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录

简　介 【第一部】 第一季　人骨拼图 01．钓鱼人的发现 02．缺失的拼图 03．唯一的身份证 04．回到物证本身 05．突破点 06．被害人是谁 07．漠北之行 08．无功而返 09．清查行动 10．唯独没有线索 11．僵　局 12．新发现 13．奇怪的店主 14．神秘来电 15．逃　离 16．现场勘查 17．锁定犯罪嫌疑人 18．证　据 19．抓捕受阻 20．交　锋 21．邪恶之梦 22．燃烧的怒火 23．遗留的问题 第二季　河边旅行箱 01．失踪歌女 02．报　案 03．猜　测 04．女孩的卧室 05．保险箱 06．河边的旅行箱 07．自助取款机 08．关系网 09．寻人不遇 10．凶手与报案人 11．排除嫌疑 12．人证物证 13．过客还是终结者 14．神秘电话再现 15．寻找旅行箱 16．辨　认 17．出租车监控 18．司机的证言 19．蓝天宾馆 20．房间的秘密 21．何去何从 22．铤而走险 23．诱骗灭口 24．抛　尸 25．落　网 第三季　B级通缉令 01．远方来客 02．进村布防 03．分手的打击 04．尾随的黑影 05．“潘多拉魔盒” 06．一无所获 07．B级通缉令 08．投奔同乡 09．无处不相逢 10．横刀救美 11．罪恶的念头 12．血案再发 13．火速侦查 14．漏网之鱼 15．两地联手 16．第三起血案 17．重案队员出击 18．两名重要证人 19．排查亲属 20．乔装伏击 21．计划落空 22．继续监视 23．惊心动魄的抓捕 24．审　讯 25．案件告破 第四季　井中人 01．生死红尘 02．命案前夕 03．烂尾楼上的罪恶 04．深夜绑架案 05．寻找失踪的出租车 06．井里有人 07．出租车里的搏斗 08．绝境逢生 09．同一个人 10．着火的小轿车 11．买汽油的人 12．尸检的奥妙 13．并案侦查 14．现场的烟头 15．再难也要顶住压力 16．网络侦查 17．抓捕凶手 18．真相的暗示 第五季　私欲恶魔 01．收拾心情再启程 02．失踪之谜 03．一起报案的路上 04．可疑的勒索短信 05．急速返程的女人 06．深入公司查案 07．失踪人之妻的证言 08．这个女人的心事 09．被遗忘的情节 10．这个女人的秘密 11．追查“那个男人” 12．帮手的供述 13．出租房的发现 14．谜底揭开 15．心中的欲望 16．杀　心 17．陷　井 18．杀　戮 19．法网恢恢 20．正邪对决还尚远 【第二部】 第一季　意外死亡 01．大案前的平静 02．报案的女人 03．仅仅是巧合吗？ 04．副总的心思 05．海边有车在燃烧 06．死因之谜 07．卖车惹出的这些事 08．模拟画像 09．早该想到的 10．意料之中的认尸 11．死者就是他 12．美女供货商 13．没有永远的伙伴 14．长途奔袭 15．帮手的供述 16．美人计 17．海边意外 18．回马枪 19．最后的抓捕 第二季　闹市惊变 01．光天化日下的血案 02．现场的寻访 03．调查仇家 04．寻找“刀手” 05．外围调查杨子向 06．各种证人 07．惊心动魄的抓捕 08．没那么简单 09．兵分两路 10．艰难的查找 11．证人会说谎吗？ 12．拜访证人 13．第三次拜访 14．辨认的结果 15．水到渠成的结论 第三季　意外车祸 01．追寻正义的脚步永不停 02．一起车祸 03．确认死者身份 04．这不是一起交通事故 05．那些年，那些男人 06．先查嫌疑最大的 07．断了一条线索 08．夫妻的战争 09．都不在现场 10．不能完全否定的情节 11．再次调查 12．撒谎的原来是他 13．借车的经过 14．内心的斗争 15．由爱转恨 16．深夜的危险 17．凶残的作案计划 18．侦查终结 第四季　罪恶车手 01．抢包事件 02．袭击夜场女 04．谁也不承认 05．艰难的寻找 06．有人说出了真相 07．百密终有一疏 08．怪异的犯罪者 09．警方三计 10．警花作饵 11．行动的小意外 12．夜场女是啥样儿？ 13．警花再出击 14．黑白争锋 15．惊险时刻 16．手机中的罪证 17．不堪的过往 18．疯狂报复 19．纵　欲 20．结案时的访谈 第五季　人间悲剧 01．社会关系圈 02．每一起案件都是一个人间悲剧 03．失踪的妻子 04．欲盖弥彰 05．罪证处理 06．意外死亡的丈夫 07．亲人间的杀戮 08．友情的芥蒂 09．雨水冲出的尸体 10．同父异母的兄弟 11．手足相残 12．单亲悲剧 13．又一起案件 14．该来的总要来的 第六季　狼狈为奸 01．发廊出事了 02．奇怪的死法 03．女人作的案？ 04．专业分析走偏锋 05．栽赃的可能性 06．追查银行户头 07．丽红与丽花 08．查到了出处 09．一男一女 10．原来是她 11．旧人反戈 12．还原现场 13．村中命案 14．谁是嫌犯？ 15．情海生波 16．破案的难与易 第七季　禁毒风云 01．毒现海东 02．突发人质劫持事件 03．谈判专家 04．营救行动 05．追查毒源 06．人以群分 07．突袭宾馆 08．设局钓鱼 09．后路是必须要有的 10．枯躁的蹲守 11．陡生变故 12．嫌犯消失 13．反侦查预案 14．失去跟踪目标 15．诱饵被杀 16．幕后的人 17．线人与卧底 18．夜场偶遇 19．牵线接头 20．设局试探 21．交易前夕 22．运毒奇招 23．海边枪战 24．回击毒巢 25．神秘人再现音 26．得胜与落败 【第三部】 第一季　暗流涌动 01．险中出错 02．坦白还是抗拒 03．上家送货人 04．毒枭之路 05．失利之后 06．空闲遐思 第二季　欲望之城 01．酒吧游戏 02．夜场惊变 03．情到深处 04．送别佳人 05．赌之罪恶 06．四城治赌 07．内线难寻 08．查访会所 09．以退为守 10．大亨落魄 11．黑吃黑 12．潮涨潮落 13．两种猜测 14．反水之前 15．海东往事 16．寻凶之战 17．遇神杀神 18．你来我往 第三季　计中之计 01．长期争斗 02．僵局何时破？ 03．1·31系列大案 04．凶案仍在发生 05．江河的老大 06．大劫案 07．调虎离山 08．声东击西 09．劫案的奥妙 10．案情分析会 11．江河往事 12．卧底由来 13．失手，失联 14．消息可靠吗？ 15．整装待发 16．工作生活两相宜 17．生日宴 18．带着理想入梦 19．风云突变 20．借刀杀人 21．敢作就要敢当 22．致命一枪 23．放大招 24．三重杀网 第四季　群魔逐鹿 01．粉色疗伤 02．床榻之间 03．卧谈会 04．致命的弱点 05．有没有转机？ 06．再中计 07．三方枪战 08．劫持者的要求 09．蒙面人 10．秘密据点 11．谁中谁的计 12．风尘女子 13．没有女人的日子 14．悲惨的噩梦 15．逃！逃！逃！ 16．去向成谜 17．放谁走？ 18．生死之战 19．再定作案目标 20．危险在靠近 21．追查手机号 22．信号终于出现 23．出事了 24．劫匪的如意算盘 25．警匪交火 26．公路追逐战 27．美人命殒 28．大佬之死 29．命案悬疑 第五季　沉睡神覆灭 01．谁动了王牌 02．剿灭残余 03．部　下 04．战　友 05．预　谋 06．神秘的组织 07．联想起当年的大案 08．偶遇故人 09．不辞而别 10．再起连环案 11．案件分析 12．警花再出击 13．再起命案 14．睡眼标记 15．粉笔末 16．厕　所 17．计划继续 18．大扫荡 19．突发事件 20．有情况 21．另一个人 22．惊人的发现 23．诱捕组失联 24．奔赴战场 25．包围与反包围 26．火线解救 27．美人心事 28．最后突击 29．他是谁？ 30．死人坑 31．最后的真相 番外：萧云天在海东警察学院的讲座

简　介

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

作者：徐龙震

内容简介

《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是一部长篇刑侦推理小说，讲述的是：海东某地，大案频发。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带领侦缉大队群策群力屡破大案、要案、奇案，带你进入一个不为常人所知的世界，带你了解不为常人所知的那些刑侦界内幕。

海边发现的黑色塑料袋，锁起来的大号旅行箱，红衣女子背后的身影，古井里的求救声，神秘的陌生男子电话，一件件扑朔迷离的重案，一次次从支离破碎的线索片段背后追踪犯罪嫌疑人，侦破罪案维护治安，是侦缉队的责任使命。

海东市陆续发生重案。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带领林玄鹤、柳如雪等队员群策群力、抽丝拨茧，展开缜密的侦破工作。通过细致的证据提取，严谨的案情推理，高超的审讯技巧，最终将一个又一个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使他们认罪伏法。

在重案侦缉队缜密的调查下，海东市的毒品销售网络日渐清晰。随着关键证据的不断获取，缉毒工作终于进入到抓捕阶段。在卧底林玄鹤的出色表现下，重案侦缉队终于捣毁了这个贩毒团伙，这个贩毒团伙的背后老板“杜老大”也随之浮出水面。原来，这个“杜老大”就是那个神秘的来电人！萧云天心中长久以来的谜团终于解开，杜老大的抓捕工作也随之展开了……

《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以侦缉队长的视角，描写案件的侦破以及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心理十分有真实感，将刑侦破案的情景和面临压力的心态刻画得淋漓尽致，读之令人深思。惊险刺激、悬念重重，险象环生，情节设定扣人心弦，行文流畅自然。小说将推理、侦探、社会元素巧妙地结合起来，能紧抓阅读者心理。

精彩书评

警探题材向来难写，在当下中国娴熟操作这类题材尤其有难度。本书在写作的灵感，文字的灵动、逻辑推进的稳健特别是与现实的接近度上，均异于常规的网络侦探小说。

──石扉客（资深媒体人）

你不知道的永远比你知道的更加恐怖，本书将挑战你的神经极限。

──李西闽（著名恐怖小说作家）

从谜面到谜底，从发案到破案，本书故事性强，逻辑严密，带你近距离观察罪犯与警察的世界。

──毛洪涛（德衡律师集团副总裁）

每个命案，是一个故事，每个命案侦破，也是一个故事。本书将带你走进命案现场，带你了解你所不知道的刑侦那些事。

──王敏啟（《人民日报》社编辑）

从命案现场开始，疑点、线索、解谜、追凶、起底，环环相扣，推理严密，堪称悬疑推理佳作。

──安澜悠然（知名网络作家、编剧）

基本信息

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

作　者：徐龙震

第一部　书号：9787544282307

第二部　书号：9787544282314

第三部　书号：9787544282659

出 版 社：南海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年6月

印刷时间：2016-6-1

页数：352　　 字数：300000

开本：16开　　纸张：胶版纸

印次：1　　　 包装：平装

编辑推荐

VR命案现场，令人肾上腺素飙升。

第一部现实主义长篇刑侦科普小说。

善良的人死不瞑目，罪恶的人生活光鲜。

最真实最接地气的罪案现场侦缉。

铁血重案组重拳出击。

中国版《CSI》挑战你的推理神经。

《重案六组》式故事，带给读者美剧《CSI》、英剧《神探夏洛克》般的享受。

作者简介

徐龙震，笔名北风来袭。男，1979年出生，山东省巨野县人，南京师范大学诉讼法学硕士。曾就职于兖矿集团战略研究院，现就职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

从九十年代末开始发表作品，作品以评论为主。在《中国青年报》、《新京报》、等全国数十家报刊发表过作品数百篇，在中国政法大学《证据科学》等学术刊物发表论文十余篇。《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①》为作者第一部现实主义长篇小说。

【电子书制作：司空寻常】

【第一部】

内容推荐

《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①》是一部长篇刑侦推理小说，讲述的是：海东某地，大案频发。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带领侦缉大队群策群力屡破大案、要案、奇案，带你进入一个不为常人所知的世界，带你了解不为常人所知的那些刑侦界内幕。

海边发现的黑色塑料袋，锁起来的大号旅行箱，红衣女子背后的身影，古井里的求救声，神秘的陌生男子电话，一件件扑朔迷离的重案，一次次从支离破碎的线索片段背后追踪犯罪嫌疑人，侦破罪案维护治安，是侦缉队的责任使命。

《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①》以侦缉队长的视角，描写案件的侦破以及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心理十分有真实感，将刑侦破案的情景和面临压力的心态刻画得淋漓尽致，读之令人深思。惊险刺激、悬念重重，险象环生，情节设定扣人心弦，行文流畅自然。小说将推理、侦探、社会元素巧妙地结合起来，能紧抓阅读者心理。

第一季　人骨拼图

01．钓鱼人的发现

“呜啦，呜啦……”一阵凄厉的警笛声响彻在海东市的滨海大道上，几辆疾驰的警车打着警灯、鸣着警笛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过。

过往的路人议论纷纷，难道是发生什么大案件了吗？

为首的警车上有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面色凝重，他们是海东市重案侦缉队的成员，刚在队长萧云天的带领下从外地抓捕嫌疑犯回到警局。

侦缉队刚回来，就接到了大要案指挥中心的指令，在海边一处偏僻的地方发现有凶案痕迹，让他们速速赶往现场。

队长萧云天坐在副驾驶座上，思索着将要面对的场面。

萧云天不摆领导架子，很讲团队精神，手下的三个队员对他很佩服，一队人这几年齐心协力破了不少案子。

开车的叫楚剑雄，不仅车技好，更擅长擒拿格斗，贴身肉搏，五六个普通人近不了他的身。他从小就是练武出身，基本功扎实，从警这些年也没有荒废。

后排坐的两人，男的叫林玄鹤，除了警察的这些基础素质外，他最擅长的就是电脑技术了，一般的网站、账号能够轻易破解，分析音频视频，追踪各种信号是他的拿手好戏。

女的叫柳如雪，人如其名，肌肤似雪，性格如冰，原来做过法医，后来觉得日子太平淡，于是申请调到了重案侦查第一线，擅长现场痕检、尸检和物检。

而队长萧云天，年纪稍大一些，也显得更成熟一些。他思维缜密，办事稳妥，心理素质好，更重要的是业务素质过硬，尤其是练得一手好枪法，以前在部队担任过狙击手。

这一队人马，目前已经是海东市公安局能够拿出的最强力量了，虽然这队人不能说是史上最强，但就海东市以至于全省来说，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精英中的精英了。

海东市这个地方，位于数省交界地区，人员往来复杂，本地人口及外地人口众多，一直以来都是治安形势严峻的地区。刑事案件、大案要案时有发生。如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是摆在海东市公安局局长何永安面前的一件大事。

何永安也是从基层刑警开始一步步干起，做到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的。二十多年的刑警生涯，他破获了不少刑事案件，但也有一些案件如石沉大海，没有线索，未能侦破。

他深知刑警这个职业，必须以年轻人为主力，年轻人思维面广、思路较新、年富力强，必须重用，于是他从各警队中挑选出了这四个人，组成了警队中的警队──重案侦缉队，专门负责海东市辖区内发生的命案等重大案件。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花钱花在根节儿上，用人就要用对地方。

现场位于海东市一处偏僻的海边，多为礁石，因为没有沙滩，平时游人比较少。离市区较远，也很少有人来这里赶海，只有一些本地人偶尔来此钓鱼。

今天早上，有个钓鱼人来此钓鱼，还带着自己的宠物狗。

突然，这条狗扑向礁石间的一个黑色塑料袋，不停地撕咬。

钓鱼人开始也没有在意，觉得小狗咬点什么垃圾也不稀奇，但见到小狗一直在那里咬，感到很奇怪，就过去一看究竟。

提了提黑色袋子，感觉很沉，怎么也有七八斤的样子。

他打开一看，是一些骨头和肉。开始还没觉得什么，许是哪家人家吃完大餐后扔掉的。但后来觉得不对劲，说是人家吃剩扔掉的吧，还有那么多肉，扔了岂不太浪费了？

这样一想，再去看那骨头和肉，竟然越看越不像家畜的，不像牛羊猪鸡鸭任何一样。就这样，越看越害怕，鱼也不敢再钓了，他赶紧报了警。

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电话后，指派离案发现场最近的派出所人员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派出所的人来得很快，到达了现场后，详细询问了报案人，也就是那个钓鱼的人，然后去看那个黑袋子里到底是什么。

警员找了根小棍将袋子里的骨头和肉来回翻动了一下，发现在袋子底部还有一些小碎骨头，仔细一看，很像是人的手指或脚趾。出警人员感觉事关重大，有可能是一起凶杀碎尸案，于是立即回复110指挥中心，让其速调重案侦缉队前来。

这时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警方立即拉起警戒线，保护好现场，等待重案侦缉队的到来。

片刻后，四位警察精英到达现场。

队长萧云天和派出所所长交流了一下情况，指示林玄鹤先将报案人带到一边做笔录录证词，便和楚剑雄、柳如雪来到那一袋疑似人肉人骨前，仔细勘查。

“如雪，你做过法医，看看这些残骸到底是人的，还是动物的？”萧云天问柳如雪。

柳如雪放下现场勘查装备箱，戴上防护手套，把那堆肉骨头翻动了几下。

“队长，看样子很像是人骨，但什么样的人现在还一时分辨不出来，骨头弄得太碎了，是男是女，是老还是少，一时难以下结论。”

柳如雪又补充了一句：“队长，虽然进一步的特征很难判断，但毫无疑问，就这一袋子的残骸还不足以拼成一个人形。”

楚剑雄道：“不错，就是没学过法医的也看得出来，至少没有头嘛。更何况要说是具无头尸体，这身上的肉和骨头也太少了。”

萧云天道：“这个地方看样子不是作案现场，而是拋尸现场。很明显是分尸、碎尸后又拋尸的，告诉派出所的同志，让他们加大警力，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在方圆五公里以内仔细搜索。”

02．缺失的拼图

果不其然，在现场附近，萧云天他们又发现了几袋尸体残骸。通过对外围的调查，附近的有些居民也有发现这些黑袋子的，但大都没当回事，都以为是别人扔的垃圾。这些袋子全是用黑色塑料垃圾袋简单包装，每一袋里的尸体残骸数量不等。

柳如雪指挥随后赶来的技术人员拍照、编号、提取、固定，并询问萧云天，“队长，接下来怎么办？”萧云天说：“将现场勘查情况详细制作成笔录，将所有的尸袋都带回警局，这次我们要做一个拼图的『游戏』。”

说到这里，萧云天想起了丹泽尔·华盛顿和安吉丽娜·朱莉主演的一部美国电影，就叫《人骨拼图》，主要讲述了一个擅长辩术的纽约侦探林肯·莱姆，在最近一次执行任务时，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全身瘫痪，必须卧床静养。活泼聪明的女巡警阿米莉亚在她就要转为文职工作前的最后一次巡逻时，被呼叫到一个犯罪现场，在那里发现了一具被分割得残缺不全的尸体，然后展开调查的一个故事。

现实竟与电影如此相似！

现场勘查进行了一整天，周围几公里几乎被地毯式搜过，但再也没有新的发现，于是大家收工回警局。

萧云天在警局大院里找了个相对背静一点的法医室，让随从警员将这些残骸全都倒出来，让柳如雪到法医室拿了两个人体骨架过来，几个人开始一点一点地做拼图“游戏”──只不过，这回的道具很可能就是人的骨头、人的肉。

拼图，这种自1760年的英国和法国就开始出现的游戏，已经流行了两百多年了，至今仍流行不衰。它的难度各有差异，考验的是人的耐心和敏锐的观察力。每片碎片都有它独一无二的专属位置，放错了就不可能将原图复原。同样，这六七袋残骸，如果是人的，显然其位置也是固定的。

这种人骨拼图是比较困难的，困难之处在于它并不是按照各个骨头之间的原有形状被切分开的，显然凶手用了很锋利的锐器将尸体切割成了很多的碎片。而且，面对这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想要心平气和地去拼图，真是太难了。

一个同事从此路过，好奇地问柳如雪在干什么，当得知这是被害人的尸骨时，那同事立即捂着嘴离开了，几乎快要当场呕吐。

柳如雪却处之泰然，她早已习惯了，她早已经历过了这样的阶段。上医科大学的时候被阴差阳错地分到了法医系，从此就和尸体结下了缘。

作为一个女生，第一次碰到死人的尸体时，她当场就吐了，再让她去解剖，当时她根本是办不到的。

但柳如雪不是那么一个容易服输的人，她想，只有战胜自己才能战胜一切，不就是吐吗，再多吐几次，不再吐的时候就好了。就这样，她一步步地战胜了自己的感官恐惧和心理抗拒，从见了尸体就呕吐到了对尸体视若无睹，她已经练出来了。

到公安机关，当了法医后，接触的尸体就更多了，不光是命案，其他的如交通肇事、自杀等非正常死亡，只要有需要查明死因的，她都要解剖。可以说，人的各种各样的死法，她几乎都见过了。

虽然说每一片拼图都有它的位置，缺失了任何一片都不是完整的拼图。但拼图的每一片位置不同，重要性也不同。

柳如雪带领技术人员费了半天时间，勉强将大部分肉骨头拼在了一起。

拼图的结果令人大吃一惊，因为这些残骸拼成一个人还剩余一些，拼成两个人还差一些。

从骨盆形状来看，初步判定是两个女性死者。因为男性骨盆较小，形状似倒置的圆台，即上大下小，而女性因为要生产的缘故骨盆较男性宽大，似圆桶。

虽然初步判定是两名被害人，但关键的部位──人的头颅还没有找到。

尸体本来就十分令人作呕了，何况是两具被肢解碎尸的尸体。尸身都分解得比较彻底，基本没有什么较大的骨头了，几乎全剁成了碎片，连手指头、脚趾头都一节一节地被分离了。

看到此情景，萧云天皱了一下眉头，见过了那么多的凶杀案，如此残忍的还尚属首次。这罪犯怎么这么残忍呢，肢解人就好像肢解一只小鸡似的这么轻易？情形已经明了，当务之急是查明尸源，即首先查明被害人的身份，如果连死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何谈去快速破案呢？然而，目前的这一切摆在面前，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他吩咐楚剑雄，去调集附近几个派出所的警力，扩大搜索范围，什么沟沟渠渠、坑坑塘塘都不要放过，要尽量找到剩余的尸块。除了大路外，一些小路或者不是路但可以通行的地方都不要放过，目前还搞不清楚罪犯是使用什么交通工具进行拋尸的。

接着，又指派柳如雪将两具尸体进行DNA取样，多取几处，因为两具尸体已经分不清你我了，必须多点取样以获取准确信息。并将取到的DNA样品抓紧送往法医室，同全国失踪人口的DNA库和全国犯罪嫌疑人的DNA库进行一一比对。

快到傍晚下班的时候，楚剑雄这一队人回来了，还是有些收获的。经过再次仔细搜索之后，又找到了三个黑色尸袋，这其中就包括了两名死者的头颅，遗憾的是，头面部也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通过面部特征来进行比对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DNA的比对结果仍然在查询之中，由于数据库数据量巨大，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比对完成。现在主要是在等这个检测结果了。可是，如果库中没有呢，这被害人的身份到底该如何确认呢？

这是摆在萧云天面前亟待解决的问题，他决定，晚上随便吃个夜宵后，加班开个会，研究一下案情。

03．唯一的身份证

晚饭没有到外面去吃，太嘈杂了，跟平时不一样，还要边吃边研究案情。萧云天问柳如雪：“DNA的比对结果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得出结论？”柳如雪道：“还得需要两个多小时。”萧云天问大家：“大伙对这个案子怎么看？”楚剑雄道：“从作案手段上来看，凶犯非常残忍，到底什么仇恨让他下手这么绝呢？”

林玄鹤道：“一般而言，命案无非出于酒色财气这几种原因，酒色财气而已。酒，喝酒多了就容易滋事，就容易出大事；色，什么性侵啦两性关系混乱啦，自古奸出人命赌出贼嘛；财，钱多了有时是好事有时是坏事，抢劫、盗窃、诈骗、绑架、敲诈勒索都可能会发生；气呢，这个人啊，一生气就冲动，而冲动是魔鬼啊，冲动了就不计后果，后果就严重了。”

柳如雪道：“我觉得，要是查明了死者的身份，再去按玄鹤说的这几样去查她的社会关系，肯定差不多有门路，就怕是过江龙作案就难查了。”

萧云天道：“现在线索太少，也不能排除是过江龙流窜作案。对了，剑雄，你下午去寻找其他的尸袋，沿途有没有注意到监控摄像头之类的？”

楚剑雄道：“跟着队长这么多年了，这点小事肯定会注意到啦。很可惜啊，沿途不是没有摄像头就是根本没有拍到可疑的人。”

林玄鹤道：“拋尸这件事，他会正大光明地去干吗？肯定会找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找条小路，再精心伪装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事办了。”

萧云天道：“各位分析得都有道理，我觉得过江龙作案的可能性不大。从拋尸的地点和路线来看，这个凶犯很可能是本地人，或者是本地居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他能够轻易地避开监控探头。大家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等一下比对结果。”

面对这么一件毫无头绪的案件，尤其是被害人的身份不明，大家都感到有些棘手。虽然刚刚从外地出发回来，但四个人还是选择了夜里加班，毕竟，这是一件大案子，一件足以轰动全市的大案，两条人命，海东市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发生这样的恶性案件了。

公安局长何永安也非常重视这个案件，亲自调度，一定要把骨干力量调上去，派出以萧云天为首的重案侦缉队，号称“海东市新四大名捕”，虽然他们辛苦点，但早一天破案，就能早一天能给海东市全市人民一个交待。出现这样的凶杀案，人民群众的安全感肯定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

DNA这项技术，在西方被誉为“上帝的身份证”，每个人都有唯一的身份证号。为什么说DNA是上帝的身份证呢？因为每一个人的DNA都是与生俱来的，大多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凡事都没有绝对的地方，你说DNA有没有重合的情况？有。一般来说，大约几十亿人里面才有两个DNA排列完全相同的。

但就中国这样一个世界人口第一的大国而言，人口数不过也才十三亿多，几十亿分之一的概率基本上相当于绝对的独一无二了。全中国基本上没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有完全相似的DNA排列，可以做同一认定了。

实际上“同一认定”是刑侦上的术语，就是说A有这么一些独一无二的特征，B恰巧也有这么一些特征，就能够说明A和B是同一个东西。比如某人的DNA是这样的，而现场发现的血迹也是这样的，那么就能够说明现场血迹就是某人的。

DNA技术是进入21世纪以后医学技术才有的新发现。20世纪90年代左右都只能通过测血型来确定犯罪嫌疑人与案件的关联，但血型是不能做同一认定的。因为血型与DNA不一样，血型不是独一无二的，因为血型只有O、A、B、AB这几种，相同的太多。过去因为依赖血型，而造成了不少的冤错案件。

之所以着重讲这个DNA技术，是因为在目前的刑事案件侦破中，这种技术被广泛采用，目前来说是比较可靠的技术。还有指纹技术，也可以做同一认定，每个人也基本上有独一无二的指纹，因为手上汗腺分泌的缘故，人在摸一些光滑的地方时就会留下指纹。

比如玻璃杯，是最容易留下指纹的东西。但一些表面粗糙的东西就很难留下，比如在石头和砖块上，就很难提取到完整的指纹。

上面说了一大堆DNA的技术，那么DNA到底是什么呢？DNA，全称为脱氧核糖核酸，又称去氧核糖核酸，是一种分子，可组成遗传指令，最少要265到350个基因才可以，引导生物发育与生命机能运作。

通俗地讲，DNA代表了一种特征的序列，打个比方来说，DNA好比就是一棵大树，从头到脚有许多分叉，每一棵树的分叉都是不一样的，DNA就是根据这些分叉的差异来区别彼此。

世人根本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难道还会有两棵分叉一模一样的大树吗？显然不会。

通过DNA技术一方面可以确定现场血迹与特定人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有助于确定死者的身份，如果死者面目模糊或者尸体腐败，无法通过外貌辨别时，就可以通过DNA做亲缘关系认定，因为人的基因，必定有一半来自父亲，一半来自母亲，通过三人的基因做互相比对，基本就可以确定身份，也就是俗称的亲子鉴定。

在经历了大半夜的等待之后，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然而，令人失望。

04．回到物证本身

DNA比对的结果表明，两名被害人的DNA没有出现在任何数据库里。这个结果无疑让重案四人组感到非常失望。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容易的事情呢？凡事皆不易，何况面对这么一桩毫无头绪的碎尸案呢？

在刑侦界，有一个理论就是，凡是犯罪，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它们指引着后来人去顺藤摸瓜，抓住凶手。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然而，如果这个理论和实践非常契合的话，为什么还有许多的案件没有能够得到侦破呢？

不得不承认的是，有时候，破案也需要机遇，更需要灵光一现的灵感，甚至说有些案子能够侦破真是出于偶然。总之，所谓命案必破只是一种口号，一个目标，能不能达成，并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事情。

萧云天看大家都有些失望，想了想，说：“大家暂时先散了吧，忙了一整天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接着来，说不定有意外的发现。”

“好吧。”其余三人应道。

人是铁，饭是钢，睡觉更是必须的，保持体力是刑侦工作的需要。如果几天几夜不合眼就能破案的话，就让办案的不眠不休几天好了。

不休息，体力和精力就得不到恢复，反而会影响效率。

有些事情，如果一直执着地去干，反而会僵持在一个地方。如果暂时放下来，让自己清静一会儿，换个思路，说不定会柳暗花明。

就好比，你正急需一样东西，平时明明很好找，但现在要用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而当这一件急事过去，它又轻而易举地出现了。再好比，你很熟悉的一个名字，有时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不想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又回到了记忆中。

萧云天开车回家，路上一边开车一边想今天的这个案子。到底忽略了哪个地方？难道犯罪嫌疑人的手段真的如此高明，真的做到了滴水不漏吗？

不可能，凡犯罪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只是还没有被发现罢了。这个世界冥冥中总有定律，有些是难以言说的，第六感也并不一定不存在。

萧云天又像过电影似的回忆今天的办案过程，首先是早晨去钓鱼的人发现了尸袋，这钓鱼的人经过排查已经排除了嫌疑，抛尸的现场也没有提取到什么有价值的足迹，再说现场已经遭到破坏，围观群众很多，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有时，萧云天在破案没有思路的时候通常会回到犯罪现场，去寻找灵感，一次勘查可能有遗漏的地方，没有注意的地方，多看几遍，总有收获。

但这次的现场是变动现场，再回去看已无意义，抛尸的路线分叉口很多，也无法确定犯罪嫌疑人具体的抛尸路线。

现在，唯一能够再次审查的就只剩那些尸骨了，想到这里，萧云天突然心中一动，法医人员还没有仔细看两具尸体的手指情况，或许还会有个别的手指肚存在，还可以比对指纹库啊。另外，这些盛尸袋虽然是普通的黑色塑料袋，但没有全部检验，只是倒出尸骨以后暂时放置一边了。这两个问题都需要再次去核实一下。

此时正是盛夏季节，为了防止尸体进一步腐败，法医室的人将找到的尸骨拍照固定后放在了特制的冰柜里面。

第二天上班后，萧云天第一件事就是把柳如雪喊了过来，“如雪，我觉得昨天对尸体的检查还不够仔细，这次要再全面地看一遍，看看两个人中有没有保留完好、可以提取指纹的手指头。你和玄鹤一起去吧，这件事要抓紧办。”

“好的队长，这件事您放心好了，只要有，翻箱倒柜也要把它找出来。”柳如雪答道。她虽然名字叫如雪，平时说话不多，但性格也比较开朗，是事业型的女人，平时不苟言笑的时候多点而已。

安排完柳如雪去重新检查尸体，萧云天带着楚剑雄又去翻看那些装尸块的黑色塑料袋。

“剑雄，这些黑色塑料袋技术人员看过没有，提取指纹了吗？”萧云天问。

楚剑雄道：“队长，这些袋子技术人员看过了，经过几种方法检测，没有检测出指纹。说这些袋子本身就不容易留下指纹，经过水浸，更是留不下指纹了。”

这倒是正常的，按照刑侦界的一般方法，提取指纹一般先进行观察，有些明显的肉眼就可以观察出来，这就是最普通的肉眼观察法，还有哈气观察法、紫外线观察法等。指纹提取也有物理和化学两种方式。

物理的如粉末法，用粉末轻撒在表面即可提取；还有磁粉法，将铁粉撒上，再用磁铁吸取多余的铁粉，指纹就出来了；还有激光法。化学的方法，如碘熏法、宁海得林法、硝酸银法、萤光试剂法、三秒胶法等。

随着科技的进步，指纹可以采用电脑比对的方式，省却了人工比对的大量劳动。

萧云天又仔细地翻动着每一个黑色塑料袋，一边对楚剑雄说，“拿几个塑料袋到百货市场、小商品市场多找几家商户看看，有谁在卖这种塑料袋，谁买过。”

楚剑雄为难地说：“队长，这卖塑料袋的和买塑料袋的那不人太多了，也问不过来，再说谁能记得有谁来买过啊。”

萧云天道：“虽然这有可能是大海捞针，但这是我们必须去做的工作，没有去做，我们怎么能判定新做的工作就一定没有价值呢？”

楚剑雄道：“那好吧，我这就带几个人去城区的市场上看一看，不过队长你可别抱太大的希望啊。”

萧云天道：“去吧去吧，找不到也没人责怪你。”正当萧云天催促楚剑雄快去的时候，他翻开了最后一个黑色塑料袋，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昨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残缺不全的尸骸上，没人注意仔细翻看塑料袋。这个新的发现，会不会扭转侦破的困局呢？

05．突破点

究竟是什么发现呢？

原来，当初技术人员把尸骸都倒出来，一大堆人只顾着拼人骨拼图了，对塑料袋并没有给予太多关注。

在萧云天翻到最后一只塑料袋时，赫然发现在塑料袋的底部，有一张浅红色的纸静静地躺在袋底。

萧云天用镊子将红纸轻轻地镊起，放在透明证物袋中，仔细察看。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汇火”牌冷鲜肉的宣传单，上面写着“汇火”冷鲜肉品质多好多好的广告语。

是这张红纸与案件有所关联，还是犯罪嫌疑人无意中放进去的？

都有可能。

再看这张纸，只是产品的介绍，并有制造商的名字，是外地一家大厂商“汇火”的名字，并没有涉及到本地的什么单位或者什么人。

虽然初步看没有什么价值，但多一个物证，就多一条线索，就多了一条侦查的思路，顺着这个思路抽丝剥茧，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正在看着的时候，柳如雪兴奋地跑过来，“队长，有重大发现，昨天在检验尸骸的时候没发现，今天再次检验后，手指的断节经过清理血迹，发现有三节手指能够提取到完整的指纹。”

一个人有两只手，一只手有五根手指，所以说一个人共有十根手指，当然，要排除那种六指的极端可能。两个人就有四只手，就有二十根手指。在凶手如此残忍的碎尸行为之下，能够提取到三枚指纹就已经算不错了。而且，这三枚指纹是一个人的还是两个人的现在都还说不清楚呢。

萧云天微微一笑，“如雪，赶紧去法医室比对全国涉案人员指纹库还有失踪人员指纹库等，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让玄鹤配合一下。”

DNA比对的结果已经让人足够失望，对指纹的比对也不能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还是静候比对结果。

楚剑雄在一边陪着查看物证塑料袋，“队长，你说凶手怎么这么残忍呢，把人都快砍成肉酱了？”

萧云天道：“不错，凶手是足够残忍。但他的这种作案手段也可能将他自己暴露了。从尸骸的骨肉分布情况来看，凶手应该是个动刀的。”

楚剑雄不解道：“动刀的？不用刀哪能砍这么碎呢？队长，你就别卖关子了。”

萧云天说道：“剑雄，昨天那些尸骸你也看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楚剑雄道：“没什么啊，就是剁得很碎而已。”

萧云天解释道：“关键就在这里，剑雄，你杀过的最大动物是什么？”

楚剑雄挠了挠头：“也就是鸡或者鸭而已，牛羊猪这些家畜都没杀过，买一只整的我也吃不了啊。”

萧云天继续问：“那你杀鸡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楚剑雄道：“得用快刀使劲砍，有时候骨头还会硌着刀。”

萧云天领楚剑雄到了盛放尸骸的冰柜前，打开冰柜，指着尸骸对楚剑雄道：“你看这些尸骸，骨头边的硬茬很少，骨头与肉、骨头与骨头之间都断得非常干净。我有个大胆的推测，这个凶手是个动刀的，不是动手术刀的就是动屠宰刀的，也就是说，凶手可能不是医生就是屠夫。”

楚剑雄恍然大悟：“队长，你说的还真有道理，不愧是队长啊。”

“一边去，队长还需要你来夸吗？”萧云天打趣道。

那一边，柳如雪、林玄鹤和法医室的同事一人一台电脑，正在紧张地比对指纹。指纹这个东西，与血型、DNA一样，都是与生倶来、独一无二的，在母体中时就初步形成了，约在十五岁左右固定下来。从此之后就不会再改变，每个指纹的纹路都是不同的，形状各异，有箕形纹、斗形纹、弓形纹等等，非常复杂。除非是植皮或深达基底层的损伤，否则终生不变。

正是因为复杂性，经常被好事者拿来说事。比如中国流传已久的算命，其中之一就是看手相，通过手相观测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功名、学业、婚姻、寿命等等。其实，我命由我不由天，任何人的命运没有与生俱来的，没有先天注定的，全靠后天的努力。只有当你失败时，才会悲观地相信，这就是命运。至于成功者，恐怕也不会完全归功到好命这一项上。

指纹由于其独一无二性，随着医学的发展逐渐被应用到刑侦领域。1880年，一位英国的医生福尔德斯阐述了指纹在犯罪侦查领域的应用前景。到了二十世纪初叶，这项技术传入亚洲。

指纹比对的原理也很简单，就是将指纹扫描入电脑后，通过指纹鉴别比对软件，将指纹的每条纹路进行一一固定，转化为不同的数值特征，通过多个细节点的数值比较，如果与指纹库中的某一指纹多点相似，就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林玄鹤平时看些周易的书，也钻研过一段时间指纹，不过那都是纯属找个乐子，经常开玩笑地给大家看手相，看看每个人的事业线、生命线、婚姻线等。他觉得，看手相，或者看指纹这件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人的手指几个簸箕几个斗，那都是天注定的，虽然受父母遗传的影响，但毕竟与父母的不同。如果手相或指纹能够决定命运的话，人的后天就不用努力了，这实在是一种唯心之论。

最终还是靠自己，他相信一句话，天道酬勤，手纹或者手相最多算是一种心理暗示。街头的算命先生，一般把每个人的命运都说得比较好，让人家掏钱也掏得开心点，不过，对于那些愁眉不展、满怀心事的人，算命先生也会对症下药，说些不好的话，让算命者继续掏钱，来求得化解之道。

正想着，其他人的电脑还是一个指纹一个指纹地不断在闪，林玄鹤的电脑突然停了下来，画面静止不动，固定在了数据库中某一个指纹上。

06．被害人是谁

林玄鹤操作的指纹电脑比对系统画面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名叫王秋芝，曾经因为从事色情行业被劳动教养过一年，今年已经42岁了。这个发现，应当属于案件中的重大突破。

在刑事案件中，被害人和被告人的身份都非常重要，这两方面都要查清楚。尤其是对那些因为犯罪行为或犯罪后的毁损行为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查明被害人的身份尤为重要。如果连被害人的身份都无法查明，如何去破案？被害人身份不明，很容易造成冤案。因此，局长何永安千叮咛万嘱咐萧云天一定要抓紧时间查明被害人身份，确定尸源，也好多一个侦查方向。

指纹数据库中显示：死者王秋芝，女，漠北市人，她三年前曾因在海东市从事色情行业被劳教一年。

提取的三枚指纹中有两枚与王秋芝的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相吻合，可以暂时确认死者之一就是王秋芝。

但另一名被害者的身份始终无法通过指纹比对查出。

林玄鹤暗叹，这就是破案中常说的偶然因素了，假如DNA数据库和指纹数据库中都没有这两名被害人的信息，这个案子的侦查该如何走下去，这都是很难说的事情。或许是被害人的亡灵在冥冥中让犯罪者的身影有迹可循吧！林玄鹤不敢怠慢，在对另一枚指纹继续进行比对的同时，赶紧将这一结果报告了队长萧云天。

萧云天听后大喜，案件总算有些眉目了。虽然两名被害人的身份只有一人被确认，另一人的身份还在核对中，但既然两人的尸骸混杂在一起，二人必然有某种联系，否则不会这么巧，为同一名罪犯或同一伙罪犯所杀害。找到了一个，另外一个的身份就有了线索了。

目前来看，比较清楚的侦查线索有两条：

第一条是从死者的身份入手。有一名死者可以确定是外来人口，曾在海东市工作生活，有违法被处理纪录，在案发时是否仍在海东市尚需要调查。目前不能确定海东市除了是拋尸现场外，是否还是杀人现场。查找死者的亲属朋友，查明其所有社会关系，查清死者生前和其他人有无矛盾。

第二条就是从抛尸袋中发现的“汇火”牌冷鲜肉红色宣传纸。虽然这张红纸在黑色塑料袋内并不足奇，可能是顾客买肉后遗漏在袋中的，也有可能是肉贩放在塑料袋中的。但也有可能是真正的罪犯为了转移侦查视线而故意放入的，不然为什么就只有一个袋子有，而其他袋子没有呢？

总之，不能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的线索。萧云天决定，四人分成两组，按照这两条线索分头查找。

第一组由萧云天和柳如雪组成，带领另外两名刑警，迅速赶赴漠北市，找到王秋芝老家，调查其亲属朋友，看看有没有人了解王秋芝的近况。

第二组由楚剑雄和林玄鹤组成，带领辖区派出所民警，再带一个中队，查找“汇火”牌冷鲜肉在海东市的销售情况，先找到本市的总代理，查清楚到底有多少家商户在经销“汇火”冷鲜肉，并尽快调查这些商户，询问商户来买冷鲜肉的顾客中有没有行迹可疑之人。

萧云天和柳如雪在出发前，通过公安户籍查询系统、旅馆业综合登记系统，还有其他登记身份与公安接警平台联动的电脑系统，均没有发现被害人王秋芝在海东市的生活、住宿、出行记录。海东市市区共有二百多万人口，想要查找一个失踪的人，真是犹如大海捞针。

更可疑的是，从发现尸骸到确定被害人的身份，海东市各辖区刑警中队、各派出所都没有收到关于类似女性失踪的报案信息。

这两名死者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凶手，让其凶性大发，连杀两人并残忍碎尸呢？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凶手是一人还是数人，是男性还是女性，两名死者是被同一人所杀还是分别被不同的凶手所杀，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名死者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同时或分别与凶手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既然王秋芝曾因从事色情行业被处理过，那么和她一起被发现的另外一名死者是否也是在从事色情行业呢？

萧云天和柳如雪带着这些疑问，踏上了前往漠北市的火车。

本来，被害人王秋芝在漠北市的情况可以委托漠北市当地警方进行调查。但萧云天考虑到如果委托调查，对方不了解案情，不一定会查得十分及时。这么大的案子，领导重视，社会关注，必须抓紧时间破案，于是，他就带领柳如雪及另外两个刑警坐上火车亲自直奔漠北。

漠北市虽然称为漠北，却不是在大漠之北，相反，它位于海东市的南面，离海东市坐火车也有将近十个小时的路程。

在火车上，萧云天问柳如雪：“如雪，你说你好端端的法医不干，来当什么刑警啊？”

公检法这些机构的法医，从来都是男的居多，女的极少。尤其是在公安部门，承担着大量的尸体解剖和活体检验任务，女法医更是稀缺。而柳如雪这个原本干得十分出色的女法医竟然改行去当刑警，不仅通过了严格的体能测试，当刑警几年后又进了重案侦缉队，实在是特立独行。

柳如雪笑呵呵地说：“寻找刺激呗。”

萧云天道：“呵呵，难道当个女法医不刺激？整天面对那么多尸体，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死法。”

柳如雪道：“当女法医也刺激啊，不过和当刑警的刺激不一样。法医解剖死者那是被动型的，不需要亲自去抓人破案，只要把送来的尸体按照规程一步步解剖得出结论。”

她顿了顿：“虽然法医界有种说法──尸体会说话，死者是怎么死的，被什么工具用什么方法杀死的，这本身就为破案指引了方向，或者说，尸体本身也是一种证据。但我想如果作为刑警，就会在案发现场的第一时间接触尸体，也避免了尸体在运送过程中所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再结合痕检，对破案一定更有帮助。而且在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的情况下，应该是技术引导侦查，而不应该是侦查引导技术。”

萧云天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觉得也不能一概而论。有些案件，法医技术在破案中占主导地位，另一些就要靠侦查人员了。但在我们现在的侦查体制中法医室和刑警队是并列的，谁都不属于谁，这就常出现互相配合协作不够默契的情况。不过咱们队里幸好有你这么一个女法医，当作沟通桥梁。”

柳如雪又问：“那队长，你是如何当上刑警的呢？”

萧云天道：“这个就说来话长啦。那是上中学的时候，家里离县城比较远，都是住校，每月初家里给点生活费。当时家里经济也很拮据，所以什么都是省着花。结果有一天，在公共汽车上，生活费被小偷给偷去了，当时也不敢给家里说，只好借同学的钱先用着，连吃了三四个月的咸菜馒头才还清同学的钱。

“从那以后，我就对这些小偷小摸的人恨之入骨了。从那儿就有了当警察的想法，高考时考了警察学院，毕业后就当了刑警。”

就这样，慢慢地聊了一路，火车终于缓缓地停在了漠北市车站月台边。

07．漠北之行

到了漠北市，萧云天和柳如雪等人马不停蹄，立即赶往漠北市公安局请求当地警方支援。

漠北市公安局非常配合，指派了一名刑警给萧云天他们在当地做向导配合行动。

首先，他们来到被害人王秋芝户籍所在的派出所，和所长简单见面寒暄之后，立即查询户籍登记系统。的确，在本地户籍人口中的确有多个名叫王秋芝的人，根据林玄鹤他们比对结果，果然找到了和比对结果身份证号一致的女性。

信息显示，王秋芝的户籍仍然在漠北市，虽然曾在海东市被处理过，但并没有将户籍转移过去。

通过系统查询，王秋芝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尚健在，其本人曾离异过，无子女，是否再婚系统上没有显示。

查询完，萧云天、柳如雪以及其他两名队员和当地警员一起，前往被害人王秋芝所在村子进行调查。

在村中，派出所警员先是找到了本地村支书，由村支书领着去找王秋芝的家人。

在这里，萧云天见到了被害人王秋芝的母亲张月桂，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太太。“大娘，我们是海东市的公安警察，现在有点事想问问您，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现在正对干警进行群众路线大教育，海东市政法机关要求公安民警要切实把当事人当成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这才是警察工作中的以人为本理念：

因此需要公公正正、客客气气、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萧云天问：“您是不是有个闺女名叫王秋芝？”

张月桂道：“不错，是有这么一个闺女啊，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跟我说也可以，她现在不在村子里，出去打工了。”

来漠北市之前，萧云天就想着如何将王秋芝已经死亡的消息通知给她的家属。一开始也是想着直接按程序办，但今天一看到王秋芝的母亲是一位近七十岁的老人，他真的不忍心直接对老人家说出这个噩耗。的确，无论是谁，被害人还是凶手，都是家庭的一部分，家里都有人在挂念，这也是人之常情。萧云天决定先问问情况再告诉老人这个噩耗。

萧云天道：“大娘，您能给我们说说您闺女王秋芝的情况吗？我们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张月桂叹了口气，“你们不说什么事，我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估计是在外面犯事了。我这个妮子，从小不好好上学，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了，二十多岁的时候，经媒人介绍，嫁给了邻村的刘高标。一开始吧，小两口日子过得还行，但好景不长，俺闺女王秋芝在外打工惯了，心也野了，越来越看不上有点土气的刘高标，夫妻矛盾越来越多，最后谁也说不了了，只好离婚了。

“离婚之后，秋芝接着出去打工了，后来还跟一个叫周三德的生意人交往过，我还见过那个人，秋芝把他带回来过。不过，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三年前秋芝又一次离家出去打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也没有来过信，失去了消息。这些年只是偶尔给我汇点生活费，我现在也不知道秋芝到底在哪儿。”

汇款单？跟着来的派出所警员问道：“大娘，您现在还留着那些汇款单的单据吗？”

张月桂道：“那些汇款单早就没有了，你去取汇款，不给人家汇款单人家咋给你钱呢？”

萧云天问道：“那大娘，您还记得汇款单上写的具体地址吗？”

张月桂道：“我年纪大了，具体地址我真的记不清楚了，后来让村委会的人带着我去邮局取过一次汇款，他们说汇款地址是海东市。”

萧云天一听，这不吻合了吗，发现的死者尸体其中之一经鉴定属于王秋芝，王秋芝还在海东市被劳教过，死者的身份毋庸置疑了，看来，王秋芝被劳教过后，很可能没有离开海东市，仍继续在海东市生活。

柳如雪在旁边问道：“那王秋芝的前夫刘高标和后面的那个周三德，这两个人您了解吗，大娘？”

张月桂回答道：“刘高标呢，都是咱们本地农民，肯定不如城里人洋气，有点土气，脾气也不好，容易暴躁，他俩吵架没有因为过大事，全是鸡毛蒜皮。周三德这个人，做点小生意，头脑比较精明，也不知道他做的啥生意。”

萧云天和柳如雪对视一眼，刘高标和周三德都有可能存在作案动机，如刘高标可能因为离婚不满，仇恨未消，尾随来到海东市报复杀人，周三德也可能因为情感纠纷产生矛盾。看来，需要查一查这两个人案发时在干什么，有无作案时间，这两个人暂时还不能排除嫌疑。

08．无功而返

该问的问题基本上都已经问完了，萧云天和当地派出所的警员、村支书交换了一下意见，又找来了张月桂的一些亲属，这才告诉了张月桂，王秋芝已经死亡的事实。

张月桂也是不停地流泪，虽然三年多不见，但亲情犹在，老人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大娘，请你不要太伤心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公安机关会尽最大努力尽快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以告慰死者在天之灵。”萧云天安慰张月桂。

柳如雪也说道：“是啊，大娘，人死不能复生，你的心情我们都很理解，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协助我们破案。”

张月桂答道：“人死了，我也没个念想了，你们一定要尽快破案，抓住凶手啊，我这一大把年纪了，闺女死了靠谁养老啊！”

在告知了张月桂作为被害人近亲属有关的权利和义务，并制作了详细笔录后，萧云天和柳如雪离开了王秋芝所在的村子。

张月桂提供的刘高标和周三德这两个人都存在潜在的作案动机，需要核查这两个人的去向。

首先，萧云天他们来到了刘高标所在的村子。不巧得很，刘高标也出去打工了，并没有在家中。通过对村中一些村民的调查走访，刘高标近期并无异常举动，在和王秋芝离婚后，刘高标很快就再婚了。

找到刘高标的父亲后，了解到刘高标虽然出去打工，但离家不远，仍然还是在漠北市。通过电话和刘高标取得联系后，刘高标表示愿意配合警方接受调查。

而周三德就比较难找了，由于做生意四海为家，他基本上很少在漠北市落脚。联系到周三德的家人，家人说是周三德前几天刚去了海东市，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萧云天和柳如雪一合计，决定先回漠北市听取刘高标的证词，再找到周三德的家属核实周三德的去向，然后从漠北市向海东市返程。

回到漠北市，找到了刘高标，询问了他和王秋芝的婚姻情况，并询问了其有没有去过海东市，案发时在什么地方。经过调查，刘高标虽然和王秋芝有矛盾，但并没有去过海东市，案发时在漠北市打工，这些都可以得到其他证人或证据的印证。看来，刘高标的犯罪嫌疑可以初步排除了。

下一步就是重点调查周三德了，因为他和王秋芝有过来往，而且还刚去过海东市，有作案的时间。

在回城区的路上，漠北警方联系了当地派出所，找到了周三德的家人，于是，萧云天、柳如雪调查完刘高标后，很快见到了周三德的家人。

周三德的父亲在家，通过他了解到了周三德的一些情况，周三德也是前几年离婚的，后经常带一个女人回家，出示王秋芝的照片后，其父指认周三德带来的女人就是王秋芝。但这几年不怎么带这女的来了，也基本上没再见过这女的。周三德平时也不怎么在家，因为业务关系，在全国各地到处跑，在海东市也有生意来往，前几天刚去过海东市，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凶手会不会是周三德？

周三德的父亲提供了周三德的电话号码，萧云天联系周三德并询问其现在所在何处，周三德称还在海东市。萧云天和周三德联系的时候并没有向他透露王秋芝遇害的消息，既然周三德还在海东市，他的作案嫌疑就很大，必须要当面询问。

和漠北市警方道别之后，萧云天等人乘坐火车返回海东市。

一路无语。

快到海东市的时候，萧云天打电话给周三德，问他在什么地方，公安人员要马上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然而，周三德支支吾吾不肯说出具体地点在哪里，这更增加了刑警们对他的怀疑。

萧云天马上电话安排林玄鹤联系市局技侦支队，对周三德的电话号码进行监控，通过手机技术定位，发现周三德目前竟然并不在海东市，而是在海东市西侧的海西市。

得知这个消息，萧云天立即让楚剑雄安排一辆警车在火车站接站，下了火车马不停蹄，立即赶往海西市。必须要和周三德见面，搞清楚他为什么说谎。

火车晚点半个小时后缓缓到站。

为了不打草惊蛇，萧云天对周三德说今天太忙了，改天再去。这边悄悄地，驱车前往海西市，取得了海西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的配合，在一个小旅馆里找到了周三德，和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女人。

周三德对萧云天他们的到来非常惊讶，惶恐不安：“我不过是多找了一个情人，又不是嫖娼，至于你们这么多人来抓我吗？”

萧云天哭笑不得，将周三德和那女人带至不同房间分开询问。

周三德表示，他和王秋芝属于情人关系，王秋芝来到海东市后，自己也来过几次，王秋芝说她在海东市做生意，但做什么生意不知道，两人都是在小旅馆里见面，也没有到王秋芝的门店去过。

周三德在海西市还有一个情人，想瞒着王秋芝，害怕王秋芝来找他，使这里还有另一个情人的事情露馅儿，所以才对警方撒了谎，实际上在发现尸骸前几天他就已经离开海东市了。

对周三德进行询问时，柳如雪已经问完了那个女人，过来对萧云天点了点头，意思是说这个女人的证词和周三德一致，二人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了。

09．清查行动

回到海东市，萧云天等四人又聚在一起，他先简单地通报了一下查找被害人王秋芝亲属的经过，对有作案嫌疑的王秋芝前夫刘高标、情人周三德的调查经过，说明了现在虽然被害人王秋芝确认了身份，但从目前王秋芝的社会关系来看暂时没有发现作案可能性大的人员。

说完，萧云天问：“剑雄、玄鹤，你们关于『汇火』冷鲜肉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楚剑雄道：“反正是没闲着，查的具体情况让玄鹤说说吧，他嘴皮子比我管用。”

林玄鹤道：“雄哥，那我就先说了。『汇火』是一家国内比较知名的冷鲜肉品牌，销量也比较大，我们先是找到了本市的总代理商，了解了一下情况，下面的二级代理经销商光在本市区就有四百余家。我们拿到了名单以后，正在逐一排查，但由于这些经销商数量太多，我们已经核查的有一百多家，这一百多家均没有异常。对其余的二百多家已经排出计划，准备核查。”

萧云天道：“目前来看，核查进度比较慢，冷鲜肉这种东西属于快速消费品，卖的人多，买的人更多，想要从中查出点蛛丝马迹也不容易，要沉住气，更有耐心一点，狐狸的尾巴终究会露出来。”

柳如雪道：“如果按我们的分析方向，尸体被处理得如此干净，刀法如此纯熟，肉和骨头分离得较为利落，作案者很有可能是拿屠宰刀的。从装尸袋中发现的『汇火』牌宣传单也印证了我们的这个猜测方向。我觉得这个核实工作应该坚持下去，不说一定有收获吧，至少不能漏掉这一线索。”

萧云天点点头，“不错，这是得到现场物证验证的一个侦查方向，不能放弃。但是，光靠我们目前的线索，很难锁定凶手，排查过程中凶手也可能得到风声，有所警觉。我想我们还是两条腿走路，剑雄和玄鹤继续核查这些『汇火』冷鲜肉的经销商，注意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另外，根据被害人王秋芝的前科，这个女人曾经因为从事色情行业被劳教，她会不会重操旧业，目前来看并不能确定。从这回查的情况看，她和她家里基本上没什么联系，目前也还没有找到她在海东市的暂住地，如果找到她的暂住地，对查明另一名被害人的身份或许有帮助。我已经向何局长请示了，借侦破这件碎尸案的机会，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清查行动，对全市所有的洗浴中心、按摩店、足疗店、美容店、美发店、歌厅、KTV、夜总会、酒吧进行一次大规模清查，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线索。现在大家都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晚上十点集合，凌晨零时行动正式开始，各派出所、交巡警中队、刑警中队、武警中队配合我们行动，一条街一条巷地毯式清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时针指向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在作战指挥室里，萧云天与参与此次行动的各小队组员对时。“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声势浩大，打违法犯罪分子一个措手不及。在清查各个娱乐场所的同时，要仔细搜查店内每一个角落，对每一个人都要录取证言，来不及书面录取的，直接用执法记录仪录取，有价值的带回警局重录。

“这次行动，一定要注意协同配合，注意安全。把所有的防刺背心、防弹背心全部拿出来，长、短枪按组配备，涉及黄赌毒的，由派出所人员先行负责审讯，对于那种涉枪或者持刀等凶器反抗的，按照警械使用条例，先予鸣枪示警，不听劝阻，威胁到现场群众或干警安全的，可以果断开枪击毙。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齐声答道。

“好，出发！”十二点一到，萧云天向现场各小队队长发出作战指令。

十几辆大巴，满载特警和武警，几十辆警车跟随，还有几百名徒步的警察，均是持枪荷弹，严阵以待。所有作战人员的手机等通讯工具全部提前上交，防止消息走漏、防止有人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

一声令下后，各小队同时出发。人数虽然多，但却整齐有序。真可谓是人衔枚、马摘铃，没有打警灯，也没有鸣警笛。

本来事先还考虑联系技侦部门，联系各大电信运营商，对主要娱乐场所集中区域实行临时通信管制，中断一切通信，经过请示局领导，认为切断通信影响面太大，容易造成民众恐慌，犯罪分子也会觉察。就本市目前的情况而言，这只是一次例行的娱乐场所治安大检查，只是碰上了这两条人命的碎尸案，才夹带着有了新任务，局势还没有到切断全部通信的程度。

当然，每一次治安检查都会或多或少地发现问题，谁能保证这次夜查不会捎带查出其他大问题呢？这些都很难说。江湖的事情，道上的事情，你不深人其中也很难彻底了解。就是警察，整天与不良分子打交道，有时候也很难理解一些事情。

萧云天让楚剑雄、林玄鹤各带一个小队，去查那些档次高的娱乐场所，如夜总会、洗浴中心。他和柳如雪带领一个小队，专门去查路边店，他预感，以被害人王秋芝的年龄来看，在这些洗浴中心或夜总会以吃青春饭为主的场所，她未必能够顺利上岗，那种档次非常低的路边店或许是王秋芝这种人的居身之地。

从现实情况来看，像夜总会或洗浴中心这样的大场子在市区只有几家，门面都比较大，容易查找。但路边店就不一样了，大多开在小街小巷，有的还没有登记，关门快，改名快，总之很难一一将之登记，也很难完全查找得到。这种工作，和查『汇火』牌冷鲜肉的经销商一样，属于人海战术中的大海捞针。

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路上的行人非常稀少，几十辆警车满载着警察迅速靠近目标地点。

和寂静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些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欢乐正酣。夜总会、KTV、酒吧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灯光摇曳，纸醉金迷，活脱脱一派“夜上海”的景象。装修豪华、门面招摇的洗浴中心、足疗店门口停满了宝马、奔驰之类的豪车，昏暗的房间内，女人们摆首弄姿，为了金钱出卖色相。

更有许多不知名的路边店，大开着门，衣着暴露的女子坐在门前，不时向路过的行人送上秋波，有的甚至恬不知耻地对路过的男子强拉硬扯。

这些黄赌毒堪称社会的毒瘤。对它们进行扫击、取缔，是建设文明健康社会的必要工作。

这些娱乐场所里汇集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来路都非常复杂，是违法犯罪分子容易聚集的场所，也是犯罪高发地点。萧云天有时就感慨，经过这么多年的案件侦破，城市中简直处处都有可能是犯罪之地，娱乐场所这些高危地点自不用说，城市中的每一条街道，也都有可能出现盗窃、抢夺、抢劫等犯罪行为。

楚剑雄、林玄鹤的这两队人马，是直奔这些高档场所的，还有其他几队也是。一进入这些场所，首先控制住大堂经理或领班，立即关闭音乐，打开所有大灯，命令所有人待在原地，等待警方一一查验身份证后才予放行。

从凌晨到黎明，楚剑雄和林玄鹤这几队人马几乎查遍全城娱乐地点，查到了不少问题。

10．唯独没有线索

经过一夜酣战，战果斐然，主查高档场所的这一队共抓获涉嫌各类违法犯罪人员一百余名，其中，涉嫌卖淫嫖娼的七八十人，吸毒贩毒人员二三十人，还意外地抓获五六名在逃人员。

现在看来，这些犯罪高发区域的娱乐场所，只要下力气去查，总会或多或少地查出一些问题。

听到这些不断汇总过来的消息，萧云天并没有高兴起来，因为查到的这些场所里面，并没有一个叫王秋芝的女人。

凡是这些在娱乐场所从业的女子，很少用自己的真名，都是用自己的化名或者假名，因为谁也不希望周围的人，包括亲戚朋友，还有未来的如意郎君知道自己这些丑事。

而且，在这些场所从业的女子，流动性特别大，场所和女子之间也是互相选择，不使用真实名字和人员跳槽频繁，造成了寻找一个女人的困难，光靠描述很难找到。

这次的清查高档场所，确有一些场子的经理、领班称一些小姐不见了，但不知道去向，也没人在意，这些不见的小姐里面，没有一个叫王秋芝的，漠北市的倒有，但一排查年龄、长相，都不像是要找的这个王秋芝。

萧云天和柳如雪带领的几队人员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的确查到了一些违法犯罪的情况，在几家所谓的美容美发店里，、逮到了几对正在小隔间里进行色情交易的男女。另有五六家店门紧锁，空无一人，不知去向。

萧云天命人将这些没有开门的路边店一一记下，准备等行动结束后再一一重点核查。

被害人王秋芝作为一个年过四十岁的妇女，别无长处，不会什么手艺，也吃不了苦去干体力活。案发前还没有离开过海东市，重操旧业的可能性非常大。

柳如雪也有些郁闷：“队长，咱这样查太费劲了，一夜累得不轻，也没有查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萧云天道：“如雪，事情不能这样看，虽然没有直接查到王秋芝的线索，但我们排查了这么多店，等于排除了很多假设，侦查范围进一步缩小，这也是收获。即使有一分的可能，我们也要付出十分的努力。有时候，破案就会在不经意间。”

柳如雪道：“听你的，队长。这几家找不到人的路边店，明天再带人查找店周围有没有监控探头，重点查一查发现尸骸前一晚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发现。”

“好的，就这样办。”萧云天肯定了柳如雪的想法。一夜清查，还是没有查找到王秋芝的落脚之处，他也有些着急，一度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了，侦查方向是不是搞混了，但再一分析，应该没有错。就是着急，也不能在下属面前表露出来，那样不仅影响到大家的情绪，也会动摇军心。

在继续查找了数家路边店之后，萧云天决定收队，将查到的涉嫌违法犯罪人员一一押上警车，带回警局详细审讯。

回到警局后，局长何永安并没有因为没有查到碎尸案的线索而感到不快，他充分肯定了这次突击清查一夜的辉煌战果，号召大家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对抓捕到的所有人员尽快在24小时以内安排审讯，对人员进行分类甄别，不构成犯罪的抓紧送至拘留所，可能构成犯罪的在拘留48小时后送往看守所继续羁押，视情况报检察院批捕。

11．僵　局

清查行动虽然大获成功，但没有获得被害人王秋芝的任何消息，不免让整个重案侦缉队感到有些沮丧，萧云天安慰大家别泄气，事情总是会有转机的。

萧云天梳理了一下这几天来的侦查进展：

第一，两名死者的身份，其中一名已经得到确认，就是漠北市的王秋芝，可以基本确定案发时王秋芝仍在海东市，案发现场在海东市的概率比较高。但经过侦查王秋芝的社会关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行为人。

另外一名被害人的身份至今没有得到确认，究竟和王秋芝有没有联系现在还是一个谜。不论与王秋芝有没有联系，但与M手之间肯定有某种共同的联系。经过DNA比对和指纹比对，另外一名被害人的情况在数据库中没有显示，这说明，这个妇女没有因违法犯罪被处理过。

第二，经过调查走访，虽然有些场所少了一些从事色情行业的女性，但尚不能肯定这些不告而别的女性与本案有何关系，但基本上可以排除是那些娱乐场所从业的人员。

第三，经过对路边店的查访，除五六家没有开门营业的外，其他的均可以排除嫌疑。这五六家路边店是侦查的重点，已让柳如雪带领人员逐家门店进行周边调查，调取监控录像。这项工作正在进行，监控的数量太多，一时间看不过来，也看得太粗，里面人来人往，监控摄像头大多不是高清的，很模糊，即使发现可疑的也无法确定身份。

第四，关于“汇火”牌冷鲜肉宣传单的调查，对四百余家经销商的查访由林玄鹤带人继续进行，只是目前已经调查了一百余家，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目前来看，侦查工作陷入了一个僵局，遇到坎了。

下一步该何去何从？该从哪个方面入手？有没有遗漏什么情况？第三项和第四项的查访还没有完成，究竟这个思路会不会有收获？

这时，局长何永安打来电话，让萧云天去他办公室一趟。

“何局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萧云天推门进去后问道。

“来，云天，先坐下，慢慢聊。我们昨晚的清查行动也取得了不少成果，但关于那件碎尸案的侦查仍然没有头绪，我想同志们也很着急，把你叫过来，一是让大家要沉住气，狐狸尾巴总要露出来的，我们要把工作做细再做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总会有所收获。二是我想听听你对案件侦破的看法。”局长何永安慢慢说道。

