用于个人护理产品上。运输甘油使用的大容量容器，一直都是一次性使用然后丢弃，这家企业在研究后将这些容器回收并重复使用。

Intertek经过分析，计算出这个举动让这家企业的包装成本下降了86％，而碳排放则减少了68％。这个数据让它的顾客以及供应商都十分振奋，并鼓励他们也在减少排放上有所创新。

而现在，Intertek正在协助比利时一家龙头的PET塑料生产商分析他们新工厂的碳排放。Intertek通过测量这家工厂每生产一吨PET塑料所需要消耗的电力和天然气，所需生产原材料的数量，以及产生的废气和废料。综合了这些数据后，Intertek将之与已有的欧洲最顶尖的PET生产商的相关数据做出对比，然后得出这家新工厂由于采用了更有效率的生产设计，比其他工厂产生了更少的碳排放。

无公害社会：Intertek的绿叶标志

作为国际领先的质量与安全服务机构，Intertek针对消费品推出的多重环境声明标签的绿叶标志。

这片“绿叶”的背后，代表着如有害物质验证、再生成分验证、产品碳足迹验证，生物降级测试等方面内容：

有害物质验证：企业是否有能力确保其最终产品以及生产过程真正符合环保要求、不含有害物质、对消费者健康和环境无害。高度关注物质（SVHC）、烷基酚/烷基酚聚氧乙烯醚（APs/APEOs）、甲醛、还原条件下可裂解出疑致癌芳香胺的偶氮染料（AZO）、可萃取重金属、邻苯二甲酸酯类增塑剂、富马酸二甲酯、全氟辛烷磺酰基化合物（PFOS）等。

再生成分验证：随着低碳经济和循环经济概念的迅速拓展，以及人们对资源的循环利用和可持续发展战略认识的逐步提高，材料的重复利用已经成为合理利用资源、减少环境污染、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手段之一，例如，利用废弃饮料瓶为原料生产的再生涤纶纤维，利用废旧塑料作为原料开发生产再生塑料制品，以及利用废旧纺织品中的棉纤维生产的再生棉制品等。由于含再生成分的制品无法通过简单的检测来加以确认，必须借助专业的实验室检测手段以及第三方认证。

产品碳足迹验证：在许多国家和地区，已经出台自愿或强制的碳标签体系，要求产品上标注环境信息。这使零售商、品牌商和供应商必须采取相应措施，在整个供应链中收集相关信息，衡量自身的生产过程、产品碳足迹以及环境影响。无论是对产品的碳足迹进行评估，还是对其进行全面的环境影响评估（如产品生命周期过程中的水足迹、产生的垃圾、消耗的能源，向消费者传递自身在评估、管理和减少环境影响方面所做的努力。

生物降级测试：Intertek推荐生物降解测试的标准为OECD 301A和OECD 301F，对产品进行生物降解性能的测试。在定量体积并已经过接种的无机培养基中加入受试产品，受试产品将作为无机培养基中唯一的碳源供微生物代谢生长，并在一定的实验温度、压力、光照强度等条件控制下，将接种菌进行隔离培养。在按照标准周期执行后，通过对溶解性有机碳DOC分析得到受试产品的生物降解率。

近日，韩国三星电子今年推出的商务显示器的5个系列46个型号获得了Intertek天祥集团的“绿叶标志”认证。

本次获得认证的5个系列的商务显示器分别为SE200系列，SE450系列，SE650系列，SE650C系列以及UE850系列。经验证，该系列显示屏都不含有PVC，同时它们的外壳以及底座都含有30%的再生塑料。SE450系列以及SE650系列在降低能耗方面表现优异。关闭显示屏电源后，电力消耗量为0瓦特。

Intertek绿叶标志在产品标牌、包装或其他宣传渠道中的使用可以直观有力地向企业客户及终端消费者传达产品的合规性、环保性以及企业在可持续发展方面所做的努力与成就。

三星电子有关负责人表示今年全世界显示器销售量为1亿1000万台，其中有61%的为B2B销售业绩，并认为本次Intertek的绿叶标志认证为三星更加积极攻占了B2B市场。

创新中的安全与规范：Nanoleaf灯泡诞生记

一项新事物的诞生，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过程，这中间有许多标准程序的制定甚至是新标准的确立。在创新的奇思妙想中，检测的力量必不可少。

亚洲首富李嘉诚投资LED灯的消息在港股市场引发“点灯成金”的效应，同时也让这款声称是“史上最省电LED灯泡”，受到媒体和消费者的广泛关注。获得李嘉诚近期青睐的Nanoleaf LED灯泡出自三位年轻多伦多大学毕业生之手，是照明业中革命性的创新作品：该灯泡外观不再是传统的圆弧形，而是个用电路板折成的十一面体，美观、省电、低耗能、制造成本低，更重要的是可大幅度降低环境污染。