“好的，何局长。关于案件的侦破方向，从分尸碎尸的专业角度来看，我们一开始有大胆的猜测，这肯定是惯用刀的人干的，或者是屠宰家畜的，或者是给人开刀做手术的，又由于发现一张『汇火』牌冷鲜肉的宣传单，我们认为应该是做屠宰行当的人干的。所以一直在这方面下工夫，医院那边还没去侦查。”萧云天回答道。

何永安点了点头：“我也非常赞同你们这个侦查思路，认定的要一直干下去，穷尽一切手段，现在路边店和屠宰点不是还没有调查完吗，我相信在剩下的这些尚未被调查的里面可能会有发现。一定不能灰心，更不能半途而废。”

接着，何永安给萧云天讲了以前的一件大案。

“云天，你听说过我们海东市二十年前震惊全市全省的『1·31大案』吗？”何永安问萧云天。

萧云天听后，眉头一皱：“这个我在上警校和工作以后都听说过，但都不太详细。说是一个连环杀手，专在女厕所里杀害了三四十人。但那凶犯非常狡猾，反侦查意识特别强，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把他抓获归案。”

何永安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啊。那个时候我也刚参加工作没几年，也是一名刑警，参与勘查了多个现场，情形真是惨不忍睹，由于那个时候侦查技术手段落后，不像现在天网工程一样，到处都是监控探头，也没有现在的DNA技术，勘查技术和物证技术都很落后。这个案子要是放到现在，说不定很容易就破了。”

萧云天认真道：“二十年前的侦查技术，肯定不如现在这样先进，作为刑警，人人都想破案，但破案也是受到各种主客观条件的限制，局长您也不必太过于自责。”

何永安道：“话虽是这么说，但身为刑警，职责使命就是侦破案件，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1·31大案』由于迟迟不能破案，导致这个杀人狂魔一直疯狂作案。

“当时，不仅侦查条件落后，而且人民生活条件也比较落后。为什么这个杀人狂魔屡屡得手呢？当时楼房很少，群众上厕所都是去院子里的公共厕所，这样就增加了单独外出的概率，也使得凶手有机可乘。那一段时间，全市女性都比较紧张，夜里都不敢去上公共厕所，连大白天去公共厕所都得要家里的男人陪着。案件未能侦破，给人民群众造成了心理恐慌，我们作为老一辈刑警，真是失职，有愧于人民啊。

“后来，关于这件事的谣言越传越神，有人说，杀人犯是个武林高手，能够飞檐走壁，还会『金钟罩铁布衫还有人说，这个人是个两性人，看起来像女的，实际上是个男的，所以能在女厕所屡屡得手而不引人注意；还有人说，这不是一个人作的案，而是一个可怕的极端组织；甚至还有人说，这个人之所以没有被抓到，说不定本身就是个警察，熟悉侦查套路。

“杀人狂魔作案六七年后，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类似的作案。至于为什么没继续作案，原因不得而知，是收手了还是死亡了，还是因为公共厕所少了、人们警觉提高了，作案有难度而放弃了，都不清楚。久而久之，这个案子的侦查就搁置了，成了一桩无头悬案，这个案件的卷宗仍属机密，现在还封在局枪库的保险柜里。

“云天，给你说这么多什么意思呢，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再坚持一下，不怕困难，完成人民赋予的光荣使命。不要怕一时的挫折，要重新抖擞精神，还会有更艰巨的任务交付给你们。”

萧云天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了局长何永安的一席话，萧云天心里暖洋洋的，已经当上局长了，还把自己当年没破的案子拿出来激励后辈，他感到非常感激。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把自己失败的经历讲出来的，尤其是身处高位的时候更是如此。

是啊，谁能一帆风顺，一点挫折都不遇到呢？工作、生活、学习，不都是这样吗？都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认准了方向，就不怕道路有多坎坷曲折。

萧云天还是让楚剑雄、林玄鹤继续去查访“汇火”牌冷鲜肉的经销商情况，同时安排各辖区派出所加大对农贸市场的巡查，注意观察即使不是该牌子的经销商，如果发现异常也应当及时报告。

他自己则带着柳如雪，继续巡查那些没有开门的路边店。经过连续三天的巡查，这六个店有三个来人了，都是外出有事，当晚不在店内，或者是因为没有生意提前下班了。另外三家还是没有人来。

就这样，范围缩小到了三个路边店。搜索的范围小了，那就比较好找了。

两个人将这三个店附近提取的监控视频拿来，反反复复地看，都快坚持不下去了，视频里面入夜后人来人往，真说不准是哪个。

突然，萧云天看到其中一个店的监控录像，心中一动，问柳如雪，“这些尸袋分开的范围广不广？”

柳如雪答道：“分布倒是挺广的，好几条路线，隔得比较远。”

萧云天分析道：“那就是说，犯罪嫌疑人肯定不是走着去抛尸的，尸袋多且沉，一个人两只手是拿不了这么多的，肯定是有什么交通工具。”

柳如雪点点头道：“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面包车、小轿车，都有可能。”

萧云天道：“那就对了，犯罪嫌疑人要拋尸肯定要拋得远一些，不能离他的住处太近，这样排查的时候很有可能引火上身。这种远距离的抛尸，如果是面包车、小轿车，有些地方根本开不进去，犯罪嫌疑人恐怕也没有时间停下车来再跑很远去拋尸。如果是自行车，载重的方式放不了那么多。”

柳如雪接着道：“那这样看来，也就是电动车和摩托车的概率比较大一些了。”

而萧云天看到的监控视频里，正是一个男人骑着摩托车，一个女人从后面上了摩托车，两人慢慢驶出了监控范围，过了很短的时间，又有一个女人出来了，快步走出了监控范围。

至于这两个女子是不是同乘了一辆摩托车，从监控画面里尚且看不出来，但这些影像可以和案件中的一些特点联系起来：

比如，一男两女，两名女子符合两名女性被害人的数量；

又比如，男子骑的摩托车，也符合勘查中犯罪嫌疑人可能骑摩托车抛尸的特点。

还有，这一男两女出现的时间正是在发现尸骸的前一天晚上，也符合犯罪嫌疑人作案的时间，因为从发现的尸骸来看，虽然是夏天，但尸骸还没有腐败，应该是刚遇害后不久。

这家店需要再次重新核查！

萧云天再次带队来到这家路边店，门头上写着“美容美发、足疗按摩”，连个商号都没有，真是简陋到了极点，卷帘门仍然拉着，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把附近的居委会工作人员找来后，找出了这所路边店的房东。房东一脸惊讶，他不知道为什么警察要找他，有点手足无措。

萧云天问他：“你别紧张，问你个事，租你房子的是什么人，最近几天怎么都没有开门？”

房东先问道：“她俩不会有什么违法的事吧？”

“她俩？”萧云天一听，监控视频里的那两个女人果真是从这个店里走出来的，“她俩暂时没有查出什么违法的事，只是有一个案子可能牵涉到她俩，要找她们了解一些情况。”

房东听后道：“那就好。租我门面房的就是两个女的，一个女的听着是咱们西边海西市的，有二十七八岁吧，另外一个女的年纪大一些，得四十出头，口音倒听不出来是哪里的。我把房子租给她们后，也基本上没有管过，每个月过来收房租就行了，因为这几天还没有到收房租的日子，我就没有过来，也不知道她们俩到哪里去了。”

柳如雪插口问道：“平时这种连续几天不在店里的时候有过吗？”

房东答道：“也有过，但不是很多，我这是门面房，房租不算低，她俩如果不营业那就白白浪费钱了。”

柳如雪继续问：“那你知道她们两个平时除了这个理发按摩，有没有什么违法的行为，比如黄赌毒这些行为有没有？”

房东为难道：“当时租给她们房子的时候也跟她们说过，不要干什么违法的事情，不要连累我这个老实人。我跟她俩要的房租高，她俩也答应了。至于除了理发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生意，我真不清楚。不过从行为举止来看，不太像是正经人。这都是我猜的，我也没见过啊。我给你说了这些不会惹事上身吧？”

萧云天安慰他：“放心吧，我们只是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她们要是有违法犯罪的情况，如果你不知情，也不会牵涉到你的。这样吧，我让我们的人马上回局里办搜查证，搜查证一过来，你就帮忙打开房门，我们要仔细搜查一下这家店。”

“好的好的，只要不牵涉到我，我一定全力配合公安同志。”房东也没有什么意见，马上就答应了。萧云天也着手安排柳如雪回局签发搜查证。

12．新发现

搜查证顺利办下来了，萧云天邀请居委会工作人员、房东一起旁观搜查，一方面做个见证，另一方面也是接受群众监督。

房东打开房门，房间不大，靠门的门厅有两把椅子，墙上一面镜子，镜前的摆台上胡乱放着一些理发用的工具。椅子后面有一个长条沙发，胡乱地摆放着一些女人的衣物。往里面，有两个用隔板隔开的格子间。

柳如雪带领技术人员进屋勘查。刚一进屋，就发现地上有一些零乱的烟头，柳如雪命人将这些烟头小心地提取进证物袋。烟头的烟蒂上一般留有人的唾液斑，属于体液的一种，可以通过DNA鉴定得出基因图谱。

在沙发的一角，柳如雪发现一个小小的电话本，上面记载着若干电话。电话本的封面上，写着“李玉芳”三个字。

再往里继续搜查，发现了若干个还没有拆封的避孕套，都是一些不知名牌子的劣质避孕套。其他勘查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发现被害人的血迹、尸骸等与本案有关的证物。勘查结束后，萧云天带队火速回到警局，让法医技术人员迅速鉴定提取到的这些物证。

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果不其然，其中一枚烟蒂上检测出了被害人王秋芝的DNA，另外几枚烟蒂，有的没有检出基因分型，还有一枚烟蒂上检出了一名男子的DNA和一名女子的DNA。

案件到此也算有些小的进展，毕竟被害人所处的位置已经确定，侦查范围进一步缩小，可以以这个被害人的美容美发店为中心，进行半径搜索，搜索周边的屠宰门市。

根据搜查到的那个小电话本，萧云天试着拨打了上面的几个电话，问是否认识一个叫“李玉芳”的女人，有些人说不知道，有些人说只知道这个女的叫“芳芳”，大名叫什么并不知晓。

萧云天将电话本从后往前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叫吴昌民的名字，于是按照号码拨打过去，显示是海西市的手机号码。电话拨通后，吴昌民称李玉芳就是他的妻子，一直在海东市打工，最近没有回来过。

看来另外一名死者极有可能是和王秋芝同在一店的李玉芳。萧云天于是通知吴昌民带着孩子、身份证户口本到海东市公安局重案侦缉队来一趟，有事情需要他配合。

吴昌民心急火燎地带着十岁大的儿子，从海西市赶过来，问萧云天到底出什么事了。萧云天对他说，现在暂时怀疑李玉芳失踪，一件案子的被害人可能与李玉芳有关，一切都需要进行DNA亲缘关系鉴定后才能得出结论。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明了了：对吴昌民的儿子进行了抽血化验DNA，再和碎尸案中的另外一名死者的DNA进行比对，结果完全吻合。

吴昌民悲痛不已。一直以来，他平时都是在家种地，有时打点短工，孩子在他身边上学。妻子李玉芳是个在家待不住的人，三天两头说要外出打工，他也拗不过妻子，只好让李玉芳来到临近的海东市打工。

李玉芳在海东市打什么工，吴昌民并不知情。李玉芳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什么技术，能打到什么样的工呢？除了干体力活，其他的想不到还能干些什么。但李玉芳平时也是吃不了苦，老嫌吴昌民光种地，收人太低了，买几件衣服都买不起，还害得她要出来打工。

至此，两名死者的身份已经基本确定。虽然两名死者已经被肢解分尸，但凶手还是留下了破绽，没有将两人的手指全部剁碎。只能说冥冥中有天意吧。尸体就是证据。

对于命案而言，查实被害人的身份是第一步，不确定尸源，就会给整个案件的侦破带来麻烦。

萧云天着手安排柳如雪给吴昌民做详细的笔录，重点询问一下李玉芳的社会关系，看看吴昌民和李玉芳有什么矛盾、亲戚朋友邻居之类的还有没有和李玉芳有矛盾的。

据吴昌民讲述，他和李玉芳夫妻关系很一般，既不是非常恩爱，也不是矛盾十分大，夫妻间吵架拌嘴属于正常现象。他一次都没有来过海东市，连李玉芳在哪里打工、在哪里居住他都不知道。李玉芳虽然好吃懒做，但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孩子大了以后，李玉芳基本上很少在家里长住过，都是住几天就走了。

根据吴昌民提供的电话号码，把李玉芳的娘家人也传唤到了海东市公安局，他们也证实了吴昌民的说法。看来，吴昌民的嫌疑并不是很大，这人一看上去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各方面神态、谈吐都很正常。

送走了李玉芳的家里人，萧云天觉得，这两名被害人的近亲属、亲戚朋友之类的作案可能性不大。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来自漠北市、一个来自海西市，都不是本地人，他们的熟人要想作案，就得先来到海东市。而据这个店周边的其他店主介绍，平时这两个人就和周边店里的人玩得比较熟，也没有其他更熟的人，店里倒是常有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

查找被害人身份的工作告一段落，两名被害人的身份均已查清。一个是来自漠北市的王秋芝，另一个是来自海西市的李玉芳。

能够把这两个人与凶犯联系在一起的原因并不多。目前来看，只有以下几种可能：一是凶犯与王秋芝、李玉芳其中一人有矛盾，杀害一人时，将另外一人灭口；二是凶犯趁王、李二人共同外出之际，实施了抢劫，然后杀人灭口；三是凶犯与死者进行非法色情交易后产生抢劫邪念，于是杀害了两人。

作案都是需要动机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杀人尤其如此。就是那种在大街上随便伤人的，看似和被害人没有什么矛盾纠纷，实际上也是出于一种仇视社会、报复社会的心理。

另一组人马，楚剑雄和林玄鹤率领的摸排组还在紧张地一个个地去核实“汇火”冷鲜肉经销商的情况。

摸排进展很慢。茫茫人海，找出一个特定的人很难。海东市作为一个人口大市，四百余家经销商要一一核实也需要一段时间。

什么都得走群众路线，凶犯生活在群众之中，有些异常行为群众都可以看得到，只不过有时未能特别注意罢了。

萧云天决定亲自带人去摸排走访，因为被害人身份查实后，给他腾出了一些时间，让他能够参与这个组里的行动。

王秋芝和李玉芳的美发按摩店里面很正常，没有什么血迹，说明凶案现场并不在美发店里，而是另有场所。

找到被害人从业的美发店后，立刻缩小搜索的范围，萧云天告诉大家，要重点摸排距离美发店摩托车车程十分钟以内的屠宰门市，尤其是家中还有摩托车的，更要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虽然店里的烟蒂中也检出了一个男子的DNA，但是很遗憾，DNA数据库中并没有这个男子的记录，说明该男子近年并没有被刑事处理过，没有前科。

经过前期侦查，萧云天认为凶犯综合具有以下特征：性情残暴，较早年受过打击处理，具备屠宰技能，有一定可独立支配的居住场所，经营或接触“汇火”冷鲜肉有关方面，有驾驶技能，不是流窜作案，对海东市地理环境有所了解。

他吩咐三个队员按照上述标准去一一排查，不仅要与本人见面，而且要走访街坊邻居，了解情况，要进入门店现场观看。

在已经排查的近二百家门店中，因为是搞屠宰的，门店到处都有血迹，肉眼也分不清是人的血迹还是牲口的血迹，如果要一一鉴定，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也弄不过来。所以提取血迹的事情也暂时未施行，等待缩小搜索圈后再另行组织。

距离王秋芝和李玉芳的美发店周边十分钟车程的卖鲜肉门市，大约有四十余家，这四十余家，萧云天亲自带人排查。

然而，初步排查的情况还是不太乐观，这四十余家除小部分有食品安全问题的表现得不正常外，大部分店主都表现得很正常，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难道打草惊蛇了吗？难道凶犯有所警觉？难道凶犯真有这么稳的心理素质？

带着种种疑问，萧云天继续带队排查最后的十余家“汇火”冷鲜肉门市。总之，不管有没有用，这些工作一定要做完才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说不定不经意间，就会有意外的发现，只要用心去看，用心去悟，老天不负苦心人，总得给点收获吧！

就这样，带着疑问，带着期望，还有那种为民破案的使命感，萧云天等人艰难地将案件向前推行。刑警的职责所在，不管前面刀山火海，不管前面黑暗迷雾，总要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摸索。

这一天，萧云天等人来到了位于东风街的一家“汇火”牌冷鲜肉的门店排查，萧云天暗想，排查已近尾声，一定要抓住狐狸尾巴，早一天破案。

13．奇怪的店主

这家“汇火”冷鲜肉专营店位于海东市东风街中段，店面并不起眼，周围还有一些经营粮米油盐的副食杂货门市。店的主人叫作丁日浩，并不是本地人，而是从海西市过来的，在本地已经经营了四五年了。

店面不是很大，属于沿街常见的门面房，一楼经营肉食，二楼作起居之用。和其他的冷鲜肉专营店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营业执照等手续一应倶全。

粗略地勘查了店里后，萧云天拿出拋尸袋中的“汇火”宣传单照片，问丁日浩是否见过这些宣传单。

丁日浩答：“见过这些宣传单，我店里也有，这些都是总代理给派发的。每个店都有，主要是做广告扩大影响吧。”

萧云天道：“那你有没有把这些宣传单给过顾客？”

丁日浩想了想，“这个倒记不清楚了，也可能给过，也可能顾客自己拿的，每天人来人往，的确记不清了。”

萧云天继续问，“六月六号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丁日浩道：“我当时就在店里啊，当天经营得晚，我就没回去，直接在店里二楼睡了。”

萧云天又问：“谁能证明？”

丁日浩道：“这个没人能证明啊，就我自己在店里。我对象李翠翠在一家民办医院当护士，当晚值夜班去了。”

停了停，丁日浩问道：“警察同志，你们在查什么东西啊，我可没有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萧云天微微一笑：“谢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至于案件的情况，现在暂时不便透露。我们来找你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每一家『汇火』冷鲜肉的经营店我们都要调查。如果有什么发现，可以随时告诉我们。”

丁日浩道：“这个我也听说了，如果我发现情况，一定好好地配合咱们公安部门。但你们这样一来店里，人家顾客一看穿警察制服的在这里，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会影响生意，要是没有什么事还是请你们先回吧。”

旁边的柳如雪瞪了丁日浩一眼：“别人接受调查都没有意见，你怎么事情这么多？”

萧云天摆摆手，不让柳如雪继续说下去，“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尽快通知我们。对了，你家里有没有摩托车？”

丁日浩很快回答：“没有摩托车，都是顾客来我店里拿肉，货源也是总代理派车给送过来，我也不需要出去送货接货。”

正说着，有一个顾客来到店里：“老板，给绞二斤包子馅。”

“好嘞，这就给您称去。”丁日浩称了两斤肉，打开电动绞肉机，一阵轰鸣，肉块成为馅状。

萧云天看没有问到什么实质的东西，便收队出店了。临上警车前，发现丁日浩的门店与周围一家门店之间停放着一辆摩托车。萧云天没在意，感觉可能是临近的老板或顾客骑来的吧。

回到队里，林玄鹤急匆匆地跑过来，神秘地对萧云天说：“队长，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你猜怎么着？”

看到林玄鹤神秘兮兮的样子，楚剑雄和柳如雪也凑过来，“你小子能做什么好梦，说来听听。”

林玄鹤得意地说：“我梦见那个杀人犯非常残忍，作案后把这两个被害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舍不得扔了，就把这些肉全放在绞肉机里，绞成了包子馅。”

大家一听，哄然笑了，纷纷道：“去你的，是不是《水浒传》看过了，哪有那么多人肉包子馅。再说人肉和猪肉羊肉吃着能一样吗？”

林玄鹤一本正经地说这你们不知道了吧。街上卖的这些包子，很少是纯猪肉羊肉牛肉的，都掺杂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肉。我听我那儿附近的一个卖早点的老板说，他说他知道的一个人，卖牛肉饺子，生意很好，但奇怪的是，根本没有见他的进货有牛肉，你说奇怪不奇怪？后来，听说有一种配料，什么化学成分不知道，把那个料和其他乱七八糟的肉一混和，想要牛肉就是牛肉味，想要猪肉就是猪肉味，你根本就吃不出来。”

大家听了仍然是不以为然，楚剑雄道“你以为杀个人就像杀个小猫小狗一样，杀人之后基本上都是急着掩埋尸体，毁灭罪证，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来把人肉再绞了当包子馅啊，真是异想天开。”

柳如雪也道：“玄鹤，你就不要恶心我们了，你这样一说，谁还敢上街去买肉包子吃啊？现在听你一说我都觉得瘆得慌。”

林玄鹤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反映的也可能是真实情况。既然梦中给了我提示，说不定会对破案有用。你们还先别笑我，说不定是我笑到最后呢。”

大家都没在意，继续各干各的去了。

萧云天听了，一直没有说话，觉得林玄鹤说的也不无道理。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问柳如雪：“那些尸骸全部称重了吗？”

柳如雪觉得奇怪：“没有称重啊。光拼人形了，这个重量倒没人注意。”

萧云天着手让柳如雪将那些尸骸称重，结果一称，重量只有一百余斤。按说两个成年女性，体重至少每人应该在一百斤左右，这一下少得太多，就是算上人体流失的血液和体液，算上没有找到的其他尸骸，也差很多呢。

难道，难道真的被凶犯做了人肉包子馅了？按照凶犯的残暴习性，这种做法并非没有可能。这个凶犯，既然敢杀人，既然敢碎尸，还有他不敢的事吗？把这两名被害人的肉割下来绞成包子馅也是有可能的啊。萧云天决定，把那个美容美发路边店周围的四五十家冷鲜肉店再复查一遍，重点查找那些带有大型绞肉机的经销商，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14．神秘来电

尸骸、人肉包子馅、绞肉机、冷鲜肉，这些词语不断地在萧云天的脑海中反复出现。

突然，萧云天又想到了在王秋芝和李玉芳的美容美发店提取到的那几枚烟蒂，不是除了两名被害人的唾液斑外，还检测出另外一个男人的DNA吗？这个烟蒂的DNA可能是来过的顾客所遗留的，但谁又能保证不是凶犯所遗留的呢？

既然怀疑凶犯是这些屠宰经销商中的一个，那么为什么不将这四五十家门店人员的DNA提取比对一下呢？如果两者能够吻合，就能够确定有重大嫌疑，屠宰经销商的烟蒂就那么巧会掉在被害人的美容美发店吗？当然，也不排除被害人的正常顾客中也有卖冷鲜肉的。但事情一般不会这么巧吧？

正当准备着手提取这些经销商的血液做比对时，一个神秘来电打了进来，是一个很淡定的男人。

“萧队长，你们的人也太笨了吧，发现了这么多线索，竟然还没有锁定是谁干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酷而平淡。

“你是谁？”萧云天大惊。

“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我想帮助你们。你也不用查我，我用的变声器，对我声纹鉴定也鉴定不出来，我这个手机和手机号马上就会被扔掉，你也定位不到我，还是抓紧时间去抓人吧。黑色塑料袋是装包子馅的，那本来是垃圾袋，有几个卖冷鲜肉的用这种劣质的垃圾袋？我只能提示你到这个地步了，再多就靠你自己了。你是个聪明人，我觉得你会找到他的，哈哈哈……”电话那头，说完这些就挂断了。

这个神秘来电说的情况和林玄鹤梦到的竟然有些相似。在接电话的时候，林玄鹤早已启动了秘侦机器，搜索神秘来电的具体位置，可惜通话时间太短，只将范围锁定在方圆十公里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信号。信号显示，来电来自海东市内。

这是侦破过程中的突发事件，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来电，为什么要提供这些情况，而又故意含糊其辞？这个人和凶犯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给警方抓这名凶犯的线索？难道他和凶犯存在什么仇恨，要借警察之手铲除这个凶犯吗？

对于这个来电真的是毫无线索可言，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将这四五十家“汇火”冷鲜肉经销商的血样予以提取比对，看看从中能够发现什么线索。

萧云天坐镇侦缉队办公室，将这四五十家的冷鲜肉店按片划分任务，由楚剑雄他们三个一人带一个小队，分别去提取这些人的血样。

把侦查小队打发走后，萧云天点燃了一支烟，细细地回味这个来电到底是什么意思，肯定和凶犯存在某种联系，否则也不可能向警方报告这些事情，但到底是什么联系呢？他说黑色塑料袋是装包子馅的，又说没有多少人拿这种黑袋子装，那就是说只有凶犯的店装喽。突然，他想起了自己带队侦查的东风街上的那一家店。

那个叫丁日浩的“汇火”冷鲜肉专营店店主，接受调查时很镇定，甚至还有些不耐烦，一个劲儿打发警察快点走。

对了！萧云天想起来了，那天调查时，正好有个顾客来买肉，而且要店主丁日浩将肉打成馅。丁日浩将肉绞成馅后装袋给了那名顾客，袋子的颜色正是黑色！袋子的模样很像装尸袋！

萧云天觉得，丁日浩有重大作案嫌疑。他立即通知楚剑雄、林玄鹤和柳如雪三人，让各留下几个人继续采集血样，他们三个立即回来跟他再去核查一下丁日浩的店。

事不宜迟，他们三人一赶到，萧云天就带队奔向丁日浩的店。

没想到的是，本该是白天开门营业的时段，丁日浩的店却铁将军把门，大门紧闭。这事真是蹊跷！

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丁日浩连生意也不敢做了呢？

萧云天他们问了问周围的邻居，知不知道丁日浩到底干什么去了，附近的店面都说不知道，昨天还在这里经营，今天就不开门了。其中还有一个邻居说，昨天你们警察来查了以后，丁日浩就骑一辆摩托车走了。

又是摩托车！萧云天问那个店主，是昨天放在你店门口附近的摩托车吗？那店主回答称，是啊，那本来就是丁日浩的摩托车，我昨天有事借了，还没用完，就暂时放在我店门口了。

问到这里，萧云天想，为什么丁日浩要说谎？明明他自己有这么一辆摩托车，为什么向警方说他根本没有摩托车呢？也怪自己调查的时候太粗心，没有仔细了解这辆摩托车的事情。

丁日浩的不辞而别，这不无疑是人为增加他的嫌疑吗？

那店主道：“有啊，因为我们彼此都是相邻着做生意，平时来往走动多一点。丁日浩的女友李翠翠的电话号码我也有，给你们吧。”

根据丁日浩邻居提供的这个电话号码，萧云天他们找到了丁日浩的女友李翠翠。李翠翠见到警方来找她，也是一脸惊愕，不知道所为何事。至于丁日浩的去向，李翠翠称，男友丁日浩昨晚骑着摩托车回来后，说警察正在查黑车，他的那辆摩托车来路不正，是在黑市上买的，估计是赃车，丁日浩害怕了，就说要把车先放在这里，让她把车赶紧处理掉，车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据李翠翠称；丁日浩还对她说现在冷鲜肉的生意不好干，想把店也处理掉。问了问总代理，不给退加盟费。丁日浩就说找找其他人看看还有没有接手的，他说他回海西市问一问有没有人愿意接手。就这样丁日浩连夜就离开海东市回海西市了。

听完李翠翠的解释，看似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就是因为警方查黑车这件小事，至于吓得连夜离开海东市吗，还要把店转让掉？解释不通。

15．逃　离

冷鲜肉经销商丁日浩的嫌疑正在增加。

至于那个神秘人的电话，为什么知道警方在找黑袋子，知道警方在调查屠宰户？难道警方内部出现了内鬼？没有道理啊，至少楚剑雄他们这仨跟队长萧云天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反思一下，这事也不一定能保密。包括从案发开始，现场就有很多群众目击了发现拋尸袋的情况，当时就有很多群众推测是人体残骸。警方大规模清查冷鲜肉门市，不免让人有所联想。这种人海战术式的排查，难免会让坊间产生这样或那样的推测。但侦查的一些核心发现和核心机密估计是传不出去的。

在丁日浩女友李翠翠的指认下，萧云天他们找到了藏匿在其家的摩托车。从外观样式上来看，非常像监控录像中的那辆摩托车，但也没法完全确认。获取摩托车的发动机号，上公安内网一查，果然户主并不是丁日浩或李翠翠，而是另外一个人，这辆车已经报案列入失窃车辆了。

李翠翠道：“我和丁日浩是在外地打工的时候认识的，我是海东市本地人，他是海西市人，后来我觉得他这个人挺不错的，虽然有时候脾气急一些，但是对我挺好的，我们就慢慢发展成了男女朋友。过了几年，觉得一直在外面飘也不是个办法，就一齐回到海东市来了。我过去在卫校学过护士，就应聘到本地一家民营医院去了。丁日浩原来干过食品行业，有力气，就加盟了『汇火』牌冷鲜肉，生意虽然不是很好，但过日子也马马虎虎能凑合。我们的住处离我上班的地方近，离冷鲜肉门市远，有时候我上夜班的时候，丁日浩就在店里睡，一方面是看着店，另一方面是来回跑太远。”

萧云天继续问：“丁日浩的脾气性格如何？除了他要处理车和店，其他还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李翠翠想了想道：“他身材比较壮，脾气也有点火爆，有时一两句话说不好就要吵。他长得壮，周围几个店的邻居也都比较怕他。我们夫妻关系还不错吧，有时候也小吵，但没有大吵过。而且吵归吵，他从没有对我动过手。他这么急着给我说要处理车和店，我也挺纳闷的，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也没有说。我说要是警察查黑车，你要是真的买了黑车，咱就给警察送去，去自首，买赃车也不是什么大事。除了这些之外，没觉得他这些天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萧云天道：“你回忆一下，六月六日的晚上，你在哪里，丁日浩在哪里？”

李翠翠回想了一下，“六月六日，我想想，应该是那天上夜班，我上白班还是夜班都是医院给排好的，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变动。丁日浩那天应该是在店里睡的，我下夜班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他应该还在店里，我就睡了，没再管他。”

李翠翠道：“我哥哥李国明就在『汇火』冷鲜肉公司上班啊，我和丁日浩从外面打工回到海东市后，开始丁日浩也是没有找到什么如意的工作。我们在外面打工存了一点钱，丁日浩就对我哥哥李国明说了要加盟『汇火』冷鲜肉的事情。李国明帮他联系了加盟的事情，并帮着租了门面，就这样干起来这一行了，原来没干过的。”

“你哥哥李国明也在『汇火』冷鲜肉上班？这个情况丁日浩在接受调查的时候怎么没说过？”萧云天皱眉道。

李翠翠说道：“你们开始找丁日浩的时候他没有说吗？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你们没有问到，他也没有想起来说吧。警官，丁日浩犯了什么事吗？我挺担心的。”

萧云天道：“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丁日浩的事情现在暂时还不好说，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你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在什么时间？现在还能不能联系上他？”

李翠翠道：“他昨晚走了以后，就没再联系过我。我打过一次电话，提示关机了，也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有事关机了吧。他只说去海西老家，我具体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老家只有老人在家，也没有电话，我现在也是联系不上他。”

萧云天看李翠翠知道的情况大部分已经问明白了，就让李翠翠联系他哥哥李国明问问什么情况。李国明到场后，接受调查时，说的情况和李翠翠说的基本一致，的确是他给丁日浩联系加盟“汇火”冷鲜肉的。

在问到丁日浩的去向时，李国明说道：“丁日浩给我打电话时说已经离开海东市了，他原来的那辆摩托车是黑市买的，公安正在查，车现在放在翠翠那里，要赶快处理掉。另外，丁日浩说他不想再干『汇火』冷鲜肉了，想退出来，问我加盟费能不能退掉，我说公司有规定，加盟费不能退，我也没办法。他就说和翠翠联系一下，把这个店转手算了，反正也不是很赚钱，不如盘出来点钱干点别的生意。”

李国明继续说：“我当时就说他了，这个生意刚入了门，虽然并不是很红火，但维持温饱绰绰有余，何必再来回折腾呢？前几年他和妹妹李翠翠在外打工，一直不安定，老是换工作，也没有存下多少钱。年轻人得学会坚持，不要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干着刚起色就不想干了。后来，我就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光因为一辆摩托车的事不至于要离开海东市啊？是不是和翠翠吵架闹别扭了？我说要是因为这个，我去说翠翠，两个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一定要互敬互让互谅。他说不是因为这个事，还是因为摩托车的事情，他要出去避一避风头。我知道的就这些，现在打丁日浩手机也打不通了。”

16．现场勘查

从丁日浩女友李翠翠及其兄长李国明的证言可以看出，丁日浩无疑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为什么早不跑晚不跑，在警察调查他的冷鲜肉店之后开始跑路，这本身不就说明做贼心虚了吗？

为了更进一步查实罪证，萧云天正式申请了搜查令，决定要对丁日浩的门店进行详细搜查。同时，为了做好抓捕丁日浩的准备，在门店和丁日浩家周围设立暗哨，对这两个住处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对丁日浩这些关系人的电话，实行二十四小时监听，这两组分别由楚剑雄和林玄鹤负责。

做好了这些准备工作后，萧云天和柳如雪对丁日浩的冷鲜肉专营店进行了详细的搜查。

从地理环境和各方面情况来看，这个店符合作案现场的一些条件。独门独户，容易把被害人骗进家门后实施作案；作为屠宰门市，各种砍刀、尖刀、斩骨刀一应倶全。

进店后，首先找到了一些黑色塑料袋，这种袋子，大部分是做垃圾袋用的，从店里的情况来看，丁日浩可能用它作装肉的袋子了。经与抛尸现场发现的黑色塑料袋比较，确认系同一型号。但由于这种袋子在本地市场上被大量出售，尚不能绝对说明问题。只是从周边几家冷鲜肉店来看，他们并不用这种袋子。

面对如此多的刀具，一眼望过去谁也不能判断凶手究竟可能使用哪把刀作的案。店内由于是屠宰门市，血迹也非常多，但主要集中于案板附近，多点提取后初步检测，并非人血。

对店中里三层外三层地进行勘查后，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一点有价值的物证都没有找到。难道丁日浩真的是因为害怕警察查黑车而逃离海东市的吗？

萧云天不死心，多日来的侦查，各条线索都指向丁日浩，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作案者终会露出马脚，这个地方如果是作案现场，肯定会留下点什么。

这是一个沿街的二层门市房，一楼是营业区，二楼是住宿区，一楼二楼都有厕所。看来即使这里是作案现场，凶手也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血迹基本上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血迹没了？

浴室卫生间！一定是那里，最方便将血水冲走。

如果推测现场已经被凶手处理的话，那处理得还真是比较干净彻底。在一楼二楼，甚至楼梯、扶手等处，经过仔细勘查，都没有发现可疑的红色斑迹。搜寻无果后，萧云天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卫生间里。

如果是在这里肢解尸体，血水肯定已经顺着下水道流走了，也不可能再去下水道里去探察有没有人的血迹，经过下水道污浊物的混合，想查出什么基本是异想天开。

如果推测一下，丁日浩平时脾气暴躁，他处理尸体的方式会不会受他的性格影响？拿斩骨刀碎尸的时候，肯定是在作案后不久，虽然血液流动的压力已经减小，但这一刀刀砍下去，不会如泥牛入海那样悄然，刀锋和人的血肉相接触的时候，皮肤骤然受到外力的巨大打击，锋利的刀刃迅速划开皮肤，尸体内的血液会呈一种喷溅状发散。

根据人被砍击的方式不同，周边遗留的血迹会呈不同的形状，有像上面分析那样的喷溅状，血液在外来巨大冲击力下飞溅；还有流体状，以一种缓慢的方式弥漫；还会有点状、血泊等形状。

再注意观察这个卫生间的情况，周边都贴着瓷砖，大约有一米五六那么高，瓷砖质地光滑，如果溅上去一些血迹，用水冲刷是很容易去掉的，再加之如果是丁日浩刻意地去毁灭罪证，就很难留下一些可供鉴定的血迹了。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萧云天和柳如雪一人拿着一个放大镜，沿着墙壁一寸一寸睁大眼睛勘查寻找。

遗憾的是，找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疑似血迹的红色斑迹。侦查过程中的许多挫折都让萧云天不止一次回望侦查方向，思索这方向到底正确还是错误。如今又到了这个岔口，如果这里不是碎尸现场，那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血迹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如果作案现场真是另有他地，那在这里的调查就都是徒劳。

萧云天停下来松口气，三面墙壁都找过了，就是没有发现。而柳如雪没有放弃，说这墙上没有，门上有没有啊。说着把门关上，继续勘查门后的痕迹。

突然，柳如雪大喊一声：“队长，你快过来看看。”

萧云天赶紧过去，用放大镜一看，这门后基本上也是被清洗得比较光洁了，但在一个不起眼的靠近门边的地方，还有一点点红色斑迹。萧云天也是大喜，问柳如雪：“这个红色斑迹的量能够检测吗？”

柳如雪答道：“放心吧队长，这些红色斑迹如果是血迹的话，剂量足够做出DNA分型了。”说完便指挥技术人员将血迹擦拭提取后火速送法医室检验。

17．锁定犯罪嫌疑人

有时候，事情的转机，就在于这么灵光一现。

柳如雪在丁日浩门店卫生间门后发现的一滴疑似血迹，就是勘查人员一般说的红色斑迹，最终发挥了作用。

一般来说，当看到红色斑迹，尤其是在现场勘查到红色斑迹的时候，很可能是人血。但现在的现场属于一个屠宰门市，人血和动物血有混合的可能。

通常情况下，想要直观观察两者的区别有以下的方法：动物的血比人血粘稠，颜色较深，但含盐量要比人血少，也就是说人血较咸，动物的血更容易凝结，动物的血较人的血难闻，有异味。

在法医学上，可以使用专门的人血显色抗体，把这种物质洒到血上，如果是人血，该抗体就会特异地结合上去，并且显色。也可以直接通过DNA基因检测，人与动物的DNA序列是不一样的，要比动物复杂得多。

案件至此就算侦破一半啦！

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滴血迹存在的位置特殊，是存在一个很隐蔽的密闭空间内，如果犯罪嫌疑人不是在这里杀害李玉芳，就无法解释这滴血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门上。换句话说，丁日浩有重大作案嫌疑。

现在对于鉴定结论，也就是柳如雪在现场发现的这滴血迹经鉴定是被害人李玉芳的，由于发现的剂量实在太小，属于微量物证，应着重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审查：

首先要检查检材的来源，这些检材是从哪里取得的。如果检材的来源不明，这些鉴定结论就存疑。

其次要检查检材的保管和鉴定过程。在保管的过程中有没有变质、有没有挥发、有没有遭到污染，都是需要审视的问题。鉴定人使用的什么鉴定方法进行的鉴定，鉴定方法是否科学合理。

再次，要注定鉴定结论可能出现的笔误。

还有，要检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属于一种科技证据，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水平、经验和必要的检验设备，这是确定法医鉴定准备度的前提。

这些在本案中完全没有问题。

有时候一个证据就能够锁定全案，柳如雪发现的这样一处血迹就锁定了全案。

一切间接证据已经指向丁日浩了，他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在发现的这处被害人血迹，无疑是一剂助推剂，直接把案件侦破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基本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如何去抓捕这个凶残的杀人犯了。

听到这个鉴定结果后，萧云天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侦查方向是对的，之前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18．证　据

听到鉴定部门传来的消息，萧云天的心情很复杂。他问柳如雪：“DNA检测的结果会不会存在失误？”柳如雪听后道：“不可能的，DNA在西方号称『上帝的身份证』，出错的概率是很小的。”萧云天道：“那DNA检测可以完全排除其他人血迹的可能性吗？”柳如雪道：“不能完全排除，这是一种似然比率。队长我给你解释一下。”说完，柳如雪拿出鉴定结论：在丁日浩家卫生间门上提取的红色斑迹系被害人李玉芳所遗留的似然比率为3.645879×1017。

“队长，这个似然比率原理很复杂，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吧，也就是说现场的这滴血迹，在几十亿亿人中才有一个人和这个被害人重合，而地球上才有多少人啊，所以说这个结论虽然并不是十分的绝对，但可以作为同一认定的依据了。似然比率方法是基于两种互相排斥的假设来比较证据的槪率。好比今天咱们查的这个案子，现场血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害人李玉芳的，另一种不是被害人李玉芳的，但它恰巧与李玉芳的DNA相同，DNA比对就是来解释这两种可能的相对概率问题。根据目前的实验所查证的，人体内有几千种基因座，而亲子鉴定一般16-20个基因座相同就可以认定了。后者是一个巨大的小数，每个基因座相当于在染色体的位置，出现的概率都特别小，而当十几个基因座的槪率一连乘，得出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小数。所以说呢，DNA的检测比对还是比较靠谱的。”

萧云天听得云里雾里：“听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听明白，我给你说说我的理解你看看对不对。世界没有完全相同的树叶，更没有完全相同的树木，人就像树木，叶子的分布就像基因座，它们的分布顺序才是DNA。几亿亿棵树才可能有一个相同的，地球上却没有那么多树。是不是这样的理解啊？”柳如雪笑道：“队长就是队长，一点就破。虽然比喻不是十分恰当，但就是这个意思啊。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探究它的原理那都是医学上的事情。”萧云天感叹道：“科技真是日新月异，发展太快了。不过，这科技发展了，它可不管什么犯罪与破案啊，破案有高科技，犯罪也有高科技啊。”柳如雪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始终是邪不胜正的！而且，有您这样嫉恶如仇、侠肝义胆的警察，海东这块地儿也乱不起来。”萧云天道：“得了，别再给我扣高帽子了，咱们研究一下抓捕方案。”

的确，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现在的破案比以前的破案手段多了。原来的时候，认为口供是证据之王，抓住了人，拿下了口供，犯罪嫌疑人承认了，那就算破案了，常忽略了其他一些客观性的证据。

而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DNA技术在犯罪侦查领域有了一显身手的舞台，被迅速地广泛应用。科技证据逐渐呈取代口供，成为证据之王的趋势。不仅是在法医学领域，在其他领域科技证据也有了新的拓展。

现在公安机关很多都在使用手机定位技术抓获犯罪嫌疑人了，当然，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只要是从事过电信行业的人都知道，民用通信的保密性很差，因为通过无线电波传送，波段太低，加密强度也低，很容易实现监听、窃听。对于这项手机定位技术，海东市公安局也是不轻易使用的，毕竟使用不当就侵犯了人的隐私权。只有在命案等重大刑事案件出现的时候，经过层层审批才可以使用定位技术。不仅是通讯技术，电脑网络技术也是破案的一大利器。像林玄鹤这样的电脑技术高手，可以轻易地给任何一台家用电脑植入木马，获取使用信息，追查IP地址，甚至偷偷开启对方的摄像头对目标实施监控。科技的浪潮不可避免地冲击到了犯罪侦查领域，罪犯的蛛丝马迹更容易寻找了。

直到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楚剑雄领导的监视组和林玄鹤组织的监听组都还没有收获。这个万恶的丁日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萧云天不由得苦苦思索起来，下一步的行动该如何部署？

19．抓捕受阻

无疑，现在犯罪嫌疑人丁日浩的去向是个谜。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是从此销声匿迹，还是继续作案，是魂归野外，还是隐循深山，都无从得知。萧云天只知道，这种人一天没有被抓捕归案，就一天是个隐患。他决定，立即组织小分队实施抓捕。

由萧云天带领楚剑雄和柳如雪出动，执行抓捕任务，林玄鹤在警局全面主持监视和监听任务，每天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不间断，并随时向抓捕组报告进展。

抓捕之行第一站自然是丁日浩所称的海西市老家了。重案侦缉队从全国户籍信息网上打印出照片，连同李翠翠提供的几张照片，连夜直扑海西市，取得当地警方配合后，来到丁日浩老家所在的村子进行追捕。

然而，抓捕组却扑了个空。丁日浩根本没有回老家，他家的亲属及街坊邻居，还有大队干部都能够证实这一点，别说前几天了，就是最近半年丁日浩都没有回来过，这几天也没有来过电话。

丁日浩究竟去哪里了呢？

行动组的人不禁都焦虑起来，现在的案件侦破基本上已经水落石出，犯罪嫌疑人已经锁定，很有可能是丁日浩这家伙实施了抢劫，将两名被害人杀人灭口。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困难的，那就是抓捕犯罪嫌疑人了。

抓到之后，经过突审，拿下了口供，其他的事情就可以移交给检察官和法官了。

历年来均有未到案的犯罪嫌疑人，全国各地都组织了“清网行动”，重点打击那些作案后潜逃数年未归案的犯罪嫌疑人。

每个罪犯的个性特点不一样，作案后的表现也不一样，有的惊慌失措，作案后慌不择路，仓皇而逃，立马让侦查人员立为重大作案嫌疑人；有的泰然处之，当作没事一样，众人围观时他也一起围观，甚至还表现得很热心；还有的内心惴惴，时刻观察情况，一有风吹草动就逃之夭夭。

对于大多数罪犯而言，“跑路”可能是他们最多的选择。因为都怀有侥幸心理，觉得如果待在原地肯定是束手就擒，如果逃了还有可能逍遥法外，继续享受以后的时光。

但能逃向哪里呢？现在到处都需要身份证件，而逃犯，一旦纳入网上追逃人员名单，就意味着被铺下了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到哪里都会有无形的束缚。坐火车，坐飞机，需要拿身份证件买票；住旅馆住酒店，酒店业电脑管理系统后台都是与公安报警系统相连接的，这边一拿身份证件登记，公安就知道有逃犯住宿了。到哪里租个房子还有查户口的，外来的暂住人口更容易引起片区民警的怀疑。

只有那种小煤窑、小砖窑是不需要查身份证件的，那里也聚集了很多有问题的人。但进了那里，很可能成为了黑民工，再也出不来了。

丁日浩这个曾经当过小老板的人，会去这些地方躲避吗？

萧云天他们的抓捕行动落了空，只好悻悻地回到了海东市。回来后，一问监视和监听组，丁日浩的手机自失踪后就一直关机，找不到下落，也是一无所获。

难道案件就要这样搁置起来吗？

萧云天吩咐林玄鹤按照程序将犯罪嫌疑人丁日浩的基本信息录入全国公安网上追逃数据库，防止丁日浩逃到了其他地方来不及抓捕。

丁日浩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啊，他总要生活在社会之中，总要和其他的人来往、接触，产生一定的联系，就是跑到深山里，没有吃的用的，最终也要出来寻找的。萧云天推断，丁日浩连夜出逃，身上带的钱一定不多，应该跑不远，重点还是应该查查他还有哪些社会关系，这些社会关系中，有没有丁日浩可能去投靠的人。时间一长，他肯定会暴露踪迹的。

令人意外的是，此时，那个神秘电话又打了进来，轻蔑地对萧云天说：“你们警察就是笨，丁日浩在海东市还有一个相好的事情你们怎么没有去调查？”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萧云天连续受到这个神秘电话的冷嘲热讽，心里很窝火，但神秘人提供的信息还真是和案件有关联的。

于是，萧云天再次找到了李翠翠和李国明进行调查，告知其事情的严重性，说丁日浩可能涉嫌故意杀人，现在是负案在逃，如果有资助他逃匿或提供信息躲藏的行为有可能构成窝藏罪。如果面对公安人员调查询问，明知丁日浩犯下重罪而故意不说实话，则有可能构成包庇罪。

由于丁日浩犯的是死罪，他的家属如果窝藏或者包庇的话，按照刑法规定要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因此，萧云天让李翠翠和她哥哥李国明再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还没有说清楚。

面对公安人员调查的强大压力，李翠翠有些坐不住了，欲言又止，萧云天看出端倪，便重点调查李翠翠。原来，李翠翠起初并不知道丁日浩可能杀了人，直到公安侦查人员第二次搜查店里，发现被害人血迹之后，她才知道男友丁日浩可能杀人了。但她的确不知道丁日浩去哪里了，丁日浩对她说的回海西市老家看来不是实话。

不过，有些家事李翠翠没好意思提，原来，丁日浩在海东市真的有一个相好，后来被李翠翠发现后，大吵一通，丁日浩于是与那相好断了联系，但不知道是真的断了还是假的断了。因为警察没有问到这一部分，她当时觉得丢人，也没有说出来。

如果犯罪嫌疑人丁日浩在警方围捕之下，却仍然没有离开海东市，而是仍然据险隐藏本地，那真谈得上胆大包天了。

俗话说，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的地方。有这么一部分犯罪分子，心理素质较好，反侦查能力较强，来个回马枪，你以为他离开本地了，实际上他反而在本地蛰伏下来了。

萧云天详细询问李翠翠之后，了解到丁日浩曾经有个相好也在海东市，但是李翠翠并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在哪里，是不是还住在原地也一概不知。只隐约记得一个电话号码。

根据李翠翠提供的电话号码回拨，却提示已停机。萧云天安排楚剑雄带人员立即去大朝通信公司查询，得知户主叫赵江丽，已于六个月前欠费停机，再过几个月此号码就要被注销了。

不过，在大朝通信公司调取材料过程中，发现这个叫赵江丽的另外有一个新号码，仍然在使用之中。

林玄鹤一接到这个手机号码，立刻开启大型手机定位设备，追踪赵江丽这个手机的大概位置。手机在特定设备面前，会主动显示自己的位置。

就像电对人们生活来讲是必需品一样，手机现在也成了人们生活的必需品。手机定位就是通过科技来获取手机持有人的位置信息，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基于GPS的定位，一种是基于移动运营网基站的定位。前者需要用户打开GPS，后者不需要用户打开GPS，普通手机和智能手机都能做到，但误差较大，精确度上存在一公里左右的误差。

望着显示屏上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无线电波，林玄鹤心情紧张地排查手机号码的具体位置，并打开大功率警用监听设备，监听这个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

确定具体位置需要一定的时间，海东市上空有数百万计的无线电波在来回交织，想要精确地确定位置并不容易。

根据在大朝通信公司查得的赵江丽新号码的通信记录，丁日浩确实在六月六日之后和赵江丽联系过，也就是说，案发后，丁日浩极有可能投靠了赵江丽。

实际上，赵江丽此时正躺在丁日浩的怀里。

赵江丽原本是海东市一家KTV的陪唱小姐，不是本地人，从外地来海东市谋生。丁日浩经常来歌厅唱歌，每次都是让她作陪，而且每次出手阔绰。一来二去，他们两个就建立了关系，但实际上赵江丽对丁日浩的来历、背景一点也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做生意的。

两人的事被丁日浩的女友李翠翠发现以后，丁日浩向他女友认了错，表示不再与赵江丽来往。但赵江丽换了个住处、换了个歌厅、换了个手机号，还是与丁日浩保持秘密往来，只是再也不在公共场合出双入对了。

丁日浩在几天前深夜突然来访，说要在这里住两天。赵江丽虽然感到很疑惑，因为从来没有这样连住几天的情形，但丁日浩不说，她也就没有多问。

20．交　锋

经过紧张的信号搜索，技侦设备将赵江丽的位置锁定在一栋老式的居民楼上，周围还有一些平房。

萧云天带领其他的重案侦缉队队员在录取完李翠翠等人的第二次证言后，已回局里整装待命。

这栋老式的居民楼坐落在海东市接近郊区的一个城乡结合带。为了不打草惊蛇，萧云天命令穿警服的队员均远远地守住几个出行的必经路口，其余便衣跟随他接近居民楼。

柳如雪找来了居委会人员，向其询问楼上都有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居委会的人员告知这栋楼住的基本上都不是房主了，都租出去了，住的人很复杂，换得也很频繁。具体都是住的什么人不清楚。

此时已是下午，家里有人的不多。楼一共就五层，转眼之间已经查到了二层。

丁日浩就住在这一层。

丁日浩在赵江丽屋里住得也不舒坦。自公安去查了他的冷鲜肉店，他就觉得如坐针毡。当天他催着公安快点走之后，就立马将摩托车推回家里，向女友李翠翠推说要把店盘掉，自己去海西市找找老乡看看有没有接手的，就跑到了赵江丽这边。

为什么没有立即跑到海西市或者更远的地方，丁日浩其实有着自己的打算。他觉得一方面自己下手干净利索，现场处理得啥也没留下，公安不可能这么早地就怀疑到自己头上来。另一方面，他不知道公安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也害怕自己暴露，但跑路暂时还没有必要，不如先跑到老相好赵江丽这里来躲一躲。

为了以防万一，丁日浩随身携带了两把匕首，准备被捕时殊死一搏，看看能不能逃脱。因为心情很矛盾，虽然身陷赵江丽的“温柔乡”，却总也心神不宁。那一晚的那一幕虽然过去了好几天，但仍然还是萦绕在脑海中。

一出来的时候，丁日浩就把手机扔了，他虽然不知道公安能不能根据手机找到他，但是从电影电视里看到过此类情节，知道手机开着没好事。他这几天也就没有和女友李翠翠、大舅哥李国明联系。他不能确定这些人有没有被公安控制住。大难当前，谁都信不过。

这一天，他特别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这时他后悔没有及时往外逃了，自己太大意了，当初总觉得警察会根据自己编的瞎话去海西市大海捞针。自己则觉得愈危险的地方愈安全，警察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就躲在他们鼻子底下。

觉得预感不好，丁日浩于是准备离开此地，去在外地打工时认识的几个哥们处躲避。

这里的居民楼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前边有一条走廊，直通各个房间，从这头到那头有两道楼梯上下。走廊一边是一米余高的铁栏杆。

萧云天从这边楼梯上去，找到一家敲门。没人开门。

这时，在走廊里向另一侧楼梯慢慢移动的一对男女听到了敲门的动静，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萧云天也扭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搂着一个女人的丁日浩，不用说，这女的一定就是赵江丽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双方反应都很快，萧云天快步上前，丁日浩也是立即撇开赵江丽，拔脚飞奔。

两头夹击，看来丁日浩已是瓮中之鳖。

说时迟，那时快，萧云天情急之下头一偏，匕首就如飞刀一般，从脑边擦着飞了出去，后面的一名警员躲闪不及，匕首直插入上臂。

就在萧云天闪躲的时候，丁日浩一把拽过赵江丽，又迅速掏出另一把匕首，架在赵江丽的脖子上，退守到萧云天和楚剑雄之间，背靠着铁栏杆，声嘶力竭地喊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这边，萧云天、楚剑雄和其他队员都已经拔出配枪，数支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丁日浩。

萧云天喊话道：“我们是警察，丁日浩，你别冲动，有话慢慢说，不要伤害人质。”

此时，在丁日浩刀下的赵江丽是惊魂未定，头一遭碰到这样的事，她差点就吓傻了，不知道丁日浩犯了什么事，要惹得这么多警察拔枪相向，虽然她现在被丁日浩用刀架住了脖子，但她依然天真地相信这是爱人丁日浩的无奈之举，丁日浩是不会真的伤害她的。这样想了，赵江丽便不再挣扎。

场面瞬间凝重了，紧张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地步。

楚剑雄眼神不断地往萧云天这边看，意思是询问是否允许开枪。萧云天也在想，如果丁日浩继续胁持人质，有过激行动，就立即击毙他。虽说有可能伤及人质，但他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有把握的。

丁日浩往楼梯边挪动脚步，一看楚剑雄毫无退让的意思，心一横，突然一刀扎在赵江丽肩部和脖子之间的前侧，迅即将匕首一拔，鲜血随即迸出，然后他将赵江丽猛地向前一推，旋即一撑栏杆，飞身一跃，跳了下去！

楚剑雄立即向前，准备跟着跳下去追击，萧云天一手拉住了他。

丁日浩还是有两下身手的，从二楼跳下去，一个地滚翻身起来，飞速地向外跑，速度之快，外围巡逻的队员也没能追上。

这时，早已有队员拿出一把警用狙击步枪，递给萧云天。队长的狙击神技，平时还没怎么露过呢。

只见萧云天快速将枪拉栓上膛，打开瞄准镜，迅速瞄准，“砰”的一声枪响，丁日浩应声而倒，此时他已跑出将近一百余米远。

在警用狙击枪的射程内，三百米都不是问题，何况才跑了一百多米的丁日浩。

枪响过后，丁日浩倒在地上。萧云天并没有瞄准他的要害，只是瞄准了他的小腿，让他失去逃跑能力罢了。

周围的侦缉队队员一拥而上，把丁日浩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柳如雪呼叫两辆救护车火速赶往现场。

楚剑雄赶快扶住了赵江丽。因为是夏天，赵江丽只穿了件短袖加裙子，柳如雪看了一下伤口，并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动到骨头，只是一般的皮外伤罢了。队员们先给这两人做了一些急救措施。

救护车赶到，将丁日浩和赵江丽一前一后架上救护车。两人错肩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赵江丽眼神满是幽怨，丁日浩却面无表情将头扭到一边去了。

楚剑雄讽刺地对丁日浩说：“你倒是再跑啊，能跑得过我们队长的枪子儿么？”

丁日浩恶狠狠地瞪了楚剑雄一眼：“你等着，我师傅会给我报仇的。”

楚剑雄哈哈笑着：“就是你师祖来了也白搭啊。”

在一旁的萧云天听了，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这家伙是在说气话还是真有师傅？他这个师傅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压根儿没听说过？

来不及细想，救护车要将两人拉到医院去包扎。萧云天等人驱车跟上，防止这个极度危险的凶犯途中或在医院逃跑，车上也有几名队员看管着丁日浩。

萧云天那一枪瞄得非常准，从丁日浩小腿肚子上穿过，并没有伤到骨头，在医院进行了止血包扎，半天就可以出院。伤愈之前的基本护理法医就可以完成了。

赵江丽的伤情也不重，医院处理完后，给她做了个调查笔录，一齐带回警局。

医生本来要这两个人在医院先留院观察。但一来这样危险性太大，医院人来人往，能够值勤警力有限，也不知道丁日浩究竟有没有其他同伙，一旦发生劫囚等事件，容易误伤群众；二来这两个人的伤也不重，身体条件不错。

于是，萧云天将两人带回刑警队分开详细讯问。

分开单独讯问是侦查预审规矩，这样可以充分利用信息不对称的漏洞。

楚剑雄和柳如雪各带一名队员，分成两组，分开讯问，萧云天在监视大厅内隔着玻璃来回督导。

警局讯问室都有特殊的玻璃，里面看不见外面，外面却看得见里面，也听得见里面的声音。一般来说，预审人员在里面根据讯问提纲讯问犯罪嫌疑人，而其他队员在外观察犯罪嫌疑人，从其语言、神态来探究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活动。

另外，这种玻璃似的讯问室还可以用来作辨认之用。目击者要指出作案嫌疑人员，却不能和嫌疑人员直接见面，确保其人身安全，此外还不能做一对一的辨认，防止产生先入为主的意向。必须把这个犯罪嫌疑人放在其他几个人之中，作混杂辨认，这样的辨认结果才较为客观。

讯问赵江丽的这一组没有什么收获，赵江丽并不知道丁日浩为什么来这里，也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要抓丁日浩，不存在窝藏或者包庇行为。

丁日浩则是一开始不老实，问他知道为什么要抓他吗？他狡辩说，不就是因为从黑市上买了一辆黑车吗，该咋办就咋办呗。

楚剑雄冷笑一声道：“估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六月六日那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丁日浩道：“我在店里啊，哪儿也没去。”楚剑雄放出王秋芝和李玉芳美容美发店附近的录像，指着里面骑摩托车的男子问丁日浩：“这个男子是不是你？”

丁日浩看了几眼，心中大惊，但嘴上却不软：“不认识”。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楚剑雄拿出杀手锏，道：“有个美容美发店的烟头上查出了你的DNA，还有，你店里卫生间里查出了一名死者的DNA，对这两个鉴定结论，你怎么解释？”

丁日浩无言以对，刚开始的烟头他根本没在意，那时候也没想着杀人，杀人之后却忘记回去清理最初现场，只把作案现场清洗了一下，没想到还是百密而一疏，让公安人员找到了蛛丝马迹。

楚剑雄道：“丁日浩，你即使不认罪，零口供，根据现在掌握的证据一样可以将你定罪判刑，你还是坦白从宽吧！”

21．邪恶之梦

在充分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攻势面前，丁日浩终于将他的作案过程全盘托出……

六月六日的夜晚，闷热潮湿，丁日浩在结束一天的生意之后，将肉摊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准备去二楼休息一会儿。女友李翠翠今晚去医院上夜班了，晚上不回家，丁日浩便也懒得回家了，准备在门市二楼凑合一晚上。

看着看着电视，丁日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中，有个古装女子来到了他的床前，那美女唇红齿白，身材婀娜多姿，美乳翘臀，腰肢纤细，穿着薄纱般的衣服悄然坐在了他的身边。之后那女子轻解罗裳，薄纱轻轻地褪去，亮出打底的胸衣。

丁日浩正要做声，那女子轻举纤手，捂在他的嘴上。然后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解他的上衣。丁日浩心想怎么碰到这样的好事了，不由一阵亢奋。

突然，那女子化作了一只白色狐狸，一缕青烟般化去。

丁日浩大惊，伸手去挽留，结果抓了个空。原来是个梦。

丁日浩再也睡不着了，他重新穿好衣服，推出摩托车，打算出去找个地方发泄欲望。他知道距离他的店附近没多远，离东风街有两三条街的路程，有一条街叫风井街，一条街上全是些美容美发、按摩店、洗头房、洗脚房之类的路边店。

丁日浩骑着摩托车在风井街来回转了几圈，终于选定了一家美容美发店，这家店只有两个女人，在屋里沙发上坐着聊天，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放下车，推门进去，年纪稍大一点的王秋芝笑脸迎上前来。“帅哥，过来潇洒啊。里面坐。”

丁日浩含糊地嗯了一声，坐在了店厅里的沙发上。拿出一盒“利群”，自己点了一支，给王秋芝和年轻点的李玉芳各敬了一支。看来王秋芝是这家店的老板。

“怎么样，帅哥，让俺这个妹子给你服务你觉得咋样？”王秋芝拉过李玉芳，卖弄风骚地对丁日浩挤挤眼。

李玉芳也恬不知耻地凑过来靠在丁日浩身上，吐了个烟圈。

丁日浩使劲地抽着烟，这种场合他没怎么来过，他抽了口烟，装作很熟练地说道：“服务价格怎么谈？”

身为老板的王秋芝赶紧介绍：“一百。咱们这店里就有地方。”

丁日浩摇了摇头，说：“你这环境不行，我放松不下来，跟我回我住的地方吧，说说多少钱吧。”

王秋芝说道：“那得二百，不还价。”

丁日浩看了看李玉芳，姿色算是平常。想了想，他说道：“那好吧，就这样吧。”说完，把烟头掐灭往地上一扔，准备带李玉芳走。

李玉芳刚准备跟着出去，却被王秋芝一把拉住：“先等等，老板，我跟着一起去吧，这妹子刚到我这没多长时间，我怕她见人胆怯，我去给她壮壮胆。”

丁日浩心想，还找个押车的啊，他说道：“行，老板娘对我不放心！”

王秋芝仍然笑嘻嘻地说道：“老板说笑啦。”说罢，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又收拾了一下店里的东西，锁上门，带着李玉芳上了丁日浩的摩托车。

丁日浩带着她俩绕了几个圈，到了自己的门市旁边，看看周围的门店也都已经收摊，这才把车停下，打开门让两个人进去。

进门后，丁日浩对王秋芝说：“你先在一楼沙发上等一会吧，我先带这个妹子上二楼去，你要是困了，直接在沙发上睡吧，漫漫长夜呢。”

而王秋芝却已经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原来这个骑摩托车的家伙是开店的，看来应该有几个钱，刚才跟他要二百是不是太少了？自己的店小，现在只有李玉芳这一个人手，自己年纪又大了，“生意”冷清，看来一会儿要再加点钱。

22．燃烧的怒火

楼上的男女一番云雨后，丁日浩甩给李玉芳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这时，李玉芳说饿了，丁日浩便下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下得楼来，看到了正在沙发上躺着的王秋芝，王秋芝一把拉住他：“老板，怎么样？”

丁日浩随口答道：“还可以吧。”

王秋芝继续说道：“老板，跟你说个事儿，你看看大热天的，我们两个来陪你，价格太低了点，你看是不是给涨点，二百少点，要不你看再加一百，三百好不好？”

丁日浩一听，这个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平时卖个肉跟这些市民讨价还价已经让他难以忍受了，现在一听到这个情况，立马就烦了，坐地起价，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这样的女人，就得好好地收拾一下，太嚣张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还是和王秋芝讨价还价，“老板，这个价格咱是在店里说好的，你怎么能随便涨价呢？咱俩都是生意人，谈好的事情怎么能随便改啊。你说是不是？我看还是原来的价格好了。”

王秋芝一听变了脸色，本来以为丁日浩开着个门店，不会在乎这一两百块钱，没想到却也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于是强硬道：“老板，我在这道上混可不止一年两年了，这一百块钱你加也得加，不加也得加。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丁日浩心下发狠，这个恶毒的女人，真是太过分了，把她干掉算了！心中这样想着，嘴上便敷衍王秋芝：“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在乎这些钱，我去找找钱箱子去。”说罢从一楼楼梯旁的沙发边向肉案板走去。

看着案板上的那么多刀具，丁日浩选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尖刀，拿在手里，藏在身后。

王秋芝还在沙发上躺着，盘算着她把这小子唬住了，能够多赚一百块钱喽。

丁日浩慢慢地走过去，趁王秋芝不注意，左手绕过王秋芝的脖子捂住嘴，右手拿刀往她前胸心脏部位猛刺一刀。王秋芝一声也没有吭出来，就断了气。平常的屠宰生意，让丁日浩下手又快又狠又准，根本不给王秋芝任何挣扎的机会。

一刀刺完，丁日浩迅即将王秋芝拉到一楼的卫生间，这才把刀慢慢地拔出来。

丁日浩将刀在王秋芝身上抹了抹，将血迹擦了擦，定了定心神。一时间有点恍惚，刚才竟然杀人了？

看着躺在卫生间里的王秋芝，血迹已经慢慢地将地面染红，在王秋芝的身下形成了一个血泊。

出来坐在沙发上，丁日浩考虑这事该如何收场，杀了王秋芝，二楼还有个李玉芳在那里等着呢。

怎么办？

李玉芳下来，发现王秋芝不见了，肯定要问怎么回事，怎么跟她解释？说王秋芝自己回去了，还是说王秋芝已经被自己杀了？说回去了她会相信吗，说杀人了她会出去报案吗？

各种复杂的可能性一一从丁日浩的脑中闪过，让他不知道做什么样的选择才好。想来想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李玉芳也做了！

上了二楼，他对李玉芳说道：“你走吧，你那个老板在楼下等着你呢。”

二人一起下了楼，李玉芳没看到王秋芝，就问道：“我老板去哪里了，我怎么没有看到？”

丁日浩指了指卫生间：“可能是在卫生间里洗手吧，刚才给她弄了点烤肉吃了，你去看看吧。”说完，趁李玉芳不注意的时候，将那把尖刀握在手中。

李玉芳慢慢地向卫生间走去，一打开门，看到王秋芝躺在血泊中，吓得就要大叫。丁日浩早已在身后准备好了，根本不容得李玉芳喊出声来，使用同样的手法，一手捂嘴，一手拿刀猛刺数下。

看着躺在卫生间里的两具尸体，丁日浩并没有惊慌，反正事已经干了，重要的是想下一步的事情。这两具尸体咋处理呢？目标太大了，根本带不出去啊。还是把尸体肢解了，这样一袋一袋地扔出去，别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于是，丁日浩从案板上拿来厚重的斩骨刀，将两名被害人的衣物全都剥去，拿着刀就一刀一刀地砍了下去。

由于丁日浩平时拿惯了斩骨刀，分尸过程十分顺利，分尸之后，丁日浩找了十几个袋子分装尸骸，又拿了水管冲洗了血迹，对可能留有血迹的地方都仔细地进行了检查和清洗、冲刷，将两名被害人的衣服烧掉，将灰烬通过下水道冲走。

做完这一切，已是下半夜了，趁着夜色，丁日浩将这十几袋尸骸沿途扔到偏僻的海岸和水塘边。所有都抛完，他才回到屋中，沉沉地睡去。

23．遗留的问题

听完了丁日浩的这些供述，萧云天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开。

为什么会有神秘电话？

为什么说他师傅会给他报仇的？他的师傅又是谁？和本案有关吗？

为什么被害人的尸骸不全？

带着这么多的疑问，萧云天又一次提讯了丁日浩。

萧云天神情严肃：“丁日浩，希望你老老实实、完完全全地坦白罪行，也起码表明一个认真的悔罪态度。”

丁日浩道：“警官，你们现在已经把我抓住了，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杀人的事我都坦白了，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关于神秘电话的事情没法直接问丁日浩，这是侦查机密。但从这两通电话的内容来看，打电话的人应该和丁日浩有某种关系。

萧云天便问：“在抓捕你的时候，你说到让你的师傅为你报仇，你的师傅是谁？”

丁日浩听了，脸色一变：“那是我说着玩的，我要是有这么厉害的师傅，你们怎么可能抓得到我。”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丁日浩对作案过程承认得很干脆，但对于萧云天的问题不予回答，看来应该是有什么顾忌。是什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呢？已经是难逃死罪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敢讲的吗？

虽然还是有这么多疑问，但终究不影响大局，人证物证俱在，丁日浩很快地被检察院批捕，送进了海东市看守所。再抓紧两天整理侦查卷宗，备齐后就可以往海东市检察院公诉科报送起诉意见书了。

这个案件看来可以告一段落了。回想侦破的这些过程，萧云天不禁感慨，破案，并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完成的，有时候还需要运气，还需要巧合，没有谁能够破所有案件，即使是神探，总归也有失手的时候。

想一想局长何永安，虽然也是刑侦界的行家里手，一生破案无数，但还是有一些悬案，这些重任，终究要落到自己头上。

作为男人，就应该有所担当，做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

作为警察，就应该做一个有担当的警察，敢于担当、勇于担当、善于担当，担当破案的政治责任、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

海东这片土地上，还有着很多威胁群众安全的社会隐患。八百万海东人民的生命、财产和健康安全，都要靠警察去维护。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容不得半点马虎。

平静的街面下，谁知道又隐藏了多少罪恶？还有多少犯罪分子蠢蠢欲动，伺机作案？满目繁华的社会，处处都可能是犯罪现场，需要时刻提高警惕，防范未知的风险。

整理完所有的卷宗之后，萧云天给楚剑雄、林玄鹤、柳如雪放了一天的假，让这几位辛苦的战友们好好休息一下。

工资虽薄，但职责所在，什么时候都要讲究个底线，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良知。老百姓既然这么信任我们，我们虽然能力有限，但总归要把事情办好。

五加二、白加黑、晴加雨，这些对于刑警来说，真的是家常便饭了，犯罪可不管你是不是上班时间，也不管天气好坏。无数个夜晚，萧云天都被领导的电话从睡梦中叫醒，接受任务。

大要案都有事先拟定好的快速反应预案，一发现大案，一小时内干什么，三个小时干什么，二十四小时内干什么，都是已经预定好的。

一般来说，都是辖区派出所首先到达现场，保护好现场，按照预案要求逐级要求侦查人员、技术人员及相关领导赶到现场。

有时候，萧云天就想，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不需要警察，那就万世太平了。

犯罪与一个人的成长经历、家庭环境、社会经历息息相关，没人在一出生就想犯罪，都是在长期的环境熏陶下形成犯罪恶念。

面对着形形色色的犯罪分子，萧云天从来都是和他们斗智斗勇，拨开迷雾，寻求真相。他觉得自己的性格就是喜欢探寻未知世界，对未知的好奇心，对未知的一步步探索，使人产生前行的动力，纵使百转千回，只要有心，终究会有柳暗花明、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人骨拼图一案的成功侦破，也让局长何永安喜不自胜，感到很欣慰，自己没有看错人，把萧云天提拔成重案侦缉队队长是他力排众议的结果。当时党组其他人都认为萧云天年纪稍轻，没有那么多办案经验。

何永安却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潜力。从萧云天以往侦破的案件来看，他思维缜密，逻辑严密，办事稳当，应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对于年轻干部，不必非要培养成熟了再提拔，而是可以先提拔再慢慢培养。

让几名主力队员们放假一天，萧云天却没有给自己放假，而是在办公室翻看一些专业书籍。在社会不断发展、科技日新月异的今天，犯罪有可能会出现新的形式，作案手段可能更加隐蔽，这些都需要侦查员们不断地提高自身的素质，去应对可能发生的下一起案件。

这天，局长何永安把萧云天喊到了他的办公室，和萧云天聊了起来。“云天，这个人骨拼图的案子破得很漂亮，辛苦啦！”

萧云天道：“都是局长您领导有方！还有弟兄们的功劳，我倒算不了什么。”

何永安摆了摆手：“哎，话不能这么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你作为队长，能够做到以身作则，身为士卒，这本身都为其他队员做了榜样嘛。”

萧云天道：“局长您过奖了，我觉得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件案子破好了，还会有下一件案子等着呢。”

何永安道：“是啊，现在社会虽然发展了，但还是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各种各样的矛盾，哪一方面处理不好，都有可能引发刑事案件。这种形势，对我们警队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时刻面对可能发生的犯罪案件，保一方热土平安，为一方黎民百姓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今天喊你过来，除了对你们此次破案提出表扬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记得我跟你说过的『1·31大案』吗？这个案子一直没有侦破，一直被老一辈警察视为警局之耻。但由于后来这个凶手没有再继续作案，我们也失去了侦查的线索，案件不得不搁置起来。今天，我要把这个卷宗移交给你，希望你能够抽空好好地研究案情，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年轻人的优点就在于思维活跃、思路新颖，看问题可能会从新的角度，这些都有益于破案啊。”

说完，何永安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厚厚的一沓卷宗。很明显，卷宗已经存放了很长时间，里面的内页纸质都已经泛黄，原来的笔录都还是手写，一看笔迹出自很多人之手。最让人发怵的是众多被害人的照片，均为女性，死状凄惨。

何永安道：“你拿回去慢慢看吧，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破案肯定有很大的难度。不要操之过急，这么多年的悬案，也不指望你一朝一夕破案，但一定要时刻记着。”

这一粧世纪大案，成了局长何永安的心病。把这些卷宗移交给萧云天，也算完成了任务交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换了新人，旧的案子不能丢。

萧云天感到了领导和组织的信任，把这么个了无头绪的积案交给自己，他也感受到很大的压力。但警察的天职就是破案，破案是警察义不容辞的职责。但是怎么破，萧云天的心里也没有底，毕竟这个案子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破，一定有它的难度。

想一想人骨拼图这个案子，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也不会破得这么顺利。虽说事在人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时间，需要不放过每个看似偶然的因素。

虽然人骨拼图案破了，但丁日浩最终也没有解答自己的几个疑问。案子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他所称的师傅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神秘电话，为什么要指引自己去抓丁日浩？

难道背后有一个天大的阴谋，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犯罪集团吗？这些都是设想。丁日浩的案子已告侦查终结，丁日浩也以故意杀人罪的罪名起诉到检察院去了。

现在萧云天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一方面进行清网，多挖积案，多抓逃犯，另一方面要搞好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做好预防犯罪工作，同时要应对可能发生的其他刑事案件。

在警方的侦查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海东市监狱里，却有一个犯人在不停地琢磨。这人名叫邵光仁，服刑已经将近十年，他因抢劫罪被判入狱十五年。

这人年约四十余岁，中等身材，体格一般，平时不怎么言语。然而，同一监室的其他人都很怕他，一旦惹恼了邵光仁，那就有好果子吃了。

不过邵光仁倒不怎么惹事，相反，他还经常管个闲事，看到有新入狱的，他会多加照顾。因此其他罪犯对邵光仁是又怕又敬，不敢离得很近，也不敢离得很远。

邵光仁经常想，自己入狱这么多年，外面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自己出去是否还能适应？服刑的日子是难熬的，有一段时间他也想到过越狱，但一看到戒备森严的守卫，便觉得自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看来只能老实几年，争取早日减刑出去。

哼，出了监狱，可就是老子的天下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徒子徒孙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混出个人模狗样？

想起自己以前的犯罪“壮举”，邵光仁笑了，自己不过是一时失手、一时心软，这才进了监狱，否则警察怎么会抓得到自己？

第二季　河边旅行箱

01．失踪歌女

海东市境内有一条东水河，绵延几个省市后经海东市东归入海。这条大河，养育了沿河两岸的华夏儿女。

萧云天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河边溜达一下，看看风景，放松一下心情。紧张的工作之余，总不能时刻绷着一根弦，要懂得劳逸结合才行，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在人骨拼图案侦查终结后，海东市平静了一段时间。但平静总是暂时的，有些事情是人们无法预料到的。

闲暇之余，萧云天便带领着队员们锻炼身体，苦练业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刑事案件。这段时间也有一些小案子时有发生，不过用不着萧云天他们出手，派出所和刑警队就可以处理。

这一天，赵江丽突然找过来了。

在人骨拼图案中，查明赵江丽并不知道丁日浩杀人之事，虽然丁日浩是住在她那里，但按照刑法的有关规定并没有构成窝藏罪。在记录完证词之后，重案侦缉队就将她释放了。

赵江丽对丁日浩很失望，危急关头，怎么能拿自己当人质呢？即使当，也应该只是做做样子，怎么能够真的捅自己一刀呢？

幸好伤得并不是很重，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在医院简单包扎了一下，又换了几天药，慢慢地就养好了。

从侦查员的口中，赵江丽了解到了丁日浩杀害两人并将受害人肢解的残忍手段，此案过后，赵江丽就常常想，万一当时和丁日浩发生了矛盾，他会不会杀了我？会不会把我大卸八块？

总之，赵江丽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自己太侥幸了，和一个杀人狂魔住在一起，居然还能逃脱魔爪。

从那以后，赵江丽休息了一个月没去上班，好好整理了一下心情。这事摊在谁的身上都是一件极度不爽和晦气的事情，都需要时间去掩埋它。

唐秋月与赵江丽一样，也是一位歌女，她的表妹卢佳怡也是一位歌女，她们三个都在一家名叫“皇家礼炮”的夜总会上班。

唐秋月急着对赵江丽说：“丽丽，佳怡不见了，我都快急死了，她好几天没有回住处，电话也关机了。”

唐秋月道：“不可能的，能找的地方、该找的地方我全都找遍了，亲戚朋友也都问了，就是找不到佳怡。”

唐秋月道：“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她出去旅游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啊，再说她一直关机也不正常啊。”

赵江丽道：“那她近来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情绪上有没有表现出来？还有，有没有和客人、和其他人发生矛盾？”

唐秋月道：“没有啊，一切都挺正常的，看不出什么不正常的，所以我觉得这事很蹊跷，我害怕她出什么事。”

赵江丽道：“那你报警了没有？让警察帮忙找一找。”

唐秋月道：“我去派出所报案了，派出所也登记了，但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啊，说先等几天看看，说不定过几天佳怡自己就会重新出现了。可我觉得到现在都音信全无，出事的可能性不小。”

顿了一下，唐秋月有些为难地说：“我听说你和警察打过交道，认识他们的人，你能不能帮着问问，让他们上上心，帮忙查找一下？”

02．报　案

唐秋月看出赵江丽有一些不自在，抱歉道丽丽，不好意思了，我知道那个事对你伤害很大。但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公安局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只好求助到你这里了，希望你别介意。”

既然姐妹话都说到这分上了，赵江丽也不好推辞了。“那好吧，我试试看吧。上次是被抓进去的，现在自己主动送上门。不过话先说回来，我带你先去找他们的队长问问，管不管用我也拿不准。不过看他们这些重案侦缉队的人还都挺热心的，应该会帮助我们。”

赵江丽道：“那好吧，咱这就去。”

于是，二人结伴去海东市公安局重案侦缉队找萧云天。

到了公安局，找到了萧云天。萧云天感到很奇怪，人骨拼图案已经结案了，赵江丽还来找自己有什么事？还带了另一个女人？

赵江丽问：“萧队长，有点事情还想麻烦您呢。”

萧云天拉出座位让两人坐下，又给两人倒了水，关切地问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吧，看看我们警队能不能帮上忙。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赵江丽道：“谢谢萧队长关心，伤已经完全好了。以前我的事情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萧云天摆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谁愿意摊上这事呢？再说打击犯罪、保护群众也是我们每一名警务人员应尽的职责。我到现在还自责呢，当时没有果断开枪击毙丁日浩，结果让他把你给扎伤了。”

赵江丽道：“我已经很谢谢你们啦，我知道当时被丁日浩绑架成人质，你们也是担心我的安危的，其实最可恨的是丁日浩那小子，丧心病狂，拿我当挡箭牌。”

萧云天道：“这个事过去就过去了，别放在心上。日子还得继续，是吧？说说你这次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吧。”

赵江丽指了指唐秋月。“这是我的好姐妹唐秋月，她的表妹叫卢佳怡，我们都在同一个夜总会上班，可卢佳怡最近不见了，我们怀疑她失踪了。所以特地来找您，看看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样吧，唐秋月对这个事最熟悉，还是让她来说一说吧。”

唐秋月道：“不好意思，麻烦您了萧队长。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想到丽丽和你们打过交道，这才来找你们的。”

接着，唐秋月把卢佳怡何时失去联系，连通讯工具也关闭了，连着几天找不到的情况详细地说给了萧云天。

萧云天听后眉头紧锁，按照他的判断，卢佳怡多半是出事了，不然不会出现这种不正常的情况。

当一个人突然改变了他的生活习惯，突然出现某种异于平常的状态，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凡事皆有动机，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主动失踪。和家人闹矛盾，一时想不开离家出走的，桀骜不驯、我行我素、任意妄为的，患有精神疾病离家走失的，都有可能失踪。

但卢佳怡没有上述情况，她之前的任何表现都很正常，没有反常的情形，没有可疑的迹象，从现有情况来看，也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矛盾，总之，工作生活都很正常。

如果一切都正常的话，那肯定是有外力介入，外力的作用使其改变了日常的工作生活轨迹。

那么这个外力是什么呢？现在看来是让人费解的一件事情，还需要随着调查一步步深入了解。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卢佳怡。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卢佳怡确已失踪。现在卢佳怡生死未卜，她很有可能已经处于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你知道卢佳怡的一些具体信息吗，比如身份证号之类的？”萧云天问。

唐秋月道：“这我可不知道，我连我自己的身份证号都记不住。但我见过她的身份证，知道她身份证上就是这个名字。”

萧云天道：“知道名字也好，我查一查。”

说完，他打开公安专网中的户籍库，查了一下，一看卢佳怡所在的乡镇有几十个重名的，通过唐秋月一个一个仔细辨认，很快就找出了表妹卢佳怡的具体信息。

“这样吧，我把卢佳怡登记入失踪人口库，再向附近几个地市的警方发出协查通报，看看有没有发现。”

03．猜　测

萧云天让赵江丽和唐秋月两个人先回去，他先进行初步调查，一有发现，马上通知她俩。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找不到下手调查的角度。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成年人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失去联系，可以考虑确定为失踪人员。不过成年人可能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一般都是会超过这个时间，达到四十八小时或七十二小时才会被警方认定为失踪。除非极有规律的工作生活突然改变了规律。

毫无疑问，身边的人一旦有失踪的可能，都要首先报警。警方会帮助调查，询问情况，分析可能存在的去向。

比如，像萧云天一样，询问失踪人的社会关系，从亲戚、朋友、同事、邻居处多了解，看看失踪者最近有没有与其他人发生矛盾，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或是去参加某种活动，或者通过查找失踪人的通话记录，看看失踪者最近都与什么人在联系。这些都是初步的措施。

卢佳怡到底去哪里了呢？是生还是死呢？如果是生，可能被人绑架，但目前没有收到勒索信息；被抢劫？那必须得查查卢佳怡的银行存款情况怎么样；被非法拘禁？这可就太可怕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死亡，要先查明身份，查明死因。如果身上有一些有效证件的话，比如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警方就可以迅速找出死者的身份。除去自杀的情况，在大多数被谋杀的情况下，凶手一般会将被害人的证件之类的物件全部清理，然后进行抛尸，以防止警方锁定自己。如果警方长时间连被害人的身份都确定不了，自然也无从找出凶手。

如果真的出现无名尸，当地警方一般会发布公告，看看有没有亲属来认领尸体。

一般来说，如果查明了被害人的死因，对相关的生物检材取样保存后，就可以通知家属认领尸体。家属不认领或者无人认领的情况下，可以在一段时期后强制火化。但警方对于强制火化一向谨慎，特别是在未破案、未抓获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还需要重新尸检，从尸体上再寻找线索。

根据唐秋月的详细叙述，萧云天安排林玄鹤制作了协查通报，里面载明了失踪人卢佳怡的一些基本情况，包括姓名、性别、民族、出生年月日、籍贯、体貌特征等，并载明于三天前失踪。

制作完毕后，林玄鹤将这些通报向周边的五六个地市的公安局一一发了过去，看看有无回应。

办完这些事情，萧云天坐在电脑前看各地发布的认尸公告。虽然现在不能断定卢佳怡已身故，但核对一下公告也是有必要的。

根据海东市辖区内各县各区的汇报，并没有发现无名女尸，看来暂时在海东市并没有找到这名被害人的尸体。

这样，在周边地市进行查找就是必须要进行的下一步措施了。如果是自杀，自杀地点存在本地和异地之分。如果是谋杀后抛尸的，即使是异地抛尸，一般也不可能跑得太远，因为无论是一般公路还是高速公路，检查站都很多，长途运输尸体具有一定的风险性。

附近地市发布的失踪人员和无名尸体的情况都有，萧云天一个一个地看，暂时还没有发现有哪个死者符合卢佳怡的特征。

对于这个情况萧云天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如果卢佳怡还活着的话，那是不可能查得到她的尸体的。找不到和卢佳怡相似的无名尸的认领通告，就说明卢佳怡可能还活着，只是躲在了某一个地方，或者是被人限制了人身自由，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关上电脑，萧云天想了想，认为还是应该到卢佳怡的住处去看看。毕竟这是卢佳怡经常待的地方，可能会有一些线索吧。

卢佳怡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唐秋月跟着赵江丽过来报警的时候，并没有详细地说，萧云天也没有详细地问，卢佳怡是跟着唐秋月来到海东市当歌女的，平时也没有什么更熟的人。不过唐秋月提到，卢佳怡和一名叫郭大富的小包工头很熟，应该已经交往了。

但唐秋月同时表示，她问过郭大富，郭大富称没有看到卢佳怡，打电话也是不通，他也正在找卢佳怡。这些情况，萧云天觉得都需要逐一核实。

在经过与唐秋月联系后，他带领他的三名队员来到了卢佳怡的暂时住处。这是一套普通的两居室，唐秋月和卢佳怡两个人各住一间。歌女的生活大部分都是在夜色下度过，白天基本上没有什么事，生活轨迹大多是傍晚吃过晚饭去上班，一直上到深夜一两点才回来。

据唐秋月回忆，她那晚感到不是很舒服，跟卢佳怡说了一声后就自己先回来睡觉了。因为睡得很沉，中间有没有人来过她根本不知道，睡到第二天中午起来一看，卢佳怡不在。

唐秋月一开始也没有在意，以为卢佳怡和男友郭大富出去玩或者是自己去逛商场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唐秋月准备和卢佳怡一起去吃饭，结果打卢佳怡的电话打不通，她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给郭大富打电话，他也不知道卢佳怡的下落。唐秋月又打给认识的这些小姐妹，让这些小姐妹也帮助找找。

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是没有消息，但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寻找。唐秋月无心上班，忐忑不安地度过了一夜，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卢佳怡可能会突然推门归来。

然而，一夜过去了，还是没有卢佳怡的消息，唐秋月这才坐不住了，赶快去派出所报了警。她不放心，又找到赵江丽，让她帮忙找重案侦缉队的萧云天，看看能不能引起警方的重视，尽快打听到卢佳怡的下落。

对于卢佳怡在海东市的社会关系，唐秋月还是比较了解的，除了平时上班的这些小姐妹，还有来唱歌的客人们，卢佳怡认识的人就很少了。郭大富原来也是卢佳怡的客户，彼此有好感，就经常在一起。

认识了卢佳怡之后，郭大富就经常给卢佳怡送钱送物，还常点她出台陪歌，慢慢地二人发展成了情侣关系。

所以，在接到唐秋月说卢佳怡失踪的电话后，郭大富也很着急，他开车拉着唐秋月找了很多地方，但还是一无所获。

04．女孩的卧室

打开一看，这是一个典型的女孩香闺，一张粉色的大床，床上还有狗熊一类的毛绒玩具。旁边还有一张写字台，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萧云天问道。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找你们帮忙的嘛。你们尽管看吧，看看能有什么线索。”唐秋月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那好，我们就进去看一看了。”萧云天说完，带着三名队员进入了卢佳怡的卧室。

房间里的布置比较简单，除了床、写字台、衣橱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电器方面除了笔记本电脑和空调之外，没有什么大电器。

桌上和床上胡乱扔着几本通俗读物和时尚杂志。初步观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搏斗的痕迹。

在房间的一个角落，萧云天发现了一个微型保险箱。这个保险箱尺寸并不大，长、宽、高大约都是三四十厘米的样子，使用密码和钥匙都可以开启。

萧云天问唐秋月，知不知道保险箱的密码或者钥匙在哪里。

唐秋月摇了摇头，说道：“表妹佳怡的这个保险箱我知道的，里面放一些首饰、银行卡和来不及存银行的现金，但我不知道密码也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佳怡平时还是比较节俭的，赚的钱从来不乱花，因此颇有些积蓄。”

萧云天“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他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微型保险箱，这保险箱本来是可以安装在墙上的，但主人可能为图省事，只是把它放在了屋内的一角。他拿起来提了一下，有三四斤重，也就是说明它的铁皮并不是很厚，看起来破拆应该比较容易，但是现在萧云天还拿不准要不要破拆这只保险箱。

“平时钱的事，卢佳怡跟你说过吗？”萧云天问唐秋月。

“跟我说的不是很多，我们虽然是表姐妹，但都是各管各的账，我平时好玩，钱也花得多一点，应该不如我表妹存的钱多。她的钱应该大部分都及时存入银行卡了，她有时上班的时候也带着银行卡。”

萧云天又将目光转向了写字台上的笔记本电脑，走过去打开，却显示是输入开机密码。萧云天让林玄鹤来看一下，能不能破解。

林玄鹤拿出一个类似U盘的工具，重新启动电脑，密码被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打开电脑看了看，里面也没有涉及个人的重要文件，大多是一些从网上下载的电影、电视剧，还有歌曲，图片之类的。硬盘上看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再看看通过社交软件，能不能找到卢佳怡最近行踪的线索。

林玄鹤本来以为卢佳怡的QQ也是带密码的，没想到打开电脑的时候，QQ自动登陆了。

看了看卢佳怡最近的聊天记录，她那天根本没有和任何人聊天，电脑使用痕迹上也查不出她和其他人联络的迹象。她QQ上还有一些人在和她打招呼，问她为什么这几天突然不见了。看来，QQ上的这些人，似乎并不知道卢佳怡已经失踪。

林玄鹤向萧云天摊摊手，道：“队长，从卢佳怡的电脑里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她似乎也没有和其他人讨论过要外出的事情。”

萧云天想，这也太邪门了吧，好端端的凭空消失了，总得有些迹象吧。既然家里查不到什么东西，看来要到她的工作单位去查访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现。

走的时候，萧云天还专门回望了一下那个没有被打开的保险箱，他对唐秋月说：“你再仔细找找房间，看看她有没有在隐密地方保存着第二把钥匙，如果找到，立刻给我们打电话。我们现在要去那个皇家礼炮夜总会去查一查监控，寻访一下证人。”

05．保险箱

在皇家礼炮夜总会的查访基本上是一无所获。

凡是那天和卢佳怡有过接触的人，都一一查访完了，都说卢佳怡当晚很正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根据夜总会的监控录像显示，卢佳怡在夜里一点左右，一个人离开了夜总会，并未和其他人同行。而唐秋月的确是在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就提前回去了，这和她说的情况也基本一致。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卢佳怡在当晚下班后，到底去了哪里？是半路上出事了吗？熟人作案还是生人作案？

从皇家礼炮夜总会出来，萧云天让人开着车来回转了几圈，从夜总会到卢佳怡的住处有好几条道路可以选择，有的道路就是小胡同，并没有监控探头。

这个夜总会离卢佳怡住的地方不算很近也不算很远，坐出租车也可以回去，走着回去也行。

如果坐出租车的话，在夜总会门口都有一些等待深夜拉活儿的出租车司机，但门口的监控没有拍到卢佳怡从门口坐出租车回去。

卢佳怡从夜总会出去，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也不会音信全无。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外力介入，是被劫财还是被劫色？

在回去的路上，唐秋月又打来了电话，真如萧云天预料的那样，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唐秋月找到了一把钥匙，一试之后，果然能开启保险箱。

萧云天带人回到了唐秋月和卢佳怡的住处，看到卢佳怡的保险箱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多，有几枚戒指，也不知道价值几何，还有一些现金，大约几百块钱，还有几张银行卡。

看来，卢佳怡的保险箱里也并没有什么线索。

萧云天让唐秋月再仔细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唐秋月闻言再仔细看了看，还真看出了一点问题。“佳怡有好几张银行卡，都具体是哪几张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有一张海东银行的卡，现在并不在这个保险箱里。”

萧云天问道：“你确定吗？”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唐秋月很肯定地说：“确定，有一次我陪她去银行的自助存取款机里面存钱，看她拿的就是海东银行的卡。因为海东银行是家地方银行，到哪里取款都不收手续费，佳怡平时最常用到这张卡。”

萧云天道：“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就到海东银行查询一下，这个卡里的钱在案发后有没有被人动过，如果被人动过，那卢佳怡肯定出事了！”

06．河边的旅行箱

回到警局，正准备第二天去海东银行核实银行卡是否有取款或转账记录的事，发出去的几份协查通报有了重要回音。

在东水河的上游，有个叫海北市的地方，东水河流经这里，河面宽阔，渔业资源丰富。

在将卢佳怡的照片及失踪的有关信息发出协查通报后，海北市刑警队注意到，本辖区内还有一具相似的无名女尸没有被人认领！

这具尸体从年龄、性别、体貌特征等方面都很像协查通报里失踪的卢佳怡，于是海北市刑警队立即给海东市公安局重案侦缉队打了电话，通知有关人员来海北市确认死者，看看是否系失踪人卢佳怡。

情况紧急，萧云天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他和柳如雪组成，带领卢佳怡的表姐唐秋月去海北市认尸，另一路由楚剑雄和林玄鹤组成，去调取卢佳怡银行卡的情况，如发现有人取款或转账，要调取监控录像和签名笔迹等证据。

在开着警车出市的时候，路过唐秋月的住处，把唐秋月接上了警车，那具无名女尸是不是卢佳怡需要唐秋月的初步辨认。

一路上，众人都默不做声，谁也不想说什么。唐秋月更是紧张地来回搓手，不停地向窗外望去。

柳如雪安慰她不要着急，说不定发现的女尸根本就不是卢佳怡呢。因为之前，谁也没听卢佳怡说过要来海北市啊！

就这样，一路人，各人各想着自己的心事，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了海北市刑警队。

海北市刑警队的同志非常热情，十分配合认尸工作，急忙将众人带去认尸。

无名女尸是在一只旅行箱中被发现的。

就在几天前的早晨，海北市东水河附近的一户渔民收拾渔网准备去捕鱼，当他收拾工具快走到自己船边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前面的不远处，正横放着一只硕大的旅行箱。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旅行箱，只是尺寸略大，一道小锁锁着旅行箱的两条拉链。渔民随手一提，发现很重。除了箱子周围倒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好奇的渔民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割开拉链，去掉小锁，准备拉开拉链，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突然，渔民“啊”的大叫一声便往后连连退步。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他好像看到箱子里有一个人！

而且像是一个女人，一个死人！

渔民壮起胆子稳住心神，又凑上去前确认了一下。

不错，就是个已经死亡的女子，留有波浪长发，面色异常白皙，眼睛若睁若闭，看年纪约二十七八左右。

渔民感到事情重大，也不敢再继续打渔了，马上报了警。海北市刑警队赶到现场后，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勘查，并进行了拍照取证等基础工作，对无名女尸也及时进行了尸检。

尸检后，那具无名女尸就暂时停放在海北市火葬场。这几天，海北市刑警队也在辖区内查访，结果是没有找到类似人员失踪的报警记录，刚准备去周边地市寻求帮助，这边海东市的协查通报就到了。

很明显，这是一起刑事案件，而且是一起命案。在渔民发现旅行箱的地方很干净，没有其他与案件有关的物证及物证痕迹，海北市看来不是命案现场，只是拋尸现场。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案件由犯罪地公安负责侦查，看来，海北市向海东市移交此案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07．自助取款机

现场位于东水河一大堤靠近水边的地方，发现有一黑色大号旅行箱，旅行箱的拉链有被切割的痕迹，箱边有散落的白色绳子。在旅行箱内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呈侧卧位，双腿蜷曲至胸前。

尸检的情况是，死者全身没有发现他人的DNA成分，阴道擦拭物中也未检出他人精斑。根据尸僵分布情况，推断尸体死亡时间为3天左右。

推断死者年龄在28岁左右，颈部有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分析死者系由钝性外力作用致死。死者鼻部呈绿色改变，口周有苍白圈，下唇口腔粘膜下出血伴破损，心肺表面有点状出血，颈部有皮下及肌肉轻度出血，舌骨、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骨折。

鉴定结论显示：无名女尸生前系他人以捂、扼等方式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

鉴于萧云天带来的唐秋月已经辨认出了无名女尸就是其表妹卢佳怡，看来卢佳怡是在海东市失踪的，可以肯定海东市是作案现场，海北市只是抛尸现场。

根据刑事诉讼法律的相关规定，海北市公安部门与萧云天他们办理了案件移交手续，将有关的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等一些侦查中取得的书面材料、以及本案的物证均进行了移交。

至于卢佳怡的尸体，由于现在只是唐秋月的初步辨认，还需要提取卢佳怡父母的血样进行DNA亲缘关系比对。所以暂时还不能火化，萧云天找了火葬场的专车，将尸体运回了海东市，待卢佳怡的父母辨认后由其自行火化。

对于唐秋月来讲，无疑是悲痛的，自己没有照顾好表妹卢佳怡，致使其遭遇了如此不测，让她深感自责，该怎么对卢佳怡的父母交待啊！

悲痛之余，她再次请求萧云天早点破案，抓获杀人凶手，让表妹瞑目。

的确，碰上了这样的事情，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尤其是自己的亲人、朋友或者其他熟悉的人惨遭横祸，谁还能静下心来非常理智地面对这一切呢？

萧云天也一直安慰她节哀顺变，不要太过于伤心，人死不能复生，唯有抓紧破案，才得以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案件最终侦破，还需要唐秋月继续提供线索以供侦查。

在回海东市的路上，林玄鹤那边的查访也有了进展。

通过到海东银行调取卢佳怡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最近三天，卢佳怡的银行卡在各个银行ATM自助取款机上分三次被人取走了共计六万元。

但卡上还有六七万元没有被取走。由于现在银行系统规定的限额，每张银行卡每天在自助取款机上的最高取款限额为两万元。也就是说，这三天来，有人每天都取到满额。

萧云天通过海东市银行下了管控命令，如果发现此银行卡再有取款行为，立刻触发后台的自动报警系统，为公安人员实施抓捕创造条件。

谁取的款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卢佳怡。

自助取款机监控上显示的取款人应该是男性，虽然戴着头盔，低着头，还戴着手套，但从身形骨架来看，不像是女人。

显然，取款的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事情，防护措施很严密，生怕别人认出来。

根据银行财务规定，在柜台上取钱是不受自助取款机每天最高两万元额度限制的，愿意取多少就可以取多少，不过五万以上的大额取款一般都需要提前预约，而且根据规定，五万以上的存取款是要出示本人身份证的。

凶手不知道是否清楚这些规定，但他显然是不敢到柜台去取款的。银行大厅遍布监控，总不能戴着个头盔去前台取款吧，那样不就太让人怀疑了吗？凶手肯定不敢冒这个险。

况且，在柜台取款只能白天上班时间，一旦过了这个时间无法在柜台上取款。而在自助取款机里取钱不受上下班时间的限制，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一家银行的自助取款机里取款，方便凶手趁着夜色的掩护掩盖自己罪恶的勾当。

现在案情基本上已经明了了，卢佳怡阴道内没有检出男人的精斑，指甲擦拭物里也没有其他人的皮屑，一定程度上说明卢佳怡生前并没有遭遇强奸，如果遭遇强奸，阴道内应该有射精留下的痕迹，而且挣扎反抗过程中可能会抓伤凶手。

银行卡不见，被人秘密取走款项，尸体又被发现，具有抢劫后杀人灭口的特征。

看来，凶手最主要的目标是谋财，但前提是得知道被害人有财才行。没有前期的“踩点”，劫匪一般不会盲目出击。他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卢佳怡有积蓄的呢？他与卢佳怡到底有无关系呢？

08．关系网

排查是熟人作案还是生人作案对破案的影响很大。

如果是生人作案，那卢佳怡无疑是不幸地撞到枪口上了，在从夜总会回住处的这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卢佳怡的踪迹。怎么会那么巧呢？一个急求横财的歹徒无意中劫持了一个还稍有财力的歌女？

生人作案，意在图财，如果在劫财之后再劫命，那下手太毒辣了点。一般的劫匪还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是熟人作案呢？这个人必定知道卢佳怡是有一定存款的，也知道卢佳怡的日常工作生活规律。熟人无外乎以下几种人：同事、亲戚、朋友。

也就是说要调查卢佳怡的社会关系，才能一步步地缩小侦查范围。按照这个思路来推断，卢佳怡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回到局里，萧云天召集三个队员开了一个侦查会议，讨论下一步的侦查方向。还是老规矩，萧云天让大家先说，他最后总结。

林玄鹤首先发言：“我调取了卢佳怡银行卡的取款监控，里面的人虽然遮住了面目，不想让人看到，但他能够知道银行卡的取款密码，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被害人信任的人，平时告诉过他取款的密码；另一种可能就是凶手胁迫逼问出来的。”

楚剑雄道：“我同意玄鹤的分析，两种可能都有，因为两者都存在杀人灭口的动机，信任的人知道密码，如果卢佳怡发现银行卡里没钱了，就一定会首先怀疑那个人，如果是凶手逼问的，也会怕日后被受害人认出来。”

萧云天道：“和卢佳怡有过密切关系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卢佳怡的前夫、男友郭大富、表姐唐秋月，还有她在海东市能够接触到的一些人，比如她在夜总会的那些小姐妹，经常来消费的客人等。咱们一个个来分析一下。”

楚剑雄道：“卢佳怡的前夫情况咱们还不了解，需要去海北市核实一下。两个人都离婚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什么争执，我认为他的作案嫌疑不大。卢佳怡的男友郭大富嘛，在本地也算个有钱人了，没必要为了这点钱杀人灭口，再说他两人也未听说有什么矛盾。”

柳如雪道：“至于卢佳怡的表姐唐秋月，我觉得作案嫌疑也不大，虽然不是一母同胞，毕竟也是表姐妹，两人平时就住在一起，说明关系不错。再说，唐秋月来报案，辨认尸体，讫今为止的表现都比较符合被害人亲属的特征，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伪装痕迹。”

林玄鹤道：“要说是卢佳怡在夜总会的这些小姐妹，也很难琢磨，因为夜总会的歌女流动性大，只有几个人比较熟悉，其他人都只是面熟。再说，卢佳怡并不算是夜总会的头牌，收入也不是很拔尖。那些来唱歌的客人们倒有可能，明着去唱歌，暗着去踩点。”

萧云天最后总结道：“大家分析得都很有道理，在不能判定是什么人作案前，先按熟人作案去侦查，重点就侦查这几个人。下面这几天，大家分头行动，各查一部分。剑雄，你去海北市查她的前夫，玄鹤，你去夜总会再查查，如雪，你去调查唐秋月，我去调查郭大富。大家看看这样分工行不行？”众人皆答没问题。

光怪陆离的灯光下，皇家礼炮夜总会一片声色犬马。

林玄鹤找到了这里的主管，说明了来意。

主管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忙介绍了卢佳怡的基本情况，她的确是和她的表姐唐秋月一起来的，同时海北市来的还有几人。卢佳怡和其他歌女不一样，她比较节俭，除了必备的衣物和化妆品，很少乱花钱。和客人们的关系都还可以，还没有客人投诉过卢佳怡。但店里人来人往，根本记不清谁点过她的钟了。所以对警方提出的找几个客人了解一下情况的想法无法兑现。

随后，主管又找来了管理卢佳怡这一组的相关人员来询问。

管理卢佳怡这一组的经理还很奇怪，为什么卢佳怡这几天没有来上班，唐秋月只是说她暂时有事外出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经理证言没有给警方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唐秋月为什么没有向经理坦白卢佳怡其实是失踪了呢？害怕影响以后的工作吗？

接触过卢佳怡的服务员的证言也差不多，都说卢佳怡这个人平时还是比较容易相处的，没和谁发生过太大的矛盾，没有和其他歌女争抢客人，也没有和来这儿消费的客人红过脸、吵过架。

再询问其他的歌女，都是不太耐烦，有的歌女根本不认识卢佳怡，有的虽然认识但也叫不上名字。

只有那几个海北籍的歌女还算比较配合，尽力回答警方的问题，事先唐秋月早已逐个问过她们见没见过卢佳怡了，由于她们和卢佳怡不在一起住，下了班就各回各家，再也没有联系，所以也不知道什么信息。

林玄鹤在皇家礼炮夜总会的调查大体就是这样的，这些证言是否有价值还需要进一步综合全案案情以后慢慢分析。

09．寻人不遇

楚剑雄到海北市查访卢佳怡前夫会取得什么样的成果呢，也会一无所获吗？

当然，对林玄鹤的这些调查材料如何评价，只是初步判断，到底有没有价值，还需要等破案以后才能全面评判。

因为查找到的信息就是信息，它不会主动显示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只有靠警方自己去判断、去取舍、去甄别。

事易时移，这些调查材料的重要性可能因为时段的不同而显得作用迥异。有些调查材料，在初始时看似无甚大用，但可能会随着调查的深入，恰好和其他的线索搭上桥，这才显示出它重要的作用。

楚剑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卢佳怡的前夫张吉仁。

卢佳怡的前夫张吉仁，就是这样外出打工的一个农民工。

楚剑雄出发之前，先从全国户籍信息网上查找了卢佳怡前夫张吉仁的信息，获得具体村庄方位之后便出发了。

出发之前，也没有和张吉仁直接联系上，本来想打电话联系海北市警方帮助查找，但案情紧急，还是自己亲自去调查来得踏实。

带了身份证、警官证和介绍信，楚剑雄就出发了。

来到海北市和当地警方取得联系后，立即驱车前往张吉仁所住的村庄。

正如预料之中，张吉仁并不在村里。

通常情况下，发生了命案，身边的人都有嫌疑。一个人的社会关系是有限的。“四色定理”就说明了这一点。

什么是“四色定理”呢？这是英国一位地图制造者于1852年提出的，当年他面对五颜六色的地图，突发奇想，能不能用不超过四种颜色就能绘制出地图呢？结果他发现这可以做到。无论是英国一个郡的地图，还是全英国的地图，欧洲的地图，甚至是世界的地图，都可以用不超过四种颜色来绘制。

楚剑雄有时就用四色定理来思考人生。他发现，对于海东市的那些在街上走着的陌生人，看似并不认识，但不超过四种社会关系就都能联系上。

同样，能够将凶手与被害人联系起来的“颜色”，是不是也不会超过四种呢？

张吉仁到底去哪里了呢？

如果他是嫌犯，会不会闻风而逃了呢？

一问张吉仁所在村的村委会和附近的邻居、张吉仁的亲戚，原来，张吉仁的确是外出打工去了，没有在家。

其他人也没有张吉仁的手机号码，现在一时间不能和张吉仁取得直接联系。只好先打给本村同样出去打工的那些人，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过张吉仁。

但来了一趟也不能白来，总得调查一下张吉仁和卢佳怡以前的事情吧。

一打听之下，除了张吉仁的近门子和附近邻居，其他人对卢佳怡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

现在农村中这种男婚女嫁的事情还大多是由父母做主，媒妁之言。张吉仁和卢佳怡就是经媒人介绍的，原来都互相不认识，两人属于同一乡镇但是不同村的。

张吉仁为人比较老实，虽然也在外面打过工，但比较土，也比较内向。

卢佳怡也出去打过工，换了不少地方，阅历丰富。对于和张吉仁的婚事，卢佳怡开始是不同意的，因为她在外地打工的时候已经和外省的一个小青年谈上了恋爱。

不乐意终归是不乐意，但卢佳怡最终还是顺从父母的意志，嫁给了张吉仁。

由于有了这种排斥的情绪，婚后的情况总是不能令卢佳怡满意。

张吉仁平时不修边幅，穿着比较邋遢，整天趿拉着个拖鞋，穿个大裤衩。有时候跟着卢佳怡回娘家，邻居来了连根烟也不知道让一下。

于是乎，两人开始渐渐有了矛盾，并且矛盾也越来越多。禁不住思念之情，卢佳怡和前男友又偷偷地联系上了。

两人老是偷偷地打电话、发短信，终于被张吉仁发现了，吵了无数回，这种日子过了不到一年，卢佳怡提出离婚。张吉仁不愿意，卢佳怡见协议离婚不成，于是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婚姻关系。经过法庭调解无效，以两人感情破裂为由，法院最终判决两人离婚。

因为离婚，卢佳怡没少挨了家里的骂，但她去意已决，没人阻拦得住。

离婚后，两人就各自纷飞，都互相不再问各自的事情了。

了解到了这一切之后，楚剑雄正准备离开村子，这时，张吉仁碰巧回来了。

并没有人通知到张吉仁，他回来纯属巧合。楚剑雄立即对张吉仁进行了询问，了解到的情况和村民处了解的基本一致，看来张吉仁并没有说假话，一同回来的两个同乡也可以证实，这一段时间张吉仁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并没有离开过，也没有到过海东市。

也就是说，张吉仁虽然可能存在作案动机，比如离婚后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等等，但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这条线索由此中断了。

10．凶手与报案人

按照分工，柳如雪调查的是唐秋月。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贼喊捉贼的情况呢？从一般人的思维角度考虑，能够主动报案的一般不会是凶手，如果是凶手，作了案还不赶快跑路，竟然还敢以退为进，主动找到警方，这心理素质非同一般。

凶手主动报案，除去那种投案自首的不说，心态上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忖心理素质好，想戏弄一下警方，挑战警方权威，看看警方到底有无能力破案。另一种心态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想提供一些假情报迷惑警方，干扰警方的侦查视线，让警方减少对自己的怀疑，同时可以利用自己发现人的特殊身份对案情中的一些细节故意模糊，使警方的侦查陷入误区。

那么，唐秋月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吗？

按理说，她和卢佳怡是表姐妹，还是亲戚关系，没有理由劫杀自己的表妹。虽然不是直系亲属，但毕竟有一定的血缘关系，血浓于水啊，如果真是她，她怎么能够下得了这个狠手呢？

世事难料，并不能因为唐秋月是卢佳怡的表姐，就一定能够排除她作案的嫌疑。

唐秋月一见到柳如雪，就急着问案子破了没有。

柳如雪微微一笑，“你好，唐秋月，案件暂时还没有破，不过我们已经尽全力在调查，相信这个凶手迟早会露出他的狐狸尾巴的。我们这次来，是想找你核实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配合一下。”

唐秋月道：“没问题，只要对破案有帮助的，我都愿意说。”

柳如雪一怔：“你怎么知道对破案有没有帮助？你认为没帮助的就不说了？”唐秋月连连摆手：“警察同志，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我对咱这个破案也不太懂，瞎说的，我啥都愿意说的。”

唐秋月很奇怪：“这些我都已经说过了啊，那天我突然感到不舒服，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就提前回来睡觉了。”

柳如雪又问道：“那卢佳怡晚上到底有没有回来过？有没有听到过一点动静？”

唐秋月急了，道：“我真的把该说的都说了。我那天晚上回来后真是睡得特别沉，佳怡有没有回来过我真不知道。可能回来过，我也没有听见，也可能根本没有回来过的，这都不好说啊。你们，你们不是怀疑我吧？”

柳如雪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这是调查案情所需，希望你不要介意。因为你是卢佳怡最熟悉的人，你知道的情况最多，也许会不经意漏掉哪一些细节。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再次核实一下你的证言，看看从中能不能得到一些新的线索。还是请你放松心情，重新仔细回忆一遍吧。”

于是，唐秋月又把当晚的情形回忆了一遍：当晚是如何感到不舒服，觉得要撑不住了，就回住处休息，又是如何回去后倒头就睡，连卢佳怡回没回来也不知道，第二天快中午才醒，发现卢佳怡不在，也没太在意，到了晚上快去上班的时候，发现卢佳怡联系不上，这才着了急。但还是以为她有什么事没回来，过了一夜还是没回来，更急了。到了第二天一早，才去报的警。

调查了一阵子，唐秋月的证言还是和以前说的基本一致。即使有不是完全一致的，也没有大是大非的问题。这也符合规律。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如果完全一致，很可能是事先背好的证言，所以会说得基本上差不了几个字。但记忆就是这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化。即使对于同一件事，相隔一段时间重新描述，语句的顺序、字词的选择都有可能有所差异，这也是人的认知能力的正常特征。

在没有问出什么大的纰漏之前，就有两个方向可以揣测了：到底是唐秋月很狡猾，始终不说实话；还是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所以看不出破绽？

11．排除嫌疑

当萧云天找到郭大富的时候，显然郭大富早已预料到警方会找他。但是急于摆脱嫌疑是不是也令人怀疑呢？

萧云天表明了来意之后，郭大富的态度也很好。“萧队长，我知道你来我这里是什么意思，我绝对配合咱们警方的调查。这个凶手太可恨了，连我郭大富的女人都敢动，真是不想混了。”郭大富首先致了这么一个欢迎辞。

萧云天盯着郭大富看了一会儿，看得郭大富浑身不自在。“郭老板真是快人快语，这样，客套话也不多说了，下面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如作伪证或有意说假话是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的，你听清楚了吗？”

萧云天没理他，继续问：“详细说一说你和卢佳怡是怎么认识的吧？”

郭大富道：“说来话长，我认识她颇有些巧合。”

郭大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平时生意来往比较多，有时候请客户吃过饭，也来皇家礼炮夜总会唱个歌，放松一下。这一天晚上，我带了几个客人去唱歌，中途我去上厕所，在走廊里看到一个男的和一个歌女在拉拉扯扯。原来，这个男的喝醉了，对那个歌女纠缠不休。我一看，也是英雄气陡生，上去拉开两人，一脚把那人踢翻在地，把那歌女拉到了我们的包房里。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歌女叫卢佳怡。本来我也只是举手之劳，咱在道上混，这样的事情是不怕的，想管就管，不想管也就算了。一接触，才觉得卢佳怡性格不错，比那些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歌女好多了，与我以前碰到的那些歌女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从那以后，我只要到这个夜总会来唱歌，就喜欢找卢佳怡来陪唱。卢佳怡看起来也是比较感激我出手相助，也想在海东市找一个依靠。一来二去，我们就好上了。江湖儿女，萍水相逢，能够在一起也是缘分。”

萧云天继续问：“卢佳怡失踪的那天，你干什么去了？”

郭大富道：“这个嘛，我出去打麻将去了，打了一夜。”

萧云天道：“你把跟你一起打麻将的那几个人说一下，我们去核实。”

郭大富道：“萧队长，我要是跟你说了，核实归核实，你可千万别以赌博为由把我几个哥们儿给抓进去，如果那样，兄弟我可就没法在海东市混喽。”

萧云天微微一笑，道：“这个一码归一码，如果你配合警方的工作，我也不计较那么多。”说完，萧云天心里想，郭大富是不是怕几个人一问，说不定哪个人说漏了嘴。

郭大富听了也稍微放心了些，道：“萧队长，跟你说句心里话吧，像我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会去抢女友的钱，我身家几百万，至于去动她的钱、她的命吗？再说我和她之间真没有产生什么矛盾。”

经过对郭大富详细的询问，经过核实其他几个人，初步得到了证实，郭大富的作案嫌疑降低了。

12．人证物证

经过分头行动，几组人马回到警局碰头。

汇总各人所带回来的情报：

林玄鹤去调查夜总会的人，一无所获。

楚剑雄去调查卢佳怡前夫张吉仁，一无所获。

柳如雪去调查卢佳怡表姐唐秋月，一无所获。

萧云天去调查卢佳怡男友郭大富，也是一无所获。

但是，什么叫收获？就看你看问题的角度如何了。如果说收获就是指直接查出了凶犯的真实身份，锁定了其抢劫杀人的证据，那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没有收获了，如果说能从这些调查中找出一些易被忽略的蛛丝马迹，那还算不虚此行。

所以说，下个“四大皆空”的结论现在还为时尚早。现在的情况是，调查的这些人虽然作案的可能性不大，但也并不是说绝对地被排除。

听完了其他三人的汇报，萧云天眉头紧锁，如果凶手是熟人，这四个人不可能白忙活一阵，一点发现也没有，还是漏掉了什么信息吗？

不对，是漏人了！

楚剑雄去调查被害人卢佳怡前夫张吉仁，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得知卢佳怡还有一个前男友，这个人还没有被调查到。林玄鹤去调查夜总会的那些歌女，也有人提到唐秋月也有一个男友，但柳如雪调查唐秋月的时候，她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和卢佳怡有一定社会关系的基本上都调查了，就差这两个人了。对这两个人，不管有没有结果，都是要追查清楚的。

另外，下一步的侦查思路还要继续扩展。

从东水河边发现的抛尸旅行箱，海北警方移交了这些物证，包括旅行箱、套头的黑塑料袋、捆住手脚的绳子、胶带。

这些物证都很平常，随便在海东市的哪一个百货市场或者小商品城里都可以买到，但还是必须要查的。

买卖双方都多得很，卖家很难记住任何一个买家。除非找到了正确的卖家，而卖家又因为某些特殊情形对买家（嫌疑人）印象深刻，这才能直接得到线索。

或者抓到犯罪嫌疑人后，让他去指认购买作案工具的那些店铺，他大多能够指认得出来。

像胶带、绳子、塑料袋这都是小宗物品，卖家数量众多，但旅行箱就不一定了，像这么大号的旅行箱，全市的卖家数量肯定比卖塑料袋的少得多，还是可以调查一番的。

还有，奇怪的是，被害人卢佳怡的银行卡里还有剩余的钱，犯罪嫌疑人怎么不继续取钱了，难道他已经知道警方布控了吗？

以上三点，是需要进一步调查的。就目前的情况看，萧云天只想到了这三点。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有了这三点明确的方向之后。萧云天将队伍一分为二，一组重点去调查卢佳怡的前男友和唐秋月的男友，另一组继续重点查找物证的线索。

侦查有时候就是这样，好像没有尽头的道路，会有一个又一个的分岔口，人们不知道该去向何方。又好像参天的大树，粗枝蔓叶比较多，让人摸不准主线的所在。

任何侦查都是个反向思维的过程，凶案发生了，再往回望，就要一点点地去回溯，由粗到精，由表及里，去伪存真。

时空的有限性，决定了有的岔口终有尽头，此路不通之后，侦查人员就要迅速调整思路，走向另一条道路。

侦查人员的思维一定要有发散性，一定要呈放射状思路，多一条思路就多一条线索。当然，能够直接找到最近的那一条路是最好，然而，在多数情况下，人们少不了走很多的弯路。

第一时间该找的这些证人都找到了，像卢佳怡的前男友和唐秋月的男友是在侦查中新发现的可能和案件有关系的社会关系，严格来说也不算漏掉的，这两个人之中会不会有犯罪嫌疑人也很难说。

要查找这两个人，还是得需要唐秋月的配合。

俨然，唐秋月是本案中的一个关键人物，不得不细查。死者卢佳怡，以及卢佳怡身边的这些社会关系人都需要唐秋月的居中介绍才能一一得以查访。

比如卢佳怡的前男友，为什么离婚之后没有和前男友在一起，这个事情她有没有和唐秋月说过，还有没有说过前男友的电话之类的联络信息？

唐秋月的男朋友，自然更不必说了，得通过唐秋月进行调查。

查访这两个人的事情，要抓紧进行。

对于卢佳怡银行卡里剩余的钱，由于犯罪嫌疑人没有再继续取款，监控措施也没有发挥作用，只好还是先在后台暂时冻结，如果犯罪嫌疑人来取款，那就是自投罗网，如果不来，等抓到犯罪嫌疑人后发还给被害人家属。

至于这些物证来源的查找，也不能放弃努力。因为这些市场附近很可能有监控，如果哪个个体户觉得哪个顾客可疑，还可以查找当时附近的监控，调取图像，看看是不是已经受到调查的这些人。

因为拿个胶带、绳子、塑料袋可能看不出来，但要买个大号的旅行箱，就比较扎眼了，必须得拉着出来，如果监控能够拍到的话，说不定还能认得出来。

萧云天还是和柳如雪一组，去调查那两个还没有完全摆脱嫌疑的男子，楚剑雄和林玄鹤去市场调查这些涉案物品的销售情况。

人证要查，物证也要查，必须要双管齐下。

萧云天带队再次找到了唐秋月。

唐秋月已经对和警方见面习以为常了，不过这一次警方来，她没有想到是为了找方子帅和吕显光这两个人。

方子帅就是卢佳怡的前男友，吕显光则是唐秋月的男友。

这两个人虽然没有交集，但都是和唐秋月联系在一起的。对于方子帅，唐秋月并不是十分熟，毕竟他是表妹卢佳怡曾经的男朋友，只是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

当年，卢佳怡和唐秋月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里打工，工作非常累，生活也非常苦闷。

这时候，卢佳怡碰到了方子帅。方子帅出来打工的时间比二人早，身上的土气已经褪掉了很多，比刚出门打工的青年男女们显得要洋气一些。卢、方两人当时都在一家电子厂里打工，在一个偶然的朋友聚会的场合，两人相遇了，交谈之下，觉得彼此还谈得来，于是互相留了手机号码，从那以后经常联系。

出来久了，也就忘记了回去的路，既使记得，也是模糊的记忆。原来熟悉的村庄，已经变得有些陌生，虽然在城市的工作比较累，但城市有着乡村无可比拟的繁华，卢佳怡再也不愿意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村庄里去了。

不过没办法，有时候她也拗不过家里人的恩威并施。无奈之下，她只好暂时与方子帅分手，回到家乡，接受父母的安排，通过媒人介绍与这个叫张吉仁的同乡村民结了婚。

婚后的日子索然无味。方子帅对卢佳怡似乎一往情深，偷偷来找过她几次。

不过事情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偏要得到，得到了便不会再珍惜。卢佳怡和张吉仁离婚以后，便出来投靠方子帅，想着结婚一起在城市里打拼。

孰料，方子帅虽然不是城市中的高富帅，却已成为了男少女多的电子厂里的稀有物，炙手可热。

方子帅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几个工厂妹之间，让这些女人供自己吃喝，过着惬意自在的生活。

所以，当卢佳怡离婚后去找方子帅以寻求第二段婚姻时，方子帅退缩了。他不想过早地结束这种众女追捧的生活，他还要采更多的花尝更多的蜜，岂能在一朵花儿上停下脚步？

再说，卢佳怡毕竟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按当地话来讲就是“二婚头”，自己还是头婚，如果传出去，让家里人的脸往哪里放啊。

方子帅当时就拒绝了卢佳怡再次结合的要求。卢佳怡痛不欲生，又自觉无颜再回老家，只好在海东市找个工作慢慢干。在一个偶然的机遇下，碰到了几个同乡，经同乡介绍，进了这家皇家礼炮夜总会，当了歌女。

卢佳怡以前的这些事情，都跟唐秋月说过，所以唐秋月也多少知道一点。卢佳怡领着她和方子帅吃过几次饭，她也知道方子帅的电话号码。不过唐秋月对方子帅这个人印象一般，觉得他太不专一，太花心。

别人说，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判断一个男人是否对她用心，就是看这个男人在穷困时是否愿意替她花钱，发达时是否愿意多陪她一些时间，花钱与花闲，方子帅两方面都不占，反而是倒过来要求。

唐秋月给了萧云天他们一个号码，说是方子帅以前用的，但也很久没有联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如果打不通，她也没办法了。

13．过客还是终结者

还好，萧云天打通了方子帅的电话，还没有停机，接通后，那面的人也自称是方子帅。

萧云天表明了身份和来意，要求和方子帅见一面，方子帅一听事情重大，也不敢推辞了，于是答应见面，马上就赶到重案侦缉队来了。原来方子帅还在海东市一家企业打工，离得并不远。

见面后，先查验了方子帅的身份证，确认了他的身份。他看上去是一个个子稍高、瘦瘦的青年男子。

萧云天让他简要地介绍一下和卢佳怡之间的事情。听了方子帅的介绍，和唐秋月说得基本都差不多，看来，在与卢佳怡的交往这件事上，方子帅还没有说假话。

萧云天问：“你和卢佳怡分手多长时间了？分手后有过来往吗？”

方子帅答道：“我和卢佳怡性格不合，分手已经两年多了，她过她的，我过我的，各不干扰，从分手以后，我就没有再找过她，她也没有找过我，彼此都没有过来往。”

萧云天又问：“说的是不是实话？想清楚了再说。”

方子帅道：“警官，我说的真是实话啊，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我和她早就没有来往了。不过，如果我知道她这么有钱，说不定就会旧情复燃的。”

萧云天从心里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这种吃软饭的男人，有女人看上他真是瞎了眼了。方子帅究竟是卢佳怡生命中的过客，还是她生命的终结者？

不过看来方子帅说的倒是实情，唐秋月也能够证实，至少近半年来没有听说卢佳怡尚在联系方子帅。经过查询两人的通话记录，最近三个月也没有查到有关记录。

“你和卢佳怡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萧云天继续问。

“矛盾什么的肯定有啦，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一过去，我也就忘了。再说，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卢佳怡死了我也伤心，毕竟在一起过，但我真的是什么也没有干。”方子帅竭力为自己辩解。

“现在案件还在侦查之中，我们身为警备人员，打击犯罪保护群众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说罢，萧云天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子帅一眼。

方子帅不敢直视：“我有罪，我有罪……不对，我有错，我有错。当初卢佳怡回老家过得好好的，我不该再去招惹她。结果她离婚回来后，要和我结婚，我还想再玩两年，没答应她，她一气之下就和我分手了。不过，这真都是以前的事了，从那以后，我真是没有再跟她来往过了。

“现在卢佳怡被人杀了，我知道这是大事，这种事上我不敢撒谎的。你看我也就是跟女人们玩玩，也不至于下这么大的狠手。再说你看我也没有力气没有狠劲去干杀人的事啊。”

萧云天厌恶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不用再啰唆了，你的意思我们都听明白了，今天对你的问话暂时到此，有什么新的情况要立马向我们汇报，知道了吗？”

方子帅使劲地点着头，道：“一定一定，希望警官们早点破案，还我清白啊。”

方子帅离开后，唐秋月已经领着她的相好吕显光来到了警局。还是照例把两个人分开询问。

这也是公安刑侦的一个基本规矩，讯问犯罪嫌疑人或者询问证人时必须分别进行，由两个人一人主问，一人主记。如果不分别进行的话，就容易有串供或者串证之嫌疑，好比甲乙两个人都是证人，如果在记录甲的证言时，乙并没有回避，那么甲的证言或多或少对乙就有所影响。

有的影响是无形的、潜移默化的，虽然可能都目击了同一件事，但证言肯定有一部分差异，但如果听了甲的证言再作证，乙在证言上会不由自主地向甲说的靠拢。还有的影响，就是乙根本并不完全知道案件的事实，甲既然这样说了，就照着甲的说。

还有，为什么要两名侦查员共同询问呢？这是接受监督的需要，一人为私，二人为公。如果只有一个侦查员一人问一人记，那谁来监督？出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是粗心漏记了还是故意作虚假记录的，有没有刑讯逼供或诱供行为？两人共同询问，一人问一人记，一方面有分工，另一方面也可以互相监督。

先问的唐秋月，问问她跟吕显光这个人究竟是如何认识的。一问得知，两人认识的经过和卢佳怡与郭大富的差不多，吕显光原来也是夜总会的常客，一来二去，就和唐秋月熟悉了，熟悉了之后就好上了，关系到现在一直没有断。

至于吕显光是什么样的人，干什么事，唐秋月倒不是很清楚，好像吕显光也没有什么稳定的职业，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净干些到处给人帮忙要账、管理工地等乱七八糟的事情。

虽然在生意上不如卢佳怡的那个男友郭大富，但吕显光这个人还是用情比较专一的，而且平时吕显光非常舍得为唐秋月花钱，什么手机啦、笔记本电脑啦、平板电脑啦之类的数码产品，只要是市面上流行的，吕显光都会为唐秋月买来，这把唐秋月感动得不行，毕竟吕显光现在事业还没有发达，经济实力并不好却舍得为自己花钱。

在发现表妹卢佳怡失踪以后，唐秋月四处寻找的同时，也喊了吕显光一起寻找。吕显光也是毫不含糊，扔下手中的活儿，赶紧过来和唐秋月一起到处找人。

只可惜，寻找了两日没有找到，反而被人在海北市发现了尸体，原来是被人杀害后拋到了海北市。唐秋月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多亏了有吕显光在身边一直安慰她，才使她得以度过了这一段艰难的时光。

14．神秘电话再现

调查完唐秋月，接着调查吕显光。

吕显光看起来很镇定，一副很沉稳的样子。

萧云天问他道：“你和本案的被害人卢佳怡认识吗？”

吕显光答道：“认识啊。她和秋月是表姐妹，我当然认识了。还有佳怡的那个男朋友大富，我们四个都认识，有时还在一起吃饭。”

萧云天继续问：“那卢佳怡失踪遇害这件事，你怎么看？”

吕显光道：“我也非常难过，这件事太不幸了，根本不能想象。我希望警方能够加快破案速度，早日抓到凶手。”

萧云天道：“这个我们自然会加快进度，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把你知道的每一件事情都详细告诉我们，这样才有助于加快破案速度。”

他接着说道：“吕显光，你在平时有没有发现别人和卢佳怡有什么矛盾？你和唐秋月跟她有矛盾吗？”

吕显光回答道：“这个我平时倒没怎么注意过，佳怡也没有和我们说过。秋月是她表姐，我是她表姐的男友，我很喜欢秋月的，秋月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我俩怎么会和佳怡发生矛盾。至于其他人，应该也没有很大的矛盾吧，毕竟佳怡这个人平时为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我想如果有矛盾的话，是不是和夜总会的那些其他的歌女或者来消费的顾客们发生过矛盾？这都存在可能，毕竟佳怡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啊。”

萧云天问了一番关于案件的一些事情，吕显光都能答得上来，而且一些解释看起来也说得过去。在问到案发当晚以及这几天的去向时，吕显光称这几天晚上就回自己住处睡觉，白天就帮着唐秋月找人，其他的也没干什么事。看来，关于案件上的事情，问不出什么线索来。其他的一些事情，都和唐秋月说的基本一致。

问话结束，萧云天和吕显光随便聊了起来，问最近生意怎么样？吕显光叹了口气，说：“萧队长，现在生意不景气啊。我不像大富那样承包的工程比较多一点，我没有固定的生意，什么项目来钱快，就抓紧做一点，也就是挣点小钱，大钱没有，吃个饭的钱还是有的。”

萧云天道：“这样啊，那也不错啦。打扰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楚剑雄和林玄鹤他们两个去调查物证的线索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萧云天和柳如雪两人讨论了一下，在这些接受过调查的有名有姓的人里面，到底哪一个最有嫌疑，最有作案的可能？卢佳怡，前夫张吉仁、前男友方子帅、现男友郭大富、表姐唐秋月、唐秋月的男友吕显光。

这些人的证言，肯定都说和自己没有关系，虽然每一个人理论上都有作案的动机和可能性，但目前的证据都不能把任何一个人与凶案直接联系起来。

如果凶手不是这五个人里面的一个，还会是其他人作案吗？还有三大类人没有一一举出名字，如夜总会的项目经理、歌女和其他工作人员，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顾客，是这些人匆匆干了一票后又躲起来了吗？

还有，要是生人作案的话，难道就那么巧吗，正好那晚上唐秋月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去了，然后卢佳怡就在当晚回去的路上被绑架劫持了，最后还被人灭口？是当晚被偶然当作抢劫对象还是有预谋的？不然怎么尸体会这么迅捷地被运出去，还准备了大号旅行箱？