Intertek天祥集团为这个年轻的创业团队服务超过一年，不仅提供测试认证服务，而且在前端设计研发阶段就开始在产品安全规范、爬电距离、灯座扭力、能效规范等方面提供整体的技术支持。一直以来，Intertek全球照明测试专家和实验室网络致力于帮助照明产品满足国内外法规标准要求，如今为Nanoleaf提供的前端服务为提高测试效率、加快产品上市带来极大便利。目前该灯泡成品已经通过扭力、跌落、高压等安全测试项目。

Nanoleaf灯泡的创始人拥有前瞻的理念和眼光，而Intertek作为世界领先的质量与服务机构，以百年专业技术和全球服务网络为客户和产品提供质量安全保障。Intertek提供电力产品安全服务，利用全球网络行业专家和实验室进行一系列测试从电弧闪光危害分析,和布线产品测试在电磁兼容性(EMC)额外的功能测试和性能测试,中间范围的其他服务和测试。无论在什么阶段在这个过程中,你是否仍在设计阶段或准备好你的证明商标。此外,作为一个国家CB认证机构方案,天祥集团能够发行在30多个国家认可的CB基础的安全认证方案证书。

白皮书后记：对话自然，对话未来

历经了200多天的行走经历，我们并没有因行程的久远而失去诉说的愿望，反而在关注的过程中，多了许多亲历的过程，又生出许多探究的决心。对于长江，对于自然，对于我们和环境的未来，都多了更多想说的话。

对话自然

邓文：学会用数据抒发的自然情怀

ITS长江计划：你当初加入到志愿者活动中的初衷是什么？

邓文：我是在2002年加入的，我学的就是环境科学，专业上很有兴趣。最初的出发点就是一种情怀，然后慢慢就想做一些实际的事情。

ITS长江计划：这些年来你都关注一些什么样的环保问题？

邓文：最早的时候是去做野生动物的迁徙和青藏铁路的关系。一分钟过去相当于一千辆货车的载运量，运输的时间也缩短了，藏羚羊迁徙到公路旁边就有个适应的过程；然后我们做了五年的长江源关于生态移民跟踪研究；现在主要是在做四川的生态环境的研究。

ITS长江计划：作为一名资深的环保志愿者，你觉得人和自然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邓文：很多人觉得大自然是母亲，也有很多人觉得需要敬畏大自然。我觉得我们需要了解自然对我们来说，本身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状态，比如大自然本身也会制造污染。因此，不要把人和自然完全对立起来，一有问题就责怪人有问题。我们要和自然之间寻找一种和谐之道。

ITS长江计划：在你参与的过程中，环保这一个观念发生了什么变化？

邓文：最早的绿色江河是从保护长江源的动物这一点上出发的，慢慢地通过我们研究发现，要保护动物，那么就必须保护整个生态系统才有意义，于是就转而关注了整个长江源的生态系统。环保志愿者在从事这些研究和保护工作的时候，心都是向善、单纯的，有很多感情的东西诉诸在行动中，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经历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落差，慢慢地，要解决一些问题，我们就需要非常详实的数据来说明问题，来建议和参与到环保决策里去

ITS长江计划：像ITS长江计划路上为志愿者组织的检测小课堂，对保护江河的意义有多大？

邓文：那当然是非常有意义的。我的孩子这一代，保护环境的意识已经比我还好了，观念上，是会一代代变好的。我们参与到这种即便是很基本的检测活动中，一是对河流水质的关注有了一份参与，另一方面这类科普除了学习了水的知识，还能学会一种科学的精神，用数据来谈理想的精神。

对话未来

柏学礼：企业的绿色转型与社会环境息息相关

《南方周末》：ITS为何想要做这样一次如此大规模的长江行走行动？

柏学礼：在全球有百年历史的ITS自1989年进入中国，到现在有26年了，过去我们主要为出口企业提供质量与安全方面的专业服务，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现在中国制造业面临着历史转折的关键时期，国家近年来提出的“一带一路”战略、“中国制造2025”计划给中国企业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带来了挑战，很多理念、经验、做法都亟待传播、借鉴和探索。我们一直在思考在这个大战略背景下可以做些什么，有哪些优势可以发挥。“长江计划”给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一带一路”聚焦中西部发展，而ITS在国际贸易中的角色正是搭建桥梁、帮助企业迈过国际门槛，帮助中西部企业真正让战略落地；“中国制造2025”给企业带来的转型升级的挑战、在绿色环保方面的更高要求，正是我们全球经验和技术发挥作用的最佳契机。

这次长江计划的落地得益于《南方周末》“重走长江路”的一个号召，一方面，我们认为自己在检测方面的经验可以为考察长江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并把检测的概念传达给需要的人。活动中我们也确实发现很多志愿者和公益人士、包括普通市民对检测都很感兴趣，并已经把检测这个手段作为保护水资源的一个常规方法；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通过这个活动使更多的人包括企业意识到绿色环保，无论是对长江水资源的可持续、产业发展的可持续、中国制造的可持续，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南方周末》：对ITS荣获2015中国企业社会责任年会年度“责任案例”奖有何感想？