旅行箱啊旅行箱，不知道楚剑雄和林玄鹤他们两个查得怎么样了。

正准备给他们两个打电话，问一问调查的进展如何，一件令萧云天感到非常意外和非常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有个电话恰巧抢在萧云天正要打电话前打了进来。

“萧队长，旅行箱装尸这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哈哈哈……”电话那头，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响起。

萧云天听后心头一震，这不就是人骨拼图案中那个神秘来电人的声音吗！为什么人骨拼图案他会来电，现在的旅行箱案他也会来电？而且是在侦查几乎陷入僵局的时候打来电话，而且来电的意思，并不是干扰破案或者是混淆警方的侦查视线，而是提供一些线索。显然，神秘来电人和凶犯必然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肯定知道凶犯的一些事情。为什么他给警方提供情报，又不说明真实身份，甚至连声音都要用变声器来伪装呢？提供的线索，又是遮遮掩掩，为什么不直接给说明情况呢？他到底是敌是友？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起案子？你知道什么信息？关于案件侦查的情况属于侦查秘密，我无权告诉你。”萧云天镇定回答道。

“哈哈哈，你不说我也知道，其实你已经很接近成功啦，不要放弃啊。对了，上回那个人骨拼图案的丁日浩到现在枪毙了没有啊，我很想知道啊。”电话那头继续在说。

“这个我们并不清楚，案件侦查完就不归我们管了，归检察院和法院了。你说说这次你又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吧，为什么每次都不把事情彻底说清楚？”萧云天继续与之周旋。

“什么都说清楚，哪有啥意思？再说，都说清楚了，我不也暴露了？总之，目前来说，咱俩并不是敌人，真正的敌人还多着呢，这些都是些小喽啰，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你可要注意喽。如果一星期之内还是不能破案，我再来给你打电话指导一下啊。”说完那人就挂了电话。

萧云天觉得非常气愤，正在努力地查案，反而被这个人给奚落了一顿，虽然看起来他暂无恶意，但作为一名重案侦缉队的队长，还从来没有被人牵着鼻子走过呢。连续两起案件，都有这个人的电话打进来，他为什么对凶犯的事情那么熟悉呢？关键是，这些凶犯彼此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这些问题毫无头绪。

15．寻找旅行箱

虽然有了这通神秘电话的干扰，但萧云天还是不为所动，仍然按照他自己的思路来进行侦查。和楚剑雄、林玄鹤他们那一组取得联系之后，知道他们在查访中有了突破，现在正在往回赶。

原来，本来查访这些物证来源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但为了破案，明知可能无望也要继续查下去，就像在人骨拼图中查找黑色塑料袋一样。因为不查，就不知道在查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林玄鹤觉得，这些东西在小商品城、批发市场这样的地方能够一次性购齐的可能性比较大，不大可能是在大商场或者是大超市。

于是，他们先来到本地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寻访查找。胶带、绳子、塑料袋，这些都是日用易耗品。至于胶带和绳子，经销这些的更多。这几年随着电子商务的兴起，网络购物越来越多，也带动了快递业，至于绳子和胶带，都是打包的必备之物，卖这两样东西的自然比较多。

由于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不知道嫌疑人是谁，自然也不知道嫌疑人的大致长相，二人只能问问老板最近几天，特别是卢佳怡失踪的那晚前后，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买过这些东西。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了。小商品批发市场，那可是人山人海，不仅市区居民经常会去购买物品，就连下面县区乡镇社区的经销商，也会来进货。商家忙碌为的是利益，不会去观察哪个人可疑，这也不是他们的职责，只要一手交钱，他们就负责一手交货。

至于前来买货的这些顾客，那当然也是各色人等都有了，有好说话的，有难讲话的，有直爽的，有磨叽的，总之都各有特点，卖家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平时都习惯了，一看是什么样的人，就采取什么样的营销策略。不过，顾客的这些行为特征，说成是可疑那也比较牵强，如果这是可疑，那可疑的也太多了啊。

谁也不会在身上写上“我是可疑分子”，嘴里说着“我要为作案做准备工作”，如果不跟哪个卖家事先说明这个人是嫌犯，恐怕很少有卖家能够觉察出这个来买东西的人有问题。

不同的职业，自然有不同的职业特点，正所谓隔行如隔山罢了。

比如，便衣警察能在广场上、人来人往的地方一眼就看出哪些是准备盗窃的小偷、扒手，而普通人可能就看不出来。这就是由警察的职业特性所决定的！像萧云天这些重案侦缉队队员，都在基层刑警队干过便衣，多年积累出经验来了。

尤其是在罪犯为犯罪制造条件、准备工具的时候，这时还没有犯罪，更是无法轻易让老百姓看出来了，总不要苛求老百姓个个都有警察的眼力吧。正像以前所预测的那样，在这几样小宗商品的查访上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在查找这个大号旅行箱的过程中却有所发现。

卖箱包的地方虽然多，但比较集中，也比较好查访，涉案的那个大号旅行箱早已由技术人员进行高清拍照，侦缉队员人手一份。经过出示照片和与现场同类实物相比较，确定有六七家箱包商在经销这种箱包。

由于这种箱包的型号属于特大型的，平常销售得比较慢，有一家商户想起在卢佳怡失踪的当天傍晚，有一个男子来买过同样型号的旅行箱，但这个人具体长什么样记得不是太清了。在问辨认照片能否辨认出来时，那个老板娘摇了摇头，说当时只注意卖箱子了，没注意观察人。

本来，这家店里为防止失窃，有监控探头，可惜那几天电脑正好坏了，没有录上，这让楚剑雄和林玄鹤不禁懊恼不已，差一点就抓到狐狸尾巴了！

16．辨　认

虽然这家箱包商自己的监控坏了，但这是个市场，应该还有其他地方有监控。

而且，这个男的买的是个特大号的旅行箱，不可能像孙悟空似的把它变小后揣到口袋里。总得拉着走一会儿或者放到车里吧。还不清楚他是自己走着来的还是开车来的，需要在其他监控中再查一查。

楚剑雄和林玄鹤想到这一点后，感到莫名的兴奋，虽然不清楚是不是凶手在此买的旅行箱，即使查到的这个买箱子的人不是凶手，那也是进一步缩小了包围圈嘛。

的确，到这个小商品批发市场来找监控，是建立在一个假设基础上的。

什么假设呢？

也就是说，涉案的大号旅行箱并不是凶犯的原有之物，也不是从外地买的，而是从本地市场上买的。应该说，这三种情况其实都有一定的可能性，需要一步一步地排除。

要排除，首先就要从最容易的情况入手。

从涉案旅行箱的外貌来看，应该是比较新的，没有使用多长时间。这也是作出假设的基础之一，很有可能是嫌疑人为了作案而特地去买的。

市场上监控的角度太多，查找起来并不容易，有时候还需要慢放、回放。

由于公安机关的“天网”工程，城市的大街小巷，已经遍布了大大小小的摄像头。靠着这些“天眼”，侦破了不少案件。这些在八九十年代是无法想象的，这就是新技术革命给刑侦工作带来的新突破。

这些“天网”工程所布下的天罗地网，一方面为打击犯罪提供了很多便利，另一方面还为预防犯罪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楚剑雄和林玄鹤首先查看了箱包店一条路，没有发现什么监控探头。然后，他们又来到了停车场。一般而言，停车场都会布有摄像头，只不过有时候布局不合理，照不到全貌而已。

很遗憾的是，在停车场的监控中，两人看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一个人拉着旅行箱上车的镜头。这说明了一种可能，买箱子的人，可能并不是自己开车而来，而是步行或者是坐公交车，甚至是坐出租车来的都有可能。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卖箱包的这个老板娘见过这个买箱子的人，为何不把目前查的这几个人的照片都拿过来，让老板娘一一辨认呢？既然来买箱子的是个男的，那肯定不是唐秋月买的箱子了。

这样的做法在以前都广泛使用，现在只是小范围使用，不作大规模使用了。

因为现在辨认已经得到了明令的规范。辨认必须做混杂辨认。也就是说，你不能拿着一个人的照片问证人，是不是这个人干的？这种只拿一个人照片辨认的作法，无形中具有很强的诱导性，容易使证人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既然公安机关认为照片上的这个人是凶手了，我怎么看也觉得像。

辨认必须在侦查人员主持下进行，侦查人员须两人以上。而且辨认前，不能让辨认人见到辨认对象，侦查人员也不能给辨认人明显暗示等诱导行为，辨认要一个个单独进行，不能同时辨认两个人以上。

辨认对象应当混杂在具有类似特征的其他对象中，有些辨认在年龄、身高、发型、脸型等方面考虑不到位，使辨认人能很轻易地辨认、指认对象。比如这次对买箱子这个人安排的辨认，明明已知道是个男性，你再放进去几张女子照片，谁都会轻而易举地把这些女性排除掉。

另外根据规定，公安机关侦查的案件，在辨认犯罪嫌疑人时，被辨认的人数不得少于7人；对犯罪嫌疑人的照片进行辨认的，不得少于10人的照片；辨认物品时，同类物品不得少于5件，照片不得少于5张。

现在来看，还不具备让这个箱包商直接辨认的条件。应当是在抓获了犯罪嫌疑人之后，再将真正的罪犯混杂在其他无关的人里面，再让箱包商也就是证人辨认，这样的辨认才能在法庭上作为证据使用。

楚剑雄和林玄鹤没有放弃，继续沿路寻找摄像头，终于在一处路口的监控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只见一个男子拉着一只大号的旅行箱在路边等车，不一会，过来了一辆出租车，这男子拉开车的后备厢，把箱子放进去，自己坐在前座上走了。

不过，由于这个摄像头离这个买箱子的人较远，临近傍晚，天色已经较黑，监控头的清晰度又不是很高，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人拉着个箱子上了出租车。关于这个男子的身材相貌、衣物穿戴之类的看不清楚，只看到黑乎乎一团。出租车的车牌子更是看不清楚。

沿出租车方向又找了几个摄像头，一会就找不到这辆出租车了，由于监控不是连续的，都是多个摄像头分别拍的，这种出租车在当地很多，这一带附近路口也很多，一会儿就弄不清是哪一辆出租车了。

但总的来说，找到了就聊胜于无了，关于监控的数据，还需要拿回警局用专业技术设备再处理一下。

17．出租车监控

只有监控中的本人或者是他比较熟悉的人，才会从大概的外貌、行走的姿势看出几分。

林玄鹤将带回来的监控录像，给萧云天汇报了以后，大家一起在一个超级电脑前观看对监控录像的清晰化处理。

现在林玄鹤正在使用的，是从国外引进的“识慧”软件，它是一款模糊图像处理系统。

它是综合了静态和动态视频模糊图像处理、运动图像等众多功能于一体的专业软件，具有独创的针对复杂运动图像的处理算法、视频动态叠加及多通道软件分离等国际顶尖的专利技术。

这套系统全省只有三套，除了省公安厅、省会公安局，也就海东市有一套啦。

但这些软件的命门是夜间图像普遍处理得不是很好，中于受光线的影响，白天的要好得多。

监控摄像头录取的视频，大都经过了数据压缩，容量虽然增大了，但清晰度也下来了。尤其是一些民用的摄像头，很多都存在这种问题。

一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些模糊图像处理软件，也只能做到一定程度内的清晰化，如果本身就非常模糊，这软件也不是万能的。

这次就很不巧，提取的买旅行箱的这个人的视频就非常模糊，经过反复放大、去糙，还是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仍然只是模糊地看到一个人拉着大箱子，放进了后备厢，然后坐车走了。

就这样，众人在电脑前等了半天，却等来这样的一个结果，不免有些失望。

上了出租车。上了出租车？

萧云天一直念叨着这个词，突然他灵光一闪，既然是坐出租车来回，就说明这个买旅行箱的人自己并没有车，所以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同样的道理，他提着个装尸体的大箱子，不可能一路走到海北市，只能去找车坐，估计也得找出租车。

从海东市到海北市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国道，一条高速路，都有收费站，而收费站也都有监控摄像头，而且是固定位置拍照，说不定能拍到嫌疑人乘坐的车辆。

想到这里，萧云天不由得一阵兴奋，立马指挥人马，分赴两处收费站去调取卢佳怡失踪当晚的全部监控。

这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先粗略地看了一遍，一晚上从两个地方过的出租车得有一二百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到了有出租车的视频片段，就需要一帧一帧地放了，萧云天生怕错过哪一个关键环节。

现在基本推测，是一人作案，毕竟杀死一个女子，一个成年男子也办得了，姑且先按一个人作案的方向侦查吧。

不想，看了一遍后，这一二百辆出租车没有排除几辆。首先排除的是那些坐的人多的车，凶手去拋尸，不可能喊那么多人一起去吧。再排除那些乘客是女人的，已经初步查明犯罪嫌疑人是男性，他也不太可能再委托一个女人去拋尸吧。

就这样看了几遍，还剩下一百余辆无法排除。而且这一百余辆车中，有七八十辆副驾驶上根本没有人，乘客可能是坐在了后排。这样一旦坐到了后排，监控摄像头一般都很难拍到了。

而且，从现在调取的监控录像来看，高速路这边的设备显然更为先进，清晰度较高，除了调取的监控录像，经过高速收费站的每一辆车停车交费的时候，都会有闪光灯拍照照相，记录下车牌，所以这边的出租车的车牌全部被清晰地拍了下来。

但国道这边就不行了，监控的录像虽然比市场那边的要清楚一点，但不确定犯罪嫌疑人坐的哪一辆车。车牌子也看得不是很清楚，用专业软件清晰化处理了以后也看不清楚。

所有的监控录像在林玄鹤这里处理以后，进展不大。

但萧云天早有了想法，对于高速路上查到的这些出租车牌子，直接找到本人进行调查，对于那些没拍到清晰车牌的，记下来车型，车型大体还是能看清的，一个城市的出租车，大抵就那几种车型。

不就是这一二百辆出租车吗？这些出租车都属于出租车公司，而海东市的出租车公司就那么二十几家，一家一家地找，一家一家地问，看看有哪些出租车在卢佳怡失踪的那晚拉人去过海北市，而且还拉着个大箱子。这样的乘客比较特殊，而且到现在隔的时间并不长，说不定那个出租车司机能够回忆起来。

只要出租车司机回忆起来了，下一步的侦查就多了一个方向，或者根据司机的回忆制作模拟画像，或者看看这个人是从哪里上车的，上车的地方有没有更清晰的监控录像。

萧云天将手下的兵全部派了出去，彻查海东市的这二十多家出租车公司。

排查过程艰难而琐碎，但不能放弃希望。

就这样，萧云天坐镇局中，指挥着一家一家地调查。

突然，萧云天想，虽然不能直接组织证人辨认监控录像，但初步辨认的结果还可以作为侦查线索来使用啊，就是不直接作为证据，根据这个线索，如果能够查得一些嫌疑人，再行组织正式辨认也不迟啊。

于是，他通知唐秋月到重案侦缉队来一趟。

唐秋月来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把她传过来。

萧云天对她说：“唐秋月，我们目前调取了小商品批发市场中的一处监控，发现有一个人买了个与案发现场发现的大号旅行箱同一个型号的旅行箱，但是这个监控录像比较模糊，我们看不出来是谁，现在想请你过来，配合一下调查，看看你是否能够认得出来，是不是熟人？”

唐秋月道：“我一定配合警方的工作，但不知道是否能够认得出来。”

萧云天打开监控录像，开始让唐秋月观看。唐秋月仔细地观看着监控录像，录像本身是很模糊的，但从那个人的动作身形看，莫非是他？

唐秋月心中咯噔一下，但她没有作声，也没有表现出来。

监控录像反复播放了几遍，萧云天问道：“唐秋月，你看看监控中的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唐秋月迟疑了片刻，道：“认不出来，这个监控太模糊了，要是清楚点可能能认得出来。”

萧云天道：“要不你再看看，再想想？”

唐秋月摇了摇头，道：“实在抱歉了，萧队长，真是没法认出来，帮不上你什么忙。”

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萧云天道：“没事的，认不出来也没有关系，也不一定非得认出来，说不定这个买箱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作案的人，这也很难说。总之，不管如何，还是很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今天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与我们联系。”

“好吧，那我先走了，萧队长有什么新的进展也请你及时通知我，谢谢！”唐秋月回了一句，闷闷不乐地走了出去。

那一边，楚剑雄、林玄鹤、柳如雪正紧张地对海东市的所有出租车公司进行排查。

关于出租车行业，各地的规定比较复杂，不过大体有四种经营模式。主要包括公司制经营模式、承包制经营模式、挂靠制经营模式和个体独立经营模式。

公司制经营模式，这个很简单，出租车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属于公司，司机通过缴纳承包费获得对出租车的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出租车公司负责相关营运证照的办理及对于出租车司机的安全教育等方面的问题，而出租车司机则要负担出租车辆日常营运的费用，同时还要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以及其可能聘请的其他驾驶员的工资福利待遇。

承包制经营模式是指依据协议，由发包方将出租车交给承包方营运，承包方上交利润或承包金给发包方的经营模式。这种模式是现实情况中大多数出租车公司采取的经营模式。公司是出租车的车主和营运主体，司机通过驾驶该出租车载客为公司提供劳动获取报酬。

挂靠制经营模式是指由个人出资购买车辆，将车辆登记在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出租车公司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营运，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管理费用。

个体独立经营模式是指个体经营者在拥有车辆产权的基础上，直接从政府获得经营权，自主经营。经营过程中，主要是自营，其承包给他人经营，收取承包费；二是聘请司机经营，给付工资。

在海东市，主要是前三种模式，但是不管哪种模式，出租车名义上都属于哪一个公司，大家平时打的时可以看到出租车车身上都写着出租公司的名号，出租车发票上也都加盖有出租车公司的印章。

虽然出租车公司对这些司机的管理都很松散，但领取发票、交纳各种费用司机都要和公司打交道，公司也对这些出租车进行宏观管理，都存有各个出租车司机的手机号码，以方便联络。

萧云天有时也打出租车，经常和的哥的姐聊天，说到现在的人都是丢三落四，总有坐出租车把东西忘在车上，一天不出现个十几起简直不正常。有的丢东西，司机及时发现一般的会予以保管，交到出租车公司。但如果是丢到了车后排，司机没有及时发现，就有可能会被新上车的乘客偷偷拿走。

所以坐出租车索要发票，丢了什么东西就可以及时确定是乘坐的哪一辆出租车。这些发票的号段发给谁了都有明确的登记。比如，你带着大件物品放在后备厢里，你忘记拿，司机也忘记提醒你，如果没有其他人再放东西到后备厢，一般就丢不了。

实际上，出租车每天载客，往后备厢放东西的比例并不是很多，除非那种专跑长途，或者专门在汽车站、火车站、机场载客的人，这种出远门回来的可能随身带的行李比较多。

就像本案一样，拿着个大箱子放到后备厢里，又是去的外地，如果嫌疑人真的是坐的出租车，那出租车司机理论上应该多少有一点印象，不会一点印象也没有的。

楚剑雄他们三个，一家一家出租车公司问着，不仅同型号的出租车问，连那天晚上所有去过海北市的出租车都一样问。由于出租车这个时间大部分都跑在路上，查起来很不方便，需要由公司一一向司机们打电话初步询问。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查着，终于在查了将近一整天的时候，有一名司机回了信，他说在那天晚上，的确拉着一个人去了海北市，那个人还带着个大箱子，回来的时候就不见箱子了。

18．司机的证言

看来这名出租车司机说的这个乘客，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拉着大箱子、男性、去海北市、回来时没箱子了，这不都与本案中的情况一致吗？萧云天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止不住欢喜，立马让手下人把这个出租车司机请到警队协助调查。

萧云天亲自询问：“师傅，你把你当晚拉那个男的去海北市的情况详细说一说吧，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请仔细回忆一下。”

出租车司机回答道：“好，我说说当晚的情况吧，我大老粗一个，也不知道怎么讲话，我说了有什么问题你再问就行了。”于是，他讲述了当晚的经过。

“当天晚上，我正在市区拉活，在经过蓝天宾馆的时候，有一个男子拉着个大箱子在门口等出租车。当那男子招手之后，我就停下车。那男子提的大箱子似乎很沉，我打开后备厢后，那男子双手使劲才把箱子放到了后备厢里面。

“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去海北市。对我们出租车司机来讲，能拉个长途，就已经算大活了，比在市区跑两小时赚的钱都多。于是我很高兴，谈好了价格之后，我们就出发了。

“出城的时候，我问他上高速还是走国道，他说走国道吧。他说话的时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般坐出租车跑长途的大部分都有急事，但我看他好像并不怎么着急。一路上话不是很多，我就没有再多和他说话。

“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也不晓得要去海北市干什么。我们跑出租车的，只要乘客出钱，我们只管拉人到达目的地，其他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快到海北市的时候，他突然让下道，我当时吃了一惊，怕他要抢劫我什么的，于是我暗自留神，一旦他有所动作的时候我就快速反击。

“虽然我提高了警惕，但看他并没有什么恶意，我也就渐渐放松警惕了。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来到东水河的一段大堤旁，他说这附近住着他一个朋友，他过去看看他，给他捎的东西都在大箱子里。我下了车，准备帮他把箱子提出来，可他不让帮，还是自己一个人提了出来。

“他还怕我不放心给车钱，就先把说好的车费给了我，让我在那里等一二十分钟。我想既然人家给钱了，信任咱，我就等一会儿吧，再说不拉他我也得空车跑回去。那个点儿、那个地方估计打的的人很少。

“于是，那男子拉着箱子离开了，向大堤走去。我也正好休息一下，站在车旁吸了支烟。一会儿，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当时天很黑，我也不知道他最终走到哪里去了。当时我就很奇怪，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朋友？这么晚了送东西给朋友，还要这么着急地再回去？朋友怎么说也得管顿饭留宿一宿啊。

“大约过了将近二十分钟，那男子回来了，手里已经是空空的了。他说已经把东西送给了朋友，因自己在海东市还有急事，就连夜赶回去吧。我也没再多问，就这样赶夜路回来了。回到海东市的时候，还是在老地方下的车。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看看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萧云天沉吟了一会儿。而旁边的楚剑雄、林玄鹤、柳如雪却早已按捺不住，脸上皆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萧云天又问道：“你仔细描述一下这个乘车人的情况吧。”

那司机答道：“这个男人个子中等，体态也中等，大约三十五六岁，一看就是普通人的样子。我拉他的时候是夜晚，也没怎么注意观察他，我见了面可能能认出来，但让我描述他的样子我表达不出来啊。”

萧云天继续问道：“你刚才说去的时候是在蓝天宾馆拉的他，回来的时候又把他送到了原处，也就是还在蓝天宾馆附近？”

那司机肯定地说道：“这个错不了的，我们跑出租的认路认地方还是认得比较准的。”

萧云天转向其他人，问：“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问的？”其他人纷纷说队长已经问得很仔细了，我们就不再问了。就这样，萧云天详细地调查了司机的所见所遇，这才把司机送走了。

犯罪嫌疑人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在那里讨论，萧云天示意让大家安静下来，“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了，这个坐车的乘客嫌疑越来越大，必须核实他的身份。刚才那司机说来回都是在蓝天宾馆附近，我认为，犯罪嫌疑人必定和蓝天宾馆有联系。”

楚剑雄道：“不错，有可能是他家住在那附近呢。”

林玄鹤道：“也有可能作案的是个外地人，那时候正住在蓝天宾馆呢。”

柳如雪道：“嫌疑人是住在宾馆里的这倒有可能，但不一定是外地人，本地人也可以开房住宾馆啊。”

萧云天道：“不管情况如何，蓝天宾馆是我们必须要调查的地点，我隐隐觉得，犯罪嫌疑人的踪迹马上就要被我们逮住了。”

萧云天下令，立刻前往蓝天宾馆！

19．蓝天宾馆

蓝天宾馆位于海东市北侧，距离市中心还有一定的距离，属于一家中等档次的宾馆。

萧云天率领大队人马杀到蓝天宾馆后。大堂经理迎上前去，各位是要住宿吗？

萧云天等亮出证件：“我们是警察，现在正在执行公务，需要调取一下你们的住宿记录和监控录像。”

先查阅了一下住宿登记，电脑上显示，在案发当晚，本案的有关人员在这里没有住宿记录。这就奇怪了，来住宿怎么能没记录呢？

萧云天把大堂经理叫过来，道：“这就是你们全部的住宿登记吗？有没有住宿的人没有登记的情况？”

大堂经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这个嘛，应该没有。”

萧云天追问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来检查你的营业情况的，是有重要的案子要查。”

大堂经理道：“那，那好吧，有时候熟人来了，给我们说一声，也就不登记了。这是我们工作中的疏忽，以后一定改正！”经理恐怕他们是来治安检查的，对住宿客人不登记是违反规定的，要受处罚的。

根据公安部门的有关规定，旅客住宿必须登记，登记时，应当查验旅客的身份证件，没有有效证件的，必须及时报告公安部门或有关部门。旅馆应当实时将住宿旅客的登记信息资料录入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

由于现在客源竞争激烈，有些宾馆对于熟人，有时候就不进行登记了。蓝天宾馆就是电脑登记一套，手写一套。有的顾客来得多了，认识了，以后再来的时候登记麻烦，也就手写一下，不入系统了。

萧云天把登记本拿过来，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同时让林玄鹤他们去查监控。

把登记本查了几遍，本案中有名有姓的这几个人，还有曾经调查过的那些人的名字，都没有出现在这个登记本上。

难道犯罪嫌疑人用的是化名吗？这个倒不能排除。用了化名，检查的时候也查不出来。萧云天暂且先放下登记本，跟着去查监控。

根据刚才进来时的观察，蓝天宾馆门外并没有监控，所以想找到犯罪嫌疑人拉箱子上出租车的画面，估计是很难了。

不过大堂其他地方还有一些监控，比如在大厅前台登记的地方以及电梯附近都有监控。

到了宾馆的监控室，一询问负责管理监控的人，幸好那晚的监控录像还在。因为这种监控的录像是刻录在硬盘上的，硬盘容量有限，到了一定的容量就会自动清除，以留出空间给以后的录像用。蓝天宾馆的这套“天华”宾馆监控系统所刻录的监控录像，最多能保留一个月。

由于调查的是晚上的监控，进度比较快，晚上人少，比较好看。终于，监控里大约当晚十二点多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身影，拉着一个大箱子下了电梯，并经过了大堂，向外走去。

这个人怎么看怎么熟悉啊！

萧云天定睛一看，那个人就是吕显光！也就是被害人卢佳怡表姐唐秋月的男朋友！

这真是个戏剧性的发现！

萧云天摇了摇头：“沉住气，剑雄，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现在只是他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说完，萧云天突然想起让唐秋月来辨认买箱子的人时，唐秋月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安的眼神。如果两个监控里的人都是吕显光的话，唐秋月的那种神情就可以得到合理解释了！

萧云天让人喊来了大堂经理，指着监控里那个拉箱子的人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登记的是什么名字？当晚住哪个房间了？”

大堂经理仔细看了看监控录像，恍然道：“原来是张鸣啊。这个人叫作张鸣，以前跟他的朋友经常来开房玩牌，我们都知道他叫张鸣，但也没有看过他的身份证。来的次数多了，他后来自己来开房的时候，我们也就不看他的身份证了。”

说罢，大堂经理拿出登记本仔细地找了一下，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张鸣的名字。“张鸣这个房间是提前开好的，头一天的时候就住进去了，在这晚过后就退了。我看一下，张鸣住的房间号是315号房。”

萧云天问：“这个315号房自这个叫张鸣的住过之后，有其他人再住过吗？”

大堂经理道：“现在房间不是太紧张，张鸣住过以后，把房间打扫了，到现在还没有其他人住过。因为熟客是经常来开房的，一般是其他新客人来的时候先把其他的房间安排出去，实在安排不下的时候，再安排这几个熟客常住的房间。”

“好，麻烦你带一下路，开一下门，我们要马上搜查这个房间。”萧云天说道。

20．房间的秘密

在大堂经理的带领下，萧云天一行人进入到了315房间内。

乍一看，这个房间和其他房间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普普通通的标准间，陈设基本上也是标准配置──两张床，一张写字台，一张小茶几，两把椅子，一台电视，基本上就这些东西。

房间显然已经被打扫过了，看不出来有人住过的痕迹，也没有什么其他东西留下来。

萧云天让大堂经理把保洁员喊了过来。但保洁员说虽然收拾过这个房间，但应该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再说隔这么长时间了，她记不清了。这么多房间，每间陈设都差不多，记不准也是有可能的。

难道犯罪嫌疑人在这个房间的作案踪迹都已经被破坏了，还是根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萧云天回忆了一下卢佳怡尸体的照片，基本上全身赤裸，赤足，这样才能装得进旅行箱。据出租车司机称，那个带大箱子的人上车时没有带其他物品。也就是说，被害人卢佳怡的衣服和鞋不在其中。

是被扔掉了吗？扔哪里了？或者是被烧掉了？

卢佳怡的死因属于被扼颈窒息死亡，所以想在现场发现被害人血迹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而这个房间又经过打扫，一些毛发之类的估计都被吸尘器吸得差不多了，就是有，排除工作也是个工作量比较大的活，毕竟宾馆几年来住的人太多了，谁掉的毛皮都有可能留下。

柳如雪他们几人也是在屋内四处观看，看看能否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萧云天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这两张床上，房间内，只有这两件家具最大。他上前摸了摸其中一张床，掀开覆在上面的被单等物，露出了下面的床垫，再一推，床垫是可以活动的。拉开垫子，床的底部是空的，像个抽屉一样，再拿开隔板，立刻有了发现！

一件女人的红色风衣赫然躺在里面！

这发现无异于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众人哄的一声都围了过来，柳如雪立刻拿出相机进行拍照。

既然这张床下发现了“新大陆”，那么另一张床呢？

楚剑雄忙把另一张床的床单垫子之类的东西移开，果然也有了新发现。一双女人穿的靴子被横放在其中！

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宾馆标准间，竟然成了犯罪嫌疑人作案和隐匿罪证的地方。看似已经被打扫好的房间，竟然也静静躺着一些凶案现场的东西！

两张床底下的新发现让队员们情绪高涨起来，继续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物证。

林玄鹤踱步到洗手间里，仔细端详。洗手间的陈设也比较简单，坐便器、洗手盆、淋浴装置，就这些东西而已。各种洗浴用品都已经全换上了新的，旧的早已被收拾出去了。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正常。

抬头看看，大部分的洗手间都是有那种吊顶的，在吊顶的一角处，有一块隔板看起来有动过的痕迹。林玄鹤拿来凳子，踩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把那块隔板往旁边挪开，拿出强光手电，往里面探照。

果然，一部手机静静地趴在那里，但没有后盖，手机电池也不翼而飞，手机卡究竟还在不在里面尚看不清楚，需要将这个手机取出来后再观察。

这一边，柳如雪也有了新发现。她正在窗户边察看，无意中向外望了一眼。二楼是个向外延伸的平台，顶着一些门面房的大招牌。在招牌与楼房主体之间这个外伸平台上，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在对应315房间的这一堆杂物中，似乎有宽边透明胶带、绳子之类的东西。

柳如雪赶快向萧云天报告了这个发现。萧云天看了看，也觉得可疑，立刻带领柳如雪下到二楼215房间，打开窗户近距离一看，果然，杂物中有两卷透明胶带，两只红白相间的手套，以及绳子两根，两头都有烧痕，附近还有白色手机外壳一只、手机电池一块。

很明显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找到了犯罪嫌疑人作案的现场！

萧云天让柳如雪打电话通知技术部门，带齐设备，抓紧来到蓝天宾馆再对现场进行详细的勘查，制作好现场勘验笔录，对各种物证的相应位置进行仔细的拍照固定，再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肉眼无法观测到的物证。

留下人在现场等候技术部门的人员后，其余的人都跟着萧云天，开始了对吕显光的抓捕行动。

话说唐秋月当天在公安局看到那个从小商品批发市场提取到的监控时，一看到身影有点熟悉，当时心里就犯了嘀咕，莫非是他？！

他就是唐秋月的男朋友──吕显光！

监控录像拍得都比较模糊，尤其是在晚上更是模糊。如果由生人来看，那肯定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过熟人就不一样了，由于朝夕相处，彼此的身形、动作、姿态、穿着都比较熟悉，彼此会产生一定的默契。这样，即使从监控中看不清脸庞，也可以从上述特征中判断出来是不是熟人。

一边是表妹，一边是男朋友，让她该如何取舍？

当看到这个监控的时候，唐秋月的心猛地悬了起来，她看着像，但又不敢确认。在心底思量了一阵子，到底应不应该把自己的这个猜测说出来？

说吧，万一调查到最后不是男朋友吕显光，那不就影响两个人的感情了，虽然两个人现在都没有说过谈婚论嫁的事，但吕显光和她都是认真的，未来怎么发展都有可能，再说吕显光这个人对自己还算不错，将来说不准会成为两口子呢。

不说吧，表妹卢佳怡被害的深仇大恨还没有得到昭雪，万一吕显光真是凶手，自己不说岂不是包庇了罪犯，何以面对表妹卢佳怡的在天之灵呢？

当她看到这个身影后，就无心再继续看下去了，虽然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心中却已经开始了复杂的心理斗争。一会儿这个想法占了上风，一会儿那个想法又占了上风，两个想法互相缠斗在一起，让她很是纠结。

到底该怎么办？理智与情感的抉择，无论对于哪一个人来说都是无比艰难的。是让理智战胜情感，将这个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供出来，让警察去抓他；还是情感战胜理智，隐瞒这个男人的名字，并希望警方永远破不了案呢？

直到萧云天再次问她的时候，她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

最后，仓促之中，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唐秋月没有说出监控中的那个男人可能是吕显光的想法，她匆匆离开了重案侦缉队。

回到了住处，唐秋月马上拨打了吕显光的电话，让他赶快回来，说有急事和他商量。吕显光接到电话后，也是匆匆忙忙地从外地赶了回来。

吕显光回来后，一看唐秋月脸色不对，赶忙过去将唐秋月搂在怀中，关切地问道：“月月，你这是咋了？怎么这么不高兴呢？这么着急把我喊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唐秋月一把将吕显光推开，质问道：“光哥，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唐秋月没有直白地质问吕显光是不是杀死了卢佳怡，她担心万一以后确定凶手不是男友的话就太伤人了，岂不是显得她太不信任吕显光了。

吕显光显得很诧异，试图再次去搂唐秋月：“月月，我到现在一直对你是无话不讲，坦诚相待的，哪里瞒过你了？我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

唐秋月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坐在床边默不做声。

吕显光又凑过来，伸手拭去了唐秋月脸上的泪珠，搂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唐秋月慢慢地说：“我刚从重案侦缉队回来，萧队长他们让我看了一段监控，是从小商品批发市场提取的，拍到一个男人买了个大号的旅行箱上了出租车。”说完，唐秋月歪着头看着吕显光。

吕显光听后心头一振，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是吗？这个买箱子的就是凶手吗？警察抓到他了吗？”

唐秋月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我看那个监控的时候，老觉得那个买箱子的人的身影和你很像，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去小商品批发市场买过旅行箱？”

吕显光摆出生气的样子，道：“你怀疑我？！还不如直接问是不是我杀的卢佳怡好了。我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去什么批发市场买什么狗屁旅行箱。”

这回轮到唐秋月紧张了，看到吕显光回答得这么斩钉截铁，她也有点动摇和犹豫了，道：“别误会，光哥。我真的没怀疑你，只是监控中的那个人我看着真是像你，才忍不住问问你的。我真的好害怕，恐怕那个人就是你。我已经失去了表妹，不想再失去你。光哥，我的心你是知道的。”

吕显光拍拍唐秋月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佳怡这样的遭遇，我也很难过啊，我也希望抓住凶手啊。咱们这几个人，警察都已经调查过了。我知道你盼望破案心切，可能看走眼了，我能理解，不怪你，什么也影响不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说完，吕显光把唐秋月慢慢地推倒在床上，刚刚经历过感情信任危机的一对男女，似乎要用彼此的爱抚来昭示自己的清白，比以往任何时候的爱抚都要温柔，都要热情……

终于，两人沉沉地睡去……

21．何去何从

其实，吕显光哪里睡得着！

在与唐秋月进行最后的缠绵，哄着唐秋月睡着后，他却一点也睡不着。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大限将至了！

那个小商品批发市场监控中的男子确实是他。当他听到唐秋月说警察已经提取了监控，让唐秋月辨认时，他也有点懵了。没有想到，警察能这么快地找到这样的线索，这线索离他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了！

幸好唐秋月这个女人还没有把自己供出去，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危险境地了！

何去何从？是他将要面临的选择。

是继续装作不知情，挑战一下警察的智商，看看警察能否继续查下去，直到查到自己？这么做是否有点冒险？万一警察真的查到了自己，那岂不是坐以待毙？

还是当机立断，将身边的这个女人灭口，以绝后患？但他又下不去手，虽然不是夫妻，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卿卿我我，使他觉得离不开这个女人了，为了这个女人，他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是杀人。为了讨这个女人欢心，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吕显光将趴在他身上已经睡着的唐秋月轻轻挪在一边，坐起来穿上衣服，点着一支烟，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他越想越懊恼，但懊恼的却不是做错了事、杀了人犯了罪，他懊恼的是自己怎么也做不到像师傅那样，下手毒辣，把女人完全当成个奴隶、玩物，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自己下不了手，落入了今天这样一个被动局面。

烟一支一支地抽着，往事也一幕一幕地涌上心头。

吕显光是半个生意人，所谓的半个，就是没有自己的产业，完全靠给别人扛活来赚点小钱。生意上的来往，社交上的应酬，使吕显光经常出入皇家礼炮夜总会，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相中了唐秋月，觉得她身上有股与众不同的韵味，吸引了自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来夜总会就让唐秋月作陪。

唐秋月一开始很是感激，能够经常有个男人来让自己作陪，自己的收入就相对稳定。久而久之，唐秋月开始觉得这个男人够仗义，大方，舍得为她出钱，可以说得上是有情有义，慢慢地，她也喜欢上了吕显光。

毕竟，自己单身在外打拼，虽然有钱赚，但心灵上终归是寂寞的。虽然有表妹卢佳怡陪着，但自从郭大富与卢佳怡好上了之后，自己也就是在上班时间与表妹相聚的时间多，其他的时间也不见卢佳怡的影子。虽然有时卢佳怡也喊着自己，但做电灯泡久了，自己也感到不好意思。

吕显光的出现，填补了唐秋月内心的空白，让她心灵上有了依托。虽然这依托的前景若有若无，还看不到结果，但有终归比没有好。

然而，吕显光却有他自己的苦衷，他的经济来源并不稳定，时好时坏。没有个稳定的工作，没有自己的公司，只靠在中间跑跑颠颠拿点好处，根本应付不了跟唐秋月在一起的费用。

尤其是吕显光还迷上了赌博，时不时就和几个伙计去推牌九、打麻将，虽然说有赢有输，但多数还是输的，赌博这东西，本来就是十赌九输，他也不例外。况且赌博犹如毒品，是让人上瘾的东西，贏了还想赢，输了想捞本，总之一旦上路，就根本停不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吕显光赌桌上连连不顺，手气不好，连输了几局大的，欠了两三万元的赌债，虽说债主都是哥们儿，还没有开始向他逼要，但他隐隐感觉到，一旦没钱，谁都不把你当个人看，估计过几天再不还，哥们儿们就得找上门来了。

而唐秋月这边呢，花销仍然很大。虽说她是从农村出来的，但已经在城市待惯了，已经适应了那种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生活，已经安于安逸、奢靡了，再想艰苦朴素下来那是很难的。

有钱就花，有大钱就大把花，唐秋月与卢佳怡不一样，卢佳怡虽然也是追求物质享受，但总得来说还是比较节俭的，唐秋月则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从不攒钱。和唐秋月在一起时，吕显光得时刻维护自己的男友身份，啥事也没有让唐秋月掏过钱，给唐秋月买衣服、化妆品、金银手饰、电脑、手机等等，还有经常出去旅游、下馆子，都是吕显光掏钱。

千金难买美人一笑，为了让唐秋月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他尽量满足唐秋月的一切要求，从来没有对唐秋月说过一个“不”字。吕显光算是被唐秋月彻底迷住了，两个有着相同命运的人，都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在这么大的世界里相逢，能不说是一种缘分吗？

就因为这样，吕显光从来不在唐秋月面前说自己的窘况，不愿让唐秋月看出来自己没钱的事实，免得她觉得自己没钱了，一脚把自己蹬开，那岂不前功尽弃了吗？而且，唐秋月表妹找的郭大富那么有钱，总不能让唐秋月在姐妹面前没面子吧？

就这样，吕显光一直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终于到了撑不了台面的时候了。

22．铤而走险

到哪里去找钱呢？

没有正当的生意，即使有也得等机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再说做生意，除有机遇、有能力，还得有资金，不是说谁想做生意就能做成的。吕显光以前也做过生意，不是被骗就是没看清行情，总之是折腾一圈下来，没剩下几个钱。

到牌桌上再大翻本，海底捞月？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一直输了这么长时间了，一夜之间就能回本？这个也不太可能，虽说风水轮流转，但能逆转的有几人？再说，吕显光已经债台高筑了，还有几个人肯借给他钱？

去借高利贷？这玩意儿一旦借了就还不起，高出银行利息数倍的利率，还是利滚利，像个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再说，那些放贷的黑老大，他也惹不起，还不起钱这些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弄不好自己的这一条小命就丢了。

真是的，这么多年了，师傅还没有出来，组织都快散了，这些弟兄们是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被几个大帮派一直挤压，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吕显光想来想去，想不到一个可利用的“钱途”。没有了钱，怎么去面对唐秋月？钱，真是个魔物，没有了它可真不行，为了它，人们甘愿疯狂。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最终，吕显光把目光停留在了唐秋月的表妹卢佳怡身上。

卢佳怡与唐秋月一样同为歌女，收入都差不多，但卢佳怡本人平时喜欢存钱，花钱也不大手大脚，应该有些积蓄，再说郭大富现在养着她，怎么也得给她些零用钱。

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只要破不了案，仍然可以过自己的快乐逍遥日子。

上帝欲让谁灭亡，先必让其疯狂。吕显光心中的这个念头一旦形成，立刻付诸实施。凭着以往看电影电视剧学到的经验，他先去准备作案工具。

抢劫绑架卢佳怡需要一些工具，比如胶带纸，可以封住她的嘴和手脚，不让其动弹或出声求救，比如绳子，也可以拿来捆人。

吕显光买完这些东西，想了想，又买了个大号的旅行箱，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卢佳怡不给钱，就掐死她，装到旅行箱里扔掉。

将这些东西准备妥当以后，吕显光就从小商品批发市场里出来，打了个出租车，接着去蓝天宾馆开了个房间。

当天下午，吕显光先在房间里美美地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卢佳怡也在住处休息，歌女上班一般是晚上才开始，到凌晨结束，自己必须要熬到卢佳怡下班的时候再动手，而且还要避开唐秋月。

吕显光知道唐秋月这几天正好在经期。常痛经的她现在虽然还撑着上班，但每晚撑不了那么久，在十点左右定会下班回去。

夜幕慢慢地降临，多少罪恶，被夜色所掩盖！

到了晚上十点，吕显光打电话给唐秋月，假装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月月，今天肚子好点了吗？”

唐秋月病秧秧地说：“今天肚子疼得厉害，非常难受。你来接我吧，我现在想回去了。”

吕显光道：“既然感到不舒服，就别硬撑了，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急事，今天晚上过不去，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吧。”

唐秋月不高兴地说：“那好吧，我这就回去了，实在是撑不了了。不能为了挣几个钱把命也搭上吧。”于是跟卢佳怡说了声回去了，她就独自返回了住处，沉沉地睡去。

挂了电话，吕显光心中窃喜，把唐秋月和卢佳怡这两个人分开，就容易下手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吕显光行动了，他打的来到皇家礼炮夜总会门口附近，站在一个角落里注意观察卢佳怡的去向。

这个时候只能等，不能给卢佳怡打电话，万一打电话，电话记录就会被警方提取到。如果自己是卢佳怡失踪前最后一个与她通电话的，那岂不是摆明了告诉警方自己有嫌疑吗？

他点着一支烟，紧张地望着夜总会的大门，想想一会儿见了卢佳怡到底该怎么说。到底说什么呢？平常自己可没有贸然地独自来见过卢佳怡，她肯定会问为什么的。对了，就说唐秋月病了，被自己接走了，秋月想见表妹。卢佳怡一听说自己的表姐病了，肯定会跟着来的。

只要骗到了宾馆房间里，那就由不得她卢佳怡了。想到这里，吕显光不禁为自己完美的犯罪计划暗自得意，师傅在的时候大抵也就是如此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还是不见卢佳怡出来。吕显光焦急地连吸了几支烟，他害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假如郭大富今天晚上来找卢佳怡，那他岂不是没有下手机会了？吕显光开始后悔怎么没有提前打听一下郭大富今天的去向，一定得做到万无一失才行啊。

算了，不想了，既然决定干了，就一条路走到黑吧，什么也不管了。郭大富敢来就把他一起干掉！虽然这样想，吕显光还是存有一些侥幸心理，觉得没有那么巧吧。

当晚还真让吕显光给赌对了，郭大富那天忙于其他事没有前来。有时候，事情总是那么巧，所有的巧合都聚集在了一起，才组成了戏剧。

23．诱骗灭口

吕显光以前经常来皇家礼炮夜总会消费，也注意观察过夜总会门口的情况，知道门口有一处固定监控。于是，他特意站在处于监控死角的位置，等待卢佳怡的出现。

终于，在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有一些歌女出来了，最后出来的就是卢佳怡！

卢佳怡一手挎着个包，慢慢地从夜总会里走出来，看到附近的出租车都被早出来的姐妹们给打走了，就准备到前面的路口看看还能否再截到一辆出租车。

这时，她听到有个人在喊她的名字。往前面一看，原来是吕显光。由于以前四个人经常在一起玩，彼此都比较熟悉了，卢佳怡便没有多想。

“姐夫啊，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没有陪我姐啊？”卢佳怡惊奇地问道。

吕显光显得很着急，道：“佳怡，你表姐秋月病了，被我接走刚输完液，她说想让你陪她一会儿，我这不就赶紧来接你了。”

卢佳怡一听也很着急：“表姐走的时候跟我说了，说她不舒服，要回去先睡一会儿，让我自己回去。怎么又严重了，在哪里？你快带我去吧。”

一路上，卢佳怡老是催问到底怎么回事，唐秋月病成什么样了。吕显光只是支支吾吾地搪塞。

出租车到了蓝天宾馆停下来，吕显光领着卢佳怡走进去。

卢佳怡一看是宾馆，更奇怪了：“光哥，你怎么把我领到宾馆里来了，我表姐秋月呢？”

吕显光给她解释道：“月月就在里面啊，输液的地方离这近，我就把她安排到这里了，太晚了，让她早点休息了。”

拿着提前办好的房卡，吕显光打开了315房间的房门，让卢佳怡先进去，他随手关上了门，并用链子挂上了。

卢佳怡进屋一看，连个人影都没见，就更奇怪了，但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一步地向地逼近！

吕显光苦笑道：“没事，就是想和佳怡你聊会儿天，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了。”

卢佳怡一时没有吱声，心想吕显光这家伙是怎么了？今天把我骗过来想干什么，难道他对我也有意思？有了唐秋月还想吃腥？哼，男人啊，都是些花心大骗子，不值得相信。

于是她问道：“光哥，你找我聊天啥时候不能聊，这大半夜的，还骗我说表姐病了，让我过来，肯定有啥事吧？”

吕显光嘿嘿一笑：“妹妹，我要是说我想和你聊会儿天，你肯出来吗？不说你姐病了，你也不会来啊，我是迫不得已啊。”

卢佳怡道：“光哥，这么晚了，你喊人家来还有什么事吗，有事快说吧，人家还想回去睡觉呢。”

吕显光道：“那就别回去睡了，反正这里有两张床，咱俩一人一张，正好。”

卢佳怡嗔怒道：“你说什么啊，光哥，我可不能对不起我表姐。再说，你这样做对得起我表姐吗？”

吕显光赶快安慰：“唉，跟你开个玩笑啊，佳怡，别当真。不过，我是真的也喜欢你的，今天心情有点烦，你表姐又身体不舒服回去睡觉了，找不到人聊天，于是就把你喊过来了，希望你别介意。”

于是，两人各自上了一张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场面真的是比较尴尬。

吕显光内心正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到底该怎么办？！已经把卢佳怡约出来了，这次不动手，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再说即使不动手，日后卢佳怡把这事说给唐秋月听，自己也解释不清怎么回事啊。如果动手，还真是难以下手，下手了万一以后唐秋月知道了，该怎么看待自己啊？

正想着，卢佳怡站起身，说要回去看看唐秋月怎么样了。吕显光慌了，赶快站起来一把把卢佳怡推到在床上。

“光哥，你想干什么啊！”卢佳怡生气地说。

“干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疯狂一旦上了轨道，再也不受吕显光控制了，他邪恶地笑笑。

卢佳怡见势不妙，拿出手机就想给唐秋月打电话，却被吕显光一把抢过来，往地上狠狠地一摔，瞬间手机散架了，手机后盖、手机电池都和主机分离了。

吕显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胶带和绳子，开始捆卢佳怡的手脚。就是这个时候，卢佳怡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殊不知，死神已经悄悄地来到了这个房间，正在等候着她……

吕显光继续捆并说道：“小声点，不然我杀死你。”

“别逗了光哥，玩笑别开这么大，我受不了啊。”

吕显光烦了，甩手给了卢佳怡一记耳光，下手很狠。卢佳怡一看吕显光玩真格的了，也害怕了，不敢大声说话了，她小声地说：“光哥，放了我吧，求你了！”

吕显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把卢佳怡的手脚都捆好之后，吕显光这才坐下来，严肃地对卢佳怡说，“佳怡啊，跟你商量个事，我最近手头紧，想向你借点钱花花。”

卢佳怡用嘴努努床上的挎包，道：“光哥，我的钱都在包里呢，你要是缺钱就全拿走吧。”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摸清楚吕显光的真实意图。

吕显光拿起挎包，翻了翻，里面有个钱包，钱包里有七八百元现金，还有一些零钱，还有几张银行卡，其中有一张就是海东银行的。“你身上就带这么点钱，你赚的其他钱呢？”吕显光显然不满意就拿到这么点钱。

“光哥，我身上就这么多钱，其他的钱没在这里，在我住的地方啊，你想要的话，我陪你过去拿。”卢佳怡回答道。

“别想坑老子，我知道你平时比较节俭，有了钱就赶快存起来，怎么会把那么多现金放在住的房子里？快说，这几张卡的密码是多少？”吕显光不为所动。

卢佳怡一看，“借”了她这七八百还不够，还要追问她银行卡的密码，显然来者不善，说还是不说？说了，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就要被他“借”走了，更何况这哪里是借啊，分明就是抢劫，有去借钱还把人家手脚捆住打人的吗？如果不说，吕显光会放过自己吗？

正沉默不语中，吕显光又一记耳光打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说还是不说，不说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了。”

卢佳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看样子吕显光要动真格的了，还是说了吧，钱财乃身外之物，先保住命再说。

无奈之下，卢佳怡说出了她银行卡的密码。吕显光有些怀疑，“密码对不对？如果你敢胡说，小心你的小命。”

“真的真的，我说的密码都是真的，我哪敢对光哥你说瞎话呢。”卢佳怡已经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不敢说假密码了。她想，如果说了假密码，吕显光立马出去试一试，发现不对回来还不得继续暴打自己？

见到卢佳怡说出了密码，吕显光终于达到了目的，他量她也不敢说假密码，他本想现在就出去试一下，后来又觉得卢佳怡不像是在骗他，就没有出去。

现在，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出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该如何处置？现在放了还是关几天放了，她出去后到底会不会告发自己，向警方，或者向唐秋月？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卢佳怡已经预感到了什么，道：“光哥，我跟你说的密码都是真的，里面有多少钱你随便取，千万别杀我。我出去后不会报警也不会向秋月姐说的，求你放过我一命吧！”

卢佳怡的求饶反而更加坚定了吕显光的杀人念头，道：“我放过你，谁放过我，放你出去，你会善罢甘休？”

说完，呂显光把卢佳怡按倒在床上，两腿跨过她的身体压住她的胸腹部，双手去掐卢佳怡的脖子。卢佳怡拼命挣扎，想把吕显光甩下来，同时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吕显光。

吕显光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他腾出左手，拿起床上的枕头，直接摁在卢佳怡的面部，捂压住口鼻，右手还是死死地掐住卢佳怡的脖子。

没过几分钟，卢佳怡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了。吕显光拿开枕头一看，卢佳怡已经停止了呼吸，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上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冤屈……

杀人的那股疯狂、那种冲动、那种刺激已经过去了，吕显光看着仰卧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卢佳怡，心乱如麻。

24．抛　尸

直到看到卢佳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吕显光才认识到自己这么做的严重后果。

一条生命就这样永远地消逝了！

呆坐了一会儿，吕显光意识到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完，他从洗手间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号旅行箱，准备把卢佳怡的尸体放进去。

卢佳怡外面穿的风衣和靴子太碍事了，他把这些脱下来，把卢佳怡硬塞了进去，拉好拉链，又把事先买好的小锁锁上，放在一边，这才稍微休息一会儿。

望着剩余的胶带和绳子，还有脱下来的衣服、靴子，摔在地上散掉的手机，都需要进一步处理。这些东西太多，一次也处理不掉。

他站在床前望了望，发现窗外有一个外伸平台，平台前面有广告牌子挡着，平台上的一堆垃圾不正好是扔东西的好地方吗？于是，吕显光把胶带、绳子、还有手机外壳和电池拿过来，小心地扔了下去。

至于手机，他觉得不能扔在一起，他先把手机的SIM卡抠下来放在身上，准备出去的时候扔掉。这手机放哪里呢？想来想去，他发现洗手间里的顶棚是松的，不如放在那里最隐蔽。

还有这脱下来的衣服、靴子，也是麻烦，扔哪里呢？看着两张床，吕显光想出了方法，他把床垫子挪开，把衣服和靴子分别放在了两张床的下面。吕显光还得意地想，谁能想到放到了这里面，这是房间里最大的两件家具，也是最显眼的，谁能想到这床里面还藏着东西呢？

一切收拾妥当，惊魂刚定，吕显光想，把这个大号旅行箱扔到哪里去呢？

扔在本地被人发现的危险性太大，还是扔到外地去。不行就扔到东水河在海北市的那一段去，如果沉到水底最好，如果沉不下去，被人发现了，一年半载警方也搞不清楚死者身份，更别提破案了。

想到这里，吕显光拉起旅行箱，开门看看楼道里没有人，就下了楼。出了蓝天宾馆的大门，拦下一辆夜间拉客的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问他到哪里，吕显光说到海北市，司机问具体是到海北市哪里，吕显光根本就没想好，就说到了再说吧。

夜色低沉，吕显光这个乘车人满腹心事。要出城了，他让司机不要走高速，走国道，打算找个东水河大堤的偏僻地方，扔了旅行箱。

车子驶出了海东市，向海北市进发。连接海北与海东的这条国道的情况，吕显光原来是经常走的，他熟悉哪儿有几个岔道口，可以下道拐到东水河大堤的附近，方便把旅行箱扔掉。

走了一段时间，吕显光估摸着快到地方了，就让司机下道，往东水河大堤附近去。看到司机生疑，吕显光忙解释说自己去找一个老朋友，就在大堤附近，是看闸的。车停下后，怕司机不放心，吕显光先把说好的车费给了司机，让司机在那里等他一会儿。

吕显光拉着旅行箱向大堤走去。在这漆黑的夜里，听着潺潺的河水声，拉着旅行箱，如果是个旅人，这样的意境会让人感觉到处身世外的悠闲。然而，谁都不会想到，吕显光的旅行箱里放的一具女人的尸体！

吕显光心烦意乱，不时四周张望附近有没有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他在大堤上走了一阵子，直到确定看不到出租车司机，估计司机也看不到自己为止，他才停了下来，双手使劲将旅行箱推了下去。旅行箱翻了几个滚之后，听到“扑通”一声，好像是掉进了水里。

吕显光没有下去确认，他信心满满，觉得应该没问题了。尸体就算被发现了，也是在海北市，当地警方在海北市再查也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的。于是，吕显光就顺着来路往回走，还尽量注意不留下脚印。

回到原地，出租车司机还在那里等待，还没等司机问，吕显光就说把礼品送给老朋友了，自己还有急事，还是连夜赶回海东市吧。

一路上与司机还是没有交谈。

回到宾馆，正准备睡觉，发现忘记把卢佳怡的包处理掉了。于是再次出去，把包放在塑料袋里，扔在了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边。他想，最好是让拾破烂的拾走。

第二天，他就找了个偏僻一点的ATM机，戴上头盔去取钱，一试，果然卢佳怡说的密码是对的，欣喜之下，他想把钱都取完，结果发现ATM上每天最多只能取两万！

他无奈，只好先取了两万。结果晚上的时候，唐秋月说卢佳怡找不到了，让他过去帮着找找，之后他又陪着去派出所报案。这两天中，他抽出时间又取了两次钱，直到看到唐秋月去找赵江丽去重案侦缉队报案，他这才害怕了，不敢再继续取钱了，于是将卡直接扔掉了。

没想到警方这么快就已经查到了自己买箱子的监控，虽然不知道警方是否已经锁定了自己，但是自己离危险已经很近了。

25．落　网

望着熟睡中的唐秋月，吕显光犹豫着，他下不去手，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已经伤害了唐秋月，现在为了逃脱罪恶，再杀掉唐秋月继续灭口，未免太绝情。思来想去，他决定远走高飞，暂时和唐秋月中断联系。

先逃到外地待个几年，看看动静，要是没啥动静再回来。现在消息闭塞，还不知道警方查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

如果现在杀掉唐秋月，固然可以消除一些隐患，但卢佳怡死了，唐秋月接着失踪，这不更会加重警方对她俩身边人的怀疑吗？

如果不杀，自己就坐以待毙吗？就是逃走了怎么跟唐秋月解释自己为何不辞而别？跑路了唐秋月还会等着自己吗？

其实，唐秋月也并没有睡着，她真觉得监控中的那个人就是吕显光，她想不通吕显光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爱过她的男人竟然做出了这样残忍的事情，真是不可原谅的！但她又能怎么样呢？直接到公安局去告发吕显光吗？

想起以往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自自在在、快快乐乐，没有什么羁绊。这个男人虽然财力有限，但为了自己却是有一分花一分，丝毫不犹豫。

唐秋月心想：唉，人的命，天注定，谁也阻挡不了。光哥啊光哥，我都已经给你说到这分上了，你就赶快逃吧。我已经竭尽我所能给你最后一次温柔了。我还能怎么办，左右为难啊！

看着吕显光默默地给她写了张纸条，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去，一行清泪从唐秋月的眼角流出……

吕显光最后望了一眼唐秋月，正准备离去，一开门，就恰巧碰上了刚刚赶到的萧云天。

萧云天一看门开了，没有迟疑，立马上前一个飞踹，将猝不及防的吕显光踢倒在地，楚剑雄等几个一拥而上，将吕显光死死压在地上，不给他任何反抗或挣扎的机会，冰冷的手铐戴在了吕显光的手腕上。这突然发生的事件让唐秋月受到惊吓，“啊”的一声坐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全身赤裸。

柳如雪过去，示意唐秋月穿上衣服，唐秋月这才反应过来，赶快胡乱套上件衣服，手足无措地问：“萧队长，你们抓吕显光干什么呢？”

萧云天道：“唐秋月，你可能还没想到吧，我们怀疑吕显光就是抢劫杀害卢佳怡的凶手，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今天是来拘捕他。”

“啊？这不可能是真的！”唐秋月绝望地号叫。虽然这个结果已经在她内心里上演过好多次了，但这一次从警察嘴里证实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表妹没有了，自己的男朋友竟然是凶手，几天之内，自己失去了两个最亲近的人，难道真是命中孤清吗？

萧云天道：“唐秋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必须正视现实。没有足够确实的证据，我们是不会乱抓人的。”

唐秋月这才回过了味，试图扑向吕显光，却被柳如雪等人拉开了。“你怎么这么傻啊，光哥，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你让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佳怡啊！”吕显光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萧云天示意将吕显光押走，并对唐秋月说道：“因为你和凶犯的关系最熟，还需要你到警局配合我们的调查。”他的意思是查一查唐秋月有没有窝藏或者包庇的行为。

“好吧，我跟你们走。”唐秋月已经完全乱了方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起震惊海北、海东两市的抢劫杀人案，就这样被侦破了。

到案后，吕显光很快交待了他的犯罪事实。由于他的供述中并没有提及告诉过唐秋月的事情，唐秋月确不知情，因此，唐秋月在被羁押几天后因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为了进一步巩固证据，警方开始了一系列的侦查活动。将吕显光的照片混杂在其他人的照片里面，寻找相关证人辨认：那个出租车司机经过辨认后，指出了吕显光就是那位乘坐出租车去海北市，还带个箱子的人；蓝天宾馆的大堂经理、服务员们都认出了吕显光就是那个经常来开房的“张鸣”。

物证鉴定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整体分离痕迹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蓝天宾馆现场提取的透明胶带与在东水河大堤海北段现场提取的胶带为同一整体；送检的蓝天宾馆现场提取的绳子与东水河大堤海北段现场提取的绳子直径、颜色、股数、旋向等种类特征相一致。

对从海东银行提取的取款录像，也进行了辨认，确认吕显光就是那位神秘的取款人。

目前的证据足以证明吕显光就是杀害卢佳怡的凶手。他看起来也是万念俱灰，很痛快地交待了犯罪的全过程，只是辩解，没有想杀死卢佳怡，只是当时一时冲动，管不住自己，不想让卢佳怡的喊叫声惊动别人，这才下手重了。

回顾这一起案件的侦破过程，萧云天感到还是比较顺利的，各个环节一环扣一环，基本上没有什么遗漏。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萧云天，那个神秘电话，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响起？这两起案件，有什么联系吗？

吕显光的落网，让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总算舒了一口气。

第三季　B级通缉令

01．远方来客

萧云天在人骨拼图案、河边旅行箱案侦查终结后，终于算是缓了一口气，得以静下心来梳理一下两案侦查中的得与失。

一对比才发现，两起案件之间有相似点，比如两起案件死亡的三名被害人全部是女性，而且都是在娱乐场所上班的女性。是不是偶然？是不是巧合？这些都有可能。而且，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两起案件在侦查过程中都有一个神秘来电指引侦查方向。这个神秘来电人是谁？

如果说这个神秘来电人有什么非法目的，有着什么阴谋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向警方通报这么多情况呢？来电人与两名凶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实在让萧云天云里雾里，摸不到头脑。

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反正这家伙如果有什么事，还会再联系警方。至少现在看起来，他是希望警方将凶手绳之以法的。

办完这些案子，又有了暂时的平静。萧云天想起了何永安局长交给他的“1·31大案”的卷宗，正好可以拿出来看一看。卷宗已经泛黄，原来的笔录全部都是手记的，记录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是线索的证言。那些现场照片，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可是卷宗虽厚，有价值的线索却没有几条。

那个年代有那个年代的办案方法，不像现在都有了高科技，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监控、没有网络，完全靠人。当时的条件，给破案增加了很多难度。

正在考虑间，忽闻门卫报告，池州市的两名警察来访。

池州？这是一个南方城市，不但和海东市不属于一省，中间还隔了好几个省。池州市警方为什么来海东市呢？是来参观考察，还是学习，还是办案？

让门卫把人领进来后，查看了一下证件，来者是池州市刑警队的两名警察，一名中队长，一名法医。中队长名叫王广昆，法医刘立军。

“两位请坐，不知道来到海东市，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萧云天给客人倒上一杯水，客气地问道。

中队长王广昆说：“萧队长，事情是这样的，池州最近发生了一起命案，我们怀疑和咱们海东市的一个人有关，希望取得咱们海东警方的协助。”

萧云天笑了笑：“这个没问题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只要是我们能够办得到的，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这个说的倒是实情，大家都是同一个行业，都有可能需要彼此的帮助，都经常经历出生入死的考验，有了共同的特殊工作背景，才使得警察之间都感到特别的近。这些年来，萧云天也经常出差，受到其他地方警方的热情接待，其他警方有时也经常来到海东市办案，萧云天一样热情接待。

王广昆队长具体地介绍了一下案情。

几天前，在池州市近郊的美好公园里，早起爬山锻炼的市民发现了一具赤裸女尸，惊恐之下就报了警。警方赶到后，立即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查，死者也随即被送到法医部门进行尸检。

现场的情况是，女尸处于公园围墙内侧一角，脸朝地卧躺在地上，双脚距围墙0.5米，上身穿一件黑色胸罩，下身赤裸，黑色裤袜脱至两小腿处，双脚着高筒皮鞋。距尸体北侧1米，离围墙0.5米的杂石堆有0.6×0.5平方米的血迹，距尸体南侧2米的石头堆里有一处0.8×0.8平方米血泊，血泊旁的一棵树上距地面1.5米处有喷溅血迹，血泊旁的围墙上距地面1.5米处有点滴状血迹。

现场提取了许多物证，包括红色外套、撕坏的黑色内裤、链条及金项链、坠子、银色饰品各一件。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被害人的，因为都是些女性用的物品。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在距离尸体北侧10米远的地方有一个钱包，钱包里并没有钱，但是却有一张身份证！

这张身份证的主人，就是海东市某乡镇的严万勇！

严万勇的身份证到底是偶然丢在距离案发现场很近的地方，还是被人故意丢在那里，抑或是，严万勇本来就是作案凶手，由于作案慌乱，遗忘在了现场？

死者经过查证，确认系美好公园附近池王夜总会里的歌女李甜甜。尸检结果是死者李甜甜系被钝器打击或碰撞致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工具目前不详。

同来的刘立军法医补充了一下情况，称李甜甜的指甲擦拭物已经提取，由于现场有搏斗的痕迹，推测死者可能会在搏斗中抓伤凶手，指甲垢里可能会存在凶手的一些体细胞。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找到严万勇的父母，提取一下血样，带回去进行检验，和被害人指甲里发现的人体组织DNA进行比对。

如果能够证实严万勇的身份，而且他的DNA又能够和被害人指甲中发现的一致的话，那么，严万勇无疑具有非常大的作案嫌疑。

当然，有时候案情也可能没有这么简单，还会有其他的隐情。但一般而言，出现这样的证据，几乎已经意味着锁定犯罪嫌疑人了。

不过严万勇会如此粗心大意吗？如果真是严万勇干的，那么现场的情况应该是十分紧急，使他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东西就匆匆逃离现场。

而且，这个案件的性质该如何定论？是抢劫？是强奸？还是杀人？或者上述动机都有？

02．进村布防

听了池州警方王广昆和刘立军的介绍，萧云天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言之就是池州发生了一起命案，现场发现海东市严万勇的身份证，现在需要提取严万勇父母的血样，以和被害人指甲擦拭物进行比对，确定严万勇有没有作案嫌疑。

“好，没问题，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们去。”萧云天很爽快地答应了。他把楚剑雄等人喊了过来，让林玄鹤在警局值班，他们三个跟着去海东市下面的乡镇看看情况。

由于现在不能排除严万勇在家的可能性，去了他家，除了采集血样之外，如果他在家的话，也可以顺便实施抓捕。

出发之前，萧云天先给严楼镇派出所的所长邓少元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好人手，当好向导准备出发。

虽然说，萧云天这几年的足迹几乎遍布了海东全境，哪个乡镇、办事处都去过了，也去过好多的村子，但到村里去调查，还是离不开派出所。

派出所是公安机关在基层的派出机构，它虽然不是一级公安局，但地位非常重要，它是衔接最基层与市局之间的纽带。下面村庄一旦发生刑事案件或者治安案件，派出所警员会第一个到达现场进行处理，然后再依事情大小分别处理，如果是重大案件，派出所到达现场一般都是保护现场，不直接进行勘查，而是等刑警队来后移交。

另外重要的一点，派出所还负责犯罪预防、治安防控等工作。所以，一个乡镇的派出所对下面村庄的情况都是摸得比较清楚的，包括各村的大队支书、村主任都是在派出所留有联系方式，以便紧急情况下与村中取得联系，掌握情况。

一路颠簸，很快就到达了严楼镇派出所，邓少元早已经等候多时。邓少元道：“萧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快请进请进。”

萧云天摆摆手：“老邓，咱们就不要客气了，这两位是池州警方的王队长和刘法医，大致情况我在电话里已经跟你说了，现在还是麻烦你抓紧带我们去严楼村吧。”

邓少元道：“好，我这边已经收拾妥当了，就等着你们来呢。咱们这就出发，这里离严楼村也不远，大概20分钟左右就到了。”

来到严楼村，车队在村外停下，村支书和村主任早已在村外等候。邓少元上前去打招呼，并问保密工作做得如何。

村支书事先接到了邓少元的通知，知道警察要来查案子，但不知道具体情况，邓少元只是说让他做好保密工作，到时候领着进村。

邓少元问村支书，“你们村里有没有一个叫严万勇的？”

村支书答道：“有的，有一户人家的儿子就叫严万勇，不过现在这孩子没有在村上，而是到外地打工去了，他的父母都还在村里，家里也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其他的情况我们也不了解。”

邓少元问道：“你确定严万勇已经到外地打工去了？”

村支书答道：“这个错不了，村中村民的情况我了解得最清楚，严万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过村里了。是严万勇出什么事了吗？”

邓少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先别问那么多了，带我们到严万勇家去吧。”

就这样，村支书将两地警方带到了严万勇家中。严万勇确实不在家中，严万勇的父母刚下地干活儿回来。严万勇家一看就是典型的农居庭院，一个小院子，种了几棵果树，还有一小片菜地，坐北向南有三四间正屋，东侧还盖了一间厨房。

萧云天向严万勇的父母说明了来意，说严万勇是一起案件的嫌疑人，为了进一步查实案情，需要提取他们两位的血样做DNA比对。严万勇的父母从未见过这么多警察到自己家里来，顿时有点紧张，担心儿子严万勇犯大事，忙配合法医刘立军提取了手指的血样。

这些基础工作做完，萧云天和王广昆又对老两口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调查了一下严万勇的有关情况，结果两人的证言基本一致。严万勇是家中的独子，上面还有四个姐姐。由于老两口中年得子，严万勇又是家中独苗，从小就养得娇气，家里的重活脏活累活从没让他沾过手，因此严万勇从小就比较骄横，不服管，常惹事，哪次惹事了都得父母给他去圆场。由于从小学习成绩并不是很好，严万勇勉强上到了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在家里待了一两年后，听出外打工的人回来说城里的事，严万勇按捺不住内心的幻想，也跟随同乡出去打工了。自此一发不可收拾，除了过年过节，他平时都很少回来，父母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

了解了基本情况以后，萧云天和王广昆等人告辞离开。临出严楼镇之前，萧云天把邓少元叫了过来：“邓所长，严万勇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在村中布一些眼线，万一严万勇哪天回来，立即进行跟踪监控，并向我们通报，我们立刻赶来抓捕。你只要做好监控就行了，严万勇比较凶悍，危险性也极大，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萧队长，你放心吧。严楼镇这二三十个村子尽在我的掌握中，啥时候严万勇要是回到严楼村，我立刻通知你。”邓少元自信道。

萧云天点了点头，心里却想，今天这一来，不就打草惊蛇了吗？严万勇要是知道公安机关在找他，岂还能再轻易地回到村子里来？刚才看严万勇的父母家，连个电话手机之类的都没有，也没法实施监听监控，该到哪儿去捕他归案还真是个问题。

池州警方的两人对海东警方表示了感谢，尤其是萧云天队长能够在百忙之中亲自领着人去调查材料，这让王广昆和刘立军感谢不已。临走之际，两人再三邀请萧云天他们空闲的时候去池州玩，看看池州的大好风光。

萧云天也表示感谢，但他心里知道他们哪里有时间大老远地跑到池州去玩啊，现在每个人都很忙，忙着练业务，忙着学政治，五加二、白加黑、晴加雨、康加病，连个旅行的空都没有。但萧云天没有料到，不久以后，他还真的去了一次池州，只不过是带着案子去的。

送走了池州警方的这两人，萧云天把队员都叫了过来，询问他们对于这起案件的看法。

萧云天道：“大家来议一议这起案子，虽然发案不是在海东市，我们没有管辖权，但犯罪嫌疑人是我们这儿的，池州警方已经邀请我们配合这起案子，大家发表一下看法吧。”

楚剑雄快人快语道：“哪有什么看法啊，老大，这是人家的案子，咱们只是配合协助一下，现在血样已经提取到了，人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已经尽到义务了。”

林玄鹤也说：“就是，能不能抓到人不是咱们的责任范围，是池州警方的事。”

萧云天示意柳如雪谈谈自己的意见。

柳如雪慢慢地说道：“萧队说得是，虽然这是人家的案子，但我们也应该多关注一下。毕竟犯罪嫌疑人就是咱这儿的，他能够在池州作案，就不能在海东作案了？说不定他无路可走了，就会回到海东，如果那时候再作案，主要犯罪地就成我们这里了。”

萧云天道：“不错，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早一点抓到这个罪犯，就能早一点消除一些社会隐患。这样吧，剑雄今天跟我去了，也到过严万勇的家里，你和严楼镇的邓少元所长加强联系，让他多布一些眼线，这样如果严万勇胆敢在海东出现，就立即抓捕他。玄鹤，把严万勇的照片和身份信息多打印几份，传给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码头附近的派出所和巡警队，让他们一旦发现这个人立即报告。”

很快，池州警方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根据物证DNA的比对结果，在被害人李甜甜的指甲擦拭物中提取的人体组织，确系海东村民严万勇所留，似然比率的数字很高，已经达到了同一认定的标准。

这样的消息，就是说明了一件事情，严万勇就是李甜甜被害一案的犯罪嫌疑人，剩下的就是抓捕工作了。

根据池州警方提供的材料，现场的情况也是比较复杂，不能够完全反映犯罪嫌疑人作案的动机。

说是抢劫吧，被害人的财物并没有被抢走，金项链还有现金都在，犯罪嫌疑人并没有仔细地翻看被害人随身所携带的财物。

说是故意杀人吧，被害人是一个大酒店的歌女，嫌疑人是外地来池州的打工仔，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甚至两人到底认不认识还是一个未知数。两人之间能够发生什么样的联系，能有什么样的矛盾？难道是犯罪嫌疑人随机寻找的被害人？

从被害人衣服被脱下，还有撕坏的黑色内裤来看，比较符合强奸案的特征。但被害人阴道擦拭物经检验，并没有发现其他男人的精斑，更没有严万勇的精斑，这说明被害人当晚并没有主动或被动地与任何一个男人发生性关系。难道是强奸未遂，被害人反抗，犯罪嫌疑人一怒之下将她杀害，然后逃离了现场？

有时候，犯罪嫌疑人的动机难以确定，便只能依靠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来确定犯罪动机。有时候，如果犯罪嫌疑人不供，对真实动机的推定就非常困难。有时候，犯罪嫌疑人供述的动机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但也只能按他供述的动机那样认定。

时间很快过了几个月，没有任何动静，萧云天的防备也渐渐松懈下来，看来严万勇自知罪孽深重，躲了起来。严万勇没有在海东出现，重案侦缉队的人都渐渐将此事放在了次要位置。

03．分手的打击

而另一边，目标人物严万勇正在仓皇逃窜中。

自从池州事发后，他意识到不妙，就潜逃了，但对于事情的经过，他却并不能完全回忆起来。

因为，他当晚喝多了。

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严万勇，其实长得并不算强壮，不算很黑的皮肤，一看就不是经常下地干农活的人。父母中年得子，自然是把他当块宝，前面几个姐姐也是处处都让着他，让他的性格从小蛮横霸道。

自打跟着同乡们跑到了遥远的南方城市──池州市打工，严万勇在池州市一干就是几年。

虽然事业上没有闯出一番天地，严万勇的感情生活倒是颇有收获。他本身长相不俗，又舍得花钱，身边的女孩子自然很多。

在池州市的一个电子厂打工的时候，严万勇在网吧结识了另外厂子的女工兰兰。都是青年男女，都是出门在外，都是干柴烈火，很自然地就靠近燃烧了起来。严万勇有些大男子主义，兰兰也有些小女人脾气，两个人性格十分互补。

一时间，两个人如胶似漆，山盟海誓，说什么彼此都是彼此的唯一，今生今世再也不分开。

然而，梦想总敌不过现实，好日子总是过不长久。有一天，兰兰突然对严万勇说，家里人催她回去结婚，已经给她在家里找了好人家。她也已经答应家里回去完婚。现在来跟严万勇道别，两人就此分手，各走各的路。

严万勇勃然大怒。兰兰与他情投意合，彼此很谈得来的，怎么突然竟然不顾两人的情分，说走就走，说分手就分手，这让他怎么能受得了？

严万勇觉得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感觉到，女人怎么都是这么薄情，亲热的时候像天使，分手的时候像恶魔。在一起时卿卿我我，要分手时斩钉截铁，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恼羞成怒的严万勇出手打了兰兰几记耳光，兰兰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哭着就离开了。

看到兰兰哭着跑开，严万勇知道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结束了，真是辜负了自己的这一片真心。

人烦闷的时候都会去干什么呢？恐怕相当一部分会借酒浇愁吧。其实酒入愁肠，酒愁人更愁。只是人们想要暂时麻醉一下自己而已，酒醒之后，其实事情根本没有什么改变。

严万勇晚上下班后就一个人找了个地摊去喝酒浇愁，他先来了一瓶白酒，要了两个小菜慢慢喝着。平时严万勇的酒量还不错，白酒喝个八两一斤的没问题。不过自己想喝醉的时候，这个酒量就不能以常日的程度来衡量了。

很快，一瓶还没有喝完，严万勇就已经有些醉意了，他越喝越郁闷，根本得不到解脱。

今天兰兰和他分手这事对他打击太大，严万勇决定一定要彻底麻醉一下自己，让那种失恋的感觉再淡忘一些。

严万勇平时是不带身份证的，出门在外，没个身份证不方便，万一丢了，再补办还要回老家，那就太麻烦了。还是放在住处更保险，到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也不迟。但今天严万勇打算在喝完酒之后，就去附近的网吧上网、打游戏解闷，于是他带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喝完了一瓶白酒，严万勇又喝了一瓶啤酒，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去上网。这个时候，都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了，街上的人已经比较稀少。严万勇一摸身上没有烟了，知道去网吧的路上还有家超市，平时关门很晚，于是，就跌跌撞撞朝超市走了过去。

04．尾随的黑影

严万勇刚进了小超市，就被迎面归来的女子吸引住了，女子红色的连衣短裙映衬得那漂亮的脸蛋显得妖艳无比，严万勇瞬间愣住了。

世间还有这等的美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眼花了，总之就是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太美了，身材也太好了，简直比兰兰要好上一百倍。

赶快买完烟，严万勇就追了出来。看到那女子正沿着山路，慢慢地向前走着，边走还边吐着烟圈。

这附近有一个公园，名叫美好公园，里面有几座小山头，海拔并不是很高，但有山有水，在中国风水里就属于上等地形。平时来这里玩的人很多，不过现在已近凌晨，公园里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了。

严万勇一开始是悄悄地尾随，不敢走上前去搭讪，怕被别人骂成流氓。

走着走着，严万勇想，这也不是个办法啊，一会儿人家就可能到家了，到时候想问不就迟了吗？

心念至此，也是酒壮人胆，严万勇冲了过去。

“美女，一个人吗？”严万勇追上去问那红衣女子。

那个红衣女子就是李甜甜。她瞪了一眼严万勇，上下一打量，没有吱声，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的李甜甜刚从池王夜总会下班回来，她今天下班早，正想早点儿回去休息。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往往你打破规律的一件事，就有可能给你招来厄运，或者发生其他的事情。

这条路李甜甜已经走了几百上千次了，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池州的治安形势也一向很好，再说附近就是公园，路上还有路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在听到严万勇跟她打招呼后，李甜甜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酒气，看来这个男的是想在这里耍酒疯。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甜甜没搭理这个想和她说话的年轻男子。

严万勇一看李甜甜没有理他，反而来劲了，继续追上去问：“美女，交个朋友吧？”

一看到这个男子还在死缠烂打，李甜甜很生气，一边加快走路速度，一边骂了一句：“神经病啊！你给我闪开，再不闪开我喊抓流氓了。”

严万勇一听，悻悻地停下了脚步。李甜甜的骂声再次触动了严万勇那脆弱的神经、小小的自尊，他受不了了，天底下的女人都是这么矫情！一看这女子的打扮，就不是什么良家妇女，还在这里给我装，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想到这里，严万勇悄悄地抄了近道。美好公园是一个开放式的公园，有的地方有围墙，有的地方没有，严万勇对这一带的地形很是熟悉，知道这条路的前面会经过一个拐角，在那里下手最好不过了。

李甜甜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她依旧按照原路线继续向前。刚才三言两语骂走了一个醉汉，她正在暗自得意中，心中暗骂，这些男人们，就是这个怂样。女人一狠起来，比男人要更厉害。想到这里，李甜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还没有等她笑完，已经来到了严万勇预先埋伏的地方。这时从旁边树丛中飞快地闪出一个身影，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手搂住她的脖子，使劲地将她往墙边拖拽。

李甜甜一时懵了，难道是遭到拦路抢劫了吗？根本来不及呼救，嘴已经被捂上了，身体被人拖着一直往前走。

她极力地挣扎，无奈勒住脖子的那条手臂劲道实在是太大，她根本无法反抗。

在被拖拉的过程中，她闻到一股极大的酒气，挣扎中扭头一看，这不就是刚才那个搭讪的醉汉吗？

李甜甜想挣扎、想求救、甚至想求饶，她还年轻，可不想把生命就这么不值地搭在这山上。这个醉汉想要拿什么尽管拿去，自己的金项链、随身带的现金，尽可以拿去。

严万勇将李甜甜拖到墙边后，恶狠狠地说，“不要大声喊，如果喊我就用石头砸死你！”

李甜甜也被吓住了，不住地点头，表示不会喊叫。

严万勇饿虎扑食一般，疯狂地撕扯李甜甜的衣服……

05．“潘多拉魔盒”

严万勇疯狂的举动把李甜甜吓坏了，她不由自主地往外推严万勇。

此时，恰巧有一个人骑着摩托车经过此地，李甜甜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样，大声喊了一声救命。可惜那骑摩托车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还有一对举止异常的男女。

李甜甜的行为惹恼了严万勇，严万勇想也不想，从地上摸索起一块石头就向李甜甜的头上砸了过去，李甜甜大叫一声，拼命地挣脱了严万勇的纠缠，向北跑去。不料，北面竟然是个乱石堆，她一时找不到出口，又向回跑。

酒醉的严万勇力量比平时大，却不如平时灵活，又让李甜甜向南跑了。然而，刚跑了不到两米，李甜甜一不小心被绊倒在石头堆里。严万勇手里拿着石头冲上去朝李甜甜头上乱砸，并把李甜甜又拖回到原来的地方。

正当严万勇褪下裤子意欲实施性侵的时候，他却发现李甜甜已经不再喊叫，甚至不再挣扎，他以为这女人被彻底地征服了。正当他想继续深入的时候，却发觉怎么也找不到探索未知世界的道路了。

迷迷糊糊中，他将这个女人带到了一个密闭的房间内。

面前这个红衣女子，之前看似盛气凌人、不可靠近，结果却驯服地跪在他的脚下。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尽管吩咐。”跪在地上的红衣女子答道。

严万勇邪恶地一笑，拿起房中的鞭子就向女子抽去。打着打着，严万勇失去了控制，他的手停不下来了。这时，这红衣女子忍不住了，突然像头饿虎一样向严万勇扑了过来。

严万勇没有提防，看到女子扑来的时候，已无从躲避，一惊之下，严万勇醒了，原来，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醒来之后，他吃了一惊，虽然光线昏暗，但他的手却摸到一个软软的肉体，旁边竟然是黏稠带有腥味的液体。冷风一吹，严万勇一个激灵，酒立即醒了。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再仔细一看，这个女人全身是血，自己身上也有血，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万勇再也不敢在这里待了，仓皇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跳过乱石堆逃走。但他没发现钱包在跳跃的过程中不小心掉在了现场。等他白天再去上网的时候，才意识到可能是遗落在案发现场了，可他不敢再回去寻找。

严万勇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杀害了那个女人。出于害怕，他选择了逃跑。

06．一无所获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平淡地过去，每时每刻这个世界上都会发生一些事情，有的好，有的坏，有的让人高兴，有的让人悲伤，相对于不舍昼夜的宇宙而言，个体的渺小与卑微实不堪言。

无论有什么样的悲欢离合，什么样的阴晴圆缺，都像大湖中的微澜，虽然泛起了一些涟漪，但迅即归于平静。

自池州警方走后一大段时间，除了得到DNA确认的消息外，再也没有其他消息。

萧云天安排严楼镇派出所所长邓少元进行的监控一无所获，严万勇没有回来过。

海东市的重案侦缉队不同于一般地市的刑警队，对于一般的刑事案件，都由几个刑警中队联合派出所进行行动。而重案侦缉队的职责，就是专破那种大案、要案。

难得的空闲时间，重案侦缉队的这些人也没有闲着。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充分说明了平时训练的重要性。

没有平时的针对性训练，就不可能在突发警情时快速反应，迅速出击。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体能、枪法、战术、法律等各项培训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作为一名警察，永远不可能知道下一个敌人是谁，会有什么样的本领，唯有把握住自我，以不变应万变，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虽然每年公安机关都破获了大量的刑事案件，但仍有少部分犯罪嫌疑人漏网。这些犯罪嫌疑人或许隐姓埋名，过起另一种身份的生活，或许潜逃到国外，也或许已经死亡。

公安机关前几年搞了一个专项行动，叫作“清网行动”，即网上追逃专项督察“清网行动”，以“全国追逃、全警追逃”的力度缉捕在逃的各类犯罪嫌疑人。这个名字意在抓捕这些漏网之鱼。

这个专项行动可不得了，尤其是在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的前提下，破案率、破积案率大幅度上升，多年未破的案件、多年未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一一落网。

在“清网行动”中，海东市重案侦缉队要办的案子，大部分都是被害人已经死亡的案件，如故意杀人、故意伤害、抢劫杀人、绑架杀人等犯罪。这些犯罪占了重案数量的八成以上，严重危及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影响社会治安。另外，重案侦缉队还处理一些其他的重大案件，比如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比如虽然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但多次抢劫、多次强奸、结伙盗窃等犯罪。还有一些涉及毒品的犯罪，比如制造、运输、贩卖毒品等。

萧云天在训练的空隙，就会上公安专网去查看一下全省、全国其他地方公安机关的动态。

在公安专网上，还可以查询公安部所发布的通缉令信息。这天，一条B级通缉令的信息引起了萧云天的关注。

07．B级通缉令

看到那条B级通缉令，萧云天震惊于“潘多拉的魔盒”终于被打开了。

现在的这个严万勇，不就相当于打开了“魔盒”吗？

这条B级通缉令大意为：故意杀人嫌疑人严万勇，伙同他人（已被抓获）在来火市抢劫并杀害两名下班路上的女工，作案后该嫌疑人潜逃，经全力抓捕未获。因该嫌疑人性格残暴，手段残忍，希临近各省市加强戒备，早日抓获此嫌疑人。凡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此嫌疑人的，奖励人民币五万元。凡提供有价值线索帮助公安机关抓获此嫌疑人的，奖励人民币一万元。

果然，这个严万勇再次作案了！

这次的作案地点，不在池州，而是回到了本省的来火市。而B级通缉令正是来火市警方向公安部申请发布的。

所谓的通缉令，和古代悬赏通告差不多，都是为了缉拿负案在逃的犯罪嫌疑人而向社会公开发布的一种文书。

通缉令各级公安机关都可以发布。最高等级的当然是由公安部发布的A级通缉令，是在全国范围内发布的级别最高的通缉令，是为了缉捕公安部认为应重点通缉的在逃人员而发布的命令，主要适用于情况紧急、案情重大或突发恶性案件。

而B级通缉令，并不是公安部主动发布的，而是应各省公安厅的要求，针对抓捕那种犯下重案，有流窜作案可能的在逃人员而发布的。

像严万勇这样在两地连杀三人的情况，属于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极大之列，由省公安厅报请公安部发布B级通缉令也属于正常。

找不到严万勇，没有及时抓到他，反而让他有了再次作案的机会。而且这次作案，虽然抓获了他的同伙，却又让他逃脱了，看来严万勇是一个狡猾的罪犯！

并没有犯罪前科的严万勇，在池州杀人以后，捅破了那层人与魔之间的窗户纸，转瞬间变成一个嗜血的杀人狂魔！

萧云天给池州刑警中队长王广昆打了个电话，说他看到了B级通缉令。王广昆表示他也看到了这条B级通缉令，与来火市警方简单地联系了一下。由于一直没有找到严万勇，王广昆之前就将严万勇的信息录入到了全国在逃人员数据库之中。

这次来火警方抓获严万勇的同伙，又查知严万勇也参与了作案，再一搜索在逃人员数据库，发现严万勇已经涉嫌杀人，感觉到事情重大，于是上报省厅，再报公安部申请了B级通缉令。

现在这个严万勇已经在两省两地犯下了命案，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案件由犯罪发生地或犯罪结果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也就是说池州警方和来火警方都有管辖权。

在这种管辖权产生冲突的时候，一般来说，都是由主要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现在严万勇在池州涉嫌杀害一人，在来火涉嫌杀害两人，按说该由来火警方管辖比较合适，但在抓获犯罪嫌疑人之前，一般都是各自侦查各自的。等到哪一个先抓到犯罪嫌疑人，就会要求另一方移交卷宗。

现在令萧云天没想到的是，几个月后，主战场竟然移到了海东市境内，来火警方和池州警方最终向海东警方移交了全部卷宗。最后所有的卷宗加起来，竟然有半米多厚！

看着B级通缉令的发布，萧云天想，如何才能将这“潘多拉魔盒”重新关上呢？

08．投奔同乡

严万勇在发现自己的身份证不见之后，就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了。

丢在了哪里他并不清楚，但很有可能丢在了美好公园那个事发的现场。他不敢回去找，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回到了住处，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和老乡说了一声，就准备出逃。

但是，逃到哪里呢？

池州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多停留一小时，就会增加一小时的风险，他这个时候，是绝不能冒任何风险的。

干脆还是离开这个地方。严万勇想了想，在来火市他还有几个以前认识的同乡伙计，不如就去投奔他们。

火车是不敢坐的，因为买火车票需要查身份证，这样岂不提前把小命葬送了？还是坐长途大巴比较安全。于是，严万勇来到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去来火市的车票，上了车，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卧铺角落，躺倒就睡。

酒劲虽然下去了，但那种酒后的眩晕还仍然存在，他感到极不舒服。况且他还要警惕地观察着上车的每一个人，以防公安便衣上车对他实施抓捕。直到客车发动，慢慢驶出了市区，严万勇才放下心来，一阵睡意袭来，他渐渐睡去了。

长途客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直到夜幕慢慢降临。严万勇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举着尖刀朝他走来，他想反抗、想逃跑，却怎么也抬不动脚，浑身无力，很是难受。带血的女人越来越近，严万勇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他绝望了，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命运的制裁。但对生的渴望又让他陡生出一股力量，手脚突然又能活动了。然而，还是没能阻止住迎面而来的尖刀，一阵剧痛袭来，他醒了。醒来四处一看，原来是个梦，周围的人都在酣睡，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严万勇却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

客车到达来火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严万勇下车后在车站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去找同乡严大力。在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又想起了在车上睡觉时做的那个恶梦，转身走进附近一家商店，准备买些刀具以防万一。

这家商店属于百货铺，啥东西都有，严万勇直接向刀具的柜台上走去。最终他选了两把匕首，一把是单刃弹簧刀，另一把是单刃折叠刀。有刀在手，严万勇顿时感觉踏实了许多。

找到一家公用电话，严万勇给严大力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来到来火市了。严大力对他的到来很意外，立刻对“好哥们儿”表示了欢迎。按照严大力说明的路线，严万勇打车来到了严大力所住的出租屋。严大力已经请好了假，在出租屋等着他。一见面，严大力就问，“哥们儿，你在池州不好好待着，跑到来火市干什么呢？这里可比不上池州，不如那里热闹。”

严万勇往床上一躺，道：“别提了，大力，我在池州出了点事，待不下去了，特地来投奔你的。池州再好，也不是咱们的天堂。”

严大力好奇地问：“你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了？”

严万勇搪塞道：“差不多就是这档子事吧。”

严大力继续问：“没事吧？把人家打成什么样了？我估计打得不轻，不然你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找我。”

严万勇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唉，这事就别再提了，我都记不清怎么回事了。反正是出事了，想来想去，还是想到兄弟你最可靠，就过来躲两天，顺便在这里打打工，赚两个零花钱。对了，你在这里混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就是在这里打个工，还能混成什么样？这个世道，打个工不容易啊，出力多不说，还赚不到多少钱，大钱都被老板赚走了。一看到老板脑满肠肥，我就生气，凭什么他吃肉，弟兄们就只能喝汤啊。这个社会，太不公平了。”一提到收入，严大力就是满肚子气。

“就是，这大城市虽然好，都是为有钱人准备的，咱老百姓来到这里能干啥？咱哥们儿出来混这么多年了，还没混出个人模狗样，说出去丢人啊。”严万勇随声附和道。

“得想想挣钱的路子，光这样打工，累得不成人样，还赚不到几个钱。不过话又说回来，像咱这样的能干什么啊？做生意咱没有本钱，哪里有无本万利的生意啊？”严大力无奈地说道。

听了严大力的话，严万勇没有回答，他若有所思。

“这样吧，勇哥，你先在这里睡一觉，休息休息，我先回工地去看看，中午设宴为你接风洗尘，晚上再带你好好出去玩玩。”严大力把这些安排跟严万勇说了以后，就回工地去了。

严万勇躺在床上，一直在想，到底干什么又能赚大钱，又不那么累呢？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09．无处不相逢

中午，严大力回来后，拉着严万勇去了一个小酒馆，算是给他接风洗尘。

一瓶白酒很快被喝完了，两个人又开了一瓶，继续边喝边聊。

“勇哥，我最佩服你了，太能打了，像咱们这样的身手，怎么没有人聘咱去当保镖啊，你看咱们现在只能在工地上干活，真是大材小用啊。”严大力抱怨道。

“大力，别急，咱们有的是机会，我原来拜过一个师傅，那水平是太高了，可惜他这几年还在监狱里。等他出来了，我给你引见一下，算是入了我们这个门。”严万勇说道。

“什么师傅？什么门？”严大力不解地问道。

“这个你就别问了，等有机会我再给你介绍吧。”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突然，严万勇想到了自己买的两把匕首，于是拿出来不停比划。

严大力见状吓了一跳，道：“勇哥，你把刀拿出来干什么？”

严万勇笑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弄刀？这刀在手，胆气就足，不仅可以用来防身，必要时还可以制敌。”

他熟练地把玩着这两把刀，得意地对严大力说：“我这两把刀有灵性。人有人来疯，我这刀有刀来疯，一见血就飙起来根本止不住，非得让把它喂饱才行。”

严大力惊讶道：“勇哥，你的宝刀真有这么神，还是你吹牛的？”

严万勇眼一瞪，道：“哥哥啥时候骗过你，这刀喂过血你知道吗？”说完，他把刀递给严大力看。

严大力看了看，这两把刀的确锋利，道：“勇哥，送我一把吧，让我也壮壮胆。”

“行啊，咱哥们儿谁跟谁啊，喜欢就拿去。”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人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一觉就睡到了天黑，两人溜达着出去，找了个小店，吃了晚饭，又喝了点小酒，在街上闲逛起来。

“怎么样勇哥，我带你耍耍去？”严大力说道。

“好啊。”严万勇也不推辞，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严大力把严万勇领到了一家叫“兰兰洗头房”的地方。严万勇一看，“兰兰洗头房”？这不跟原来的女朋友一个名字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干脆就找个小妞当作兰兰发泄一下，解解心头之恨。

“哟，这位小哥，您又来了，欢迎您照顾小店生意，今天店里来了几个姑娘。”看来严大力是这里的熟客。

两个人各自被领入一个隔间，一个女人被强行推了进来，她坐在床边，一声不吭。

严万勇刚要去拉她入怀，那女子竟突然跪在他面前，扯着他的腿，急切又小声地说：“大哥，求求你救救我，我是被骗来的。”

严万勇一时也不知所措，便吩咐那女子把详细情况说一说。

这个女子名叫王可秀，是从海东市过来的，被男人骗了色便没脸再回娘家，只好孤身一人出来打工。本来想投奔在这里的同乡，没想到一下火车，就被人以帮忙找工作为由骗过来了，她根本不愿意从事这样的职业，就想走，但老板扣留了她的身份证、钱包、行李等物品，还对她殴打威胁。她一听严万勇开口说话，像是老乡，燃起了求生的欲望，于是大胆一试，希望这个老乡能把她带离这个苦海。

听了王可秀的遭遇，严万勇竟然有点感动。都是海东市人，还有着同样的遭遇，都被拋弃，都是走投无路来到了来火市。

10．横刀救美

严万勇在考虑，这事究竟该怎么办呢？

自己虽然有刀，但双拳难敌四手啊，万一对方人多，自己和大力两人估计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最后救不出王可秀，保不齐还丟了命，实在是下策。

但如果偷偷溜掉，估计也很难办得到。再说王可秀的身份证和行李都被扣着，行李可以不要，身份证没有可是大事。不知道老板会不会相信他，让他带王可秀出去，那样最好，如果老板不同意，就控制住店里的人，快刀斩乱麻，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他小声地对王可秀说：“一会儿你看我安排，都是老乡，我救你出去。”

王可秀感激地朝严万勇一直磕头，嘴里道：“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严万勇又问：“这店里有几个人，男的多吗？”

王可秀说道：“我刚来，不是很清楚，来的时候有另外两个男人一直恐吓我，不过现在这两个男的好像没在店里。”

严万勇一听，心里有底了，示意王可秀跟着他出去。

老板一见二人出来，忙迎上去招呼。严万勇便提出要带王可秀出去。谁知老板立马拉下脸，不仅坚决不同意，还向旁边的姑娘使眼色。严万勇一看情况不妙，便掏出匕首，瞬间挪到老板的身后，一手从背后绕过去搂住她的脖子，一手拿刀架着他，道：“老板，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把人家小妹骗来你以为我不知道？老子今天这英雄救美是救定了，赶快把王可秀的身份证和行李拿出来。”

严大力一见严万勇出了刀，稍微一愣，但多年形成的默契使他也迅即掏出了匕首，朝门口一站，指着那个想报信的小妹道：“谁也不准动，谁动我捅谁。看谁不要命。”

情势就在这短短几十秒内逆转，老板惊呆了。虽然刀被架在脖子上，老板仍逞强道：“小子，你要是硬动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来火这地方你就别混了。”

严万勇冷笑一声，拿刀在老板的胳膊上轻轻一划，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老板痛得大叫一声，马上服了软，连忙道：“两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不是多大事，千万别动刀。”说罢，让一个小妹去拿王可秀的东西。

严万勇让严大力把老板和那小妹的手机拿出来，将手机卡取出来掰烂，又掏出二百块钱扔下，道：“把你的小妹带走了，也不能让你受损失，这二百块钱就拿去治治伤得了。”

说完招呼严大力和王可秀快走，在出门的时候，严万勇还拿出门上的链子锁把门从外面反锁上。

三人一出门就加足马力，快步逃窜，一边跑一边往后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追上来了。

幸好严大力对此地地形熟悉，一会儿工夫就跑出很远。三个人气喘吁吁，直跑到一个背静的地方才停下脚步，稍稍喘口气。

“勇哥，你办这事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吓了我一跳。”严大力抱怨道。

“情况紧急，来不及和你商量。这个小妹叫王可秀，也是咱们海东市的，下了火车被洗头房的这些人以找工作为名骗了过来，也太可怜了。我一看不能让小妹被他们这些人欺负，就救她出来了。”严万勇解释道。

王可秀也是不住地点头，道：“感谢两位大哥把我救了出来，要是没把我救出来，我都不想活了。”

严万勇说道：“走，咱们先回住处，再商量一下对策。再跑一会儿，别让那帮人给追上来了，那就事大了。”

于是，三人一路狂奔着回到了严大力的出租屋内。

11．罪恶的念头

回到了出租屋，三个人还是惊魂未定。严万勇问严大力，“那个老板认识你，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住吗？”

严大力嘿嘿一笑，道：“认识倒是认识，不过去那儿的人多了，她哪儿认得过来啊。”

王可秀这时才稍微缓过劲来，道：“要不是两位大哥，我可就是进了魔窟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两位了。”

“这没什么，都是老乡，哪能见死不救呢？对了，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王可秀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我是不得已才出来打工的，走一步看一步了。要是两位大哥不嫌弃，我跟着你们一起打工好不好？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洗洗衣服、做做饭还是可以的。”

严万勇只是把人救出来，没有往下一步想，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竟然这样信任他们，还要和他们一起打工，这让他不禁重新审视这个柔弱的女子。

严大力看出了王可秀对严万勇异样的目光，赶快圆场说：“好啊好啊，可秀要是留下来，那以后日子过得就舒服了，两个大老爷们平时也不会干家务。”

严万勇点点头，也同意了，救人救到底，都是苦命人，在一起凑合着过吧。

于是，三人就在一起生活了。严大力找房东商量，又租了一个单间，严万勇和严大力两个人住一间，王可秀一人住一间。严大力把严万勇介绍到工地上干活，王可秀也跟着去工地上干点零活，帮忙做饭。没过多久，严万勇和王可秀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这样，一晃之间，一年过去了。这期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波澜，洗头店的老板没有找上门，池州警方也没有找到来火市来。

但严万勇的日子却越来越捉襟见肘。原来一年间，王可秀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由于奶水不好，严万勇的工钱都花在了孩子的奶粉上。生活上两人日渐拮据。严大力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没有技术，只能干一些小工活，挣不到多少钱。于是两个人在一起总是长吁短叹。

喝着喝着，严大力想起一件事，道：“勇哥，你的『刀来疯』这一年多没有耍了，还怎么样？”

严万勇道：“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怎么，你有动刀的事？”

“勇哥，你想想啊，咱们累死累活的，还挣不到几个钱，不如……”严大力四下看看，又小声地说：“不如咱们去抢几个人，这样来钱快。”

抢劫这个事，严万勇早就动过心思，就是不知道严大力愿意不愿意，现在严大力自己主动说了，那自然是一拍即合。“大力，你这个主意好，我早就想干一票了，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抢个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咱有刀，怕什么。”

就这样，一个罪恶的念头在两个人的推杯换盏中达成了共识。下一步就看具体筹划了。抢谁好呢？要说去抢银行，两个人还没有那个胆，银行保安、押运的都有枪，还到处都是监控探头，搞不好没抢到钱倒还把自己都搭了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得从容易下手的人身上着手，先抢成功一两把，有了经验之后再做大的买卖。想来想去，两个人终于锁定了目标。

12．血案再发

罪恶的念头一旦形成，就无法阻止。脑中好像有恶魔在作祟，促使他们两个要把坏事进行到底。

严万勇和严大力商定去抢劫女人，女人一般体力不如男人，反抗能力差，容易得手。如果碰上独行的女人，就两人抢一个；如果碰上两个同行的女人，就一人抢一个。如果碰上三个以上同行的女人，那就不要下手了，等下一波目标出现。

商量好的事说干就干，两个人商议，挑日子不如撞日子，干脆就在今天吧。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

商议到此，两人打定主意，酒也不喝了，一人揣一把刀，到街上去寻找目标。

人多的地方肯定不行，目击者多，也容易遭到围堵，必须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来火市的高新区附近。这一片原来都是郊区，几年前还是一片田地，随着城市化的发展，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只是居民区稀少。到了晚上除了下夜班的，很少有太多的人出现，正好适合作案。

两人各抽着一支烟，站在路边等待目标出现。这时候，严大力沉不住气了，道：“勇哥，咱还干不干，我有点害怕了。”

“看你个怂样，还没干就吓得尿裤子了。今天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我这刀都已经快按不住了，今天要给它喂喂血。”严万勇蔑视地看了严大力一眼。

两人又朝前走了几百米远，找到了一个埋伏点，路边有一大片的小树林、绿化带和草坪，抢了人立马可以朝这边跑。

等待中，前方来了两名女子，一名白衣，一名黄衣，手中都提着个包，说说笑笑地一路走来。

严万勇朝她俩努努嘴，示意严大力就是她们俩了。

两名女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面临的危险，仍然是毫无防备地从严万勇他们两个身边走过。她们没有想到，就在几十秒后，一场厄运即将降临在她们身上。

待两个女子一走过去，严万勇腾地奔上去，右手早已拿出了刀，朝着其中白衣女子后背猛捅一刀，左手搂住白衣女子的脖子，使劲地往绿化带后面拖。

那一边，严大力也如法炮制，先捅了黄衣女子一刀，接着也是将她往绿化带和小树林旁边拖。

严万勇对那个白衣女子用刀比划着说：“抢劫！”白衣女子半躺在地上，用胳膊支撑着身体，惊恐地看着严万勇，赶快把包里的钱和手机都掏出来放在了地上。

待那女子拿出钱来，严万勇不禁大为失望，只有一两百块钱而已。算了，一两百块钱虽然少，但再少也是钱啊。严万勇拿起钱和手机，目露凶光。

反正已经动手了，这个女的万一报警，自己就多一分风险，干脆杀人灭口。于是他拿刀向白衣女子身上扎去，白衣女子拼死挣扎，但很快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慌乱中，严万勇那“刀来疯”不小心划到了自己的腿，流血了，但这一切疯狂的他都没有感觉到。

严大力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一刀刺中黄衣女子后，再也无法停手，拿刀一阵乱捅，再翻翻女子所拿的包，将里面的一部手机和几十块钱收入囊中。

一击得手，掳得财物以后，两人仓皇逃窜。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几分钟后，一切又归于平静。而此时的路面上，仍是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人经过。直到十几分钟后，一对经此散步的情侣发现了尸体，赶紧拨打了110报警。

来火警方接到报警几分钟后，警车就鸣着警笛来到了现场，封锁现场后，巨大的探照灯照亮了整个现场，两个女子惨死的情形让围观的群众都唏嘘不已，见惯了犯罪现场的刑警们，也为现场所震撼，同时激起了他们捉拿凶手的决心。

技术人员随即赶到，开始对现场进行仔细勘查。现场血迹太多，必须尽可能地多点提取，虽然大部分可能都是被害人留下的，但也不排除有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血迹。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左右才告结束，两名被害人都是当场死亡，看来凶手下手的时候非常狠毒，根本不留活口。究竟有多大的仇恨使得凶手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么狠毒？

这是来火警方想不通的，目前的第一步工作，还是要查找两名被害人的身份，以寻找一些破案线索。案发现场处于偏僻路段，并没有什么监控，这更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两个凶手严万勇与严大力跑回了出租屋，还仍然是心惊肉跳，半天缓不过神来。毕竟这是他们俩第一次出去抢劫杀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虽然严万勇装得很在行的样子，但事到临头，他也是惶恐不已。尤其当被害人那绝望的眼睛望着他时，他都不敢直视，只是把刀一下又一下地捅入被害人的身体。

抢劫抢劫，是以劫财为主，为什么还要人家命呢？二人事先说要动刀都是说笑的，怎么事到临头的时候就忘记了这些？抢劫的快感和恐惧使二人失去理智，他们疯狂般挥舞着手中的尖刀，根本不去管什么后果了。

回到出租屋，两人赶快把带血的衣服换下来，用湿毛巾擦一擦身上。正准备换上严大力的衣服时，严万勇突然发现，自己膝盖往上一点的部位流血了，一看就是刀划伤的。可能是刚才太过于紧张，连自己受伤了都没有感觉到。幸好伤并无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伤口不再流血了。严万勇擦了擦剩余的血迹，就没再管它。

两人躺在床上，各点了一支烟，回想刚才的经过。

“怎么样，大力，我说我的刀『刀来疯』，你这回看出来了吧？”严万勇炫耀道。

“看出来了，勇哥，你可真狠，我都差点被吓住了，你一动手，我本能地就跟上了。”严大力佩服地说。

“你小子也不赖，至少能跟上趟儿，以后哥就好好地培养你，把你引荐给我的大师傅。”严万勇继续教导说。

“勇哥，你老是说大师傅大师傅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也不跟我说说。”严大力还是很好奇。

“到时候会跟你说的，现在跟你说还为时尚早。对了，你说警察会不会抓到咱们？”严万勇反问道。

“这个问题我倒还没有想过，但我觉得，咱们做得这么隐蔽，警察肯定不会很快就找到咱们，看看情况再说呗。”严大力道。

“大力，你把那两部手机的卡都拆下来扔掉，手机就暂时不要开机了。”严万勇叮嘱道。

严大力听了，把抢来的手机都关机，把卡拆下来，随手放到了口袋里。“勇哥，今晚你还要不要去嫂子那边住？”

严万勇摇了摇头，道：“今晚不去了。”

“那好吧，咱俩就继续聊一聊吧。”严大力答道。

杀人的紧张、刺激、恐惧使他俩的兴奋还没有消退，二人谁也睡不着，就继续聊着。

“干了这一票，咱们就算有经验了，以后还要继续干大的。今天碰上这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带多少钱。以后再这样干活不行，要干就得专业点，别回回地弄个仨瓜俩枣的，当不了大用，还这么费劲。”严万勇教训严大力。

“是啊是啊，还是勇哥说得对，以后啊，咱要是再抢，就一定得提前看好，抢那些有钱的，干一票顶十票。抢几个有钱的，咱哥们不就发财了吗？”严大力也是可劲儿地在那里分析。

谈了一阵子，夜已经很深了。两人的酒劲这时慢慢地上来了，过了一会儿，两人鼾声如雷，进入梦乡。

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所谓的“大展宏图”只是黄粱一梦，今晚的这次作案，既是他们两个的第一次抢劫杀人，也是他们两个的最后一次抢劫杀人。

13．火速侦查

与此同时，来火警方正在紧锣密鼓地侦查着案情。

辖区内出现两名被害人死亡的案件，来火市警方高度重视此案，这两年来火市都平安无事，没有大的恶性严重暴力案件发生，没承想一出事，就是一案两命！

刻不容缓，快速成立专案组，由来火市公安局副局长带队，组织技术、侦查的精干人马协同破案。

首先是查明被害人身份，这是破案首要解决的问题。可惜的是，两名被害人身上和包里都没有能证明两人身份的证件。但是，两名死者身上的同一样东西对快速查明两人的身份起到了关键作用。原来，两名死者胸前都佩戴着高新区某一家工厂的工牌，但是这个工牌很普通，只有企业的名字，没有员工的姓名和编号。

侦查人员迅即赶往这家企业，查找有没有失踪的女工。这家企业规模很大，在厂职工将近两万人，这给查找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难度。根据分析，两名死者在夜晚11点多出现，很可能是刚下了夜班。

案发当晚上夜班的女工也有三四千人，而白天去查证的时候，这三四千人大都还在家里休息，有些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不能确定是否是本案的被害人。警方只好先在上白班的那些工人里寻找，因为部门众多，协查的命令一层层下达，找了一天还没有找到。

到了傍晚，上夜班的女工纷纷都来上班了，一清点，人数竟然一个不少。看来，并不是上夜班的，而是上白班的。但上白班的基本上都查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出现失踪的人员。

正想准备收队第二天再查的时候，一个工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原来他班上有两名女工，昨天请了一天的假，没来上班，虽然出现了这两起命案，但工长一时间没把命案与请假的两人联系起来，就没有给警方说明这件事情。

到了傍晚下班的时候，工长突然间意识到是不是该给两个女孩打一下电话，确认是否平安，但两个人的手机却怎么也打不通。怎么两个人的手机都同时打不通呢？这就有点奇怪了。大急之下，赶快找警方来反映。

警方拿出两名死者的照片，让工长辨认，工长一看就差点晕了，这不就是他那个班组的贺小丽和蔡小莹吗！

警方立即传唤贺小丽和蔡小莹的家人来到来火市，对尸体进行辨认以及DNA亲缘关系比对，都确认了两名死者的身份。

同时，物证痕迹现场血迹的比对也在紧张进行着。经过实验室分析，现场遗留的这么多血迹，大部分都是两名被害人的。终于，在案发地草坪上检验出一处血迹并不属于两名被害人所有，按照染色体分析，应当是一名男性。而这名将血迹遗留在现场的男性，无疑是本案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两名女工都是外地到来火市打工的，平时也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太大的矛盾，感情方面也没有什么问题，看起来，很像是谋财害命，也就是抢劫杀人了。

既然这人出手狠毒，不留活口，心狠手辣，很像有过犯罪前科的惯犯。于是，来火市警方将这个男人的DNA数据与国家数据库中储存的在逃人员数据进行比对，结果发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池州杀人后潜逃的严万勇！

不过，从现场情况分析，两名被害人尸体相距几米，凶手很难在很短的时间内连杀两人。也就是说，凶手不止严万勇一人，很可能有同伙！

严万勇已经负案在逃一年多了，这次竟然跑到来火市，恶性不改，继续作案。只是，到哪里去抓捕这两个凶手呢？

来火市属于经济较发达地区，有不少工厂企业，更有多达数十万的外来务工人员，想要一个一个去排查，战线拉得太长，时间太慢，还容易打草惊蛇，让严万勇及其同伙有机会潜逃。

而贺小丽和蔡小莹两名死者的手机在现场均没有找到，由于案发时间不长就被路过的行人发现报案，两名死者的手机很可能是被犯罪嫌疑人抢走了。

但来火市警方的技侦手段只能在两部手机卡使用的情况下进行监控追踪。案件发生了几天，这两部手机都没有人使用过，一时间难以确定两部手机现在的大概位置。

虽然这项侦查措施暂未发挥作用，警方其他各项工作也在紧张进行中。对案发地周围的企业工厂进行秘密走访，看看有没有最近行为异常的外来务工人员。围绕两名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也做了一定的调查。并对沿途几条道路仅有的几个监控摄像头记录进行仔细勘查，以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几天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鉴于严万勇接连参与两起严重犯罪，残杀三人，来火市警方向省公安厅提出了申请，请求省公安厅上报国家公安部，发出B级通缉令，全国范围内通缉严万勇。

他们担心以严万勇凶残的个性，如果已经逃出来火市，很大程度上存在继续作案行凶杀人的可能，必须提请国内各省市公安机关注意，严密监控。

14．漏网之鱼

严万勇和严大力作完案后的第二天，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仍然去工地干活。王可秀也没有觉察到两人的变化。

殊不知，公安机关的天罗地网已经渐渐地包围了他们。

过了几天，严万勇想睡个懒觉，就让严大力先去上班，自己待一会儿再去。严大力也没有说什么，独自一人上班去了。到了工地，他把外套搭在一边，就到另一边干活去了。

工友老黄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结果一拨打，提示手机欠费停机了，周围一时找不到其他人借手机用，更找不到充电话费的地方。一看严大力的衣服还挂在这里，心想，先借他手机打一下电话吧。

一摸衣服的口袋，没有摸到手机，却掏出了两张手机SIM卡。老黄心想，找不到手机，用一下他的手机卡也行。于是，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换上严大力的手机卡，打了个电话，随即又把卡重新放回了严大衣的衣服口袋内。

这彻底暴露了严大力的行踪！来火市公安机关早就对两名被害人的手机卡实施了全天候24小时监控，就等这两个卡再次使用。

本来，严万勇让严大力把两部手机卖掉，把两张手机卡扔掉。但严大力以几十元的价格把两部手机卖掉后，却忘记把手机卡扔掉。

公安机关的监控中心敏锐地搜索到了这个手机卡发射出来的无线电波，结合周围的无线基站位置和电波位置，迅速锁定了信号的大致来源。这个地方，附近基本没有什么居民区和工厂，只有在建的工地。

来火市警方早已待命多时，一旦获得信号大致范围，立即出发，数辆警车奔赴工地。

几分钟后，警车已经将工地的外围肃清，可能逃跑的路口全部封锁，准备进场搜索。

而此时，严万勇正晃晃悠悠地起床，慢慢地向工地走去。刚刚走到通向工地的大路路口，严万勇惊奇地发现，怎么凭空多了这么多警车？做贼心虚的他不敢往前走了，心想，难道和大力抢劫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如果发现，那怎么只包围工地，没有包围出租屋呢？

不对，警方应该是还没有抓到严大力，否则不会在这里等待。再看一看，陆续有警察走入工地。

严万勇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害怕，警察已经在那里了，不论是去工地干什么，查户口也好，查暂住证、身份证也罢，自己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啊，坚决不能再过去了。不仅不能再过去，而是要马上逃离来火市。早离开一点，离危险就远一点。至于严大力，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命大，那自然不会落入警方之手。如果警方不是专门来抓他们两个的，那以后再联系严大力吧。

想到这里，严万勇悄悄地顺原路又溜了回去。一进门，就赶快对王可秀说：“你们娘俩赶快收拾东西，我们这就走，收拾点值钱的，不值钱的统统扔下吧。”

王可秀不解地问道：“勇哥，怎么走得这么急啊，大力还没有回来呢，不跟他说一声啊？”

严万勇很着急，道：“现在没法给你解释那么多了，赶快收拾一下，抱着孩子走。大力这会儿恐怕已被公安给抓住了，他一旦把我给供出来，很快就会来抓我的。”

“啊？出什么事了？”王可秀一边收拾着一边问道。

“没多大事，就是打个架而已。本来我也想去投案自首的，但考虑到咱们的儿子年龄这么小，还是不要去为好，不能让孩子这么小就没有爹啊。”严万勇急匆匆答道，手里却没闲着，翻箱倒柜地搜集现金。

没几分钟，严万勇就让王可秀抱着孩子，跟他出去。王可秀看着还没怎么收拾的住处，还想再收拾一下，毕竟生活必需品太多。

“来不及了，能不拿就不拿吧，反正只要有钱，什么买不来啊。”严万勇催王可秀。

出去后，旁人以为是小两口带着个孩子出来玩的，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尽管警车就停在这条道路的路口。

严万勇找了个附近的小卖部，让老板帮忙叫来了一辆黑车，司机问去哪里，严万勇说先出城再说。其实，严万勇想好了，现在出来带着个几个月的小孩始终不方便，不如秘密潜回海东市，交给亲戚抚养，再和王可秀出来闯社会。

警方肯定不会想到，他严万勇不是越逃越远，而是越逃越近，近到竟然返回了老家，这才叫反其道而行之。

15．两地联手

来火市警方将工地上的人全部控制，挨个盘问。

老黄承认，自己用那个手机卡打了个电话，但手机卡不是他的，是从严大力口袋里找到的。

而此时的严大力，已经处于极度惊恐中。他不知道这么多警察来到这里干什么，但预感事情不妙。各个路口都已经被堵死，他插翅难飞。

警方通过老黄的陈述，接着就传唤了严大力，并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两张手机卡。经过装机检验，确认是两名被害人的。

警方决定就地突审，毕竟还有一个严万勇在逃。

严大力很快就承认了伙同严万勇一起抢劫的事情，并说严万勇今天恰巧晚上班，现在说不定还在住处。

等赶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不仅严万勇，连王可秀和孩子都不见了。

来火市警方立即追问严大力，严万勇到底干什么去了？最可能去哪里了？但严大力除了知道严万勇在池州打工出事过来以外，不知道严万勇可能的逃匿方向。

虽然加强了对汽车站、火车站的封锁，但经过大规模的突击盘查，均没有发现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婴儿的情况。现在不知道，严万勇究竟是继续隐匿在来火市，还是已经潜逃。差一点就抓到严万勇这个杀人恶魔了，没承想一个偶然让他再一次成了漏网之鱼。

来火市警方立即层层上报至公安部，将这些情况加入到B级通缉令里面去。严万勇目前已经成了重点通缉目标，在两个省市都犯下命案，人身危险性较大。对于严大力，由于证据确凿，已经单独启动了刑事诉讼程序。

警方在搜查出租屋后，发现严大力屋内还有一些尚未处理的血迹，经检验证实是两名被害人的血迹。

虽然没有抓到严万勇，不过抓到了严大力，也算有所收获。这么重大的抢劫杀人案，很快被侦破，也算对来火市人民有所交待吧。

过了几天，还是没有在来火市找到严万勇的行踪。B级通缉令已经下达，在加强搜索的同时，还要注意接收来自全国各地警方的协查情况。

萧云天仔细地阅读了公安内网上的B级通缉令消息，觉得来火市警方肯定也得来海东市，到严万勇的老家去抓人。

他的这种感觉是对的。来火市警方果然很快就来到海东市，请求海东市警方予以配合去下乡摸摸情况，萧云天再次陪同。

这次陪同，萧云天详细询问了一下案发经过和破案过程，并说池州警方也带队来这里抓过人，不过扑了一个空。自己已经安排严楼镇派出所严密监控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严万勇在老家出现的概率很小。

概率小归小，但他的家总要去一趟的，来火市警方的人表示，既然来了，就得去看看情况。

于是，萧云天带领来火市专案组办案人员，再一次直扑严万勇的老家，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严万勇的踪迹，只有严万勇的父母在家。他们对公安机关的再次“光临”表示惊讶，在得知来火市的这起抢劫命案后都选择了长久的沉默。

来火市警方同时到严大力的家中去了一趟，通知严大力已经涉嫌抢劫杀人被刑事拘留，诉讼程序将一步步进行，但在严大力家也没有获得任何严万勇的消息。

种种迹象显示，抢劫杀人嫌犯严万勇在走投无路之下，很有可能再次返回老家海东市。

严万勇自从在来火市抢劫杀人，侥幸逃脱后，的确秘密回到了海东市。但他不敢回他父母那里，自己身负三条人命，哪敢这么轻易回家啊。但王可秀的孩子年纪尚小，正处于嗷嗷待哺的阶段，必须得找个稳定的住所加以躲藏。

想来想去，严万勇想到了姑姑严香荣和姑夫安刚磊。这些年来，姑姑和姑父对自己还算不错，各方面照顾得都很好。而且他们家离严楼镇还有一段距离，公安估计不会这么快查到那里。

想到这里后，严万勇和王可秀在离村外很远的地方先让司机停了下来，一直等到了天黑，村上没有几个人再出来溜达的时候，偷偷地敲开了严香荣家的大门。

严香荣一看大惊失色，赶快把两人让进屋里来，道：“勇勇，你怎么还敢回来，你不知道公安到处都在找你呢？”

严万勇说道：“这事我知道，我也是没办法了，在外面东躲西藏也不是长久之计。家里也不敢回去，只好先到你这里来了。”

这时严万勇的姑夫安刚磊也起身出来了。

严香荣指着王可秀说：“勇勇，你带来的这位姑娘是……”

严万勇介绍道：“这是我媳妇，在外面打工时认识的，她也是咱们海东市的人，已经处了一年多了，孩子也是我们两个的。可秀，快喊姑姑姑夫。”

王可秀腼腆地喊了声“姑姑姑夫好”，转身就去哄孩子了。

严香荣赶快打扫出一个房间，让严万勇和王可秀还有孩子先住下，休息一晚上再说。

安排好住处，严香荣和安刚磊商量怎么办才好。

“刚磊，这可咋办啊？听说公安已经去过我弟弟家，找过勇勇好几次了都没有找到。没有想到勇勇这个时候又回来了，还到了咱们这里。”严香荣忧心忡忡地说道。

“咋办就看你了，但勇勇犯的事不小，咱要是留他在家里，咱也是犯法。不过你说咋办就咋办吧，我怎么都没有意见。”

“弟弟家只有这一个儿子，虽然在外面犯下了事，但如果在咱们这里被抓了，你让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唉，看来勇勇在外面真的是没法再待下去了，否则他也不会回来。他不回父母家，先到咱这里来，说明没把咱当外人。我看，咱还是留他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看看情况再说也不迟。”严香荣征求安刚磊的意见。

“好吧，刚才已经说了，你说咋办就咋办，先留他们在这里待几天吧。尽量不要让他们出门，如果有人来串门，尽量别让他们到屋里来，要是看到了，就说是我的远房侄子过来住几天，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勇勇住咱们家了。”安刚磊这样对严香荣说。

就这样，严万勇、王可秀和两人的孩子都先在严香荣家住了下来。过了几天，王可秀显得闷闷不乐，好像有什么心事，她思前想后考虑了很长时间，这才跟严万勇说：“勇哥，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16．第三起血案

“可秀，什么事，你说吧。”严万勇没在意。

王可秀这才慢吞吞地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我离家一年多了，现在又有了孩子，虽然一直不敢回家里，但还是很想家，你能不能帮我到我村里去打听一下情况。如果情况还行，我想回去看一看。”

严万勇眉头一皱，他根本不想让王可秀再和她的家庭有什么联系，出来这么多年了，自由自在的多好。再说，王可秀当时被抛弃落魄街头的时候，她家里有几个人问过？这么长时间没有回过家，家里人连个打听消息的都没有。这样的家庭，还去看什么呢？

不过，严万勇并没有表现出反对，毕竟血浓于水，想念家里也属于正常情况。“那好吧，我先去打探一下情况，打探好了再回来接你。你就先安心在这里待着吧。”严万勇口头上答应了王可秀的要求。

从地理位置上来讲，王可秀的家虽然离严万勇的家稍微远一些，但是离严香荣的家倒不是很远，有二三十里地的样子。

严万勇不敢白天去，怕被别人认出来，也怕路上有盘查的。于是决定天一黑就出发去看看。这天傍晚，严万勇早早地吃过了晚饭，就上路了。趁着没人的时候快速穿过村子，钻进了庄稼地。严万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天色渐渐黑了，借着月光，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迷路了，不知道身在何处，四处都是一样的庄稼，他完全迷失了方位。四处田野中没有路标之类的指示牌子。这个时候，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更不知道离王可秀所在的村子还有多远。看看四处无人，只得硬着头皮顺着一条道走下去。

这时候，突然发现远方有灯光，看来再走不远就到村子或者乡镇了，严万勇一阵欣喜，加快了脚步。正要向有灯光的地方走去，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滑入一条小河沟内。借着月光一看，河沟里竟然还有人在那里忙碌，看不出来是在捉鱼，还是在捕虾或捉泥鳅。严万勇走过去，想问问路，看看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名妇女，看不出年龄，正在那里摆弄“地笼子”呢。“地笼子”是种捕鱼捕虾捕泥鳅的工具，头天晚上下好，第二天来收网就行了，运气好的时候，会捕到很多的鱼虾泥鳅之类的河鲜。

那名妇女扭过头来，盯着严万勇看了几秒，突然一句话把严万勇给吓住了。“严万勇，怎么是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相逢就相逢呗，怎么偏偏自己落荒而逃的时候碰到了熟人！严万勇默默地盘算着该怎么办，手不由自主地去摸腰间的“刀来疯”。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是过路的，问个路而已，我不认识你。”严万勇刻意想隐瞒自己的身份。

那女子得意地笑了起来，道：“哈哈，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呢。想起来在哪里咱们见过面吧？”

严万勇很是尴尬，嘴上仍然不承认，道：“你认错了，对不起，我急着赶路。”

转身刚想走。那女子忙说：“别这么着急走啊。我叫李好妙，原来在海东市一家纺织厂打过工，你这下记得了吧？”

提起这事，严万勇想了起来，他曾经也在海东市一家纺织厂打过工，难道这个女子也在那个厂子里干过，认识自己？

果不其然，那女子说道：“严万勇，你就别装了，咱们在一个厂子里打过工啊。”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是你啊，李好妙，我记得你啊，刚才一时想不起来了而已，对了，问你一下，王庄乡到底该怎么走呢？”

李好妙往南一指，道：“往那面走，走不多远，就走到王庄乡了。对了，你去王庄乡干什么？你这些年干什么去了？我觉得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你了。”

严万勇心中一凛，这小妮子到底知不知道我这几年办的事，我这一走，她马上报警该怎么办？就是不报警，我走后她去喊人，一样可以抓到我，我到时候就插翅难逃了。

严万勇想到这里，一不做二不休，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对不起了，谁让你把我认出来了呢。这也是你的命，与这月亮星星作伴吧。

想及此，严万勇说：“李好妙，你上来我跟你说个事。”

严万勇一把拉过李好妙，左手捂住嘴，右手拿刀就往脖子上一划，李好妙还没来得及发声，就靠在严万勇的身体上慢慢地软了下去。严万勇用脚将李好妙踢到河沟里，又胡乱扯了点杂草，扔到李好妙的尸体上，以防别人找到她。

收拾好了这一切，严万勇沿着李好妙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行。

17．重案队员出击

做刑警的，生活基本没有规律，手机必须保持24小时开机。

对于重特大案件，尤其是这样的命案，事先都有应急预案，在接警后，按照预案多长时间通知到分局一级，多长时间通知到市一级，都通知哪些人，事先都是规定好的，按照表单一个个通知就行了。

在深夜接到电话，十有八九意味着，又出事了。

果不其然，萧云天接到的正是王庄乡派出所所长的电话，该所辖区内发生一起命案，请求火速支援，并派遣重案侦缉队前往侦查。

萧云天接电话后快速起床，很快穿戴整齐后，骑着摩托车来到警局，楚剑雄、林玄鹤、柳如雪几个人也陆续赶到，四人一集合，立刻摸黑赶往王庄乡事发地点。

海东市的每个县区、乡镇，萧云天几乎都到过了，道路十分熟悉，也不用别人指路。仍然是由楚剑雄驾车，他坐在副驾驶上，打开警灯，一路向王庄乡疾驰。

到达现场后，已经很多围观群众了，王庄乡派出所已派出大批警员，将整个现场封锁包围，拉起了警戒线，等候重案侦缉队前来勘查现场。

据派出所所长介绍，当晚前半夜，也就是将近十二点的时候，附近村上有两个人喝完酒从一个水沟路过，有一个人忽然发现水沟里有东西，好像是个人。

两人确定水沟里是具尸体后，都傻了眼，赶快打了110报警。

萧云天让柳如雪先进行现场拍照，确定现场各物证的位置，并注意做好记录，以后会同技术人员共同做好现场勘查方位图及笔录的制作。拍照完毕后，萧云天让派出所的人员把尸体打捞上来。

打捞上来一看，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尸体脖子处有一个巨大的创口，显然系被他人割喉失血而死。

萧云天问所长，道：“死者身份确认了没有？”

所长答道暂时还没有确认，已通知附近几个村的村支书，让他们查找一下本村有没有深夜未归的女子。”

正在说着，附近一个村子里的村支书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说有一家的闺女晚上出去摸鱼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家里人很着急，听到派出所在这边发现一具女尸后，就赶紧过来了。

林玄鹤带领他们去辨认尸体，一看到尸体，这家人就哭开了，死者正是他们的女儿李好妙。

萧云天吩咐将这家人先带至一边，制作辨认尸体的笔录，再询问一下被害人的有关情况，包括有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平时和什么人发生过什么矛盾等。

望着躺在地上的死者，萧云天很愤怒，凶手真的是太惨无人道了，一刀割喉，下手之狠，连个回旋余地都没有。看来这个凶手的想法就是置这个女子于死地。

这个时候，萧云天并没有把这起惨案和一直在逃的严万勇联系起来，因为严万勇一直在外地作案，至今还没有收到他潜逃回海东市的线索。

现场沟边的杂草有倒伏状，很可能是搏斗中被害人倒地留下来的。杂草上间隔有一些红色斑迹，看样子是血迹，但是否是被害人的血迹还需要提取后拿回实验室检验。

现场勘查还发现了其他一些物证，如女式的发卡还有拖鞋，这些看起来像是被害人的。案发现场还发现一盒香烟和一个打火机，经询问被害人的父母，死者李好妙平时是不吸烟的，其他人不可能把这些东西丢弃到案发现场，所以很可能是凶手在作案期间无意中留下来的。

被害人李好妙的父母表示，女儿李好妙平时性格很温和，没有得罪过其他的人。她平时在海东市打工，现在厂子里停工，放假回家里住几天，一时闲得慌，就出来玩的，说是去摸鱼，拿着“地笼子”就走了，没想到这一走就是永别。

既然没有发生过矛盾的人，是抢劫吗？据说李好妙出门的时候身上根本没有带多少钱，经检查还有十几块钱一直在上衣口袋里，看样子是没有人动过。

再问及被害人李好妙的感情问题，她父母回答，女儿一直在城里打工，还没给她介绍对象，也不存在情感方面与其他人产生纠纷的问题。

这就奇怪了，凶手是出于什么动机一定要置李好妙于死地呢？萧云天看着现场，苦苦思索。

看到现场并不位于道路旁，萧云天对楚剑雄说：“剑雄，你看现场离道路比较远，中心现场也没有什么车胎的痕迹，凶手开车或骑车来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是步行从此经过的。你明天一早带几个人，以案发现场为半径，到村中乡镇进行走访，看看有没有知情人士，有没有看到过行迹可疑的人在这附近出现过。”