柏学礼：获奖是对ITS在公益事业方面的肯定，我们也看到越来越多的企业更加关注社会责任。ITS作为一家国际领先的质量安全服务机构，我们可以为社会责任提供独特的角度，相信这也是我们履行责任、回馈社会最好的方式。当然社会责任任重道远，我们也希望能够和更多有志于此的企业和组织一起，将这条路坚实的走下去。

《南方周末》：本次活动给您个人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在哪里？

柏学礼：最深刻的一个感受就是，长江流域的居民对长江的感情、对水质的关注是很深的。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引起周围市民的高度关注，甚至有很多市民自告奋勇帮我们完成取水工作。另外一个感受就是，大家对检测知识的求知欲都很强，很多原来悬而未解的问题似乎在检测这个领域找到了答案，很多参与活动的志愿者已经把检测意识变成了自己的一种常规行为，这让我们感到非常欣慰。

《南方周末》：长江计划后续将如何进行？

柏学礼：后续在成都、重庆、武汉等地还会有落地活动。相比前期行走为主，后期更侧重理念上宣传，会邀请当地企业、社会组织参与。因为企业的绿色转型与社会环境息息相关，一个地区的整体生态环境和当地企业是相互影响的。我们希望通过与企业面对面的交流，了解他们的真正需求，从而帮助他们从产品、供应链和绿色表现各方面做全面的提升。

《南方周末》：您觉得什么是真正的企业社会责任？

柏学礼：任何一个企业都有着商业利益和社会效益的双层考量。一个负责任的企业，是在实现经济效益的同时，将社会效益最大化。在履行企业责任时，找到自己擅长的部分，与社会建立一个长期互动的关系，真正做到可持续，是非常重要的。

《南方周末》：部分消费者认为外国标准更加严格，ITS在多个国家都有业务，这方面是否更有优势？

柏学礼：ITS作为全球性的公司，在各个国家和地区都开展业务多年，也有许多员工本身就是国际标准化组织的成员，因此在对全球的标准体系的了解、提供相应质量和安全服务方面确实有不可比拟的优势。但是并不代表国外的标准就一定比国内标准更加严格，因为一个国家标准的制定要考虑当地地域、气候、使用习惯、产业发展水平等综合因素，很难简单的说哪个国家的标准更强。事实上国内的一些标准如乳制品单从指标上来说是严于国外的，而一些优秀的企业除了遵循国家标准之外，还制定了更为严格的企业标准，以满足对产品高品质的要求。ITS也帮助过很多客户制定企业标准，如前段时间京东刚刚发布的移动电源标准。

结语

历时或者历程都值得记上一笔，ITS长江计划暂告一段落，但我们的长江之旅并没有结束。

物理意义上的行程已经转化为数字上的进程：

至今为止，ITS长江计划沿途经过了13个重要城市，组织了6场科学志愿者活动，举行2场企业发展论坛，在“ITS长江计划”微信公众号、“Intertek天祥集团”官方微博进行行程直播和检测科普稿件154篇，而加入我们的数以百计的志愿者们，正在长江流域的干支流上坚持着水质检测，并反馈了114组检测数据和检测日记。

我们还在路上。

长江未来的数字蓝图，让我们来描绘。

（本书图片摄影：牟军晓）

Table of Contents

扉页

目录

序一：万里长江，只取一瓢饮

序二：用“笨”的方式做“聪明”的事

序三：毒隐于江?——环境问题需理性判断和思考

第一章 6380，你是否如故

熟悉的长江，陌生的家园

第二章 长江·全景

第一城 玉树：震后重生的5年记

第二城 曲麻莱：长江源上除了雪豹，还有什么？

第三城 可可西里：无人区不应有人

第四城 唐古拉山：源起于冰川

第五城 长江源：不伤她的心，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第六城 香格里拉：正消散的火灾遗症

第七城 攀枝花：深谷大江与工业之力

第八城 宜宾：长江水系出好酒，水与风土的对话

第九城 泸州：九座大桥连酒城

第十城 重庆：索道下的长江，索道上的山城

第十一城 宜昌：湖舟峡影的坝上风光

第十二城 武汉：长江之城

第十三城 湖口：还能否在鄱阳湖渔舟唱晚？

第十四城 南京：高山深水，江豚跃于渊

第十五城 上海：入海口之城

第三章 长江·他们

第一节 长江的探索者

第二节 守护长江，谁在保护站

第三节 因为长江而相遇

第四节 长江映像：情意风物长存

第五节 一种视角：志愿者检测日记

第六节 探秘水质检测实验室

第四章 长江·未来

第一节 新起点，“长江计划”获CSR年度大奖

第二节 成为“I”分子

第三节 检测眼看长江水

第四节 ITS，检测是未来的眼睛

白皮书后记：对话自然，对话未来

对话自然

对话未来

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