楚剑雄答道：“好的，我一会儿和派出所所长商量一下，看看周围有几个村子，几条街，寻访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知情的村民。”

18．两名重要证人

现场勘查持续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才结束。

由于是变动现场，事发地多有杂草，脚印之类的痕迹没能很好地提取到，现场的疑似血迹挑选一些具有典型性的予以提取，包括其他物证一并先行送回了物证实验室。

天亮的时候，王庄乡派出所买来了一些方便面，捎来了几暖壶水，给大伙儿一人泡了一碗方便面当是早餐。时间紧张，地处野外，只好将就点填填肚子。

吃过早饭，萧云天让现场勘查的继续勘查，防止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如果现场不勘查仔细，再来勘查，那就更麻烦了，现场可能被围观的群众破坏。

楚剑雄那一组已经提前出发，以案发现场为半径，走访群众，看看有没有什么知情者，既然凶手由此路过，说不定会有目击者。

附近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疯传这件惨案，乡村的平静被打破了，谁也想不到自己的身边，竟然也会有凶案发生。

看到勘查得差不多了，萧云天正准备分散编队，多派出去几个组在附近查访。这时，外围负责警戒的民警领过来一位老人，说有情况要汇报，看来是有线索。

老人过来说：“我昨天晚上在河沟另一边不远的地方乘凉，有一个不认识的男青年走过来，身上泥巴很多，跟我要了根烟抽。看他那样子凶巴巴的，我就送他一支烟。那男青年说，刚才看见他了吗，我当时很奇怪，不知道什么意思，就说没有看见。

“那男青年又说，刚才走路不小心滑到沟里去了，没大事，吸完了烟就走了。今天一看这个女娃死在了沟里面，我想，是不是和昨天我见过的那个男青年有关系。为了协助咱们公安机关早日破案，我就跟民警说说这个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

萧云天一听，那个要烟吸的男青年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现场丢弃的香烟和打火机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在杀害被害人的过程中由于激烈搏斗不小心掉了，所以就没有烟抽，只好向老人借烟。

想到这里，萧云天真是为老人庆幸。那人问老人刚才看见他了吗，很明显，他杀了人之后怕别人看到，如果老人回答看到了，那么老人很可能也会遇害。

萧云天感谢了老人积极为公安机关提供情况，并让林玄鹤接着给这位老人记下来详细的证言。

这位老人提供的证言应该说是比较有价值的。社会就是这样，如果面对邪恶时人人都勇敢地站出来，那邪恶就无从存活了。

萧云天感慨，这个社会，如果多一些像这位老人一样勇于作证的人，那该多好。一个人的举动虽小，但大家如果都这么做了，就会形成一种巨大的正能量，使得犯罪分子不敢猖狂。

对讲机里这时传来了楚剑雄的声音：“队长队长，这里发现了新情况，请速来王庄乡主街道。”

萧云天回复：“收到，马上去。”看来，楚剑雄发现了对破案至关重要的新线索。

由王庄乡派出所所长带队，萧云天、林玄鹤、柳如雪火速赶到了王庄乡街里的一条主要道路，楚剑雄早已在路边等候。

“什么情况？”萧云天一下车就急着问楚剑雄。

“这边一个小超市的老板说昨天晚上见了一个可疑的陌生人，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我觉得，这条线索很重要，就把你们喊过来了，大家共同商量一下。”

走到那个小超市里，楚剑雄把超市老板介绍给萧云天，道：“这是我们队长，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再详细地说一说吧。”

超市老板道：“好的。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我店里来了一个年轻男子，身上很多泥巴，还混着一些血迹。我感到很好奇，问他身上这是怎么回事。他说没事，在河边走的时候，摔了一跤，身上跌破了，还掉到了沟里面。听他这么说，我觉得也正常，就没有再继续问。”

“那个男青年买了一盒烟，是七块钱的那种白盒红塔山，又买了个打火机。”超市老板说道。

这时，柳如雪凑上来对萧云天说：“现场发现的香烟也是这种红塔山牌香烟。”

萧云天一听，这不就对上了？他示意超市老板继续说。

超市老板顺着刚才说的继续说道：“买完了这些东西，那个男青年又问有没有公用电话。我说有啊，实际上现在手机普及了，公用电话基本上都快没有了，我这里的公用电话是为了方便给顾客手机空中充值才保留的。看来那个男青年身上没有带手机，否则也不会用公用电话打。那人打了个电话，因为人家打电话可能是隐私，说话声音也比较小，我就没有好意思在旁边听，到一边看货去了，所以具体他跟电话那头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

这无疑是抓住凶手狐狸尾巴的一条重大线索！

虽然超市老板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但这条线索不能放过。现在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个来买东西的男青年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但他打出的电话，十有八九是给熟人打的，不然号码不会记得那么熟悉，不用拿电话本就能直接打出去。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和这个打电话的男青年到底是什么关系，都需要马上进行侦查。

只要有一丝线索，就不能放过。抱最好的希望，用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怀最好的心态，这才能一点一点地接近事实的真相！

19．排查亲属

在提取了小超市公用电话的号码后，萧云天让林玄鹤快马加鞭，返回海东市，与电信部门取得联系，查找一下那个男青年到底是在给谁打电话。

除了这两名证人之外，其他再无发现，没有其他的村民见过这个陌生的男青年。

在没有查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后，萧云天暂时鸣金收兵，等待林玄鹤与电信部门核查的结果。

结果显示，公用电话拨打的电话属于一个叫安刚磊的人。

通过调取安刚磊的户籍，此人前科清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平时也没有什么劣迹。

安刚磊有两个成年子女，经过调查都在海东市打工，案发当晚一直没有离开过海东市，基本上不存在什么作案的时间。

那会是谁给他打的电话呢？

萧云天安排安刚磊所在乡的派出所秘密联系村支书，一定要把安刚磊的亲属关系全部查清楚，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经过秘密了解，安刚磊这一门中其他近亲属都是清白的没有前科劣迹的人，并没有发现可疑对象。

听到前方传来的调查消息，萧云天眉头一皱，这让人到哪里查去？如果现在直接传唤安刚磊，可能问不出什么，还会打草惊蛇。操之过急，有时候反而欲速则不达。

看了看前方侦查员返回的调查人员名单，基本上全是姓安的，除了安刚幕的媳妇严香荣之外。严香荣本人也没有什么问题，是地道的农村家庭妇女。

严香荣？家在严楼镇？

对了，为什么不再继续查查严香荣的社会关系？这次的调查亲属，只调查了安刚磊的亲属，严香荣娘家的亲属为什么没有调查？这是个漏洞，必须彻底堵死。只有都查到，才能心安，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于是，萧云天给严楼镇派出所邓少元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查这个严香荣娘家人的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这时，调查安刚磊的侦查员又返回一条信息，说安刚磊和严香荣最近收养了一个男婴，这个男婴身体不好，老两口经常去镇上的卫生院给男婴治病。

听到这则消息，萧云天更加怀疑了，这两个人的子女都已经成年了，为什么又要收养一个婴儿？这个婴儿是哪里来的？父母是谁？为什么要把这个婴儿拋弃或者是送给安刚磊？安刚磊收养婴儿这件事无法用常理解释。

如果是没有子女，收养个婴儿倒有情可原，孩子长大以后好养老。可明明已经有两个成年子女了，还要收养，这个安刚磊，有点值得怀疑。

这个调查结果非同小可。

难道，难道这个严万勇已经潜逃回海东市？那个男婴，难道是严万勇的孩子吗？

如果是严万勇，他也太嚣张了，在外地警方层层追捕之下，竟然敢以进为退，潜回老家继续作案，这也太不把海东警方放在眼里了吧。此人作案手段凶残，如不能将他尽快地绳之于法，说不定还会有新的被害人出现。

“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合上！

事情重大，萧云天赶快将侦查所得的全部情况汇报给了局长何永安，并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打电话的真是严万勇，萧云天已经想好了一个诱捕严万勇的计划。

严万勇被李好妙认出来，唯恐李好妙得知他犯罪的事，怀着不可暴露自己的目的，持刀击杀了李好妙。

李好妙的挣扎，以及李好妙身上的泥，再加上岸边的湿滑，使得严万勇身上也沾满了泥，同时还溅上了血迹。

将李好妙杀害以后，严万勇沿着路线往前走。刚好碰到一位老人在那里抽烟，严万勇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看到我刚才的行动了吗？

于是严万勇过去和老人套近乎，想让根烟，一摸口袋，香烟和打火机都找不到了，不知道掉到了哪里，有可能又掉在了作案现场。一盒烟，也不值得再回到原地去寻找。

他向老人要了根烟，和老人聊了一会儿，想套一套老人的话。他想着，如果老头说看到了自己刚才杀人的情况，他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这老头也灭了。

不过他从老人的话里确定，老人根本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严万勇松了一口气，他告别了老人继续往前走，很快走到了王庄乡的街道上。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街上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人走动。看到还有一家小超市亮着灯，严万勇就想过去买盒烟，顺便给姑父打个电话说说情况。

他也不打算去王可秀的村上打听了，打听个啥啊，说不定人家还会怀疑就是他拐走王可秀的，很有可能抓着他扭送派出所。再说，如果她家里人要把她接走，自己就失去了老婆孩子，这样的傻事，他才不干呢。

本来小超市快要打烊了，这时候进来这么一个男青年，把超市老板吓了一跳。看到这个男青年身上又有泥又有血，老板忍不住问道：“兄弟，你这是咋了，身上咋搞的？”

“没事，在沟边走跌倒滑到沟里了。老板，你这里有公用电话吗？我打个电话。”严万勇搪塞道。

老板把公用电话指给严万勇，自己到一边整理货品去了。

严万勇看到老板走得稍微远一点后，才拨通了姑姑严香荣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姑父安刚磊，严万勇说道：“姑父，去王可秀家的时候，在路上有个女的认出了我，我害怕她走漏消息，就把她杀了。”

严万勇接着说：“王可秀村上我是不能再去了，太危险了，再说，她家里人和村里人不一定待见我，我一会儿就回去。我觉得村里也不能待了，你还有其他地方暂时可以躲吗？”

安刚磊接了电话，心里猛一紧，这孩子年轻气盛，犯了法不认罪，还一错再错，可自己身为姑父，不姓严，也不好意思直接说他，只好对严万勇说：“在离村不远的地方，我有片果园，果园里有座棚子，里面住的吃的都有一些，可以暂时躲一下，你要是不想去可秀家，就赶快回来吧。”

挂了电话，严香荣问谁打来的电话，安刚磊说：“刚才是勇勇打来的电话，他又杀了一个人。”

听到这里，严香荣意识到事情很严重，但自己总不能去报警出卖自己的亲侄子吧！再说，弟弟家就只有这一个男丁，还指望他续香火呢。她也默许将万勇和可秀两个人暂时先转移到村外的窝棚里，他俩的孩子体弱多病，可以由她先照顾一下。

严香荣把往外搬的事情告诉了王可秀，王可秀本不愿意搬来搬去的，但一说是严万勇的主意，就不吭声了，表示同意搬出去住。至于孩子，她这是头胎，原来没有过养孩子的经验，就让严香荣暂时养着。

严万勇顺着原路往回走，在快要路过事发地点的时候，远远地望见围了一堆人，还有警车在那里，他知道，肯定是尸体被人发现了，警察在勘查现场。这月黑风高夜，杀个人扔到了沟里，还用草盖上，严万勇觉得怎么也得至少三四天以上才能被人发现，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警察这么快就到了现场。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香烟和打火机掉在了现场外，其他也没有什么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了。警方应该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他的。但事不宜迟，还是抓紧回去，把王可秀接到果园的窝棚里暂住几天，然后赶快离开海东市，再做其他打算。

严万勇没敢再围观，远远地绕道而行，在下半夜的时候回到了姑姑严香荣的家里，除了孩子睡着了以外，三个大人都没有睡，都在等着严万勇回来。

20．乔装伏击

严万勇返回家中后，立刻让安刚磊带路，搬到了村外果园的窝棚里暂时住下。这个果园是安刚磊家的，果子成熟的时候果园需要有人看守。由于地处野外，条件很简陋，被褥之类的都是提前在那里铺好的。

严香荣在家看着孩子，由安刚磊先侦察完情况，再领着严万勇和王可秀两个人出去。去的时候，还带着一些食物，以备饿了的时候先吃一些垫一下肚子。

到了地方，王可秀忍不住问严万勇，道：“勇哥，你这次去王庄乡问得怎么样了？”

严万勇说道：“到你村上问是问了，但是听村里面的人说，你爹妈气得不得了，嫌你跟人私奔了，一年多不回家，也不来个消息，家里就当没生你这个闺女，断绝关系了。我听到这里，心想到你家去了也是白搭，干脆就回来了。”

王可秀听了，眼泪掉了下来，一阵沉默，不再说话。严万勇将她搂到怀里，软语安慰……

此时，严万勇根本没想到，公安机关已经盯上了安刚磊家。

重案侦缉队在查到那个男青年给安刚磊打过电话之后，又得悉安刚磊的媳妇严香荣，竟然就是严万勇的姑姑，立刻把这个男青年和严万勇联系起来了。

队长萧云天派楚剑雄在安刚磊家附近秘密蹲守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都没有见到严万勇出现。到了晚上的时候，萧云天通知他，留几个人继续监视，让他先回队里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人到齐之后，萧云天说道：“根据王庄乡派出所民警到卫生院秘密侦查获得的情报，严香荣明天将带着收养的那个孩子去卫生院看病，医生让她明天去给孩子复查一下。如果病情没有好转，医生会建议她们住院治疗。虎毒不食子，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严万勇的孩子，孩子生病住院，这当爹的总不能望着自己的孩子在那里住院无动于衷吧？我决定，派遣警员进驻卫生院，化装成医生，随时诱捕严万勇。你们三个商量一下，到底派谁去？”

三人听了，楚剑雄和柳如雪纷纷看向林玄鹤。林玄鹤大奇，道：“你们俩看我干吗？难道我长得像医生吗？

楚剑雄笑道玄鹤你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你看你细皮嫩肉的，还戴着个眼睛（镜），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医生啦，你不去谁去啊？！”

林玄鹤道：“我觉得如雪去最合适。你想想啊，如雪是女人，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楚剑雄说：“玄鹤你小子一点怜香惜玉的观念都没有，你想想，人家如雪是个女孩子，要独自一人面对凶残的杀人狂魔，你就忍心让女孩子打头阵吗？”

林玄鹤正要继续反驳，被萧云天制止了。

“鉴于我们面对的犯罪嫌疑人非常凶残，已经杀害四名受害人了，而且手段都非常残忍，不得不小心。咱们四个一齐上阵。四个人也不能都当医生，咱们这回分一下工，剑雄身材魁梧，比较壮实，不太适合演医生，我看还是演保安吧，公开戴一个橡胶棍，可随时反击。玄鹤呢，文质彬彬，具有医生的气质。至于如雪，当个儿科的实习护士吧，和玄鹤一个科室，互相也有个照应，以防突发事件。至于我，年龄大了一点，就演一个患者吧，我看内科住院病房就跟儿科对门，我就演卧床养病的，一有风吹草动我随时可到对面去支援，也有利于纵观全局。你们说怎么样？”

三人不禁拍手称赞。虽然大敌当前，面对的是极度危险人物，但队长的安排巧妙，让这三个人对抓捕严万勇信心十足，全然淡忘了可能面临的危险境地。萧云天随后让他们每人携带一张严万勇的照片，牢记其面部特征及身体特征，一旦发现有类似的人物立即报告，听命令釆取下一步行动。

21．计划落空

计划敲定，四人立即驱车前往王庄乡派出所，只对所长秘密进行了安排，让他喊来了卫生院的院长，告知院长，警方为了抓捕嫌犯，要乔装打扮进入卫生院，请他予以配合。

院长一听有些为难，认为卫生院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患者、患者家属络绎不绝，人群比较密集，万一那个杀人犯真的来了，及时抓捕成功倒还没事，如果一击不中，杀人犯持刀反击，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乱砍乱杀、伤及无辜的情况，或者胁持人质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院长面露难色，萧云天对院长进行了疏导，说这个杀人犯非常凶残，如果不及时地抓捕他，很有可能会再次作案，伤及更多无辜，这次要卫生院配合，已经考虑了卫生院人比较多的现状，不会在人多的时候下手，会在人少的时候或者是嫌疑犯出卫生院的时候实施抓捕。

同时，萧云天还向卫生院所长立下了保证，保证四名重案侦缉队的警察化装成医生、护士、保安、患者进入卫生院后，会全力维护医院工作人员和来院就诊的患者安全，尽量不在医院内实施抓捕，以防止意外事件发生。

经过了一番解释，卫生院院长勉强同意了。

终于，四人各换了一身行头，化了装，顺利地进驻到王庄乡卫生院。这侦查员都是随机应变的好手，一换行头，还别说，林玄鹤看起来就像一名严肃认真的医生，柳如雪就像一名温柔大方的护士，楚剑雄看起来就像一个威严剽悍的保安，而萧云天穿上病号服，躺在儿科病房对面的床上，活脱脱的一个病人！

他们做好准备，一旦严万勇出现，立刻紧盯不放，在合适的时机，将其一举拿下，完成捉拿B级通缉犯的任务！

第二天一早，严香荣果真抱着孩子来卫生院检查。主治医生按照警察的吩咐，告诉她孩子要住院治疗，并进一步观察。

严香荣有点惊讶，说这点小病还需要住院吗？旁边的另外一个“医生”林玄鹤严肃地对她说，小孩的病，虽然小，但如果不及时治疗，有可能引起其他的并发症，还是小心为好。

听了医生们的话，严香荣考虑再三，又打电话和她丈夫安刚磊商量了半天，终于答应住院了。弟弟就严万勇这一个独苗，严万勇现在也就这一个独苗，万一哪天严万勇被抓捕归案，好歹也得给老严家留个后啊。想到这里，严香荣同意了住院的建议，并被安排到一间和内科病房对着的房间。

在卫生院的其他地方及外围，萧云天也都秘密布置了警力，对严香荣所在的这个病房实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全方位、不间断、无缝隙、无漏洞、无死角的监控。

严密法网已经织就，坐等自投罗网的臭虫了。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计划虽好，未来莫测。

过了一天，严万勇没有露面，过了两天，严万勇还是没有露面，过了三天，还是如此。期间，只有安刚磊把住院的东西、小孩的食物送来了一些，也送过几次饭，但始终没有见到严万勇的身影。

难道计划已经暴露了吗？乔装打扮的事情泄密了，还是这些扮演各种角色的侦查员们演技不够纯熟，被严香荣、安刚磊看出来了？

萧云天将计划的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又仔细地观察了卫生院中的每一个细节，确定警方的布控没有出现任何破绽，没有出现暴露身份的可能。

那么，在排除了警方的失误之后，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严万勇根本就没打算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严万勇搬到果园窝棚的时候，已经带足了几天的食物，准备休养几天后再度出逃。孩子虽然生病，但有姑姑严香荣在那里照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况且孩子住院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他很可能会过去看一看。

安刚磊自从将他俩送到这里来以后，就没有再来过窝棚，所以负责对安刚磊监控的人，这几天也没有什么发现，每天只见到安刚磊从家里出来，然后再去卫生院，然后再回到家里来，连出门溜达的时候都很少。

其实，安刚磊不愿意见严万勇，只是无奈碍于媳妇的面子收留严万勇。严万勇在搬到窝棚之前，他已经跟他约定好住个三天就走。这期间，他没有去过窝棚，生怕被别的村民看到后问出来什么情况。

结果，这样几方的安排一错位，构成了偶然的巧合，也使得警方巧妙设局伏击的计划完全落空。

22．继续监视

侦查刑事案件，既需要锲而不舍的坚持，又需要当机立断，随机应变，打破常规，不走寻常路。

在蹲守卫生院三天之后，仍然未见到犯罪嫌疑人严万勇的身影，萧云天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变化侦查重点？在卫生院的警力不能撤，因为严香荣带着个孩子，活动范围有限，如果严万勇来到卫生院，还可以实施长时间长距离跟踪。在这里保持少量警力就可以了，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监控重点还是再换到安刚磊身上。因为安刚磊有一辆摩托车，活动范围大，活动机动性强，很有可能会使用摩托车，为转移严万勇提供方便。

考虑到这里，萧云天不再装患者，他带楚剑雄撤离了卫生院蹲守组，只留下林玄鹤和柳如雪在卫生院继续监视严香荣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常随时报告。这个时候，要不要同时拘捕安刚磊和严香荣也是萧云天考虑的问题。这样做虽然有一定的成功概率，但还是存在一定的风险。

按照萧云天的预审技巧，抓到两个共同犯罪人，即使没有掌握多少证据，分开讯问时仍有可能取得口供。

但万一严香荣和安刚磊不会坦白严万勇的下落，就可能打草惊蛇，错过抓捕的良机。所以萧云天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晚一点再收网。

第三天晚上，萧云天和楚剑雄在安刚磊家附近潜伏下来。两个人轮流监视，一直盯在这个案子上好几天了，二人都有点筋疲力尽，两个人一直守着根本撑不下来，必须采取哨兵轮流站岗的方法，一人监视个几小时，另一人抓紧时间休息，到了点再轮换过来。现在是关键时期，虽然已极度疲劳了，但也得挺住。否则，一旦松懈，犯罪嫌疑人可能就会在松懈的时候溜走，那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萧云天让楚剑雄守上半夜，他来守下半夜。长夜漫漫，终于到了下半夜，萧云天打起精神，接替楚剑雄继续监视。

此时夜色漆黑，四处寂静无声。监视的地点位于一名村干部的家中，后窗户正好斜对着安刚磊家的大门。由于窗户比较高，就弄了几张大桌子小桌子叠放在一起，登高监控。楚剑雄和其他几名队员就躺在房间的地上合衣而卧。

像这样不分日夜的蹲守，萧云天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刑警这工作，虽然辛苦，虽然累，虽然报酬不高，但很有意义。每抓到一个罪犯，就为社会消除一个隐患，惩罚了坏人，弘扬了正气。

现在是和平年代，不需要再冲锋陷阵，上阵杀敌，战争已经离人们渐行渐远。然而，犯罪这个社会毒瘤，却是始终无法根除，成为影响社会和谐稳定、人们安居乐业的隐患。

归根到底，犯罪的产生是个复杂的社会问题，不是哪个朝代、哪个国家、哪个社会的专有问题，而是共同存在的问题，需要共同面对。

所有的犯罪，都暴露了人性的阴暗和丑恶，而这种恶的人性，经常被恶人所利用，从而造成更大的恶，在多年以后，经历了一件重大案件的洗礼之后，萧云天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23．惊心动魄的抓捕

夜，正漫长。

然而，再长的夜，也有渐渐天明的时候。

在后半夜值守的萧云天，此刻感觉到时间仿佛被人故意拉长了，一秒变成了一分，一分又变成了十分，时间慢慢走着，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在坚持到天将亮的时候，萧云天正准备把楚剑雄喊起来换班，安刚磊家的门突然打开了。只见安刚磊探头探脑地出来，先看了看周围，一看四周无人，就将摩托车推了出来，锁上大门，发动油门，开始向村外开。

萧云天急忙通过对讲机通知在村外守候的几名警员，注意观察安刚磊的去向。如果安刚磊去医院，就不拦他，如果往其他地方去，先远远地跟上。这边连忙喊醒楚剑雄和几名队员，飞身出屋，骑上自行车远远追随。

安刚磊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有跟踪的了，他驶出了村外，向外开去。楚剑雄问要不要通知更外围的警员把安刚磊截住，萧云天摇一摇头，朝安刚磊的方向努了一下嘴。

原来，安刚磊虽然出了村，并没有加大油门狂奔，而是没多远就驶下了一条小路，而小路的那头，是一大片茂密的果园。

而萧云天他们，则在果园门口附近的草丛中潜伏下来。

现在还不到果实成熟的时期，果园还不用人来看守，而且这么一大清早摸黑来果园，能有什么事情，说不定是和严万勇秘密会面去了呢。

轰鸣声越来越近了，终于来到了门口，开车的还是安刚磊，但后座上明显多了一个人。由于此时天色未明，还有一点朦胧，根本看不清是坐在后座的是谁。

说时迟那时快，萧云天一声令下：“行动！”

楚剑雄和其他几人从草丛中冲出，拦住了摩托车的去向。

摩托车见状，根本没有减速，反而是加速向前冲，意图冲破这人墙的封锁。

萧云天掏出佩枪，举枪朝天便射，“砰”，清脆的枪声惊醒了沉睡的黑夜。在寂静无声的黑夜，这声枪响显得那么震撼。

骑摩托车的安刚磊显然被吓了一跳，害怕枪声朝着自己来了，就在这一迟疑的刹那，楚剑雄一把拽住安刚磊的胳膊，使劲往边上一扯。巨力之下，安刚磊的手再也无法紧紧地握住车把，控制不了平衡，身子一歪，车也随之一歪，摔倒在地上，摔出去十几米，车上两个人也被摔下车来，滚到了路边的田地里。

两人一翻滚下地，赶快爬起来向不同的方向企图逃跑。

重案侦缉队队员们早就赶了上来，占据了有利位置，封锁了逃跑的方向。

楚剑雄上前一个擒拿动作，轻易地就将安刚磊擒获，其他队员们赶紧一拥而上，给安刚磊戴上了手铐。

这边，坐车的人从腰上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与萧云天对峙。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坐在后座上的神秘人依稀显现出了庐山真面目，看起来很像是照片上的严万勇。

“严万勇！”萧云天出其不意地大喊了一声。

那个神秘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自己，他就是严万勇！

“你们这些警察，把老子撵过来撵过去的，老子哪里招你们惹你们了？！”

严万勇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严万勇，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知道，池州的凶案，来火的凶案，王庄乡的凶案，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赶快老老实实地放下武器，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萧云天厉声道。

“我放下刀，你们能饶过我？别逗了，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根本就不信你那一套。老子办的那些事，老子心里明白，不用你说。”严万勇没有一点要投降的意思。

话音刚落，严万勇持刀便向萧云天冲来，似乎要拼命。

正当萧云天准备避过其冲来的势头，借力将其拿下时，严万勇突然中途一转，冷不防向旁边的一位队员胸口刺去。

幸亏这位队员穿了警用防刺背心，虽然这一刀扎在了身上，但有防刺背心做盾牌，才没有扎进身体。

这位遇袭的队员反应也是奇快，严万勇一击不中，队员一边后仰着向后跳起来，一边借力甩起双腿，用双脚将严万勇重重地踢了出去。

严万勇被击倒在地上，显然受伤不轻，已经再没有力气反抗，几个队员上前欲将严万勇拿下。

严万勇突然举起匕首，向自己的身上猛刺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萧云天抢先一步，飞起一脚，将严万勇手中的匕首踢飞。不过，这时匕首已经扎进了肉里，鲜血汩汩地向外流，不知道匕首扎进去多深。

几个队员赶紧上前，把严万勇摁在地上，铐上手铐，并找出布条按住伤口，先帮严万勇止血。

萧云天急忙呼叫市局，速派警察增援，并派一辆救护车过来。同时吩咐楚剑雄留几个人守在这里，等技术人员来到后勘查一下现场，并到果园搜查一下。

过了一会儿，110和120全都来到现场，由楚剑雄先行带安刚磊回警局突击审讯，萧云天押送严万勇去医院救治。

萧云天将严万勇押至医院进行抢救，幸好匕首被踢飞得及时，扎入身体并不深，只是一些皮肉伤，没有伤及脏器。

在破获了这么多刑事案件后，萧云天对各种凶器的杀伤力有着明确的了解。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看到严万勇没有性命之忧，萧云天才算放下心来，安排包扎处理之后押回刑警队突审。

这面对严万勇紧急抢救的同时，那一面，楚剑雄也在紧张地进行对安刚磊的突击审讯。

经过对安刚磊的突审，安刚磊交待了他骑摩托车进入果园后的情形和发生的事情。

与严万勇约定离开的时间到了，安刚磊早早地去接严万勇，到了果园，只见严万勇正在窝棚里面边吸着烟，边收拾行李。

看到王可秀没在这里，安刚磊还以为她方便去了，就没在意，坐在窝棚边等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王可秀过来，安刚磊问道，“勇勇，可秀去哪里了？”

严万勇头也不抬地回答：“已经去天堂了。”

安刚磊听后大惊，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天堂？难道，难道王可秀也被这小子杀害了？想到这里，安刚磊一阵瘆得慌，不敢再问，恐怕这个小子一时性起，连自己也一起杀掉。

安刚磊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儿之后，严万勇终于收拾好了，两人准备骑摩托车离开，到城里赶最早的一班车离开海东市，结果，一出门，就被重案侦缉队双双抓获。

24．审　讯

经过了简单包扎以后，犯罪嫌疑人严万勇被押至刑警队突审。

“严万勇，我们是海东市公安局重案侦缉队警察，现依法对你进行讯问，你应当如实回答我们的提问，对与案件无关的问题，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听明白了吗？”萧云天开始了正式讯问，旁边的摄像机已经架好，准备对讯问过程全程录音录像。

“听明白了，你们问吧。”严万勇平静地回答道。

在开场白之后，还有一大段的必经程序，主要包括：让被告人阅读或者给他宣读《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其中包含了多达十三项权利义务。

比如：可以要求语言翻译，对侵犯人身或有侮辱行为的可以提出控告，可以申请侦查人员回避，有权委托律师，可以申请法律援助，有权要求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超期羁押的可以要求变更强制措施，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核对笔录可以补充修改，未成年人应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聋哑人可找翻译，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义务包括如实供述，接受各种侦查措施，对各种法律文书签字按指印确认等。

现代法律社会不仅要求实体正义，还要求程序正义。

严万勇供述得很痛快，他自知必死无疑，也就没有什么顾虑，把池州杀害李甜甜案、来火市抢劫杀害贺小丽、蔡小莹案、在海东市杀害李好妙案，都一股脑儿地交待了出来。不仅如此，由于此前安刚磊已经交待了严万勇可能把王可秀也杀害了，问到王可秀的去向，严万勇也如实交待了。

原来，搬到了果园的窝棚后，生活环境恶劣，虽然安刚磊给备足了食物、饮用水，甚至还有烟酒，但两人在这里生活得并不快乐。

王可秀的思乡之情进一步增加，见不了孩子也是个心事，就一直跟严万勇说：“勇哥，你就让我回家看看吧，只要去一趟，不管他们怎么对我，我都会再回来的。”

其实，严万勇此前对王可秀说的都是瞎话，他根本没有到王可秀所在的村子里去，更没有听说王可秀的家人不要她了之类的话，他之所以这么说谎，就是不想让王可秀再回去，担心一旦王可秀回了家，就再也出不来了。他可不想这么做，这个女人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想到这里，严万勇假意地说道，“秀秀，不是我不让你回去，你家里都已经不要你了，你还回去干吗呢？那不是自讨苦吃、自找没趣吗？依我看，还是别回去了。”

王可秀继续说道：“勇哥，你只是听村里面人说，可能传的都是风言风语，你又没有到我家里去，见到我的父母，说不定他们内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呢。”

这样说来说去，把严万勇给说烦了，他不由动了杀机。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既然王可秀想拋下我，那她也就哪里也去不了。

主意已定，严万勇拿出酒菜，想把王可秀灌醉了再下手。

王可秀因为尚在哺乳期，本来是不喝酒的，但现在孩子不在身边，加之思念父母之情日益加深，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这让她异常苦闷，严万勇提议喝点酒解闷，她也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酒入愁肠，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在来火市严万勇把她救出火坑，再到一年多来两人的快活生活，再到严万勇匆匆将她和孩子带离来火市，长途奔波辗转回到海东市，人生的经历是如此的曲折，生活是如此的艰辛，两人一直如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由于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彼此太熟悉了，严万勇想来想去，心里头矛盾得很。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怎么说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有感情了，想要对这样一个朝夕相处的人下手，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尽管他已经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

王可秀平时本来酒量就不大，喝了一会儿就有点晕晕乎乎的了，醉了后一直说要回娘家看看。严万勇看她一直说要回去，看来劝也劝不住了，反正王可秀现在已经喝醉，待会儿杀她的时候，她可能感受到的痛苦也少一些。

于是，严万勇让王可秀靠到自己的怀里来，悄悄地从身上抽出了那把被他称之为“刀来疯”的尖刀，猛地向王可秀胸口刺去。王可秀的身体痛得抖动了一下，却连挣扎的意识都没有了。严万勇一刀下去，不再收手，两刀、三刀，一直不停地捅，也不知道捅了十几刀还是二十几刀，直到王可秀一动不动了为止。

杀害了王可秀，严万勇流泪了，以后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了，他也会像师傅一样变得冷酷无情，妄顾一切，不择手段！

之后，严万勇从窝棚附近找了把铁锨，在一棵果树下挖了个坑，把王可秀的尸体拖进去掩埋了，把所有沾了血迹的东西，衣服、食物统统也埋了进去。要见你的父母，那就去天堂见吧，我已经劝你这么多次了，你不听我的，休怪我翻脸无情！

做完了这一切后，已经很晚了，睡也睡不着，严万勇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等待安刚磊的到来，之后的事情，就和安刚磊的供述基本一致了。

与此同时，楚剑雄带领人马已经返回果园，根据两人的供述进行了细心勘查，在一棵果树下发现有新鲜松动的泥土，挖开一看，里面果真有一具女尸。林玄鹤和柳如雪那一队也收网，把带孩子看病的严香荣抓获，孩子交由安刚磊的其他亲属继续抚养。

25．案件告破

后续联系到王可秀的父母，经过辨认尸体和DNA亲缘关系鉴定后，确定系王可秀本人。王可秀的父母泣不成声，毕竟骨肉亲情是什么也割舍不断的，虽然孩子做错了事，但做父母的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原谅的。只是，自此一别成永别，再也不能回到过去、回到原点了。

是什么造就了严万勇这个杀人狂魔？

作案四起，五人死于非命。这五个人，都是无辜的人，都没有与严万勇发生过什么大的矛盾。

在池州市意图强奸李甜甜，遭到反抗后将其杀害；在来火市抢劫贺小丽和蔡小莹，为了二百多块钱不留活口；回到海东市怕暴露身份，将认识自己的李好妙割喉致死；最终，竟然还杀死了同床共枕的王可秀！

严万勇在海东市作案两起，致死两人，按照公安机关内部工作流程，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派人分别去池州市和来火市调取了严万勇在上述两地公安机关侦查的卷宗。

看着厚厚的一叠卷宗，萧云天不禁陷入了沉思，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公安机关没有及早地抓获这个杀人狂魔，导致其连续疯狂作案，更多无辜的人遇害。尤其是在严万勇潜逃到海东市后，又连续杀害两人，自己作为重案侦缉队队长，感觉难辞其咎。

虽然破案这件事情，七分靠努力，三分靠偶然，有时破不了案，或者没有能够及时破案，有着许多客观因素的制约，但萧云天不会去过多地强调客观因素，而是更多地从自身、从主观上找原因。

作为一方警察队长，守土有责，保护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害，他义不容辞。

经过多次审讯严万勇，严万勇一口咬定只作了这四次案就被抓了，是不是还有其他隐瞒的犯罪尚不得知。不过，这种情况下，犯罪嫌疑人通常不会再故意隐瞒自己的罪行。

严万勇的姑姑严香荣、姑父安刚磊也因为涉嫌窝藏罪被逮捕了，这是严万勇耿耿于怀的事情，他认为一人做事一人当，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自己的亲属，他感觉这才是罪过。另外，严万勇觉得对不起师傅的教导，在反侦查上还做得不好。

严万勇已经完全接受了这样的结局，只求一死，别无他求。再后来，严万勇依法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判处死刑。

本来破获公安部悬红的B级通缉犯，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意味着立功受奖，但萧云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认为以后应该提高侦查水平，尽量地预防犯罪，虽然犯罪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而发生，即使发生了，他也希望能够尽快地破案，以给海东市的老百姓一个交待。

萧云天心烦意乱，正准备审核一下手下人整理的侦查卷宗，向检察机关移送起诉的时候，又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又接到了那通电话。

“萧队长，恭喜你啊，破了大案，立了大功，还没等我给你通风报信呢，你们就已经抓住了严万勇这小子。真是破案神速啊，再次恭喜！”

时隔一年，那通神秘的来电又出现了，还是同样的口音，虽然有些变声，但变声后的效果还是一样的。

萧云天心头一惊，怎么这个人又出现了，他到底与这几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是什么关系？“只要犯了罪，最终都难逃法网，严万勇只不过碰巧倒在了我手里罢了。请问你是哪位？”萧云天不卑不亢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还是朋友，以后我还会继续帮你的。他们这帮小喽啰，群龙无首，按捺不住，肯定会继续作案的。我虽然阻止不了他们作案，但他们作案的事情我都会知道了解，而且我很希望他们再次作案，到时候我就会帮着你把他们一个个都抓走枪毙，省得脏我自己的手，哈哈哈哈……”

神秘人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之后，不等萧云天接话，就挂了电话。

萧云天放下电话，满是疑惑，屡次接到这个神秘人的电话之后，他怀疑幕后是不是有一只黑手在操纵，前面的两起人骨拼图案和河边旅行箱案的两名犯罪嫌疑人，是不是隶属于同一个犯罪团伙？

但经过多次讯问，几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均不承认，对此问题均不回答，而且调查他们的成长经历、教育经历、工作经历、感情经历，根本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什么线索能够把他们几个联系上。

没有一根线可将这几起案件串起来，那么这些案子都只能暂时被看作是孤立的案子。

萧云天也想过，这几起案子的被害人全部是女性，至今已有七名女性遇害。开始萧云天以为犯罪嫌疑人的目标是在娱乐场所工作的风尘女子，但在接到神秘人电话后，看来严万勇这个案子也和神秘人有所联系，而严万勇杀害的五个人中只有一个是风尘女子，其他四个都不是，这条线又断了。

看来，犯罪嫌疑人并不是执着地将娱乐场所从业的风尘女子作为作案对象，这三起案件中被害人都有风尘女子，现在来看可能只是一种巧合吧！

苦于这个神秘来电人反侦查能力高超，始终不能将其定位，只是案子已经破了，暂时没有头绪往下再查，就只好先放一放了，神秘人的身份对于案件定性毕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就这样，B级通缉令这桩大案暂时告一段落。

第四季　井中人

01．生死红尘

B级通缉令一案告破后，海东市公安局为重案侦缉队进行了嘉奖，授予重案侦缉队集体三等功荣誉，并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再创新功。

在会上，局长何永安提出，要大力培育和弘扬“忠诚可靠、秉公执法、英勇善战、纪律严明、无私奉献”的新时期人民警察精神，号召全市广大公安民警向重案侦缉队学习，学习他们临危不惧、勇于担当的职业精神，关键时刻站得出来、危难关头豁得出去，恪尽职守、忠实履职，坚决维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坚决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会后，何永安把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喊了过去，道：“云天，这个案子破得好，让我们对海东市人民有了交代，这一仗你指挥得不错。”

萧云天不好意思起来，道：“局长，真是惭愧啊，没有能够及时抓到严万勇，又让他做了两起案，多了两名无辜的被害人，是我的失职。”

何永安摆摆手，道：“云天，话不能这样讲，严万勇继续犯罪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想早点抓住他是不是？要说失职的话，不是你的失职，而是我的失职，毕竟你只管重案刑侦这一块，我管着全市的公安大局呢。这个先不提了，你的个人问题怎么样了？”

萧云天一愣，没想到局长会问这个问题，道：“局长，还没碰到合适的人呢，再说咱这整天没日没夜的，能看上咱的人不多。”

何永安道：“像你这么优秀的小伙子，哪能没有女孩子看上？要求不要太高，差不多合得来就行了，她们没看上你，是她们没有福气，没有眼光，你也不要过于自责。这样，要不要组织上帮你解决一下？”

萧云天一听，赶忙连连摆手，道：“我个人的事情让局长您操心了，不过就不麻烦您了，合适的人总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组织解决还是算了吧。”

何永安看萧云天这么说，就不再坚持。嘱咐他回去转告其他的重案侦缉队队员，就说局党组对重案侦缉队寄予厚望，取得成绩固然可喜，但也不要因此而沾沾自喜，故步自封，成绩只能代表过去，将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们。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萧云天心想自己的个人问题是应该考虑一下了。别人倒是给他介绍过几个，开始人家感觉还不错，但刑警这工作三天两头往外跑，有时候整夜整夜的不回来，让人家感觉受到冷落不说，还让人家怀疑这种夜不归宿的是否靠谱。结果，最后都无疾而终。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拋。没有爱情，有了自由又有何用，真正的爱情会不给自己自由吗？或许那值得一生去呵护的人还没有出现吧，等到合适的时候，那个人终会出现！”想着想着，回到了重案侦缉队的办公室。其他几个人正在那里讨论，一看萧云天回来了，都围上去问局长都说了些什么。

萧云天笑道：“还能说些什么，鼓励一下大家呗。海东这几年不太平，以后还可能会发生重案要案，以后还得有劳各位继续努力。”

众人一听都散开了。

楚剑雄说道：“队长，办完案子终于有空歇一歇了，咱俩聊聊天。也不是我们说你，你是领导，平时也不好意思说这事儿，局长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去了？听说何局长的千金还待字闺中呢。”

林玄鹤在一边起哄，道：“是啊是啊！”

唯有柳如雪在一边默默笑着，没插话。

“去去去，拿我开涮就罢了，还拿领导开涮，没大没小的，都一边干活儿去。”萧云天没有理会，故作怪罪地跟大家说，“光说我，你们自己呢？那谁谁谁，你们的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要不要组织出面啊？”

林玄鹤回应道：“哈，都什么年代了，还需要组织出面，太老土了吧！就算找不到对象也不劳烦组织了。”

“好了好了，玩笑到此为止吧，各自干各自的活儿去！这个案子大家都没少辛苦，这几天休整一下，养足精神，厉兵秣马，说不定啥时候还有更重要的案子等着你们呢。”

楚剑雄唉了一声，道：“真是干不完的活儿，破不完的案啊！你说这社会怎么这么不太平，大家好吃好喝好好的，各人忙各人的多好。”

这话说得对，萧云天多年来一直感悟，见惯了生死，却参不透红尘。见了太多的社会阴暗面，杀人与被杀，多少生命在眼前消逝，杀人者终将伏法。在参加过的这么多公判公审大会上，那些被判决死刑立即执行的罪犯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时候，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有没有过后悔？有没有过忏悔？为了一时之冲动，将大好年华终归于一声枪响，是否值得？

这个世界有太多美好的东西，太多需要我们去做的事情，太多需要我们去关照的人，为什么还要做恶事呢？

02．命案前夕

休整是必要的，这么多年来，一件案子接着一件案子，多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案件一个接着一个，就好比在拍电影的现场，拍完一个又一个镜头，接着排队领着一个又一个盒饭，完全没有让人喘息的时候，也不给个静止的画面。机器会疲劳，人也会疲劳。

家乃国之本，家和万事兴。

金庸也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家。有时候，年轻人弄不明白到底是先成家后立业，还是先立业后成家。

总之，人都是矛盾的，既不要为了家庭干不好工作，又不能为了工作忽视了家庭，要在两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这至关重要。

只是现在都市生活节奏太快，社交圈子反而缩小，一旦错过机会，就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遇到下一次邂逅。

萧云天是一个随缘的人，宁愿错过，也不愿错找。

他相信在合适的时候终会有合适的人出现，所以也就没有花太多心思在这上面。

这几天，严万勇的案子办利落了之后，萧云天拿出各县区近期上报的案件侦查情况进行审阅。

虽然命案的发生率还是比较小的，但其他各种刑事案件还是在海东市有所增加。

抢劫、抢夺、盗窃，都是常见的侵犯公民财产权利的犯罪，也是社会公众经常接触到的犯罪，人民群众对此深恶痛绝。

上个街、逛个商场、坐个公交车，钱包、手机就没了，这叫什么事啊。便衣大队最近就抓获了不少这样的扒窃犯罪分子。

对于破获扒窃案件，一定要做到人赃俱获。如果不能抓现行，那么这些人会死不承认的。

这些惯偷大多具有丰富的反侦查手段，熟知公安侦查人员的办案方法，被处理后大多恶习不改，继续危害社会。

再比如一些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的犯罪。在萧云天看来，城市处处都有可能是犯罪现场，夜总会、KTV、洗浴中心、酒店、酒吧、网吧，甚至地摊小贩也会因为一言不和而大打出手，酿成血案。

在严万勇潜回到海东市作案之前，萧云天就督导分局刑警队破获了一起轮奸案。

一名叫龚欣雨的女孩在网吧上网时，被几个网友强拉出去吃饭，结果被强奸了。

龚欣雨是这么陈述的：

“我在一家服装店打工，有一天下午，我正好休班，就去经常去的一家网吧上网。因为经常去，和同样在那里经常上网的几个男孩也就熟悉了，平时经常打个招呼开个玩笑之类的，有时候上网上得晚了，他们出去买快餐时还会顺便给我捎一份，所以对他们几个感觉还不错。

“这一天，有个叫高子的男孩也在那里上网，我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我也没有跟他们说过我的名字，只说我叫小雨。下午上了会儿网，高子对我说：『出去玩一会儿，然后一起吃个晚饭再来上网好不好？』我说：『好啊，今天下午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因为平时也跟他一起吃过饭，说说笑笑，也没有什么过火的行为，我也就没有提防，就跟着他出去了。网吧外面停着一辆面包车，车上还有一个人，我没见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高子喊他哥，可我看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应该不是亲哥。

“他们带我转啊转，从城这头转到了城那头，又转到了开发区那一片，三拐两拐，都把我拐迷糊了，我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车在一栋未建好的楼房前停下，奇怪的是这栋楼虽然没建好，但工地上看不到一个工人，没有人在干活。他们带我到了楼上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内有简易的铺盖。

“我说：『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是说好出去玩的吗？』这时，那个高子喊哥的人对我说：『现在不就是来带你玩玩儿的吗？』说完，就抓住我撕扯我的衣服，我想挣扎反抗跑出去，却被高子勒住脖子，拖到了地上。我死活不愿意，但我一个女孩力气太小，他们两个男的我根本就反抗不过来。

“那个高子的什么哥，强行把我的上衣和裤子脱掉，我极力反抗，用脚踹他，那人一看我踹他，打了我几记耳光，把鼻子都打出血来了。那人不管，找了点儿卫生纸塞住我的鼻子，然后强暴了我，高子就在一旁看着，在那人强暴过我后，高子也把我给强暴了。”

03．烂尾楼上的罪恶

很明显，龚欣雨说的工地还没有完工，但没有工人，就是座烂尾楼。现在的海东市就像一座大工地，到处都在拆，到处都在建，只是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有的建了一半却没建起来，成了烂尾楼。

龚欣雨被强暴后，高子和另外一个人就把她拽上车，又在城里横七竖八地瞎转了一阵，把她扔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路口，就开车跑了。这时，她才一病一拐地去报案。

报案后，分局刑警队问龚欣雨案发现场在哪里，但她对地形不熟，记不清是在哪个地方了，看着这么多工地的样子都差不多，也分辨不出来哪一个是，总不能一栋楼一个房间地去寻找吧。

警方了解到，这个名叫高子的经常和龚欣雨在一个网吧上网，就前去调取监控，让龚欣雨进行辨认。辨认后她指认了高子，但查了查网吧的登记系统，发现高子显示的身份证照片与监控中的高子明显不同，并不是同一个人。经过调查发现高子网吧上网登记的名字和身份证信息与本人没有什么关系，而是一张遗失了的身份证，被高子冒用了，这样高子的真实身份现在就查不清了。但通过网吧内的监控，还是清晰地提取了高子的长相和体貌特征。

分局刑警队分析，这个叫高子的人作了案，可能暂时不会再回到这家网吧上网，但极有可能会到其他网吧上网。把照片下发给海东市各个派出所之后，终于有一个派出所在调查网吧监控时发现了这个名叫高子的人，并立即将其拘传。

高子到案后，供认真名叫作纪尔高，那个他喊作哥的人叫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习惯性地称他金哥，都是些酒肉朋友而已。因为金哥打架厉害，自己平时也敬着他，不敢得罪。

那一天，金哥让纪尔高给他找个姑娘。想来想去，纪尔高想到了在一个网吧里经常上网的小雨，也就是龚欣雨。这个女孩作风豪放，说话大胆，自从在网吧认识后，经常在一起吃饭。

纪尔高对金哥说：“哥，我有一个好货色，我这就带她来。”

金哥让纪尔高看看那个小雨今天有没有来上网，如果有，就开车把她带出去，自己已经找好了手下一个小弟的隐蔽之处，那地方根本没人，再喊也喊不来其他的人。

于是，纪尔高进入网吧，看到龚欣雨正在那里上网就过去聊天，假意邀请龚欣雨出去玩，并一起去吃晚饭。龚欣雨不知是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纪尔高设的圈套。

上了车，龚欣雨看到金哥在车上，也没有起疑。

纪尔高和金哥把龚欣雨拉到一幢不知名的烂尾楼上，强行欲与龚欣雨发生关系。龚欣雨不答应，就反抗，结果惹火了金哥，打了她几记嘴巴子。

得逞后，纪尔高他们把龚欣雨随便扔到一个地方，两个人跟没事人似的各忙各的去了。纪尔高觉得龚欣雨可能不会报案，认为对龚欣雨来说这是丢人的事情，难以启齿，很多人只好打碎门牙往肚里咽，自己悄悄地藏着掖着就完了。

为了以防万一，纪尔高原来常去的那个网吧这两天也没有再去，而是换了一个网吧继续上网，没想到还是很快被警察抓到了。

纪尔高被抓后，带领公安人员找到了那座烂尾楼，指认了作案现场。经过现场勘查，在现场一个角落里提取到了两个用过的安全套。

经过抗人精检验，两个安全套里的液体呈阳性，证实为人的精液。再通过DNA比对，其中一个安全套里的精液与纪尔高血样的DNA图谱完全相符，证实参与强暴龚欣雨的确实有纪尔高。

另外一个安全套中虽然检验出了DNA图谱，但并不属于纪尔高，显然是另外一个人的。按照其供述推断，很有可能是那个叫金哥的人留下来的。由于没有提取到这个金哥的监控，多次盘查后，至今还没有抓到这个叫金哥的人。办案期限到了，分局刑警队只好先报捕了纪尔高，那个金哥继续抓捕，并将这个情报上报给了重案侦缉队。

04．深夜绑架案

萧云天掩卷深思，这些年漏网的逃犯太多了，必须组织一次类似“清网行动”的集中打击逃犯的行动才行。

犯罪一日不除，罪犯一日不归案，警察就不能有一日懈怠。只是警察这行当，很多时候是被动出击，必须等人家犯罪了，才能抓犯人，这时候可能犯罪后果已经造成了。能够通过线报提前得知犯罪的时候还是比较少的，除非是一些有组织的犯罪。公安再多，有时也得依靠群众，有时候还得依靠一些特情人员提前探察。

不知不觉间，萧云天在看案卷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和同事们信步走出办公室，各自找到自己的交通工具，下班回家，终于可以过上一个清静的夜晚了。

前半夜无事，平静得很，就在人们都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快到凌晨四点时，电话响了。

萧云天翻身而起，叹了一声，刑警就是很难睡个安稳觉，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呢？

穿戴整齐赶到中区派出所的时候，只见除了警察之外还有几个市民在派出所里，一脸焦急的样子。

值班所长看到萧云天赶到，向他简单介绍了情况。

原来，这户人家的儿子岳杰明是一名夜班出租车司机，为了多赚点钱，提高一下出租车的利用率，天天上夜班，整晚不回家，家里也习惯了。不过在今天凌晨三点半左右，岳杰明打来了电话，电话内容让老两口吃了一惊。手机号码虽然显示的是儿子岳杰明的，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你儿子现在在我们手上，马上给我们汇五万块钱，账号是14725XXXX83690，如果不汇，你儿子就别想要命了。来！过来跟你爹妈说两句！”这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接着是儿子岳杰明带着哭腔的声音：“爸，妈，我被人绑架了，身上还被砍了，本来不想给你们打电话，但我一个哥们儿的手机关机了，老打不通，我只好给你们打了，让你们担心了。还是赶快想办法汇钱吧……”

话音未落，电话就又被那个陌生人接过去了：“听到了吧，老家伙，我们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要钱还是要命！警告你们不要报警，要是报警你们儿子可就死定了。”

岳杰明的爸妈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听儿子的声音，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不像是和他俩开玩笑，而且儿子从来也没有这样恶搞过，看样子是真被绑架了。他俩一时不知道怎么和绑匪谈判，只是一个劲儿地央求不要伤害儿子，家里尽快凑钱，但深更半夜的也没有地方去取钱转账，便问了问赎金能不能再少点。岳杰明开出租车这几年也没挣到几个钱。

经过了一阵讨价还价，终于把赎金定在了三万元，绑匪已经不耐烦了，不能再少了，再少就不用给了，直接撕票。

挂了电话，老两口始终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报警还是直接给绑匪汇赎金。报警吧，万一警方不能及时抓到绑匪，惹恼了他，很有可能把儿子岳杰明给撕票了。为了省这几万块钱，把儿子的性命搭上，似乎不能冒这个险。如果不报警，直接给绑匪汇赎金呢，又怕绑匪不守信用，说话不算话，交了赎金还是要撕票。这年头，人与人之间很难找到信任，何况绑匪呢？

想来想去，最终老两口决定还是先报警再说。这事儿不能大意，警方处理这种事更专业，更有经验。

于是，老两口准备报警。他俩多了个心眼，出门时先四周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监视，这才一路小跑找到了最近的一个派出所报警。因为根据老两口从电视上看来的桥段，绑匪绑架人质时通常还会在人质的家附近设置眼线，监视人质家人的一举一动，如果家人不按照绑匪的要求行动，胆敢报警，就会通知同伙撕票。

值班所长听了老两口的报案，觉得事情非同小可，立即启动大要案应急预案，紧急申请萧云天率重案侦缉队前来增援。

萧云天问现在有没有把赎金给汇过去，老两口说现在还没有汇，在等着警方的意见呢。

这时，林玄鹤已经把专业监听侦查车开了过来，可对岳杰明手机号码的监控始终无法定位，因为这个手机信号显示在不停地快速移动中，刚确定到某一个区域，转瞬又移开了。

萧云天快速做出决定，通知夜班交警加强对市区各个路口的盘查，重点对出城车辆进行盘查，把岳杰明所开出租车的车牌号下发到各个卡点，一旦发现可疑车辆先稳住驾车人员，找机会呼叫支援，不可轻举妄动，一定要充分保证人质的安全。

这时，绑匪又打来了电话，萧云天示意老两口接电话。“两个老不死的！你们到底还想不想要你们儿子的命啊？到现在还没有汇钱过来，再不汇我们真要你们儿子的命了，别以为我们都是吃素的，不敢杀人。”

萧云天拿起纸笔，通过写字无声地告诉老两口答应绑匪马上汇，正在找24小时ATM机汇款，请不要着急。还示意老两口尽量拖延通话时间，好让监听组尽快确定绑匪的方位。

然而，绑匪挂电话也很快，完成99%的时候信号就断了。林玄鹤摘下耳机，无奈地向萧云天摆手。

一般的绑匪作案都会要求现金交易，因为容易得手和逃离，而这回的这个绑匪竟然要求转账汇款，看来收款人并不是利用自己真实的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可能是冒用他人的身份证办的。

怎么办？

05．寻找失踪的出租车

绑架犯罪，一般都是以勒索钱财为目的，使用暴力控制受害者的人身自由，迫使他的家人交出钱财。这是一种刑较重的犯罪，一般都要判到十年有期徒刑以上，甚至死刑。导致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如果没有其他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的话，是标准的死刑。可也挡不住犯罪分子作恶的节奏。

岳杰明现在究竟如何很难判断。根据通话来看，人质现在还是安全的，还没有被绑匪灭口，但下一步就不好说了，如果绑匪迟迟收不到钱，后果怎么样也很难说。

虽然说一般的绑匪绑架人质的目的都是为了钱，重点不在于害命，但也有绑匪收到了钱还是将人质撕票，防止自己被认出。还有的绑匪一开始就把人质杀死，然后假装人质还活着向家属勒索财物。

所以这种信息不对称的局面，对于警方和被害人家属来说都是很不利的。这个时刻就需要决策者当机立断，反应迅速，随机应变。

萧云天决定，先让岳杰明的父母把钱转账过去，先稳住绑匪再说。

岳杰明的父母忙按警方的安排把三万元转账入了绑匪指定的账户。

然而转账过去后，再打岳杰明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这个突然的转变不由得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的那根弦都绷紧了！难道绑匪改变了主意，不准备放人了，还是已经将人质杀害了？

岳杰明的父母一直在那里担心，钱已经转账过去了，但联系中断了，还没有收到释放人质的消息，是不是绑匪发现自己报警了，收到了钱还是将儿子给灭口了？

在看到与绑匪中断联系后，萧云天快速做出部署，由柳如雪继续留在派出所安慰老两口，同时等待绑匪再次来电；林玄鹤带着监听定位设备在派出所随时准备截获手机信号位置；楚剑雄跟他出去巡逻查访。

岳杰明的父母告诉警方，后半夜大街上的客流较少，出租车如果还按照白天的模式在市区跑，空驶率太高，偶尔接到一个人还不够油费呢，所以夜班出租车司机大多都停在火车站、汽车站、机场和码头附近，可能多拉几个远道时来的顾客。其他的司机，在酒吧等夜场附近等候的也不少，但这些夜场很少有通宵营业的，一般两点左右就打烊了，然后这些司机会再回到客流集中的交通站点附近。

萧云天带领队员们来到火车站广场后，询问了几名出租车司机，有的认识岳杰明，有的不认识，但都说今晚没有看到岳杰明过来，还以为他今天休息了呢。

然后调来一些车站广场监控探头记录的录像，一时间来不及细看，先提取了再回警队慢慢查找。

有的出租车上带着手台，萧云天就借用手台询问其他出租车司机有没有人看到岳杰明开的出租车车牌号码出现，但遗憾的是，没有人看到这个车牌号的出租车出现。

本地出租车实在是太多了，出租车的车型都有好几种，一般的出租车司机除了对自己认识的几名司机的车牌号熟悉外，其他那么多车牌号不见得认识，这也正常。

萧云天联系了海东市人民广播电台交通台的值班编辑，这个频道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的，让值班主播插播了这条寻找岳杰明出租车的消息，但仍然没有回音。

萧云天又联系了出城各个路口的设卡情况。由于不是集中执法阶段，设卡的路段比较少，除了几个收费站和主要路口设卡外，其他的省道都没有设卡查车。

经过与交警的联系，进出海东市的出租车虽然有一些，但都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和可疑的人。

萧云天联系柳如雪和林玄鹤，绑匪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岳杰明家里也没有得到他获释回家的消息。

这该怎么办？

赎金已经让人质的父母转账过去了，但人质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不知道是绑匪还没有释放人质，还是人质已经被绑匪撕票了。

既然进出海东市的主要路口没有发现人质，那说明人质很大程度上还没有被带离海东市。

因此要加强市区的巡逻，着重关注郊区、城乡结合带等人员较复杂的地区。绑匪带着人质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一辆车，这都是不好隐藏的东西啊！

萧云天通知市区内的几个派出所，抓紧对辖区内的旅馆进行突击检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员入住。这些绑匪总要找地方休息吧。

如果是用现金付赎金的话，还有可能隐密布控，任凭绑匪再狡猾多端，一样还是可控的。

但是用ATM自助设备转账支付就不一样了，要是白天可以立马通知银行，查明是以谁的名字开立的户头，并可以实施监控。钱虽然到了绑匪账上，但可以让他暂时取不出来，也可以通过银行内控系统报警，让银行拖住绑匪后警方实施抓捕。

这些现在都行不通。绑匪到底去哪儿了？人质到底去哪儿了？出租车到底去哪儿了？

06．井里有人

天，已经渐渐亮了，东方已出现了鱼肚白，路上行人开始多起来。

清晨五点多的海东市显得那样的静谧，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还没有起床，路上的车辆也少，只有一些常年坚持晨练的人早早地起来，或跑步，或打拳，或纯粹就是溜达着玩儿。

市郊附近的老任和老路是邻居，经常相约着一起早起去锻炼身体。

这一天早晨，老任先去锻炼了，老路起得晚一点，在后面跟着。

此时的清晨，还有一丝薄雾没有散去，老任绕开大路，沿着一条小土路慢跑。突然，老任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他停下来，再听，不错，是有人在喊“救命”！

举目望去，四周根本没有其他人，远处的老路走得比较慢，还没有跟上来。

再听，那个“救命”的声音还在持续，声音有些沉闷，好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老任大着胆子向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慢慢走去，走了不远，在离路有些距离的地方发现一口废弃多年的古井。这口古井虽然废弃了，但里面还是有水，不知道水深多少。

老任走到井口边，伸着脑袋往里瞧，这一瞧不要紧，竟然发现里面站着个人，把老任吓了一大跳。再仔细看，井里的这个人只露出个头来，身子都在水下面。

老任觉得奇怪，这人没事儿跑井里去干什么，是不是锻炼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井里面去了？于是，他朝井里面大声地喊：“小伙子，你怎么到井里面去了？”

那井中人一听来人了，更加大声地喊叫：“救救我！救救我！我是被人抢劫了，他们想杀掉我，就把我扔到井里面来了。”

这时候，老路也跟了上来，看到老任趴在井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就喊了一嗓子：“老任，你在井边干吗？小心掉下去。”

老任听到后，回头向老路打了个招呼，让他过来，道：“井里面有个人！”

老路一听，这还得了，大白天的，井里面怎么冒出来个人。于是他抓紧跑了过去一看，可不是吗，有个人正在水里面喊“救命”呢。

两人一合计，要救这个小伙子还得回去找绳子，于是商量一人留在这里守着井口，一人回家拿绳子。老任对着小伙子喊：“小伙子，别着急，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出去，这就回去找粗绳子拉你上来。”

那小伙子不住地感谢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你们去拿绳子还得去拿把刀，我的手被捆在背后了，不割断绳子我也爬不出去，我的腿上也捆着绳子呢！”

听到这里，老任说道：“我跑得快，赶快回去拿条粗绳子，再拿条细绳子绑住刀顺下去，让他自己把绳子割断，再抓住粗绳子爬上来。你留在这里看着他，防止他出什么意外。”

此处离城里比较远，离消防队和派出所也较远，两位老人都没有手机，如果报警还得跑很远，再说他们害怕这个小伙子再有什么闪失，比如在水里时间长了坚持不住。

老任三步并两步跑回了家，找出了很粗的那种麻绳，又找了一把以前屠宰牲口用的尖刀，还找了一条细一点的绳子，这就赶快跑回古井那里。

那个井中的年轻人看到自己的呼救已经招来了路人，且路人正在准备营救他，心情也稍稍平静下来了，只等着救援工具的到来。

老任来到井边，先用细一点的绳子将尖刀拴牢固了，顺着井壁一点一点地往下递，并喊道：“小伙子，剩下的事情都看你的了，我们两个都老胳膊老腿的，没法下去救你，这儿离城里太远，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报警的电话，还得靠你自己努力把自己救出来。”

那小伙子使劲地点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看着尖刀系在一根绳子上慢慢地被递到了他的身后，没入了水中。水下的位置只有他自己清楚了，井上的人是看不到的，他的双手还没有碰到尖刀，“再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他指挥着两个好心人一点一点地往下递尖刀。

终于，他被捆在背后的双手艰难地触摸到了沉入水中的尖刀。他凭着感觉调整了一下方位，握住了尖刀的刀柄，开始一点一点地割捆在手上的绳索。

人体最灵活的部位就是手了，束缚住了双手，就束缚住了人的大部分活动，解放了双手，就几乎相当于解放了全部。

幸好绳子捆得道数还不算太多，只是双手在背后看不到，只能凭感觉割，割了好大一会儿才把绳子割开。解放了双手，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这个年轻人又拿刀割断了捆在他腿上的绳子，然后对井上面说：“身上的绳子都割断了，看看现在能不能把我拉出去。”

老任和老路一合计，虽然年纪大了，但两个人拉一个人还是可以的吧。于是他俩把那条大麻绳也往井下送去，让那个年轻人先拴住腰，然后自己也使点劲，抓牢绳子，双脚蹬住井壁，看看能不能顺利地上来。

分工完毕，老任和老路两位老人就使劲拉井里面的那个年轻人上来。看着那个年轻人挺壮实的，但好像没什么力气，也有可能是因为又惊又怕、又饿又累，身上的能量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年轻人使不上什么力气，老任和老路就好像拔河一样，硬硬地把这个年轻人从井底拉了上来。

年轻人上来后就累得躺到了地上，老任和老路也在一旁呼呼地喘粗气。年轻人躺了一会儿，恢复了点力气，爬起来朝两人磕了几个响头，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谢谢两位大爷了。”

老任和老路赶快把这小伙子扶起来，道：“拔刀相助这不都是应该的吗！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答道：“我叫岳杰明”。

07．出租车里的搏斗

这时天已大亮，过往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看到这口古井旁围着这么几个人，都过来看热闹。人群中有人带了手机，就赶紧打电话报了警。

辖区派出所派出警员赶到，初步了解了情况，得知这个从井里面救出来的人名字叫岳杰明，是个出租车司机。和110指挥中心联系后，发现此人就是昨晚被绑架失踪的出租车司机。

线索被迅速传递到重案侦缉队。正在巡逻的萧云天立刻赶到，也让柳如雪通知岳杰明的父母，人找到了。

由于岳杰明身上有伤，萧云天同时呼叫了救护车到场，先把岳杰明接到医院救治，再问话记材料，同时，留下柳如雪领人勘查这个古井现场。

古井井口很大，往下至水面约有三四米深。经过对古井的清理，发现水深约一米八左右。经过对水中物品的清理，发现水面上漂浮着割断的绳子等物品，还发现了一大块用衣服包裹着的混凝土块，再无其他发现。

对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对打捞出来的物证进行了提取，应该说这是个拋尸现场，只是让绑匪没想到的是，由于井水浅，这个年轻人没被淹死。

萧云天跟随救护车来到了医院，医生对岳杰明的伤情进行了检查。他胳膊上腿上都有刀伤，只是经过了井水的浸泡血迹消散了。其他地方都是些表皮脱落和擦划伤之类的皮外伤，没有致命伤。

岳杰明的情绪明显低落，昨晚的经历简直像噩梦一样，使他久久不能平静，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岳杰明的父母也非常担心，看到儿子没什么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目前，人质安全了，是不幸中的万幸。破获绑架案的要素之一就是保证人质的安全，如果人质遇害了，即使最后抓到了凶手又能怎样？死者是永远不能复生的。

看到医生已经为岳杰明检查包扎完毕，岳杰明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萧云天就开始对岳杰明进行询问。因为早一点询问，就可能早一点获得关于绑匪的信息。

岳杰明向警方讲述了他那噩梦般的经历：

昨天晚上，由于在市区没有接到多少活儿，岳杰明就懒得再跑了，将车停到了火车站载客广场。由于开出租车时间长了，对于停靠海东市火车站的车次都比较熟悉，下半夜经停的车次还是比较多的，能够轻松地拉到活。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等活儿时，有两个男青年过来了，要租车去外地。岳杰明一看来大活儿了，很高兴，就招呼两个人赶快上车。“大活儿”在出租车行业的意思就是跑个长途。跑长途利润较高，比在市区接几个短途的赚得要多，所以在晚上跑的出租车大都宁愿在车站等个长途。因为从外地赶回海东市的，到市区的占了一部分，但到县区的肯定还有很多，一晚上这么多车次，根本不愁拉不到人。

两个男青年上了车，一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另一个坐在了司机后面，两个人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到了郊区的一个地方，两个男青年说停车，要方便一下。人有三急嘛，这也常见。于是岳杰明开到僻静处停下了车。没想到车刚一停，坐后面的那个人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坐在副驾驶位的那个人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砍刀威胁他，并下了车让他从驾驶位移到副驾驶位上。坐副驾驶位的那个人一头黄毛，暂且叫他“黄毛”，坐在后面的那个人头发是黑色的，暂且叫他“黑毛”。

黄毛坐到了驾驶位上，并把砍刀往前挡那里一放，这就开始开车往前走。

岳杰明心里想道：坏了，碰到抢劫的了，以前老听说出租车司机好被抢劫，没想到今天摊到自己头上了！这辆车还没跑多长时间，是家里好不容易凑钱给自己买的，跑出租到现在还没有把本钱赚回来呢。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两个，我一个，二对一，打起来明显不占优势，况且这两人还有刀，硬拼不是办法。他们让我待在车上，而不是把我赶下车，这到底是要劫车呢，还是要劫命呢？岳杰明心里寻思着。这种场合，谁碰上了都会心跳加速，呼吸紧张。

忽然，岳杰明看到那个开车的黄毛把砍刀放在了方向盘前面的仪表盘上，心想：即使不劫命也不能让你们这么顺利地劫车，拼了！想到这里，岳杰明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勇气，忽地抓起仪表盘上的砍刀，向开车的黄毛砍去。

黄毛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被劫的出租车司机会反击，胳膊上挨了一刀，出血了。他一个急刹车把车停住，与岳杰明厮打起来。论开车技术岳杰明在行，但论打架，岳杰明就差一点了，结果被黄毛把刀抢过去，反而往岳杰明胳膊和腿上砍了几刀，吓得岳杰明不敢再反抗了。

黄毛一看这个司机不敢再反抗了，也就不再砍了，找绳子把司机的两手绕到背后捆上，省得他再反抗。黄毛自己也从车上找了点布，勒住了伤口止血。“你小子要是再敢反抗，立刻要了你的小命，跟大爷玩儿，你还早着呢！”

08．绝境逢生

在黄毛与黑毛的威吓之下，岳杰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好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不言语了。

这时，黑毛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个出租车车牌，又拿出工具，把岳杰明的这辆车的前后车牌全换了下来。出租车继续往前开。

在车里，黄毛对岳杰明说：“小子，我们也不想要你的命，就想着弄俩钱花花，你要识相的话就配合一点。”

这时岳杰明已经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说：“今天才拉了三四百块钱，在车门旁边的夹板里面，你们都拿去吧。”

黄毛一看，全是五块十块的小票，不满意了，道：“你这人怎么混的！拉了一天的客了，只挣了这么一点？”

黑毛这时从岳杰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道：“小子，你家里电话号码是多少，让你家里准备点钱。”

岳杰明心里道：“看来这两个家伙光抢劫还不算，还要绑架。自己父母年纪大了，要是听到自己被绑架的消息肯定会十分着急，还是找几个哥们的电话吧。”

于是，岳杰明让黑毛找手机通讯录里的几个哥们的电话打一打，只是现在已经后半夜了，打了好几个人的电话，都关机了。

黄毛恼了，道：“你在耍我是不是，再打不通，现在就要了你的小命。”

岳杰明无奈，只好让黑毛打他家里的座机，这才打通了。岳杰明的父母接了电话，黑毛说岳杰明在他们手上，要五万赎金，岳杰明的父母听后讨价还价，最终定到了三万。

“这两个老东西，他们儿子在咱们手上，还敢讨价还价，真是不想要他们儿子的命了。也好，有一点是一点，三万就三万，一会儿看看钱转账过来了没有。”黑毛说。

因为怕现场交付现金会有警察盯梢，正好前几天在街上拾到了一张身份证，就借机办了张银行卡，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过了一会儿，黄毛打电话让另外一个人查了一下，结果赎金还没有到账。他对黑毛说：“这两个老家伙是不是耍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汇过钱来？”

黑毛又用岳杰明的手机催了一下，就把手机关了，扔出窗外路边的沟里面。“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赶紧走，我预感这家伙的父母报警了。这个人看到了咱们的面目，一定要把他先处理掉再走。”

岳杰明一听，这是要撕票啊，立刻哀求两名绑匪，道：“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杀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全靠我开出租车养家糊口呢。”

黑毛和黄毛不为所动，继续向前开，开到了一个废弃的古井边。他俩把岳杰明拽下车，从附近找了个施工留下的混凝土块，又从车上找了一件衣服，包住沉重的混凝土块，再把混凝土块拴在了岳杰明脚上。两个人抱起岳杰明，把他头朝下脚朝上扔到井里面去了。只听水面一阵扑腾，很快就没有声音了。井下面黑乎乎的看不见什么，估计是沉到水里去了。

“金哥，这小子这样可活不了了，腿上捆了这么重的东西，手又反捆着，看他怎么活！哈哈哈！”黄毛对黑毛说。

确认水里没了动静，两个人就开车一溜烟儿跑了。

到底是什么救了岳杰明一命？

原来，这井虽然废弃了，但里面仍然有水，而且水还很深，如果人直直地站在井底下，肯定会被淹没嘴和鼻子，那样人肯定会溺水身亡。何况岳杰明的双手被捆在背后，连个挣扎游泳的机会都没有，按理说是必死无疑，但岳杰明却死里逃生。

救了岳杰明一命的恰恰就是绑匪绑在他脚上的混凝土块。

岳杰明是被头朝下扔进井里的，以自由落体的姿势跌落到井里后，混凝土块根本没有任何浮力，自然是一下子沉到了井底，而岳杰明的身体跌到水里后，有个自然的反弹。

一被扔进井里，岳杰明就知道不妙了，到了水里后下意识地挣扎，本来是胡乱地动，没想到双脚下面碰到了一个硬物，他顺势踩住硬物，头往水面上猛冲，竟然一下子冲出了水面，水刚刚到了他脖子中间。

岳杰明惊魂未定，赶紧找个姿势站好，靠住井壁，以防一不小心再跌倒。

虽然一时脱险，他暂时没有溺水而亡的危险了，但他不确定两个绑匪走了没有，也不敢大声呼救，只好在里面默默地等待。

漆黑的夜晚，寂寞的井底，岳杰明现在真的成了一只“井底之蛙”，望着井上的天空，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唯有祈祷这两个绑匪快点离去，周围的行人快点把自己救出去。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岳杰明觉得，一辈子仿佛都没有在井下的这几个小时漫长，漫长得让他绝望。但绝望归绝望，他依然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他相信既然老天没有让他溺死，更不会让他在这个井里面困死。

终于，看到天快亮了，两个绑匪也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动静了，估计早已开车跑远了。岳杰明开始大声呼救，希望能有一两个路过这个地方的人听到他的呼救声，把他从这污浊的井水中救出来。

大声的呼救声终于引来了来此晨练的老任，老任又喊来了老路，两个人这才合力把岳杰明救了出来，并报了警。

听了岳杰明的讲述，萧云天追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在被扔到并下以后，井上的人都喊了什么？”

岳杰明答道：“好像是一个人喊另一个人『金哥』。”

“金哥！”难道是伙同纪尔高强奸龚欣雨的那个金哥吗？

09．同一个人

如果真是那个金哥的话，那此人真是恶性不改！在纪尔高被捕的情况下，他竟然还隐藏在海东市继续作案。

首先要搞清楚这两个金哥是不是同一个人。

关于这两个人的相貌，岳杰明只能说个大概，夜色中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开车的是个黄毛，还有一个黑毛，究竟哪一个才是金哥他并不清楚。难道黄毛就是金哥，但纪尔高的供述里金哥并没有染黄头发啊。

这时，林玄鹤给萧云天传来消息，锁定了在案发地的一个可疑号码。在岳杰明的手机号给家里打电话后，根据监听监控设备显示，过了不长时间，还有另外一个号码往外拨打过电话。

通过与大朝电信公司的协调，已经从机房服务器上提取了这两个号码。但遗憾的是，这两个号码都是在任何营业厅都能买到的不记名的那种预付费卡。其中主叫的那个电话卡已经停机，无法追踪。那个被叫的电话卡仍在使用，目前正在进一步精确定位中。

萧云天一听，道：“好，那抓紧把那小子定位，尽快实施抓捕。”

林玄鹤操纵着特种设备车，让车在城市各大街道上缓慢行走，以进一步定位。经过了漫长的定位计算过程，终于将这个号码锁定在一家台球室内。

重案侦缉队随即对这个号码的持有者进行抓捕，当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台球室去抓人时，室内所有人都吓呆了，有好几个人立马就想溜。看来在这里玩的人中有几个人还是有问题的。

队员们控制住局面，让所有人都不准动，接受盘查。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这些小青年们也没有人敢乱动。

萧云天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只听寂静的大厅里有一个人的手机响了起来。那小子一看手机响了，立马想从一边逃走，无奈警察已把住了各个出口，很快这小子就被按倒在地。

“你说你小子跑什么呀？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儿吗？”楚剑雄过去，把那小子抓住领口提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们找我什么事啊！我只是一见到你们就害怕啊！”那小子回答道。

“害怕就对了，作了案见了警察能不害怕吗？现在怀疑你跟一宗绑架案有关，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吧！”楚剑雄对他说道。

将那小子带回警局审讯后得知，那晚给他打电话的人叫周九效。周九效当时让他查一查一张银行卡上有多少钱。这张卡开通过网银，他正好在网吧通宵上网，就帮周九效查了，里面多了三万块钱。

据他说周九效染得一头黄毛，平时是个狠角色，不知道他家是哪里的，经常混网吧，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他不知道那天晚上绑架出租车司机的事情，周九效只是告诉他让他查一查卡里的金额，别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这个周九效的确有很大的作案嫌疑。那么，另外一个和他在一起的黑毛又是谁呢？

萧云天开始审讯从台球室抓到的那小子，问他周九效平时到底和谁熟悉，来往得多一点。他想了半天，说了几个名字，其中谈到有一个叫金哥，大名好像叫作赵生金。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不能确定从台球室抓到的那小子是否和本案有直接关联，如果仅仅是帮忙查了下账户是达不到刑事拘留标准的。萧云天就让楚剑雄给他先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告诉他未经公安机关允许不得擅自外出，要保证随传随到，不然就予以羁押。

现在看来，赵生金和周九效参与作案的嫌疑是越来越大了。

那么，赵生金和周九效这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呢？萧云天安排楚剑雄和林玄鹤各带一队，分别去找两名犯罪嫌疑人的家庭，看看最近他们有没有回过家，对两家也进行秘密监控，一旦两人和家里有什么联系，立即抓住线索继续追查。

到两人家中调查之后，得知这两个人很早就离开家庭去混社会了，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整天在社会上游荡。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到底在哪里，住在哪里，又经常去哪里。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案件侦查陷入了僵局，萧云天让人先把赵生金和周九效的信息录人全国在逃人员数据库，进行网上追逃，各地在查访到两人的行踪后立即先行拘留。

办完这一切后，萧云天接到了海东市交警队的电话。

原来，交警在巡查过程中，发现有一辆出租车违章停车，车上并没有人，交警部门就找到拖车把车拖走了。拖走之后，车主一直没有来交警队接受处理提车。这个反常的现象引起了交警部门的注意。因为这种情况下，车主发现车被拖走后一般会很快联系交警队，交了罚款提车。尤其是出租车司机，如果不及时提车可能会对生意造成影响。

交警又对这辆出租车进行了察看，发现前排座位上有一些疑似血迹的红色斑迹，因为没打开车门，不确定是否就是血迹。再看看车牌子，看上去像假的。和交通部门一核实，根本没有这个车号牌。

联想到重案侦缉队一直在查找一辆司机被绑架的出租车，交警部门感到事情有些可疑，就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了重案侦缉队。

萧云天闻讯后，立刻把岳杰明带到了停放违章车辆的停车场，岳杰明一看，就是他所开的出租车，用备用钥匙一开，果真能打开。

这起绑架案还算是有所进展，至少人质安全，被抢劫的汽车原封不动地找回来了，也算是追回了大部分损失。

只是，两名绑匪还没有抓到，这个案子自然不能说是破案了。

10．着火的小轿车

又过了一周，这起绑架案还是没有破获，涉案的赵生金和周九效还没有抓获。

虽然对各个娱乐场所的盘查一直在进行，但始终没有两人的消息，抓捕又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萧云天预感到，这两个人并没有跑远，甚至还有可能再次作案。但下一个作案目标是什么？该如何防控？还要干些什么？这些恐怕只有犯罪嫌疑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段时间各分局刑警队破获了一些小案，但均没有上述两人的消息。重案侦缉队做了好几种监视工作后，就暂时先去忙别的案子。

一天早晨，郊区派出所来了电话，说出事了，发生了一起命案。

命案就是警情，就是命令，又到了重案侦缉队出征的时候了。

萧云天他们到达现场后，派出所所长开始给重案组介绍情况。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早晨有人散步的时候发现有辆车着火了，过去一看，车里好像还有人，就报警了，现在火已经灭了。

萧云天观察了一下现场，真是惨不忍睹。

这是一辆已经被烧毁的桑塔纳轿车，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灰烬及燃烧残留物，轿车的前后车牌都缺失，不知是被犯罪分子摘去，还是本来车主就没有安上去。

轿车左右侧的门窗及后侧车窗边框脱落在地上。前后四个车轮轮胎都已经烧没了，只剩下四个轮毂留在原位。

四个车门关闭完好，在副驾驶位上有一具烧焦的尸体，看样子为男性，头部枕于座位边缘处，头骨暴露破裂，脑组织外露，面部呈黑炭状，面部缠绕着烧成炭状的纤维残片。

尸体两臂屈肘在后，手臂骨外露，尸体衣服及外部组织已经碳化。

腋下缠绕着烧成炭状的纤维残片，小腿骨外露断裂，小腿处有一块被烧得裂开的石头。

双手及双脚烧得都看不到了。

是什么凶手这么残忍，竟然要连人带车一起焚烧？与被害人什么关系？又有什么仇恨使他下此毒手？

萧云天问郊区派出所所长：“是谁先发现这辆车的？”

所长指了指，“正在给两个人分别作询问笔录，就是这两个人首先看到的。”

萧云天过去，问了问两名首先看到这一幕的人：“刚开始是个什么情况？”

证人甲说道：“我早晨起来散步，发现有一辆小轿车着火了，看车型像是一辆桑塔纳。当时火势很大，根本靠不了很近。我怕车爆炸，也没敢很靠前，就忙打了119火警电话，打完后在一旁看着。车两侧的玻璃都没有了，车的颜色已分辨不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又过来一个散步的人，我们就绕到车前头往车里面看看，发现车副驾驶位上好像是个人，这样我才打电话报的110。周围就这一辆车，不像是发生了交通事故。”

证人乙说道：“我出来散步时看到远处冒着黑烟，当时认为是烧废品的，也没在意。慢慢走过去后发现是辆小轿车着火了，整个车都快烧没了，火势已经渐渐小了下来。有个人还在旁边看着，说是散步过来看到车着火了，已经打了119电话。我俩等火小了的时候上前一看，发现里面有个人，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赶紧又打了110。”

询问完两名目击者，这时技术人员也已经赶到了。

柳如雪指挥技术人员仔细地勘查现场，并准备在勘查完现场后将尸体运回实验室进行尸检。

虽然现场的情形乍看起来这人像是被烧死的，但为了进一步查明死因，还要尸检后才能确定。

从现场的情况看，不好判断究竟死者是死于自杀还是他杀，尸检结果将会对判断死亡的性质有所帮助。

萧云天看到车周围有一些烟头，嘱咐技术人员将搜索范围扩大一点，把能够提取到的烟头全部提取。

安排完这些事，萧云天又到现场周围更远的地方看了看，点着了一根烟，慢慢地细看周边的环境。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离现场较远些的地方，突然发现了地上的一样东西。

11．买汽油的人

原来，在离这辆着火的桑塔纳不远处有一口机井。井是为了灌溉农田在田边地头打的，用的时候用水泵提水，一般来说机井的井口比较小，这个机井也是如此。机井的圆形水泥管露出地面五十厘米，其内侧向下约有两米，井口直径较细，约四十厘米，井内看起来有水。

萧云天到井口看了看，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就又返回了案发现场。

勘查工作仍在持续。这辆着火的是什么车？死的是什么人？这些还没有头绪。现场目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实死者身份。车的身份是唯一的，无论火再怎么烧，车里面的大架子号是怎么也烧不掉的。

大架子号是一种俗称，也就是发动机号码，每辆车都有唯一的一个发动机号码，这号码是刻在钢制金属表层的，查询该号码是快速识别车辆归属的一个方法。一般来说，车辆发动机号码都是不变的。

经过查证，这辆桑塔纳轿车属于一个叫吴良驹的人所有。

传唤这个名叫吴良驹的人后，吴良驹表示，这辆车原来是他的，但是几个月前已经将这辆车卖了，卖给了一个叫李子训的人。两人已经签订了买卖合同，为了省钱，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是合同里约定了，自车辆交付后，该车所发生的所有交通违章、肇事均与他无关了。

至于这个李子训买了车干什么，吴良驹表示并不清楚，好像是李子训准备跑出租，买新车不划算，就买了辆二手车先开着。往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再看看现场勘查的情况，一般来说出租车在车顶处都有出租车标志，但从现场勘查而言，车顶的标志已经没有了，很可能是在大火中烧化了。出租车一般都刷有标志色，但由于大火将车烧得面目全非，标志色也看不出来了。

车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李子训本人呢？

带着这个疑问，萧云天率队找到了李子训的家人。结果发现，李子训的家人也在着急地寻找李子训。

李子训的妻子说，头天晚上丈夫李子训还在跑车，到了夜里十二点多的时候，打电话给李子训，但他一直关机。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就一直在打电话，到了快凌晨两点的时候手机打通了，但是没有人接。过了一会儿李子训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你在哪里？老婆。”她回信息：“已经回到了家里，快回电话。”但李子训没有回，她再打手机还是不接。后来李子训又给她发信息：“手机坏了，只能发短信，不能打电话了。”再后来她给李子训回短信：“你现在在哪里？”但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李子训的妻子还证实到，车上并没有什么防身的工具，更没放什么石头。

通过调取了吴良驹和李子训妻子的证言，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这辆车，但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了，只能通过DNA鉴定死者身份。

当李子训的妻子听到丈夫可能遇害的消息时，十分悲痛，说丈夫为了养家糊口，起早贪黑地开出租，全家人都指望着这点收入呢。昨晚李子训一晚上没回来她就一直担心，今天上午本来马上就想去报案的，还没去，重案侦缉队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萧云天让柳如雪带着李子训的妻子去警局认尸，并做好被害人家属的安抚工作。接着对李子训与妻子的感情生活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显示，两人的感情还算可以，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可以初步排除其妻雇凶杀人的可能。

另外，李子训本人性格开朗，平时没有什么抑郁症之类的精神性疾病，自杀的可能性不大。

看来还是他杀的可能性要大一些。要烧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除了车内的座位以及一些装饰物外，车外部都是金属之类的非易燃物，要想点燃整辆车，必须还要有助燃物，这些助燃物很可能是汽油。

萧云天让林玄鹤调查以案发现场为中心点，半径五公里内的加油站，看看昨天晚上后半夜有没有人来零买汽油。

经过排查，附近两公里远的一个加油站的一名员工提供了一条信息：在今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有一个男青年步行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桶，看上去应该是十公升的塑料桶，在这儿加了二十元的汽油就步行走了。

在凌晨三点多来零买汽油，还提着个塑料桶买回去，本身行迹就比较可疑，会不会是本案的嫌疑人呢？

经过DNA检测，证实了死者就是李子训。死者妻子、父母等人辨认过尸体后，尸检照常进行，而尸检结果也有了新的发现。

12．尸检的奥妙

尸检即尸体解剖，是指对已经死亡的机体进行剖验以查明死亡原因的一种医学手段。

死者的身体就是证据！

人有各种各样的死法，死法不同，表现在死者体表和内脏的情况也就不同。换句话说，也就是“尸体会说话”。凶手在作案的同时，也把自己作案的手法留在了死者身上。

尸检，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查明死因，证明被害人究竟是死于哪种手法。

尸检可以判断被害人死因是自杀还是他杀。因为有些凶杀案中，凶手通常会将死者伪造成自杀而亡，以干扰侦查方向。

尸检还可以判断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有些被害人死亡时间明确，不用推断，如有很多目击证人的情况下就不需要判断死亡时间。但在杀人场所隐蔽，尸体被发现较晚的情况下就有推断的必要性了。法医可以根据尸体的体表变化情况推断其死亡时间。还可以通过死者胃内食物的消化情况推断死亡前最后一餐距离死亡时间有多长，以此来推断死亡时间。

有一些特殊情况需要通过尸检才能确认真实死亡原因，尤其是在一些被毒死、溺死、烧死的情况下，这些情况容易被伪造成自杀。例如，到底是生前服毒还是死后喂毒、是生前溺水还是死后扔到水里、是活着被烧死还是死后又焚尸，这都需要通过尸检来判断。

在对死者李子训的尸体解剖检验中，具体发现的情况是这样的：

全身全部被烧焦，部分手脚肢体缺失，肌肉碳化；大部分骨骼外露、碳化；颅脑崩裂，缺失碳化，脑实质外溢，部分缺失；面部碳化，双眼睑及瞳孔不可视；颈部皮肤碳化；剑突下有皮肤创口，其上附有凝血块，创口边缘整齐，创角锐，另一创角不可视；左右肘部有碳化纤维残片；颈部、胸部、腹部、气管内有烟灰及炭粉；右第十肋软骨骨折。

根据尸体检验的结果，法医对死因进行了详细的论证。

死者李子训剑突下皮肤创口上附有凝血块，且创口边缘整齐，创角锐，并伴有损伤，认定为生前形成，为锐器所伤，非致命伤，推断此损伤为至少带一边利刃的物体砍划所形成。

死者全身大面积皮肤、肌肉及骨骼碳化，但根据气管及支气管内有大量烟灰及炭沫，认定死者为生前烧伤，不然不会吸入烟灰及炭沫。死者肺叶间有出血点等特征，均符合窒息的临床特点，认定其死亡原因为窒息死亡。死者左、右肘部附有碳化纤维残片，证明死者生前被捆绑。

最终形成的结论是：死者李子训系烧死。

这无疑给死者的死亡定性了，不是自杀，系他杀。连人带车被点火的时候，被害人还没有死亡。也就是说被害人生前被刀捅刺过，被钝性物品砸过，但并没有直接致命，在被害人还有明显生命体征的时候被凶手活活烧死在车里。

13．并案侦查

重案侦缉队开会，讨论出租车司机李子训遇害一案的情况。

“大家都发一发言，谈谈对这个案子的看法。”萧云天说道。

楚剑雄先说道：“这个案子凶手的作案手段非常残忍，从尸检情况可以看出，被害人生前遭遇过侵害，有锐器刺割和钝器打击的迹象。”

林玄鹤说道：“不错，这个案子的犯罪对象瞄准了出租车司机，这是最近出现的第二起针对出租车司机的犯罪了。”

柳如雪道：“玄鹤说得对，岳杰明和李子训这两起案子，侵害对象都是出租车司机，在这一点上是相同的，两起案子是不是同一伙人所为，很值得怀疑。”

萧云天总结道：“刚才大家都说到了，怀疑这两起案件是否为同一伙人所为，如果有证据能够证明，可以并案侦查。”

并案侦查是侦查机关在侦查活动中将判断为同一犯罪主体的系列案件联系起来，实行合并侦查的一种侦查措施，它是各地侦查机关在与犯罪活动长期斗争中逐步总结创造出来的一项侦查措施。

实践证明，在当前犯罪活动日趋职业化和专业化的情况下，仍然采取发生一宗案件组织一次侦破的方式已不能适应实际斗争的需要，因此并案侦查措施应运而生。

并案侦查克服了个案侦查的短处，突破了个案侦查的局限，是对付系列犯罪、流窜犯罪和有组织犯罪的有效措施。

能否并案侦查，取决于案件的各个方面是否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例如，这两起犯罪案件中侵害对象的职业身份相同，具有并案侦查的基础。

萧云天继续说道：“我们再来进一步分析。从作案时间上来看，两起案件都是在后半夜发生，选择的目标和侵害的对象都是出租车司机，应该说还是有一定的相似之处的，而且抢劫后都是杀人灭口，只不过一个侥幸存活，一个不幸遇害。”

楚剑雄插话道：“还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对岳杰明还进行了绑架行为，向他的家人勒索钱财，但李子训这案子没有绑架这个情节。”

林玄鹤道：“只是有一些相似，也不可能过程完全一致。从作案手段来讲，得手后杀人灭口，这是一个共同点。”

柳如雪道：“岳杰明那起案件已经确定了有两个犯罪嫌疑人，李子训这起案件到底是一人作案还是两人作案尚不清楚。从周围加油站反馈的情况来看，下半夜有一个人拿着塑料桶去买汽油，在这个时间段去零买汽油的人不多。假设这个买汽油的人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的话，那他买汽油的目的就是焚车杀人。从逻辑上来说，这时候被害人已经被控制，否则他不可能单独出来买汽油。也就是说，李子训遇害很可能是两人以上作案。”

林玄鹤补充道：“从最后杀人灭口的地点来看，都是在市郊，说明犯罪嫌疑人对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很可能是本地人作案。”

萧云天点点头，“我在现场观察到一个细节，在离焚车现场不远的地方有一眼机井，而上一个案子被害人是被投入古井。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上一个案子的井口较大，能够把人投进去，而这起案件现场的机井井口较小，人是投不进去的。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大胆假设，就是因为没有把被害人投进井里，所以才去买汽油焚尸，因而造成了在杀人灭口的方式上的不一致？”

楚剑雄应道：“队长说得不错，很符合逻辑和情理！我认为可以并案侦查，暂时先认定两起案件是同一伙人所为。”

萧云天道：“好！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见，我一会儿就向局领导汇报，申请将两案并案侦查。”

从以上的讨论中可以看出，侦查人员是预设了一个场景，假设为同一伙人所为，但究竟是否真的是同一伙人所为，还需要在下一步的侦查中进一步确认。破案中有时经常需要这样的假设，这也是开拓侦查思路的一种方式。这种假设也叫作侦查假说。

侦查假说是侦查人员根据初步掌握的案件情况，对犯罪性质、犯罪过程、犯罪人等所作的推测性解释，它是科学性与猜测性的统一。

侦破案件的全过程也就是侦查假说的提出、推演、检验、修正和证实的过程。

有时假设得到了其他证据的证实，有时出现反证，假设被证实是错的，这就需要提出新的假设。

专案组开完会，萧云天问了柳如雪一句：“现场提取的那么多物证鉴定的怎么样了？”

柳如雪以前当过法医，平时都是她负责与技术部门的联络，她说道：“因为现场提取的物证比较多，正在一一检验之中，还没有检验完。被害人的身份已经确认，就是李子训无疑。”

萧云天又问道：“那现场的那些烟头呢？”

柳如雪答道：“对烟头的鉴定正在进行，由于比较多，还没有检验完。上面的唾液斑都比较少，属于微量物证，比较难鉴定。”

这里要插一句，唾液是唾液腺分泌的无色无味液体。除水分外，唾液中含有大量淀粉酶、口腔黏膜上皮细胞、血型物质以及粘蛋白、球蛋白、氨基酸等物质。这些物质的存在，为确定DNA序列提供了依据。

有时候能够留在烟头上的唾液比较少，这就是微量物证。微量是相对于大量而言，如果现场的血迹很多，那就不是微量了，属于检材丰富，可以做多种检验。

微量物证，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证明犯罪的微小的物质材料或痕迹，必须借助仪器来进行鉴定。这种物证真是五花八门，如种子、花粉、木屑、毛发、羽毛、鱗片、纤维、油漆、油脂、墨水、化妆品、药物等。

通过对微量物证的鉴定，可以证实很多事情，包括确定物证来源，显现作案过程及罪犯特征，从而为侦破案件提供证据。

14．现场的烟头

现场的烟头检出了多人的DNA。在与涉案人员DNA数据库中的信息进行比对时，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

有一个烟头上检出的DNA与从龚欣雨被强奸案案发现场提取的一个安全套里的精液中检出的DNA一致！而龚欣雨那起案件中与这个一致的DMA就是在逃人员赵生金的！

也就是说，赵生金肯定到过犯罪现场，否则现场不会留下他吸过的烟头。

当然，这个提取烟头上的DNA的过程是在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否则检材来源不清就会成为致命问题。

在现场勘查的过程中，一般邀请一到两名当地群众作为见证人旁观整个勘查过程，以增加勘查的说服力。

为了表示勘查行为的公平性和正当性，见证人在这里扮演了第三方的角色，签字表示认可了勘查行为的合法性。

见证人作为第三方，与案件双方都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作为独立的第三方中立方，他的参与也象征着勘查是在旁人的监督下进行的。

实际上，萧云天对鉴定结论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因为从过往的经验来看，鉴定结论出错也不是没发生过，这也是后来鉴定结论改成了鉴定意见的一个原因吧。

萧云天深知，作为一个警察的职责从来就不是只有打击犯罪一方面，还有保护人权的另一方面。

不放过一个有罪的人，也不能冤枉一个无罪的人。被警察抓到的犯罪嫌疑人，轻则会剥夺他们的人身自由，重则可能会剥夺他们的生命。

一旦出错，即使最终被翻案纠正，但逝去的青春岁月或生命又怎么能弥补呢？

所以，当现场烟头的鉴定结论出来后，萧云天仔细地检查了检材的来源和提取过程，研究了检验使用的工具和方法，分析了论证过程是否科学合理，最终确定，这个烟头就是赵生金遗留的。

至于赵生金是偶尔路过此地掉落的，还是在犯罪现场吸烟后无意中留下来的，还需要等待抓获赵生金之后才能知道。

总之，这件出租车司机李子训遇害案的侦查方向已经明确，剩下的工作就是尽快抓捕犯罪嫌疑人赵生金。

15．再难也要顶住压力

赵生金先是参与轮奸龚欣雨，后来抢劫绑架出租车司机岳杰明，并将岳杰明扔入古井中意图杀人灭口。

无疑，此人系重度危险人物，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都非常大，必须尽快将其抓捕归案，才能阻止其继续作案。

大案要案重案难案的侦破，各有难度，有的难度大，有的难度小，虽然各有难度，但难度表现的方式却各不一样。

有的犯罪分子作案比较隐蔽，现场留下的客观证据较少，需要一点一点地抽取蛛丝马迹才能确定犯罪嫌疑人是谁，这种破案的难度在于查出究竟是谁作的案，至于之后的追捕犯罪嫌疑人可能比确定犯罪嫌疑人要稍微容易一点。

还有的犯罪分子作案后虽然很快地被确认为犯罪嫌疑人，但因为其溜得快，因此对这些案件的破案难度在于怎么样去尽快地抓获犯罪嫌疑人。

还有的案件确定犯罪嫌疑人和抓获犯罪嫌疑人都不难，难点就在于如何及时提取、固定证据。

否则公安人员即使主观上一百个认为是他作的案，但若苦于没有证据，四十八小时后就必须放人。

赵生金这个家伙，已经确定其与周九效一起作案绑架了岳杰明，至于抢劫杀害李子训是不是也是这两人，还需要抓获他们后，将两人的口供予以对比才能知道。

海东市连续发生了两起针对出租车司机的犯罪案件，已经在出租车行业内引起了一定的恐慌。

晚上，尤其是后半夜的时候，仍在营运的出租车明显减少，即使有几辆，车上除了司机以外还有一名司机的亲友在副驾驶位上押车，以防出现不测。一旦上车，出租车司机也显得很是警惕，弄得乘客很不自在。很多出租车司机开始加装后部和中部防护网。

有几个出租车司机看到接连两个同行被劫持甚至杀害，警方又迟迟破不了案，就写了联名信一封，寄给了海东市市长。市长审阅后，批示给了公安局局长何永安。

何永安也不敢怠慢，立刻又批示给了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责令他一个星期内务必抓到犯罪嫌疑人。

压力山大啊！

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啊，干什么都有压力。

干警察，这种破案的压力也是显而易见的，来自上级的压力，来自被害人亲属的压力，来自社会舆论的压力，来自同僚们的压力。这些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这些日复一日的压力之中，萧云天他们早就习惯了。因为工作永远没有做完的那一天，案件也永远没有不发生的那一天。

刑事诉讼就像一条流水线，刑事案件就像这流水线上的一个个产品，经过这些流水线的程序，通过公安的侦查、检察院的审查起诉、法院的审判，最终将这些犯罪分子定罪量刑，或执行正法，或投入监狱改造，或缓管免地接受社区矫正。

这条处理犯罪分子的流水线永远没有停止的一天，这个处理完了，下一个会跟上来。

“天下无贼”或者“天下无罪”的场面，是不可能存在的。

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以后，萧云天已经记不得抓获过多少犯罪嫌疑人了，大案小案，已经数不过来了。

对于眼下的这几起案件，萧云天相信，只要赵生金和周九效不离开海东市，他就有信心将他们缉拿归案，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

此刻进出海东市的各条主要公路，以及车站、码头、机场等公共交通站点已经被严密封锁。

已经知道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他们再想逃出海东市恐怕就有点难度了。

同时，萧云天让楚剑雄、林玄鹤带队，对各家网吧、酒吧等娱乐场所继续清查。这些人没有固定居所，平常流动性比较大，很难有固定的上网场所，估计去网吧的可能性比较大。

16．网络侦查

如今的网吧管理系统已经与公安的监管系统联网了，就像旅馆业登记系统与公安监管系统联网一样。在逃人员的身份信息都已经在数据库中了，如果这些在逃人员使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上网，公安机关很快就会知道。

林玄鹤这几天一直在盯着公安监管系统，看看和监管系统联网的各大平台有无异动。但遗憾的是，这些天没有人使用赵生金和周九效的身份证登记上网。

难道平时嗜网如命的犯罪嫌疑人现在突然戒网了，或者到了一个无法上网的地方？

在查了一段时间后，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萧云天突然灵机一动，这个周九效不是拾到过一张身份证吗，还利用这张身份证办了张银行卡，向出租车司机岳杰明家人勒索的三万元就是打到这卡上的，犯罪嫌疑人会不会利用这张身份证去上网呢？的确有这个可能。于是林玄鹤把这张身份证上的信息一并进行了监控，但仍然没有收获。

看来两个犯罪嫌疑人没有用他们的真实身份证和那张拾到的身份证登记上网。

无奈的等待中，楚剑雄清查网吧的那一队人让林玄鹤带好装备过去。原来，楚剑雄清查到这家网吧后，据网吧管理人员称，公安机关出示照片上的那个“金毛”来过。因为发型比较特殊，所以印象也比较深刻。

楚剑雄马上问网吧监控录像还有没有，管理员检查后回答系统还没有到达自动保存的极限，还没有自动删除。

经过反复地观看监控，确定犯罪嫌疑人赵生金曾经在这个网吧上过网。虽然没用过他自己的身份证，但既然赵生金曾经在这里用过电脑，电脑上肯定会留下一些他上网的痕迹，根据这些痕迹能不能找到赵生金呢？

楚剑雄把这个想法向萧云天汇报之后，得到了萧云天的肯定，这才匆忙调林玄鹤的人马过去做技术支援。

林玄鹤过去后，一看这个网吧每台电脑上装的系统，就说还行，可能能找到一些痕迹。有的网吧用的是硬盘复原系统，不管什么人上网，使用电脑干什么，是看视频、玩游戏、下载文件都无所谓，一旦开机重启，电脑会自动回复到原来的状态。但有的网吧没有用这一套系统，而是用快速打包安装系统，这种系统不会消除上网留下来的痕迹，可以就此做一些追踪。

林玄鹤找到赵生金曾经使用过的那台电脑，对上网涉及的痕迹进行区分甄别。因为前前后后来上网的人太多，电脑里的各种上网信息也很多，短时间内无法一一查清，所以林玄鹤将这台电脑暂时征用，拿回警局继续分析。

经过使用专业软件进行一整夜的分析之后，这台电脑上的所有上网痕迹被进行了全部提取。

这些痕迹包括电子邮箱记录、QQ等聊天工具的账号及聊天记录、上网购物使用的网银记录、在网站注册会员记录、登录网络游戏记录，等等。

一般人是看不到这些记录的深层内涵的，只有像林玄鹤这样的电脑高手和刑侦专业人员才能从中获得有用的东西。

对于从网吧电脑里提取的这些记录，林玄鹤一一进行了归类处理，并逐条予以了分析论证。最终从这一大堆记录里面找出两条QQ记录，很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赵生金所用的。林玄鹤使用网络监管专用设备就可以迅速锁定其IP地址，对其进行快速精确定位，为抓捕提供方向。

这两个记录的上下线时间与赵生金进出网吧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很可能是他用的。以林玄鹤现在的电脑水平，可以对密码进行暴力破解，但如果密码复杂，就需要功能强大的服务器来逐一实验，这不太现实，而且多次试不出密码的话，QQ密码可能会被锁定。

其实只要对使用这个QQ账号的电脑进行病毒攻击，也可以获取对方的QQ密码，进而获取到其聊天记录等内容，不过现在还不确定赵生金什么时候再上网聊天。

赵生金到底去哪里了呢？

自从强奸案后，纪尔高被抓，赵生金也紧张了，看到警方并没有抓到他，感到没让高子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还是对的。在抢劫绑架岳杰明，并将岳杰明扔到井里以后，警方还是没有找到他，这让他胆子越来越大，大到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了。结果在抢劫李子训的时候，干脆也不留活口了，用刀捅刺、用砖砸头，看到被害人还没有死，想扔井里没扔下去的时候，赵生金恶向胆边生，一看这辆出租车已经比较旧了，也卖不了几个钱，索性抢了李子训的钱后，连车也没要，连人带车一起放火了。

17．抓捕凶手

在从后台强制加上赵生金的之后，林玄鹤就在那里一直监控，他就不相信赵生金能永远不用QQ。

实际上，赵生金只老实了几天，看看风声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他的头上。

忍住了几天没上网之后，还是忍不住去上网聊天了。

终于这一天，赵生金的头像亮了起来，显示他已经上线了。只要显示上线，就说明他已经在互联网上了，已经在使用电脑了。

每台连上互联网的电脑都有一个独立的IP，IP就相当于人们的网络身份证，独一无二。通过IP可以了解这台电脑上都进行了什么操作。

至于那种显示假IP或者说使用代理服务器显示IP的技术，赵生金估计是不懂的，即使懂，林玄鹤也能轻易将它破解。

这边赵生金的QQ一上线，林玄鹤就立马捕捉到了，他立刻抖擞精神，全力追踪，同时向队长萧云天报告了情况。

众人都赶到电脑前，满心期待地赶快锁定位置以实施抓捕，

很快，林玄鹤使用木马程序攻陷了赵生金使用的电脑，并在后台偷偷开启了赵生金电脑的摄像头，众人一看，这不就是赵生金！

这时，有人过来朝赵生金要了一根烟抽，虽然只是在摄像头前一晃，但明显是一头黄毛，是不是绑架岳杰明的同案犯？

电脑所在地址经过服务器的演算，锁定在市郊的一家网吧。萧云天带人立即出动，只留下林玄鹤一人在局里继续监控。

重案侦缉队的一帮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网吧，装作是上网的人，在走到赵生金背后时，萧云天突然大喊一声：“赵生金！”

这是侦查人员惯用的一种作法。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在不确定面对的人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或者犯罪嫌疑人使用化名的时候，吼一声他的真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会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下意识地扭头看看，或者会有其他的下意识动作。

其他人听到这个名字时则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因为别人的名字对自己而言，形不成那样的条件反射。这种条件反射一般人是难以伪装的。

这招被公安侦查人员屡试不爽，也常见于侦破案件的报道中。有些犯罪嫌疑人潜逃多年，已经使用其他身份开始了完全不同的生活，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是新身份的人了。但名字这个东西，自出生时爹妈就已经给取好了，要忘记真的很难，它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潜意识中，不用大脑思索，在听到名字时就会有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赵生金不由自主地扭过头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喊他。

萧云天一把抓住赵生金的领口，将他拽倒在地上，用腿压住赵生金使其不能动弹，接着将赵生金双手反剪，从背后铐上了手铐。

在萧云天抓捕赵生金的同时，楚剑雄也像饿虎扑食那样，用同样的方法将那个黄毛拿下。

网吧里一片惊愕，本来大家都以为是在闹事或者打架，但看到两人被扑倒后又被戴上了手铐，柳如雪又在旁边掏出证件大声喊着警察执行公务，大家才明白，是警察来抓人了。

这两个人来上网根本没出示身份证，这个网吧的老板为了多拉一些顾客，从不同渠道搜集了一堆身份证号，谁上网要是没有带身份证，就使用这些现成的身份证号予以登记，妄图以此来逃避监管，增加客源。

赵生金和黄毛被押上停放在门口的警车，一路呼啸着被带到了公安局，分别进行突审。

18．真相的暗示

“赵生金，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抓来吗？”两个审讯室内，重案侦缉队的人分成两拨，分别讯问两名犯罪嫌疑人。楚剑雄领一班人审讯赵生金，林玄鹤领一班人审讯黄毛。

“我不知道啊，请你们警察告诉我啊。”赵生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楚剑雄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证据了吗？现在给你讲解一下法律政策，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并不是一定要拿下的，即使你不做任何供述，即使是零口供，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本案的，一样可以定你的罪，判你的刑！”

零口供是一个半专业术语，从字面上讲普通人也能够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对于犯罪事实一言不发，拒绝做任何供述或者拒不承认是自己作的案，从其供述中找不到一点自愿认罪的话。这样的情况，就称之为零口供。

为什么要单独把它强调一下呢？这是因为在过去的侦查模式中，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是至关重要的，一旦拿下了口供，这个案子才可以视为侦破。如果遇到犯罪嫌疑人拒绝开口或者拒绝承认，经验资历稍浅一些的侦查员就可能会心里没底，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抓错了人。

原来由于对口供的过度重视，造成了侦查机关过分地依赖口供，犯罪嫌疑人不开口认罪，公安机关就不敢下结论。

给犯罪嫌疑人赵生金讲完政策，赵生金有些沉默了，到底说还是不说，他的内心也有所挣扎。说了吧，自己犯的罪太大了，说不定把自己就此葬送，不说吧，能不能侥幸过关是个问题，万一还被认为是认罪态度不好怎么办？

赵生金打定主意，凡事避重就轻地说吧。

避重就轻，就是犯罪嫌疑人一惯的伎俩。他不知道公安侦查机关掌握了他多少犯罪事实，就先拣罪轻的说，起码先弄个认罪态度较好，还可以借此试探一下侦查机关到底有多少底牌。

审讯过程其实就是互相博弈的过程，有时候双方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牌是什么，只能通过双方互相的出牌试探来猜测。犯罪嫌疑人在猜测侦查机关，侦查机关同时也在猜测犯罪嫌疑人。

更多的时候是侦查机关已经知道了犯罪嫌疑人的底牌，成竹在胸，胜算在握，只是在使用讯问技巧让犯罪嫌疑人自己说出来而已。

根据侦查机关原来的侦查体制，侦查和预审是分开的，也就是说抓人和审人是不同部门的活儿。这种分工有一定的合理性，抓人的可能更侧重于如何通过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而审人的更侧重于获得犯罪嫌疑人全面详细的口供。后来，有的地方取消了预审，侦查人员不仅负责抓人，还要负责审人。虽然此举有利于锻炼警察的综合素质，但抓人和审人毕竟是不同的两种行为，所需要的技能不同。预审需要讯问技巧，有时需要和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

“赵生金，龚欣雨这个女孩你认识吗？”楚剑雄问道。

“不认识。”龚欣雨这个名字赵生金的确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女孩叫小雨。

“在一座烂尾楼里，你伙同纪尔高强奸了龚欣雨，有没有这回事？现场提取的安全套里检出了你的DNA，现在把鉴定意见给你看看。”楚剑雄单刀直入。

看来无法抵赖了，赵生金只好说：“原来你们说小雨啊，认识，我们是好朋友。那天她是自愿的，我们并没有强迫她。”

在讯问前，萧云天已经安排被害人龚欣雨对同案犯纪尔高进行了辨认，确定赵生金就是当天参与作案的犯罪嫌疑人之一。在这么多证据面前，他无从抵赖。

“你们又不是她男朋友，她怎么会自愿和你们发生性关系？打她了没有？”楚剑雄继续问道。

“她不听话，就打她喽。”赵生金满不在乎地回道。

“好。再说说那两起出租车案件吧。”楚剑雄没有纠缠，继续问下面两件大案。

赵生金一开始也是想抵赖，但他没有想到投到井里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岳杰明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杀害另一个出租车司机李子训的现场竟然还有自己吸的烟头。在大量的证据面前，赵生金不得不低下了他的头。事实胜于雄辩。

算了，总归就是一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说了。赵生金的心理防线一旦被突破，往后的事情基本不用问了，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地全说出来了。作案的过程和萧云天他们预想的差不多，而且从赵生金口中可以证实，这两起抢劫出租车的案子都是他和周九效一起做的。

而在另一间审讯室内，审讯周九效的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周九效比赵生金更不堪一击，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被林玄鹤击落马下。

周九效供述了他伙同赵生金为非作歹的心理动机。他俩想弄俩钱儿花花，但又找不到门路，只好铤而走险去抢劫出租车。行为细节如下：

在抢完岳杰明的出租车当晚，周九效把出租车的牌子换成假的，准备开出海东市去销赃。结果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下来，车被扣了，他俩只好弃车而去，车随便让交警处理去了。本来他并不想杀死岳杰明，但赵生金说他俩已经在一条船上，万一这个司机以后认出他俩来，他俩都没好果子吃。他没办法，只好跟着赵生金将岳杰明捆绑后扔进了井里。在抢劫完李子训后，本来也是想扔到井里去的，但井口小，扔不进去，赵生金就想到了连人带车一起纵火的方法，他表示了同意，然后就去附近买来了汽油，点着了车。

两名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大体能够互相印证，基本事实可以确认。只是两人相互指责对方才是主谋，是对方提议要杀人灭口的。两个人当时是怎么商量的，没有随身的录音录像可以证实，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明白。

审讯末声，赵生金也是越说越放得开，把作案的细节都说得差不多了，最后来了一句：“沉睡的人终究都会醒来，你们抓住我算什么本事，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像我这样的人，你们抓得完吗？”

楚剑雄听完心里纳闷，这小子怎么突然来了一句这么文绉绉的话，也没在意他到底想说什么。

总之，这三起赵生金均参与的重大案件成功告破。

第五季　私欲恶魔

01．收拾心情再启程

办完了大案，萧云天稍稍松了一口气。

前面的人骨拼图、河边旅行箱、B级通缉令这几起案件，都出现了神秘电话来“指点迷津”，虽然到现在并不清楚这个神秘来电人的身份和意图，但这些电话并没有对侦查造成实质影响，有时反而拓展了侦查思路。

但令萧云天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个人不说明自己的身份，不现身说明情况？神秘电话无处不在，但又无迹可寻，本想查个水落石出，却又摸不着边际，毫无头绪。好在对定案没有什么影响，只好在办案期限快到时放弃查寻电话来源。

算上赵生金、周九效的这起绑架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的案件，已经是第四起大案了。不过，这起案件没有出现神秘来电，这倒让萧云天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神秘来电人也不是那么万事皆通。

其实警察破案很多时候都是出于偶然，你观察到了，案就破了，你观察不到，那就破不了。这个偶然其实也就是责任心的问题，警察们如果都能够勇于担当，敢于担当，善于担当，那破案虽说不能变得轻而易举，但难度会大大降低。

不过，案件的侦破难度和案件的大小并不绝对成正比。有的时候，案件虽然重大，但侦破很简单，犯罪嫌疑人作案后当场被抓获，或者在逃跑途中被抓获。案件虽然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但侦查过程却没有费多少力气。

还有的时候，案子虽然小，可能就是盗窃个两三千块钱，刚刚够上盗窃罪的立案标准。这种案子有时反而很难破，尤其是惯偷，手法高明，留下的痕迹不多，极难侦破。

案件的侦破力度与重视程度是相关的。如果一个案子引起社会公众的广泛关注，即使不是大案，公安机关也会下大力气去查获。

队长萧云天是嗜破案如命的人，每破完一件案子，就像是学者写完一篇论文一样有着一种成就感。这是一种从无到有的创造性工作，比行政机关按部就班的生活要刺激得多，也新鲜、生动得多。

因为热爱自己的工作，萧云天放弃了转到另外一个行政处室的提拔机会。他选择在这个重案侦缉队继续工作，是因为他快四十岁了，业务逐步熟练，正开始独当一面。在这里当一把手，在萧云天看来并不是掌握了多大的权力，而是有了一个施展自己主张的平台，自己的抱负可以得以实施，才能得以发挥。

萧云天这么努力破案，并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有案件侦破的日子，对萧云天来说就是一种充实的日子。没案件侦破的日子，萧云天也高兴，毕竟社会又多太平了一天。

或许这世上的太平日子都是恒定的，只不过一段时期偏多，另一段时期偏少而已。这种暂时的平静随时会被打破。

过了几天，萧云天迎来了一个案子，这个案子让他觉得很有问题。

02．失踪之谜

来报案的人有好几个，每个人七嘴八舌，都急着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人越多，事情反而更加说不清楚。

萧云天让他们都坐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慢慢说，按照次序来，这样让每个人都把话说清楚。

首先开口的是一位老者，他自我介绍说叫温卫国，原来在一家国企上班，现在已经退休了。

他的儿子叫温一田，目前在一家名叫英达纺织品公司的私营企业上班，是企业里的一名车间主任。

昨天儿子温一田一夜没有回家，因为昨天儿媳妇董晓丹到上海看病去了。儿媳妇不在家的时候，儿子就经常出去喝酒，有时候晚了就不回家了，直接住在朋友那里。

所以说，即使温一田昨晚没回来，温卫国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儿子都快四十的人了，已经不用自己再像以前一样照顾了，这么大人应该学会照顾自己了。

况且晚饭的时候温一田已经打电话过来说要去朋友那里吃饭喝酒，就不回家吃了。

不过到了第二天，温卫国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儿子温一田昨天晚上跟他说出去喝酒，但没跟他说和谁在一起，后来也没有打来电话说在哪里。

温卫国害怕温一田喝多了，再醉在路上有什么闪失，于是就想着第二天早上打电话问问，不料一打温一田的手机，显示关机了。他这才想到去公司里问问情况，看看温一田是不是来上班了。

这一问不打紧，问出事来了。原来温一田今天根本就没有来上班，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以前的时候，不论温一田头天晚上喝了多少酒，第二天还是该上班的时候上班，从来没有因为头天晚上喝多了而影响第二天工作。

因为在私营企业，上下班的考勤制度还是比较严格的。温一田是车间主任，手底下管理着百十号人，他还要监督别人的考勤情况。迟到都是要扣发奖金的，所以温一田几乎从来没有迟到过，更别说旷工了。

昨晚到底是怎么了？

温卫国又问了问温一田的几位同事，都说昨天晚上没有和温一田在一起吃饭喝酒，也没有见到温一田到底和谁在一起。

温卫国这下慌了，他隐约感到不妙，但事情糟到什么程度，他还没有往下想。这时候，温卫国想起他见过的温一田的几个朋友，连忙找出几个他知道的号码，一一拨打过去，对方均是一样的回复，说昨天晚上温一田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温一田到底和谁在一起喝酒的，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和家里联系呢？儿子平时虽说好喝酒，交际也广泛，但人还是比较老实的，平时也没有什么作风问题，没听说过和什么女人存在不正当关系。

这样就更令人生疑了。一旦打破了平时的日常生活规律，总意味着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就会让人放心不下。

温卫国有些着急，把电话号码本上所有能够找到的电话都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没有一个人知道温一田到底干什么去了。

温卫国接着给在上海的儿媳妇董晓丹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温一田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董晓丹接到电话后也是很惊讶，表示不知道。温一田也没有告诉她昨天晚上的事情。待董晓丹给她认识的人都打了一通电话，还是音信全无。

难道是人间蒸发了？

回忆了温一田这几天的表现后，温卫国觉得很正常，情绪上没有什么较大的波动，也没有听说温一田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也没有发现温一田有任何出走的先兆，按理说，温一田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无缘无故地失踪！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总会有某种原因导致其像水雾一样人间蒸发。所以说，消失之前总是会有先兆的，只不过这种先兆人们可能没有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没有予以足够注意罢了。

现在的问题是，温一田的家人唯恐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温卫国急火攻心，一时想不起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就只好到派出所报失踪。前面已经说过，失踪的人起码要经过四十八小时之后才能确定，派出所的民警安慰温卫国再耐心等等，说不定什么时候他自己就回来了。

03．一起报案的路上

英达公司一看厂里的车间主任温一田失踪了，也不敢大意，让公关部部长李益新配合调查。因为车间主任和公关部部长都属于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了，彼此之间也熟悉。

李益新拿出公司的通讯录，挨个打了电话询问，但收到的回复都和以前一样，没人知道温一田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又和谁在一起，现在到底在何处。最后，李益新无奈地向温一田的父亲温卫国说：“温叔，你看，我也打了这么多电话了都找不到一田。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我们也不知道。”

温卫国说道：“谢谢你了，李部长，我总是担心一田一夜没回来，别出什么事了。”

李益新安慰道：“别多想了，一田这么大的人了，应该知道自己照顾自己，我觉得是不是他喝多了住在哪个朋友家，手机恰巧没电了，一时不能和家里人联系啊。又或者是不是趁他媳妇不在家，出去旅行找朋友玩去了啊？放宽心，说不定哪天他就会回来了。”

温卫国唉声叹气道：“话虽然这么讲，但一天见不到一田回来，我这心里就一天也踏实不下来啊。啥时候见了一田本人回来，我心里的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啊。这小子，这么大了，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让我们老两口快担心死了。”

李益新又说道：“要不二老再回家去耐心等等吧，我这儿一有了一田的消息马上通知你们。”

“那好吧，这事就拜托你了，李部长。”温卫国无奈，只得先行告别。

走到了公司门口，温卫国还是不能驱散住心中那不祥的预感，于是又折返了回去。

温卫国又说道：“李部长，这个事儿我还是放心不下，我觉得应该去报警，让警察找一找一田到底去哪里了。”

李益新见温卫国提出要报警，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决定。警察开着警车来到公司调查，会不会对公司的声誉造成一定的影响？不知情的人会不会以为公司出事了？如果恰巧碰到客户来考察，那岂不是更糟！自己作为公关部部长，这样的危机处理不了，老总岂不是要怪罪下来？李益新在心里寻思着。

见李益新有点犹豫，温卫国说道：“李部长，我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该找的途径都找了，该用的方法都用了，就是没有一点儿一田的消息，我觉得这样的情况不正常。还是早点儿报警为好，警察应该比我们办法要多的多。”

李益新一听，接着说道：“温叔你说得对，还是应该早报警。温一田是我们公司的优秀管理人才，何况她媳妇董晓丹还是总经办的秘书，一家两口都为公司做出了杰出贡献，在寻找一田的事上，公司一定会不遗余力的，也希望你理解。即然温叔你坚持要报警，那我们就尊重你的意见，我这就开车带你去派出所报案。”

说罢，李益新带温卫国老两口去了停车场，开出公关部的专车，亲自带他们去派出所报案。

李益新发动了车，车子慢慢驶出厂区，向着最近的一个派出所驶去。在车上，李益新问温卫国道：“这个事情你们跟一田她媳妇说了吗？她什么意见？”

温一田的媳妇董晓丹也是英达公司的员工，在总经理办公室当一名秘书，最近因为生病请了病假，前往上海的一所专科医院治病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温卫国答道：“这个事情给晓丹说过了，晓丹也不知道一田到底去哪里了。昨天晚上一田也没有给晓丹打电话，晓丹接到我的电话后，也给她认识的几个朋友打过电话，但都没有消息。”

温卫国说道：“当时也没当成大事儿，认识不到严重性，只是着急，也没有商量太多，晓丹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只是说让再找找。”

李益新“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话，专注于开车了。

到了派出所，温卫国向警察报了案，说明情况。李益新看出，派出所对这类报失踪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了，没怎么关注。他们不相信一个大男人能够无缘无故地失踪，再说失踪时间到现在还不足二十四小时。

尽管没有出动警力，但派出所的接警人员还是按照程序记录了温卫国的报案情况，并问了问温一田的手机号，同时将失踪信息发布给在街上巡逻的各个游动哨，让他们留意一下。

04．可疑的勒索短信

报案人温卫国向萧云天讲到了当天去派出所报案以后发生的一件事情。

从派出所报完案后，英达公司的公关部部长李益新把温卫国他们送回了家，自己也回到了公司。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温卫国的儿媳妇董晓丹来电话了，说温一田的手机发来了一条短信。然而，这条短信却不像是温一田本人发的。因为从短信的内容、口气来讲，都不像是温一田本人。

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你老公竟敢玩我的女人，现在控制在我手上，要想活命的话，就速汇二十万元到这个卡上，建行卡号是354168721078654。”

董晓丹一看，顿时懵了，难道温一田被别人绑架了？她赶快再把电话回拨过去，却发现温一田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再发短信也不回了。

董晓丹不敢怠慢，赶快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公公温卫国，并把这条短信转发给温卫国，自己则抓紧坐上火车往海东市赶。

本来温卫国到派出所报完案后，心里仍然是不踏实，焦急地守候在电话旁边等待可能的消息。听到儿媳妇董晓丹说的这个情况以后，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老人更加不安了。

这下子就在家里坐不住了，必须再去派出所问问了。派出所的人听了温卫国的情况，感到事关重大，有可能是一起绑架案或者是敲诈勒索案，超出了派出所的侦查范围，于是就把他们带到了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这里。

萧云天听完了介绍，对温卫国说：“把您收到的那条短信给我看一下。”

温卫国掏出手机，把那条短信打开，递给了萧云天。

这是一条语气上很像绑匪发来的短信，索要赎金的原因、金额、付款方式都已经齐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萧云天问道：“对方发这条短信多长时间了？”

温卫国答道：“大约有半小时了吧，收到短信后我不敢停，就抓紧到了派出所，然后又来到您这里。”

萧云天又问道：“后来绑匪和董晓丹又联系了没有？”

现在才过去半个小时，还没有联系也属正常，可能绑匪会接着打电话过来。如果一直不打电话，那就有问题了。

萧云天让林玄鹤把温一田的手机号、温卫国的手机号、董晓丹的手机号一一记录下来，进行不间断监控。他又问温卫国：“短信里说的这个事情，也就是对方说的温一田找他的女人的事情，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温卫国答道：“短信里说一田占了他的女人，这根本是没有的事情，一田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请警察同志相信我。”

光凭温卫国的一面之词显然尚不能令萧云天相信。首先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对自己有利的才说，对自己不利的不会说。这个事情，或许有，或许没有，如果有，也可能是温卫国感到丢人，不好意思说而已。

以前也发生过一些这样的事情，虽然报了案，但没有完全说出详细的情况，隐瞒了部分的隐私。觉得说出来影响不好，就故意隐瞒了，后来在追问之下才发现这种事情。

而且温一田已经是成年人了，他的事情，温卫国能够知道多少也是个未知数。这种事情，怎么会好意思回家跟父母说呢？

所以说，温一田即使有这种在外面找女人的事情，作为父亲的温卫国也未必能够全掌握得到。现在虽然说得斩钉截铁，只是出于对家庭成员之间的信任，具体有没有估计他也不十分清楚。

听了温卫国的话，萧云天轻轻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萧云天又问了温卫国关于温一田社会关系的一些问题，例如温卫国与其他人有没有矛盾，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温卫国一一作了回答，说温一田平时比较老实，和其他人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矛盾。虽然他是车间主任，下面管的人比较多，但他为人和善，执行的也是公司里的规章制度，没有和下属发生过冲突。

谈话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温卫国通过与董晓丹的再次联系，得知绑匪没有来电话。

按理说，绑匪在绑架了人质以后，为勒索赎金会不停地和人质家属联系。现在绑匪还没有拿到钱，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来说还会继续和人质家属联系。

萧云天让楚剑雄把那条短信拍照打印出来，去银行查询一下那个账号的开户情况，看看从那上面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楚剑雄依照吩咐打印出短信，准备去附近的建行查询一下。就在这时，萧云天又看了看那条短信，突然他对正准备出门的楚剑雄喊道：“剑雄，先不要去了。”

楚剑雄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还没有出门呢，队长又把他喊了回来。“队长，什么事情？”

楚剑雄又端详了短信半天：“没有啊，这不就是一条普通的绑架勒索短信吗？”

萧云天微微一笑：“剑雄，你再仔细看看那个银行卡号。”

楚剑雄再次看看那个建行卡号，354168721078654，还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好向队长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希望从队长那里得到答案。

“这个……这个我没注意过，谁会专门去记这些号码啊。每个卡都是一大堆数字，具体几位还真没有注意过。”楚剑雄答道。

“好，我来告诉你吧。一般的银行卡都是19位，就是那种不可以透支的借记卡，而信用卡或者一些理财卡的卡号都是16位的，你看看这个卡号几位数？”

的确，一般的银行银联卡都有19位，其中1到6位代表发卡行，7到10位代表发卡地区，第11位代表卡的种类，第12到18位为发卡顺序号，第19位为校验位。信用卡则基本上都是16位。

楚剑雄再次把短信里的银行卡号数了两遍，没错，只有15位数字！这条勒索短信里写的收款账号至少少了一位数字或者四位数字。

“队长，这个银行卡号只有15位数字啊，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绑匪少打了一位？”楚剑雄认为可能是绑匪不小心漏打了一位数字。

“你说的不是没可能，不过可能性比较小。你想想，已经绑架了人质，索要赎金，却在最重要的收款账号上少打一位或打错一位，那样岂不是人质家人会把赎金汇给别的人，这肯定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所以，在发出这条短信之前，绑匪肯定会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恐怕有误。”萧云天分析道。

“那队长的意思是，这个账号是假的，根本就是胡乱打上去的？”楚剑雄猜测地说道。

“不错，小伙子领悟力很好嘛，这个账号极有可能是假的。但是即使是假的，我们也要调查一下。对了，你的银行卡不是多吗？拿一张建行的出来，看看卡号上的编码到底能不能对上。”萧云天说道。

楚剑雄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建行的银行卡，两者一比对，确实对不起来。“队长，这虽然对不起来，但一个卡号有好几段编码，偏偏这两个对不上。这东西跟手机号不一样，现在一打就知道是哪个地方的什么通信公司的号。”

“你说得很对，对于银行卡号上的银行编码我们只是拿现有的卡比对，是否有新的编码我们不能确定，所以你还是得去银行查一下，如果这个卡号前面几位银行编码是对的，那么再查一查和这个卡号相似的卡都是什么人持有的。不过这样查比较麻烦，如果是犯罪嫌疑人无意中漏打了一位，但漏的是哪一位或者是哪几位呢？”萧云天说道。

楚剑雄也跟着说道：“如果真的是犯罪嫌疑人无意中漏掉的，那最多可能只漏掉了一位，哪有可能漏掉了三四位呢。但漏掉的数字存在于哪个位置怎么查啊？”

萧云天说道：“这样查肯定麻烦，先只查前面六位数字，看看是否是建设银行或者是其他银行的编码，如果不是，再看看前面几位加上一位数字能否构成。快去吧，早去早回，问问银行的专业人员，是不是真正的银行卡号他们一看就能看出来的。真查不到就不要恋战，抓紧回来。”

“好，我这就去。”楚剑雄说道。

安排完楚剑雄的任务萧云天又来到监控室，问问林玄鹤监控的到底怎么样了。

林玄鹤摇摇头：“温一田的电话始终没有再开机，如果开机我就有可能找到他的信号源所在地，但现在绑匪一直没有再开机。目前的技术条件下，无法在关机状态下找到机主。而且在上次发过短信之后，虽然显示他的信号仍然在海东市，但还未锁定位置就已经移动了。”

“继续监控吧，有消息及时通知我。”萧云天又走到另一间办公室看看温卫国。温卫国正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一见萧云天过来，赶忙问道：“萧队长，绑匪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要不要先支付赎金啊，毕竟一田的性命重要啊。”

萧云天答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银行卡号可能是假的，数位不对，行号编码也不对。如果绑匪后来再不来电话索要赎金，几乎就可以确定这个卡号是假的了。为了进一步确定卡号的真伪，我已经让人去银行查了，两位稍等片刻。”

温卫国愣住了：“什么？卡号是假的？绑匪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会不会是绑匪打错了？”

“没有那么巧，绑架一般的目的是为了要钱，不会把卡号打错。既然这个卡号可能是胡乱打上去的，是不是温一田在跟你们恶作剧？有没有这种可能？”萧云天问道。

温卫国答复：“这个不会的，以一田的性格不会做出这种吓死人的恶作剧。以前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玩笑。我俩都年纪大了，根本经不起这样心惊肉跳的折腾，所以肯定不是一田的恶作剧。”

“哦，原来是这样。”萧云天听到温卫国的说法，眉头紧锁。从目前的情况分析，局势已经越来越不利了──温一田现在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如果不是温一田的恶作剧，如果不是绑匪无意中打错账号，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对方根本不是在以勒索钱财为目的，而是有其他目的。故意这么做很有可能是想转移警方的侦查视线，让警方的行动围绕着绑架案来进行。

05．急速返程的女人

所谓的绑匪也好像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联系温一田的家人。此时，董晓丹正火急火燎地坐在从上海返回海东市的火车上。

心情再急，但火车的速度有限，她只好强压下性子忍耐着，期盼着火车赶快回到海东市。她本来是到上海来看病的，刚来了几天，病刚看完，正准备返程呢。

听说公公温卫国找不到温一田，董晓丹开始并没有太着急，丈夫温一田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跑到哪里去呢？他那么多朋友，说不定醉倒在谁家了，不会出事儿的。直到她收到用丈夫手机发来的那条短信她才真的提心吊胆起来。

这条短信到底是真是假？是温一田恶作剧还是其他人发的？再回拨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将手机关机了。董晓丹不敢怠慢，赶快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公公温卫国。她也不敢在上海待下去了，退了已经预订的火车票，选了最近的一趟火车立马往回赶。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哪会是谁干的呢？董晓丹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突然，一个名字涌上了心头，难道是他？董晓丹不敢多想，又摇了摇头，觉得还是不太可能，应该还是与温一田有矛盾的人吧，或者是碰巧被绑匪绑架了。

火车轰隆隆地向着海东开去，窗外的景色如电影般向后退去。车厢里坐满了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工人、农民、学生、商人、干部，看起来都各怀心事，为了不同的目的奔向不同的旅程终点。

董晓丹和温一田结婚至今已有八年，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两人的儿子现在都已经六岁多了。八年来，他们日子过得还算凑合，虽然有些平淡，但却没有什么大的风浪。

温一田为人比较老实，同为车间主任，其他车间主任都是声色倶厉，以训斥手下为特长，而温一田的管理风格较为低调谦和，凡事讲道理商量着来，职工的利益他尽量去维护，实在维护不了也将损失减少到最低，很少直接不留情面地批评下属。

董晓丹在总经理办公室，接触的大部分人都是公司的中高级管理人员，还有公司的一些客户。如果说温一田接触的都是蓝领，那么她相当于一个粉领，接触到的大部分都是白领、金领。

这家企业虽然是私企，但对于职员的个人私事并没有规定那么严格。比如有的私企要求夫妻两人不能同时在公司上班，必须要有一个调离或辞职；不准谈恋爱，要是谈了恋爱，两个人中必须走一个。

英达纺织公司的老板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所以董晓丹和温一田才先后跳槽到英达公司。经过几年的打拼，温一田现在成了中层管理人员，董晓丹则成了总经理办公室的秘书。

虽然温一田曾觉得这个公司待遇并不高，工作又累，多次对董晓丹提议，换一家待遇好的公司，毕竟自己这么多年工作经验了，既有技术经验又有管理经验，跳个槽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但女人一般是安于现状的，董晓丹也不例外。她劝温一田：“还瞎折腾啥，在这里干工资能按时发，还允许夫妻两个同时在公司上班，还图个啥呢？”

06．深入公司查案

董晓丹还在火车上焦急地等待着到站的时候，海东市重案侦缉队的人并没有闲着。

温卫国等人被安排在警局等候，万一绑匪来电话就慢慢周旋，由林玄鹤找准时机通过监控查出犯罪嫌疑人的位置。

楚剑雄那一组被派出去查银行卡号，结果显而易见，这个既不是本地卡，也不是外地卡，既不是建行卡，也不是他行卡。总之，根本就不是一个银行卡号，很有可能是绑匪胡乱编造的。

在没有绑匪的消息之前，萧云天认为还是应该围绕温一田的社会关系来查一查。

毕竟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失踪，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些原因需要侦查人员拨开迷雾，抓住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一点一点地追查下去。

一个人的社会关系无外乎就是亲属圈、朋友圈、工作圈和网络圈。这几个圈子里基本上涵盖了温一田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人。其实分析一下，谁基本上认识的人都不会超出这几个圈子。

没有人生活在真空中，深山隐居那是不可能的，人都得生活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谁也不例外。只是人与人之间并不总能和谐相处，因为各种利益的纷争，彼此之间会产生矛盾，轻则争吵，重则拳脚相向，甚至不惜违法犯罪。

针对勒索短信说温一田的事情到底有还是没有，不能仅听温卫国的一面之词，还需要进一步的查证才能知道。他的邻居们和同事们都是重点查证对象。于是，萧云天带队首先来到了英达纺织公司。公司老总吴英达听闻重案侦缉队队长亲自到访，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出来相迎。

车间主任温一田失踪的事情李益新跟他汇报过，他没怎么在意。可能有什么急事出去了，碰巧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而已，老年人嘛，都是比较敏感，一天不见可能心里就会觉得有问题。

吴英达吩咐李益新要好好地招待温卫国老两口，对他们提出的问题配合查好，再打电话给几个认识温一田的职员，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温一田的下落。如果温卫国最后执意要报警，先劝一劝，毕竟警察来了对公司声誉影响不好，不知情的人还可能以为公司出了什么事呢。如果劝不下来就配合好，公司出车，让李益新陪着去派出所报警。

李益新听说警察来了，也是一愣，跟着总经理出去一看，不是派出所的那一班警察了，怎么换人了？

看到萧云天等人，吴英达想不出能有什么原因，是不是还是因为温一田失联的事情，这么点事还值得重案侦缉队兴师动众来调查吗？“萧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里面请，里面请。”

重案侦缉队和派出所的职责不一样，与辖区内企业的联系度也不一样。派出所和辖区内企业比较熟悉，萧云天他们就和企业的人不是很熟了。看到吴英达很热情的样子，萧云天出于礼貌客气地和他握了握手。

对于吴英达这个人，萧云天并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此人很有本事，做产业十几年了，一直做得不错，但是好像私生活方面不是很检点。

吴英达会不会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因为温一田的妻子董晓丹就在总经理办公室，虽然不是吴英达的专职秘书，但和吴英达接触的机会很多。如果犯罪嫌疑人故意编造一个账号，说明他并不是以得到赎金为目的的。什么人绑架人质不是以得到赎金为目的？如果像吴英达这样有千万资产的根本不会在意这二十万元的赎金。

向吴英达说明了来意后，萧云天对带来的十多个人下达了任务，两个人一组，按照人事部提供的名单，准备找温一田认识的人或者是可能接触到的人逐一调查询问。

“吴经理，温一田是你们公司的车间主任，现在他失踪了，我们怀疑他有可能被别人绑架了，现在我们想在英达公司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也希望吴经理能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量多给我们提供关于温一田的信息。”

吴英达感到很尴尬，自己的员工可能出事了，这么多警察到了公司里，不知多久才能解决这事。“萧队长，温一田在公司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在职工中比较有威望，工作上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和其他的同事也没有什么矛盾，而且在私人生活方面，我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说完，吴英达又主动补充道：“温一田的妻子董晓丹就在我的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平时负责一些客户接待、收发传真之类的杂活儿，干得也很不错。她和温一田的关系听说还是不错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矛盾。当然，这些都是我听说的。”

“哦，原来是这样。”萧云天陷入了沉思。接着他又问了吴英达几个常规的问题，吴英达的解释都符合常理。

萧云天突然问道：“你和董晓丹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吴英达一听这个问题，有些脸红：“我和她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其他也没什么。我是总经理，她是总经理办公室的秘书。晓丹口才很好，酒量很好，经常被我委以重任，能够独立接待客户。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我非常重视的人才。”

停顿了一会儿，吴英达问道：“萧队长，你不是在怀疑我吧？我可从来不和身边的女下属搞什么暧昧，更不会破坏人家的家庭。”

“吴经理，你多想了，我们只是办案需要，问一问你和失踪者温一田一家的关系如何，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定的指向，现在也没有把你当作是嫌疑人。”萧云天解释道。

“呵呵，萧队长，你不用解释，我都懂，反正案子没破之前，我们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犯罪嫌疑人。希望警方能够快点儿破案，找到温一田，到时候真相就大白于天下了。”

萧云天又问了一些问题，吴英达都有合理的解释，包括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之类的问题。总之吴英达虽然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昨天晚上他不具备作案时间，因为整晚都和情人待在一起。

其实吴英达也想不明白温一田这个人平时看着很老实，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什么矛盾，谁会去绑架他呢？绑架他的人有什么目的呢？吴英达也不想知道，这种员工的私事很耗精神，他懒得管。

吴英达对属下没有这么多要求，他觉得两口子都在公司干活儿更有助于阻止跳槽，使员工的队伍基本保持稳定。温一田和董晓丹都是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都在一个公司上班也是很不错的，为何一定要强制命令不得在同一个公司呢？

萧云天看着眼前的这个老总，觉得以温一田的为人，应该不太可能和吴英达发生矛盾，更不会因为情人的事情和吴英达翻脸。

07．失踪人之妻的证言

在英达公司的调查还在继续，重案组调查了公司的一些中层管理人员，包括公关部部长李益新，以及温一田所在车间的一些工人。

但是，这些调查基本上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或者值得怀疑的地方。这些人可能是第一次接受警方的讯问，表现得有些紧张也属正常。在调查中也没有发现温一田与什么人有特殊关系或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个老实人，失踪得莫名其妙，到现在还生死未卜。这是所有人都不明白的事情。既然连温一田身边的人都不太清楚，萧云天他们就更不清楚了。

在初步调取到所有相关人员的笔录证言后，萧云天决定先暂时收兵。公关部部长李益新代表总经理吴英达送客。警察这么一来，公司里又要议论纷纷了。温一田一天找不到，流言就一天不会消失。

到了下午的时候，那个发来短信的人仍旧没有什么消息，既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这时，温一田的妻子董晓丹已经坐火车回到了海东市。一下火车，得知温卫国他们还在公安局里，董晓丹来不及先回家，直接来到了公安局里。

直到这时，萧云天才见到了这位失踪人员的妻子。

只见董晓丹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显得比较干练，中等的身高，纤细的身材，姣好的面庞，无不显示她就是一位OfficeLady。

她一来就着急地问绑匪那边有没有消息，当得到还没有消息的时候，她沉默了。

萧云天安排柳如雪和他一起调查董晓丹，看看从她的证言里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董晓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丈夫失踪的？”萧云天问道。

“昨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但他手机关机了，我也没在意。今天早上我公公打来电话说一田找不到了，我就有些奇怪，再打一田的电话，结果还是关机。过了一会儿，那条勒索短信就发过来了。”董晓丹答道。

说罢，董晓丹把手机递了过来，萧云天让柳如雪将手机短信内容拍照，内容果然和温卫国手机上那条转发过来的一致，是从温一田的手机号发过来的。看来，温一田被人控制已确凿无疑，否则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和家里联系。

“就短信内容而言，说温一田抢对方的女人，你作为温一田的妻子，知道温一田有这方面的事情吗？”萧云天问道。

“温一田的事情我不是太清楚，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事情谁会主动告诉妻子啊。”董晓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这次去上海是怎么回事？”萧云天问道。

“我到上海是看病去了，这个事公司里，家里，还有一田都知道的，我提前请好假去的。这个不信可以去查。”董晓丹答道。

的确，一般来说，凶案一发生，受害人身边的人是第一批列入嫌疑人名单的，也是最容易被怀疑的。萧云天多年的办案经验显示，亲属互相残杀的情形不在少数。

随着时间的流逝，亲属间的亲情有时也会淡漠，也会在利益、矛盾面前变得不堪一击，以至于一些人在欲望、怒火的驱使下变成恶魔。

“你们夫妻间关系怎么样？”萧云天突然问了一句。

“这个……还可以吧，你可以去问我公公。”董晓丹显然不愿意正面回答。

她为什么不愿意正面回答？萧云天感到很奇怪。

“你们公司里的人和你们夫妻关系如何？”萧云天又问道。

“什么？请问这与案情有关系吗？我俩来公司好几年了，应该说与同事关系都还不错吧。”董晓丹回答道。

“关于这次温一田失踪，或者被绑架一案，你觉得什么人最有作案嫌疑？”萧云天问道。

“这个不好讲吧，万一到最后不是，那岂不是冤枉人家了。我俩和别人没什么大的矛盾，我实在猜不出有什么人可能作案，还是请你们不要让我猜了，抓紧去破案吧。破了案，什么事都真相大白了！我现在压力很大，真的。”董晓丹不愿意多说了。

初次的调查就暂时调查到这个程度。柳如雪给董晓丹做完笔录回到了办公室，对萧云天说：“队长，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很可能有故事。”

萧云天反问道：“有什么依据这么认为？”

“目前还没有，但温一田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趁董晓丹去上海治病的这几天失踪，是不是太巧了？”柳如雪分析道。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的确有些巧，但经了解，董晓丹以前也去过上海治病，这次也有好几个人知道。如果是董晓丹雇凶绑架温一田，故意制造自己没有作案时间的假象，从动机上无法得到合理解释，她和温一田的关系还可以啊。”萧云天接着分析。

“而且如果是别人作案的话，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知道董晓丹这几天要去上海治病，温一田一个人工作生活，更容易下手。这样分析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案发时董晓丹恰巧在上海。”萧云天继续说道。

柳如雪突然对萧云天说：“队长，我觉得董晓丹有些问题可能没说实话，有所隐瞒。”

“何以见得？”萧云天问道。

“没有依据，只是根据女人的直觉。董晓丹这个女人看似焦急，但眉宇间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不安和恐惧。虽然回答问题时还算有些条理，但终究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情绪。”柳如雪说道。

“呵呵，你想多了吧，谁家丢了男人不急？”萧云天虽然嘴上这么说，却决定要再问问温卫国。

08．这个女人的心事

其实董晓丹在火车上确实一直处于不安中，只是故作镇静而已。她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了。

一听说丈夫失踪的消息，她就想到了一个人，后来想想这种事情那个人也干不出来，也就没有说出来。

在坐火车回来的路上，董晓丹还专门跑到车厢连接处去给那个人打了个电话，严肃地问他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那人坚决不承认是他干的，说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呢，违法犯罪的事情他是不敢干的，请董晓丹放心。

虽然那人斩钉截铁地保证了，但男人的保证不靠谱，董晓丹心里还是隐隐约约地觉得那人有可能，但那人一直坚持说不是他干的，董晓丹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再问就是对别人的不信任了，但那人还值得她信任吗？如果对人人都要信任，那岂不是有点盲从偏信了？现在那人到底在干什么？温一田失踪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呢？

打完了电话，董晓丹闷闷不乐。“唉，你啊你，我该是庆幸不是你干的还是该庆幸就是你干的呢？”董晓丹心里道。

现在情况未明，董晓丹还不敢贸然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一旦说出来，那什么都完了。家庭、工作、生活，估计就全毁了，这是董晓丹绝不能付出的代价，这代价也太大了。“现在说了出来，如果到了最后真不是他干的，可就把自己和他都毁了。但如果真是他干的，自己不说，会不会影响破案，再说，对得起温一田吗？”董晓丹在心里寻思着。

董晓丹百感交集，心头一直是各种想法来回乱撞，一路上心神不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温一田，希望你平安无事啊，不然让我怎么办啊！可是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失踪了呢？”董晓丹在心里呐喊道。

“他到现在一直不承认是他把你控制了，他说得这么坚决，我到底是该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他？其实我本来就不该相信他的，但事已至此，我也不能不管他的事了。他现在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呢？以前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呢？”在不安中董晓丹走过了一路。绑匪再也没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过来，董晓丹回拨过去也是手机关机。看来是短期内联系不上了。经过了几个小时后，火车如期到达了海东市。

和公公温卫国取得联系后，得知公公还在公安局，董晓丹就没有回家，直接打的来到了公安局重案侦缉队。一来之后，就接受了萧云天和柳如雪的调查盘问。

虽然这种调查属于常规性调查，对失踪人的家属以及其他身边的人调查询问是正常的侦查行为，没有什么证据之前，并没有将谁列为犯罪嫌疑人的意思，但董晓丹总觉得警方是在怀疑她，尤其是问的那几个问题让她不好回答。

同时，董晓丹的心里一直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该不该把那个人的事情向警方说出来呢？从这次接受询问的情况看，警方并没有掌握她和那个人的事，其他人看来也不知道或者没有向警方说出过她和那个人的关系。这让她稍稍缓了一口气。只是温一田人还没有找到，如果人找到了，这件事就可以继续瞒下去，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但现在人还没有找到，而且生死未卜，这又让她如何放得下？

她将丈夫的安危挂在心上倒不是因为夫妻情深，而是她担心这件事会不会是那个人干的？如果是别人干的，温一田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好了，也怪不得她和那个人了。如果真是那个人干的，温一田无论生死，自己都难辞其咎。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像董晓丹这样的，怎么还能做到和没事的人一样呢？

思量再三，董晓丹还是向警方隐瞒那个人的事情。她现在还没有这个勇气，她还在等待，等待事情是否有转机。说出那个人的事情需要时机，需要判断对形势，不然可能适得其反。

对于温一田，多年夫妻了，董晓丹还是比较熟悉的，要说温一田去找情人，还夺了别人的情人，董晓丹是不太相信的。温一田平时性格比较温和，像他的名字一样，比较老实，从不多事。他平时作息很有规律，就是出去喝酒喝多了也不闹事耍酒疯，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所以说董晓丹一看到那条勒索短信，怎么也不相信温一田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惹上麻烦。早在警方得知这可能是一条虚假的勒索短信前，董晓丹就已经在怀疑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09．被遗忘的情节

萧云天再次把温卫国喊到了一间讯问室里，打算弄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温卫国的儿子温一田和儿媳妇董晓丹的关系究竟怎么样，是好是坏，两人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调查董晓丹时，柳如雪的直觉很有可能是对的，女人嘛，可能互相之间更了解一些。柳如雪的第六感很有可能会揭示一些东西，这都需要再次调查温卫国才能明白。

“温卫国，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绑匪到现在还没有和你们联系，温一田现在生死未卜，我希望你不要再藏着掖着，一定要告诉我们实话，不然对你没好处。”萧云天很直接，现在不是拐弯抹角的时候了。

“萧队长，我以前说的都是实话。你想想，我儿子都失踪了，我还有什么故意隐瞒的吗！”温卫国不解地道。

有的时候调查犯罪嫌疑人或者是证人需要一定程度的引导，因为对方能说多少受多种因素的制约，如本人的文化程度、语言表达能力等，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问话人的引导能力。

侦查员讯问犯罪嫌疑人或询问证人就是如此。有的时候犯罪嫌疑人可能是故意隐瞒，到了被揭穿的时候又说警方当时没问到这方面，这是常有的事儿。所以一名优秀的侦查员在设计审讯方案时是有很多技巧的。

“好，其实我们重案队也是非常信任您的，因为您是失踪人的父亲，肯定会将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我们就是想再问问，你儿子和儿媳妇之间关系如何？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情况？”萧云天引导道

“他们的关系就那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都在一个公司，平时还是比较知根知底的。”温卫国还是那样回答。

突然，温卫国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一件事，我以前没提过，以为是小事就没在意，是晓丹和一田之间的事情。”

萧云天来了精神，示意温卫国继续说下去。

原来，去年一天晚上，董晓丹说要出去参加同学聚会，正好一个女同学刚离婚，就过去陪陪她，温一田也就没说什么。晚上，突然有个陌生男人打来电话，告诉温一田说董晓丹和别人在外面偷情呢。由于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温一田不敢全信，也不敢全不信，他立马打电话给董晓丹，问她在哪里。面对温一田的质问，董晓丹觉得很不舒服，给温一田说了一句在同学家呢就不再理他了。温一田还是执着地打电话找董晓丹，说要到董晓丹同学那里把她接回来。董晓丹有点生气，本想赌气不回来，但她同学一看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再留董晓丹，便催她赶快回去。回来之后，董晓丹就和温一田吵了一架。争吵过后，温一田和董晓丹都意识到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头。这个电话可能是哪个认识两人的人在恶作剧，温一田就信以为真了，结果导致夫妻两人之间的互不信任。

虽然有了这个小插曲，但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夫妻感情，之后他俩再也没像那回一样激烈地争吵过。没有了大争吵，小吵小闹也不是很多，夫妻间的感情似乎又恢复到了从前。

看到重案侦缉队的人老是在问温一田和董晓丹两人的夫妻关系，温卫国开始起疑了：“萧队长，你是不是怀疑晓丹和一田失踪有关系？我也想过，偏巧在她去上海治病的这几天发生了一田失踪被绑架的事情。不过她的确是去治病，没有作案时间。”

萧云天回答了温卫国的疑问：“老人家您分析得有道理，但绑匪作案也可能是特意选择了那几天进行。不管是哪种情节，都说明他对温一田和董晓丹的日常作息规律，甚至是行程都比较熟悉。但我们的这些分析还没有得到证据证实，只是假设，希望您能够保守侦查秘密，帮我们早点儿抓获犯罪嫌疑人，把温一田解救出来。”

“那是自然，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的安危是最重要的，警察同志需要我配合什么我绝对配合。只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还希望萧队长你平时多多提醒我。都说好人有好报，希望一田早日平安归来！”温卫国道。

10．这个女人的秘密

听了温卫国的一番话，萧云天陷入了沉思。

温一田和董晓丹之间果然还是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疑点。这些疑点与温一田失踪被绑架之间有没有联系，当然现在还是个未知数。那个无名电话如果是恶作剧倒也罢了，如果真是有人刻意为之，想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就有可能和本案有关了。

如果说温卫国没有说出这个细节是无心之失，那么董晓丹没有说出这个细节则很有可能是刻意为之。她隐瞒了什么？

看来这个端庄而又冷艳的女人的内心并不简单，有必要再次问询董晓丹，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线索。

经过传唤，董晓丹如约而至。

此时已近傍晚，温一田失踪接近二十四个小时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绑匪除了一条勒索短信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消息传来，这对于绑架案来说是极不正常的，再加上短信里不正常的银行账号，使得萧云天更加感到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绑架案，背后很可能另有玄机，但玄机是什么还需要一步一步破解。

在听到温卫国说了儿子儿媳的这段往事后，萧云天密令林玄鹤彻查一下董晓丹的手机通话记录。果然，这一查查出了问题。

在董晓丹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中，大部分都是家庭成员、亲戚、朋友、同事之间的通话。

本来说这些很正常，但其中与一人的通话记录相当频繁，而且很多都是在夜里，通话地点外地居多，时长也比较长。

在董晓丹接到勒索短信，从上海往海东赶的路上，董晓丹还给这个人打了电话，内容不详。

这个人已经初步查出来了，现在还需要董晓丹本人来亲自确认，要让董晓丹自己说出来那个人是谁。

到底是谁呢？在再次询问董晓丹的过程中，董晓丹终于撑不住了。

“董晓丹！你丈夫失踪被绑架不是小事！希望你配合我们公安机关的工作，尽量提供尽可能多的线索，这样才有利于我们尽早破案，你明白吗？”萧云天问道。

“当然明白，我丈夫失踪了我也很着急啊，但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董晓丹回答道。

“请你不要有任何顾虑，这种绑架犯罪属于重罪，你说的情况可能对我们的破案很重要。你自己心中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作案犯罪嫌疑人吗？”萧云天继续问道。他心想，这个女人和她丈夫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现在在想什么？

柳如雪插话道：“温一田现在生死未卜，你们夫妻一场，再想一想你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听了两位警官的话，董晓丹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也不知道到底该说还是不该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的表面下是董晓丹那颗异常痛苦挣扎的内心。开始就错了，没想到一错再错，再也收不了手了。

一旦错了，就无可挽回，终究是错了，她本想隐瞒，但现在该不该继续隐瞒下去？她在痛苦地抉择。

“自己已经伤害到了丈夫，不忍心继续伤害下去了。不管有没有用，先把这个人说出去再说吧！”董晓丹心里道。

终于，董晓丹抬起她那低垂已久的头，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与本案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你们能替我保密吗？”

萧云天与柳如雪对视一眼，道：“如果你说的最后证实与本案没有关系，属于你的个人隐瞒，我们可以替你保密，本次询问的笔录不再入卷。但如果最后查实的确和本案有关，那就不能隐瞒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那好吧，我就说出来吧。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总会有败露的一天，我总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切，但事情一开始，就不由我掌握了。”董晓丹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说出了一个她深藏已久的秘密。

原来，在一个外出的偶然场合，有一个熟悉的人借故到了董晓丹的房间里，开始还是正儿八经地聊天，接着就暧昧起来了，再说着说着，那人就动起手来。董晓丹想抗拒，但却欲迎还拒，抗拒得绵软无力。

可能就像美国电影《真实的谎言》中的故事，生活已经变得那么无趣了，大家都是在应付，她冷艳的外表下仍然深藏着一颗火热的心，期待着人们去发掘。

平静的生活她虽然安之若素，但终究太平静了，过得有些乏味。或者她骨子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反叛精神，只是在社会伦理道德的压抑下不得舒展而已，或许这突如其来的激情正是一种常理下得不到的刺激，而这刺激正是她内心深处久久压抑的期待被点燃的欲望之火吧。

在这件事前，董晓丹和那人表面上是朋友关系，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心里彼此都明白对对方的爱意，只是囿于社会伦理，不敢太过表现而已。但是，那人此次意外的举动之后，名为伦理的城池被轻易攻破。

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而且一旦捅破了窗户纸，就从突发事件变成了两人默契的约定。永远没有只有一次的情况，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不知道哪次才会结束……

从董晓丹的证言可以看出，她的内心也是非常矛盾的。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这种事情终究是违背社会道德和家庭伦理的，是社会规则所不允许的，这种可耻的地下情，又能够保密多长时间呢？

日复一日，终有一天要暴露的恐惧感和危机感始终压得董晓丹喘不过气来。

而且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一直想要他们二人完全抛弃原来的家庭，重新组合，他不但强调自己能做到，最近还开始要求董晓丹也做到。那个男人的这种欲望愈来愈强烈，强烈到让董晓丹感到可怕。

董晓丹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呢？她的老公是个很朴实本分的人，要想挑出他的大错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没有理由怎么好意思提出分手，以董晓丹的性格，她做不到。

而且除了丈夫，她还有儿子，这一离婚，丈夫和儿子这两个她生命中重要的男人都要离她而去，她能舍得掉这些吗？

显然，她是舍不掉的。因为她舍不掉，她也不希望那个男人舍掉。这样的关系本来她就不想再维持下去了，她感觉到十分的压抑，十分的空虚。

没有其他人的祝福，没有社会的承认，唯恐被别人发现，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覆水难收，身败名裂，她还没有这种心理准备，这种代价是她承受不起的。

所以在维系了一段这样的关系后，董晓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提出分手，本来就是不对的事情，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令董晓丹意想不到的是，她一提出分手。那个男人竟然勃然大怒，当场就翻脸了，说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了，怎么说分手就分手呢，他对董晓丹是真爱，是真性情，并不只是贪图她的肉体才和她走出这一步的。他最需要的不是肉欲，而是心灵的慰藉，他和董晓丹在一起的时候才感觉到快乐，感觉到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身心上无法比拟的放松，他早已将她视为了一生中的爱人。

为了董晓丹，那个男人表示可以与妻子离婚，求董晓丹给他一点时间，好让他空出时间来好好安排以后的事情，也希望董晓丹能够和他一样，尽快和温一田摊牌，好合好散。那个男人满心憧憬着，两人各自离开原来的家庭，重新组建一个新的家庭。那个男人没想到董晓丹不仅没有响应他的号召，而且还要和他断绝关系。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因为什么，他想不通到底为什么董晓丹不愿意，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董晓丹会决绝地提出分手。

当他听到董晓丹说出这样的话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和董晓丹大吵了一架。吵完后他冷静下来，忙给董晓丹赔不是，希望董晓丹原谅他，他只是一时控制不了情绪才发火的，他还是爱她的。

但是，后来再一次见面时，董晓丹还是提出了分手的要求。那个男人发了火，找来了绳子将她捆上，说要和她一起死，还说要出去买汽油。董晓丹吓坏了，趁他出去的时候拼命挣扎，幸亏绳子系得不紧董晓丹才得以逃脱。

只是那个男人并没有就此收手，还做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来。比如，有一次董晓丹一个闺蜜刚离了婚，让董晓丹去陪陪她。结果那个男人就趁这一天，找其他人给她的丈夫温一田打电话，说董晓丹和别的男人在外面过夜了。

董晓丹事后问那个男人这个电话是不是他打的，那个男人竟坦然承认就是他找人打的，就是不愿意放弃董晓丹，只要董晓丹和他和好如初，他就不会再打类似的电话。董晓丹没有理他，但那个男人最终还是没有打第二次电话。

有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温一田失踪，又有人发来勒索短信，董晓丹就怀疑是那个男人干的。现在公安问到了这个事情，温一田生死未卜，情况紧急，她不得不说出这一段让她羞于启齿的往事。

11．追查“那个男人”

至此，董晓丹在公安机关完整讲述了她和那个男人的往事。

现在，那个男人无疑具有了较大的作案嫌疑。

调查犯罪通常要查七要素，何时、何地、何人、为何、采用何手段、对何人犯罪、造成了何种后果。用法律上的术语来讲，就是时间、地点、人物、动机、手段、对象、结果。

那个男人既然有这份见不得人的恋情，本身就已经与失踪的温一田形成实质上的对立关系了，只是那个男人知道，温一田不知道罢了。其他的几个犯罪要素目前虽然还没有完全查证，但单从这一点上，就已经具有很大嫌疑了。

柳如雪做完了记录和萧云天商议，要不要现在就提审那个男人，省得打草惊蛇，要是在调查过程中把他吓跑了，再实施抓捕就晚了。

萧云天摇了摇头，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董晓丹那个情夫就一定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如果现在抓他，他什么都不说的话，会让侦查工作陷入僵局，反而是打草惊蛇了。

不动他则已，一动他就要他再也回不了头。如果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时候提讯他，就要面临他拒不招供的风险，而且按照现在的证据，他不招供也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故意隐瞒，另一种就是确实不是他干的，他怎么能招得出来？

再分析一下这个作案过程，如果是那个男人作的案，可能会存在着帮手的问题。因为那个男人不仅与董晓丹认识，而且与董晓丹的丈夫温一田也认识。凭借正面一对一的较量，那个男人未必是温一田的对手。再说，绑架这种事情，一般是不能让人质认出来的。熟人绑架熟人的情况是有的，但在这种情况下，人质大部分在勒索钱财之前就已经被撕票了。因为人质如果认得实施绑架的犯罪嫌疑人，后果是十分危险的，因为犯罪嫌疑人会觉得人质以后肯定会将他指认出来。所以为了掩盖罪证，避免人质被释放后说出真相，这种熟人之间的绑架一般都会直接撕票。

像温一田这个案子，如果是那个男人直接实施的作案，恐怕温一田现在是凶多吉少，如果是那个男人找其他人作的案，他躲在幕后不出面，或许温一田还有一线生机。

勒索短信是他人用温一田的手机发给董晓丹的，再傻的绑匪也不会傻到用自己的手机来跟人质家里要钱。但如果是要找帮手的话，肯定要用到通讯工具。对，就从那个男人手机的通话记录来开始查。

林玄鹤开始着手调查。那个男人与董晓丹之间通话频繁，这是早已料到的事情。再查查那个男人与其他人之间的通讯记录，主要查案发前一段时间和案发后到现在的通讯记录。

初步的调查结果令人遗憾，这些通讯记录都很正常，很多个来电或去电号码都是能够查到的人物，均没有作案可能、作案条件、作案时间、作案动机中的一样或几样。

不过这也正常，有哪个犯罪嫌疑人会用自己常用的手机号码作为作案联络的工具呢？像电影电视剧里演的，那些犯罪分子都是随身带着好几部手机，用不记名的那种手机卡来联络上下家。

假定那个男人是作案的犯罪嫌疑人的话，也有可能用其他的手机号码来和帮手联系。既然假定那个男人用新手机联系帮手，他的常用手机也应该会一直带在身上，那么在作案前的时间，两部手机的频率波段基站分布之类的定位数据就一定会非常近似。

根据这个原理，萧云天吩咐林玄鹤再找一下那个男人周边的信号源，看看有没有收获。果真，林玄鹤找出了一个奇怪的号码。这个号码和那个男人的常用号码有几天几乎一直是寸步不离，基本上可以确定也是那个男人使用的。只是奇怪的是，这个号码并没有登记机主，显然是那种在报刊亭购买的不实名登记的号码。还有，这个号码只在温一田失踪的前几天使用过，在温一田失踪的当天使用过，从那以后，这个号码就再也没有使用过。而且这个号码只联系过一个电话号码，没有给其他的人打过。

显然，这是很不正常的，没有人花几十元买一张卡才打了几个电话就不用了，那岂不是太浪费了。再者打几个电话就不用，说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长期使用，而使用这样的卡本身就可能有什么不纯的动机。

人都不可能想得面面俱到，总会有疏忽的时候。虽然那个人使用匿名手机号就是为了防止被查到，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帮手的手机并不是这种不记名的手机卡号。

本来以为线索又要断了的时候，林玄鹤查到了那个单线联系的电话号码的主人，也是海东市的一个人。

萧云天决定马上实施抓捕，先从那个男人的外围肃清障碍，一旦查实外围，那个男人到最后即使不说，也由不得他了！

12．帮手的供述

面对突如其来的重案侦缉队队员，张三胖惊呆了。他还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被几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脑袋。他觉得凭自己的那几把刷子，还没有能耐混到这种地步吧。

但现实就是如此。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已带队突袭张三胖的住处，将正在睡梦中的张三胖从床上拽了起来。

抓获张三胖不费吹灰之力，抓获后立即押回警局突审。现在要做的就是与时间赛跑，早点获知人质的下落，人质就少一分危险。

张三胖就是案发前和那个男人的单线手机号频繁联系的人，也是警方怀疑参与作案的人。萧云天亲自上阵审讯张三胖，还是由柳如雪在一旁记录。

“张三胖，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抓进来吗？”萧云天问道。

“我真不知道因为什么把我抓进来，我没干什么坏事啊！”张三胖显得很无辜。

“我告诉你张三胖，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这对你没好处。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你干的事，你想想，前天干什么去了？”萧云天使出审讯中常用的诈技。一般情况下犯罪嫌疑人做贼心虚，诈他一诈就什么都招了。

果然，经过这么一“提示”，张三胖好像想起来了：“警官，你说的前天那档子事啊，我错了，不该帮别人捆人。”

捆人？这个敏感词让萧云天大为兴奋，看来有线索！侦查的大方向没有错，很有可能和温一田失踪被绑架一案有关。

“好！这样就对了，也算你有一个好的认罪态度！把这件事情详细地说一下吧。”萧云天不露声色地让张三胖把他说的捆人的事情说出来。

张三胖接着说出了前天他所干的事情。

原来，几天前有一个以前因为偶然关系认识的男人打电话给他，问他要不要挣点外快。张三胖最近正好囊中羞涩，一听此话自是正中下怀，忙说想挣，但不知道要干什么。

那人说也很简单，他作生意，有个人欠了他的钱不还，怎么催也没有还钱的意思，就想给他点颜色看看，把他捆起来吓唬他一下，好催他还钱，就这么简单。

张三胖一听，原来是帮忙捆人啊，他有些为难，觉得这是违法犯罪的事情，他琢磨不准到底是该干还是不该干。那人觉出了他的顾虑，忙说，捆欠钱的人只是为了要账，不会把他怎么样，还不还钱最后还是要把人放了的。

听了那人的一番解释，张三胖有些心动，更主要是眼馋那些劳务费，便答应下来。那人愿意出五千块，让张三胖再找两个帮手，别到时候他一个人不是那个欠钱的人的对手。

前天下午，雇张三胖的那个男人把他们三个喊到了郊区一个有院子的出租屋里。对他们说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先把欠钱的那人骗进来，接着动手捆住。捆住后他们三个就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情他们两人自己解决就行了。

于是，张三胖带着两个帮手在出租屋里埋伏好，就等着那个男人一发信号，他们三个就立马一拥而上，捆住人钱就拿到手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下午六点钟左右，张三胖的手机上传来了那个男人发过来的暗号。

张三胖把烟头一掐，悄声说道：“弟兄们，准备了，客人来了。”说罢，带着人埋伏在屋门的后面。

不一会儿，听到那个男人带着另外一个人说着话走近了。张三胖的心也是怦怦直跳，还没有干过这种勾当呢，没经验，就怕待捆的人再是个狠角色，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转念一想，咱们人多，三个对一个还拿不下来吗？

只听那个男人在门口说：“进屋吧，金老板在里面等着你呢。”话音一落，随着一同来的另外一个人就进了屋。

一进屋，张三胖他们三个人就从门后跳了出来，三人饿虎扑食一般把进来的那人扑倒在地。来人想喊，早被张三胖用一团布堵住了嘴，另外两个摁住胳膊摁住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来人捆了个结结实实，让他动弹不得。

捆好之后，将人往墙角一扔，张三胖三人就出去了。在院子里，那个男人付清了余款。张三胖还问，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那个男人摇了摇头说不用。张三胖一看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了，就走了。临走时还嘱咐那个男人，只要被捆的还了钱就抓紧放人，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那个男人说没问题，就是吓唬一下这个欠钱的人而已，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的。

张三胖一看人家一直这么说，也没好意思多问，毕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人家以后再怎么做是人家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了。再说看那男人挺精明的，应该知道做事情的分寸吧。

事情就是这些，张三胖知道的都向警方做了供述。

13．出租房的发现

萧云天听完张三胖的话，做出了三项工作部署。

第一，押着张三胖去指认现场。看看现场还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物证留下，看看失踪的温一田是否还继续被关押在那个地方；

第二，根据张三胖的供述，尽快抓捕另外两个帮手，抓到以后尽快组织突审，看看另外两个帮手的供述和张三胖的供述能不能最终印证起来。如果能够印证，说明张三胖供述的基本上都是实话；

第三，严密监视董晓丹口中的那个男人，看和张三胖说的那个男人是否为同一人。一旦条件成熟，伺机抓捕，不让其有喘息之机。

张三胖虽然受人指使，但指使他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并不知道，只是张三胖在偶然情况下通过熟人认识的，没怎么来往过，只知道喊他“道哥”。

事不宜迟，萧云天他们在取得了张三胖的口供之后，就连夜押着张三胖去指认现场，说不定人质还囚禁在这里。

此时已近下半夜，张三胖凭着记忆来到了城乡结合部的一处民居。这是一处平房，房外有一个小院子。重案侦缉队的队员们悄悄包围了这处民居。楚剑雄带领突击队员在观察了地形之后准备潜入。

大门是锁着的，但现在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人，暂时不进行强制破拆。楚剑雄等人两人一组，准备从并不是很高的院墙翻入。这个院墙大概高两米左右，这样的高度对于楚剑雄来说不在话下，他一个冲刺，双脚在墙上连蹬两下，双手扒住墙头，一下子就翻过去了。

楚剑雄带人悄悄潜入，在院子里先静静观察了一下，确认院里没有其他人，才悄悄靠近房屋。屋内没有灯光，楚剑雄在夜色中观察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而已。

楚剑雄再看了一遍，确认整个院子里和屋子里都没有人，院内及屋内没有发现温一田的踪迹，然后通过对讲机向队长萧云天汇报了情况。萧云天随即令人将大门上的门锁破拆掉，带着张三胖进入院子。

其他队员们都把头灯打开，顿时院子里及屋子里亮如白昼。萧云天问张三胖道：“你确认这是捆那个人的地方吗？”

张三胖环顾了一下四周，“就是这个地方，应该没错的。”

“那人呢？”萧云天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道哥把那人放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在捆了那人之后，道哥说这里没有我们的事儿了，我们就走了。往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张三胖辩解道。

接到重案侦缉队通报后当地派出所警队过来了，并找来了这村子的村支书。这个城中村并不大，彼此之间都比较熟悉。村支书一看到这房子就把房东喊了过来。

房东名叫彭东超，这个院子是他的老院，由于新盖了大房子，搬了家，这栋宅院用不着了，就想着租出去，并在门上贴出了出租广告。

前几天，有一个三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过来，说是做生意的，想租他的院子当仓库，看着那人开着一辆好车，不像是做小生意的，而且那人对租金不是很在乎，基本上没怎么还价，稍微看了看院子就租下了。彭东超把院子屋子打扫了一下就把钥匙给了对方。但是关于那个租客到底是干什么的彭东超也不知道。

到了前天下午，彭东超从自己的老院经过时，发现院子里有三个男子站在那里抽烟闲聊，他上前去问他们是干什么的，担心是小偷把人家租客的东西给偷了。

那三人说是租房子的人把他们喊过来说事的，他们现在在这里等租房子的人。彭东超一听，这三人和租自己房子的人认识，所以他也就没再问。

之后彭东超因为太忙，没有再从老院这边经过，也不知道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如雪此时带人将屋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温一田的任何踪迹。在院子里没有任何障碍物，一看就不可能藏着个人。

天色渐渐亮了，这个出租屋里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和夜里观察到的情况差不多。温一田没有在这里，难道另有囚禁的地方？

萧云天从屋里踱到院子里，一边走一边想。突然，院子一个角落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片土的颜色显得和周边的颜色不一样，看起来好像被翻动过一样。下面会不会有情况？

看到这里，萧云天令人找来几把铲子，在那一片好像翻动过的土里往下挖。结果，没挖多久，就有了情况。

挖着挖着，露出来了一只手！死人的手！挖掘的队员们吓了一跳，但长年的此类经验已经让他们看到这个情形，反而兴奋了，因为尸体的发现意味着此地很可能就是作案现场。

死者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头部被一个黑色塑料袋包住，手和脚都被人用尼龙绳死死地捆住。埋尸的坑里还发现了一堆物证，包括断成几截的木棍、断成两半的红砖，这些物证上面都明显有红色斑迹，疑似血迹。

扯下死者头上的黑色塑料袋，萧云天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正是失踪的温一田吗？可惜的是，人虽然已经被找到，但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看来温一田已被绑匪撕票了。

根据以前掌握的资料，重案队将提取的“那个男人”的照片分别让张三胖和彭东超进行混杂辨认，前者确认此人就是雇佣他绑人的“道哥”，后者确认此人就是来租他房子的租客。

14．谜底揭开

“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已经露出来了，抓捕势在必行。

其实，另一队人马此时已经对那个男人实施了二十四小时监控，防止他伺机逃脱。

在出租房的院子里面挖到了温一田的尸体后，萧云天认为对那个男人的抓捕时机已经到来了。

事不宜迟，在出租院里的大规模行动无法长时间保密，很可能传播出去。幸亏现在是凌晨，要是大白天的话估计早就围了一大圈子群众了。

那个男人其实这两天的心情也是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作案之前，心中只有一股强烈的念头，那就是除掉温一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强得让他时刻有种作案的冲动，虽然知道是错的，但就是停不下来脑中的那个疯狂念头。

直到作案后，看到公安机关在追查这件事，他才感觉到了后怕。会不会查到自己？查到自己会怎么办？会不会枪毙了自己？一连串的想法使他坐立不安，不知道干什么好，就这样在惶惶不安中等待。

当重案队员们出现在他面前时，他颓然地低下了头颅，他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终于又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

那个男人是一个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人，他竟然就是英达公司公关部部长李益新！

怎么可能是他？事后连吴英达等公司的人、甚至温卫国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为什么要绑架并杀害温一田呢？究竟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使得他痛下杀手？他是怎么与温一田产生的矛盾？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的脑海中，急需通过审讯一个一个地来解答。

李益新被带上警车之前，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妻儿，就此一别，可能是天人永隔！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最终还是由家人们来承担身后的骂名。自从心中那个欲望的魔鬼将自己控制以后，局面已经不由他控制了。

警车鸣着警笛一路呼啸着回到警局。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终于将犯罪嫌疑人李益新抓获归案，也算是有所收获。萧云天顾不得疲惫，立即着手开始对李益新的审讯。

时间对于刑事案件的审讯尤为重要。一般来说，犯罪嫌疑人被抓到的时候，还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牢固的心理防线并没有及时有效地建立起来，对于警方的讯问还没有完全的应对策略。这个时候如果侦查人员进行审讯，在一环扣一环、一波接一波的心理攻势之下，很可能将犯罪嫌疑人打懵了，觉得再狡辩下去也没有意义，干脆都招了算了。相反，如果审讯迟延，犯罪嫌疑人很可能从短暂的慌乱中反应过来，在了解到警方并没有多少证据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负隅顽抗，避重就轻，为查明整个案件带来障碍。

“李益新，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抓过来吗？”萧云天望着眼前这个在英达公司红极一时的人物问道。

“知道，我杀了人，我把温一田杀了。”李益新苦笑一声，并没有否认这件事情。

“你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一说吧，尽量说得详细一点，前因后果、作案过程之类的，都详细地说一说。”萧云天让李益新自己先把事情说一遍，不明白的地方再补充发问。

“这件事始终是要曝光的，自从温卫国去报案，你们又来公司调查后，我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李益新说道。

接下去的审讯中，李益新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他和温一田、董晓丹之间的是是非非。说来一言难尽，但所有的这一切，只因为那欲望的魔鬼出来作祟，人的心智被欲望迷住了，失去了理性，失去了理智。

温一田和董晓丹都是英达公司的老职工，经过这几年的努力，温一田做了车间主任，董晓丹由于精明能干，逐渐从文员升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秘书。

李益新原本不是英达公司的人，他原来在外地一家公关公司上班。在偶然的业务联系中，吴英达觉得李益新这个人是个人才，对公共关系业务非常熟悉，处理公司外部事务比较有经验，英达公司正缺少像他这样的善于处理公共关系问题的人才，于是吴英达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李益新挖了过来。

李益新来到英达公司后果然不负众望，把英达公司的公关部搞得红红火火，使公司在行业领域内知名度越来越高，化解了大大小小的企业危机。

因为业务关系，李益新经常随吴英达一起出差，而董晓丹作为总经理秘书也常一路随行。一来二去，李益新和董晓丹渐渐熟悉了。长期的共事，使得双方都互相了解对方的品性，也都彼此欣赏对方。

李益新欣赏的是董晓丹身上那股干练的气质，落落大方，不落俗套。董晓丹欣赏的是李益新能言善辩的口才和善解人意的性格。只不过到了最后董晓丹仍然是欣赏，而李益新却已经着了迷，他觉得双方已经不再是欣赏，而是应当超越同事甚至朋友的关系……

15．心中的欲望

终于，这种念头在李益新的心中愈演愈烈，变成了一种心魔。

他对董晓丹的感情就像一个火药桶，终于迎来了爆发的一天。有一天，两人一同随总经理吴英达到外地出差，一番应酬之后，三个人都喝了很多酒，各自回房间休息了。这天晚上李益新却始终睡不着。

这是个机会！面对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一旦错过可能要等上很长时间。李益新那颗萌动的心蠢蠢欲动，忍不住要表白，要出手了！

想来想去，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心中的那股欲望告诉他，不仅要达到灵魂上的结合，还要达到肉体上的结合。心中的那种欲望已经不能自持，已经跳跃出来，占据了他的内心，占据了他的灵魂，让他不由自主地走出了下一步。

李益新敲了敲董晓丹房间的门，不一会儿董晓丹就过来开了门。“原来她也没有睡，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这么晚了她竟然还没有睡，她是不是有同样的想法呢？唉，但愿她有这样的想法吧！”李益新心里道。

董晓丹开了门，一看是李益新，感到有些意外，出于同事间的礼貌还是把他请进了房间。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李益新进来有什么事，也许他有什么话要说吧。

今天晚上，董晓丹也喝了些酒，稍微有些醉意，眼前的事物已经变得渐渐模糊了。

李益新进门后和董晓丹搭讪道：“晓丹，还没有睡呢？”

董晓丹答道：“正要睡呢。李部长，你来有什么事吗？”董晓丹刚刚洗过澡，换上睡衣，虽然这宽松的睡衣些许掩盖了她曼妙的身体，但好的身材是什么衣服也掩盖不住的。松松垮垮的睡衣下面仍然是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一个成熟女人的完美曲线表露无遗。

“晓丹，今天感觉怎么样？”李益新有一搭没一搭地没话找话。

“今天稍微喝得有点儿多，感觉晕晕的。”董晓丹答道。

“我也是。不过酒后吐真言。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晓丹，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李益新壮着胆子问道。

董晓丹没想到李益新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回答。一直以来，她只是觉得和李益新谈得来而已。

面对着李益新热辣辣的眼神，董晓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李部长，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工作上各方面也很照顾我，我很感谢你。”

李益新摆了摆手：“不是说工作的事情，也不要喊我李部长，我比你大几岁，你就直接喊我新哥好了。”

两人坐在标间的床上，互相对视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什么估计都不重要了，只是双方都在猜测着对方的心思。

聊了很长时间，从工作到生活，从人生到理想，李益新心里痛骂自己，这个时候谈什么人生理想，这不是煞风景吗？

最终，董晓丹看时间已晚，就对李益新说道：“新哥，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有重要的公司事务，还是早点儿去休息吧。”

“好吧。”李益新站起身来，有一些恋恋不舍，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心里他是一百个不情愿回去。

突然，李益新伸出双臂，紧紧地将董晓丹搂入了怀中。董晓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往外推李益新。无奈，她的力量在李益新那壮硕臂膀的搂抱下是那么不值一提，根本就是蚍蜉撼树。她想喊，但话在喉咙里却又喊不出来，只好小声地说道：“新哥，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回房间吧。”

李益新却说道：“丹妹，我没醉，我很清醒，你知道吗，我非常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只是没有机会向你表露我的心声罢了。现在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我不会放过的。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喜欢你的一切，你现在就是我的一切。”

说罢，不等董晓丹开口，李益新就瞄准了董晓丹的双唇热烈地凑了上去。董晓丹想回避，却又无处可逃。李益新这一吻，相当于发动总攻，誓要彻底攻破怀中这个女人的最后防线。

面对这样的攻势，董晓丹还能不束手就缚？再坚固的防线，总有秘不可知的弱点，总会被攻破。攻与防，从来是一对矛与盾，没有更强的盾，只有更强的矛。

从两人双唇接触的那一刻起，李益新就已经坚定了他的想法，不攻下城池，誓不罢休。而且从两人肉体一接触的那一刻起，李益新就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悸动，这种悸动，是和妻子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这种新奇，这种冲动，支撑着他继续下去。进攻一波一波地推进，防线一层一层地后撤。

李益新和董晓丹在这迷离的气氛中都变得有些不能自已，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多的话都是多余，剩下的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去摸索，去探寻。

终于，暴风雨渐渐平息了下来，波涛起伏的大海也变得平静，两只小船也依靠着进了港湾。

维系同事关系的最后一道屏障已经被打破，此时的亲昵显得如此的自然和顺理成章。李益新半躺在床头将董晓丹搂入怀中，董晓丹也趴在李益新的身上。

“新哥，你老实说，你用这样的方法攻下多少女人了？”董晓丹觉得这个公关部部长如此有魅力，肯定有许多女人投怀送抱。

“怎么会，丹妹。哥哥可不是那样的人，除了我老婆之外，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李益新赶快辩解道。

李益新在话中无意提到了她的老婆，董晓丹不做声了。两个人这才意识到今天晚上所做的事情是各自的配偶所不能容忍的，两个人无意中竟然都成了彼此的第三者。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因缘际会，相聚离合？为什么没有让两个人早早相遇？如果早早相遇岂不是没有了现在的尴尬？可是，李益新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开始相遇的就是他们两个人，就一定能够走到一起吗？

此时的李益新还没有想到那么多，他只是觉得今天这个夜晚所发生的事情是两个人相互吸引，情到深处而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同于那种一夜情。

看到董晓丹沉默了，李益新在心里痛骂自己，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到家庭呢？这样的夜晚和各自的家庭无关，或者说各自忘记各自的家庭吧，暂时的忘记。

李益新又俯下身去，亲吻着董晓丹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唇，暧昧的气氛再次升腾。这个晚上，两个人不知道激动平静了多少次，好像前世所欠下的账要在这一夜还清。两个人不知疲倦地相互纠缠着，即使酒精的刺激也没有让两个人安然入睡。

快到黎明的时候，李益新才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再深长的亲吻，再热烈的拥抱，也终有结束的时候。李益新觉得意犹未尽，原来只是对这个女人有好感，此夜过后，他深深地被这个女人所吸引了，前方是无尽的深渊，但依然让他无法自拔！

经过了那一夜后，李益新和董晓丹的关系有了质的突破，不再单纯是同事关系，而是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很难不再有第二次。果然，在以后的日子中，李益新一有空就约她，她每次都表示不愿意，但又耐不住李益新的软磨硬泡。

时间长了，董晓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如果被老公或其他人发现，就可能身败名裂，为此可能失去工作、失去家庭、失去亲人。而且平时温一田以及温一田的家人对自己都很好，而且和温一田结婚这几年来还生了个可爱的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董晓丹有了强烈的负罪感。

双方都有家庭，要她撇开家庭去投入李益新的怀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找不出可以离婚的理由，没有家庭矛盾，没有夫妻关系不合，更没有老公出轨的证据，要让她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提出离婚，那是难以启齿的。

过了一段时间，董晓丹就向李益新提出结束关系。这场孽恋让她背负了太多的精神压力。

但李益新并不想结束这关系，再三劝说无果后，于是上演了捆绑董晓丹然后指使别人给温一田打电话的事情，企图让董晓丹回心转意，再次倒向自己的怀抱，他试图让董晓丹与温一田夫妻间的关系出现裂痕，他再趁机渔利。

所有做的这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的，就是留住董晓丹，留住她的心，留住她的身。这种想法愈演愈烈！

但怎样才能做到留住她呢？

再怎么热切，再怎么付出，也很难让董晓丹回心转意。李益新觉得董晓丹不是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而是有温一田这个障碍，让董晓丹在中间很难做。要想做到和董晓丹长相厮守，唯一的办法就是清除两人间的障碍──温一田！左思右想中，李益新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他已经陷在两人的孽情之中不能自拔，无法解脱，觉得唯有除掉温一田才能使两人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李益新的如意算盘是，先悄悄除掉温一田，过一段时间再和媳妇离婚，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和董晓丹结婚。这样，人们就不会再怀疑事情与他有关了。

这种想法坚定以后，李益新就开始着手准备工具、谋划场所，为作案做准备了。

16．杀　心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善与恶，有时候，善与恶只在一念间。

自从李益新心中萌发这个念头后，仿佛像种子一般生根发芽，那个念头慢慢地在他心里滋生、疯长。但怎么除掉温一田却是个问题，采用什么样的方法而又不暴露自己呢？

他想弄一把枪。但他不知道到哪里能买到枪，再说枪动静太大，容易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视。

要是弄把刀捅了他吧，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而且单独一对一，自己未必就是温一田的对手，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击致命，一旦让温一田有了反击的机会，那鹿死谁手就尚未可知了。

下毒呢，要找什么样的毒呢？到哪里找机会去下毒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太好的机会和方法。

找不到方法的李益新茶饭不思，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去作案。为此，他还专门去搜集那些关于犯罪的报道，想看看这些人是如何作案的，掌握点作案技巧。

李益新心想，有了这些前车之鉴，怎么也能少走一些弯路吧。不过越看越担心，每个人的犯罪手法都不一样，有些也是很隐蔽的，但最后还是被警方查获了。看来并没有什么万全的方法，只能靠自己想一条万全之策了。

于是，李益新想到了找帮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只要多找几个帮手，先把温一田控制起来，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这些帮手只让他们前期介入，后期的操作自己亲自来办，这样比较稳妥，省的走漏风声。

作案需要隐蔽的地点，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温一田办了，作案地点一定要隐蔽，要在选择地点上费点心思。终于，他找到了一家，也就是彭东超的老院。彭东超由于搬进了新房，原来的老院不住了，贴出了出租广告，李益新看到了，顺势就租了下来。

彭东超问他租房子干什么，李益新随口说因为做点小生意，需要租房子做个仓库。彭东超听后也觉得正常，就没有多问。他把房子草草地打扫了一下，就把钥匙交给了李益新。

选定了作案地点，下一步就是要找帮手。找谁呢？这帮手还不能太熟，太熟了可能会有说漏嘴的可能；也不能太生，太生了不值得自己信任，万一事情还没做，他就把自己供出去了呢？

这样的人选不是很好找。李益新脑中把这几年认识的人像过电影一样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终于锁定了张三胖。这个人是李益新在偶然场合下认识的，当时没在意，只是出于礼貌记下了这个人的电话号码。这个人也不知道李益新的真实姓名，恰好符合不能太熟也不能太生的条件。

张三胖文化水平不高，平时也没有什么正当的职业，以给人打零工过活，好赌还贪酒，这两样让他基本上存不下什么钱。给他说个绑人的活儿，挣点酬金，他应该会来干的。

李益新再三权衡之后，决定联系一下张三胖。

李益新特意到报刊亭买了张无记名的手机卡，又到小手机门店买了一个二手手机，作为与张三胖单线联系的专机。

打通张三胖的电话后，李益新说有个人欠自己的账，想把他绑起来吓唬吓唬，以此来催他赶快还账。张三胖听后，一开始还不敢做，但在高额酬金的诱惑下，张三胖终于答应了，并说到时候找两个帮手一起去。

陷井已挖好，只待温一田往里跳了。

温一田的生活比较有规律，怎么把温一田骗进这个挖好的陷井里，还真是个问题。

恰好，董晓丹这几天要请假去上海看病。李益新心中暗喜，他盘算着，董晓丹她不在场，肯定是一点嫌疑都没有了，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事情会和董晓丹有关系。

17．陷　井

这天下午下班后，温一田正在回家的路上走着，突然一辆车停在了他的旁边。车窗降了下来，原来是公司的公关部部长李益新。

“一田，上车来，有事情和你聊聊。”李益新打招呼道。

温一田有些惊讶，平时他和李益新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倒是媳妇董晓丹和李益新的交集还多一点，他今天这么热情有什么事情？不过，温一田出于礼貌，还是上了李益新的轿车。

李益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一田，你觉得在咱们公司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老板对咱也不错。”温一田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敢轻易开口。

“一田，咱们两个谁跟谁呀，跟我说实话，咱们公司的待遇是不是有点儿低呀？你想不想跳槽？”李益新问道。

温一田心想：“这小子问我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身为公关部部长，是不是总经理派他来考验我的忠心？还是真有这个意思？”想来想去，便说道：“咱公司的待遇真是马马虎虎，不过，现在就业这么难，到哪里再去找一份好工作啊，还是安心待在这里比较好。”

“如果我给你引荐一下呢？外地来了一位大老板，看到咱们公司人才济济，想挖几个人过去，让我推荐几个，我马上就想到了你。你懂技术、懂生产、懂管理、懂经营，人才啊！怎么样，今天跟我去见见那位老板吧！”李益新把温一田吹捧了一阵，吹得他飘飘然了。

“李部长，你真是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啊。如果真有这样的老板，见识一下倒也不错。”温一田想成不成见一下也不是多大的事。

李益新心里舒了一口气，温一田这小子终于上套了。

温一田拿出手机要给家里请假。李益新一想：“如果他说出和自己在一起就不妙了，让他家人知道他最后是和自己在一起，那岂不是引火烧身吗！”于是便说：“一田，今天带你去见大老板是件秘密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咱俩都没法在英达公司混了，别提这事，也别提我，就说跟别人喝酒去了。”

听李益新这么一说，温一田觉得有道理，就按照李益新说的话给父亲温卫国打了电话。

轿车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李益新事先租好的出租院旁。

温一田一看有些疑惑“李部长，这大老板过来挖人怎么不住星级宾馆，倒住这百姓小院了？”

“一田，你有所不知，这位大老板平时为人比较低调，这次是过来挖人的，住宾馆肯定会碰到一些熟人，到时候面子上就不好看了。租个小院，谈生意也方便，保密性比较强啊！”

说完，李益新停下了车，带着温一田往院子里走去。

温一田不知是计，跟着李益新往里走。

到了屋门前，李益新对温一田说：“进去吧，一田，大老板在里面等着你呢！”说罢，推了一下温一田，让他先进去。

温一田进了屋，等待他的哪里是什么大老板，而是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他一进门，就被这三个人扑倒在地。

捂嘴的捂嘴，摁腿的摁腿，抓胳膊的抓胳膊，三下五除二就把温一田给制服了。

很快，温一田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头上被套上了黑色塑料袋，只留下鼻子和嘴巴让他呼吸。

由于事发突然，温一田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放倒在地。

这时，温一田听到屋外李益新的惨叫声和类似厮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也没声了。难道李益新也被绑起来了？他这时还不知道，一切都是李益新设的一个局，李益新的惨叫声不过是他装出来的。他想实行这个骗术，以免过早地暴露自己。

张三胖他们把温一田捆结实了，互相一使眼色，走出屋来。李益新早已在屋外等着，他领三人来到院外，发放酬金。并告诉三人，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这里的后事他来料理，让他们不要把此事传出去。张三胖等人自然会意，领了钱之后扬长而去。

李益新重新返回出租院，在院里踱来踱去，考虑着怎么处理温一田。真的要把他杀掉吗？他脑中已经一片混乱了，犯罪的恶魔邪念充斥着他的身心。

想来想去，李益新终于打定了主意，一不作，二不休，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容不得他再走回头路了；他李益新、她董晓丹、他温一田，三个人都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18．杀　戮

打定主意后，李益新也不再伪装了，他径直进了里屋。

温一田被手脚捆住，扔在里屋地上的墙角处，头上套着黑色塑料袋。听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他极力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李益新进屋之前，看到屋外有一根粗木棍，就顺手拿了进来。望着眼前已经被捆起来的温一田，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这个最大的障碍已经摆在了眼前，怎么处置都是自己的事了。

此时的李益新相信，温一田的生死此刻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自己想让他生，他才能生；自己想让他死，他就必须死。

李益新心里叹道：“温一田啊温一田，我对你本无恶意，平时工作中也没发生过什么矛盾，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娶了晓丹？你的存在，始终是对我和晓丹关系的一种威胁，只有彻底地将你的肉身消灭，才能使我和晓丹两个人永远快乐地在一起。”

恶向胆边生，李益新举起了手中的木棍，狠狠地向温一田的头部砸去。

木棍瞬间断成了两截，李益新的力量毫无保留，全部倾注在这根棍子上了，他根本没想着留什么活口。

被黑塑料袋套住头的温一田因为被堵住了嘴，在受到重击时闷哼了一声，头本能地向一边偏去，看样子非常痛苦，整个身子不停地抽搐。

李益新看到木棍断成了两截，便拾起来稍长些的那段，返身再次向温一田的头上打了一棍。温一田由于被蒙住了头部，根本无法躲闪，这一击，又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断裂的棍子把黑色塑料袋刮开了一个口子，温一田从袋子的缺口处看到对他棍击的人竟然是带他来这里的李益新。

温一田非常愤怒，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觉得和李益新从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为什么李益新要设局把自己骗来，还要置自己于死地？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被温一田认出来了，那么温一田不死都不行了，只有死，必须死，才不致于暴露他自己。

李益新将套在温一田头上的黑色塑料袋重新系牢，又出去到院里拿了一块砖进来，重新坐到温一田对面说道：“温一田，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你今天必须死，既然是要死的人了，我不妨给你说个清楚吧，让你也死个明白。”

接着，李益新把他和董晓丹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那一次打电话的经历也说了出来。至此，温一田终于明白了，李益新要对他下毒手，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妻子董晓丹！

李益新说完了这一切，长吁了一口气。这些话一直憋在他心里，无法与外人言说，只能成为他和董晓丹两人之间的秘密。现在，他终于把这秘密说给第三个人听了，只不过温一田有这样倾听的机会，付出的代价却是他的生命。

什么都讲完了，李益新也不再迟疑，他拿起手中的砖头向温一田的头上砸去，使尽全力，一下、两下、三下，也不知道最终砸了多少下。血从温一田头上的塑料袋里流了出来，砖头上，附近的地上都满是鲜血。

直到温一田彻底不动了，李益新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休息。

休息了一会儿，李益新到院子里挖了一个坑，然后把温一田拖到坑里埋上土。然后把木棍、砖头之类的凶器也一起埋进了坑里。之后又到屋里清洗了一下血迹，对现场里里外外又打扫、清查了一遍，看到没有什么痕迹了，这才锁上门开车回家。

但其实镇静只是表面，犯下了这样的重案，没有人心里会静若止水。他心中总有忐忑，总在想着尸体会不会被人发现？会不会追查到自己？李益新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的，但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这杀人后的第一夜真是非常难熬。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面前没有了，他的一双手，宣判了那个人的死刑！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映出温一田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还有他死亡后的情形，血、尸体、凶器、掩埋，这些事情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李益新努力想要忘记傍晚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忘不了，这让他痛苦不堪。在辗转反侧中李益新度过了痛苦难眠的一夜。他已经消除了摆在他和董晓丹之间的最大障碍，但李益新却丝毫没有感到喜悦。

第二天一早，李益新准时上班去了。他知道，昨天温一田没有回家，失踪这件事很快就会被发现的。果然，上班以后温一田的父亲温卫国就来公司找人了。而负责接待职工家属的部门正是李益新所领导的公关部。李益新假模假样地安慰温卫国说：“不要着急，回家等等，温一田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温卫国也就没有立即报警回家了。李益新松了一口气，这事，能拖一阵子是一阵子。

没想到温卫国很快去而复返，坚决要求去报警，这让李益新坐立不安。为了及时掌握公安机关的情况，他装作非常热心的样子，亲自开车拉着温卫国去派出所报了案。他心想，自己这么热心地帮着找人，即使公安立案也不会很快就怀疑到自己头上吧。

带着温卫国报了警，李益新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他脑中一直在回忆着昨天下班时，有没有人看到温一田上了他的车？进出租院的时候，有没有其他的人看到？

想起温一田的手机还没有扔，他就在报警回来的路上给董晓丹的手机发了一条勒索短信，试图转移警方的侦查视线，让警方误以为温一田是被人绑架了。发了这条勒索短信之后，李益新就把手机关了机，扔到沟里去了。

19．法网恢恢

李益新详细地供述了作案的动机和过程。在供述完这一切后，他又领着重案侦缉队的人找到了被他拋弃的温一田的手机。

他的帮手张三胖等人也对李益新进行了辨认，确认李益新就是雇佣他们去绑人的雇主。

一起被害人被绑架杀害的重案又成功告破。

在大量的证据面前，李益新和张三胖等人都不得不供述了整个犯罪事实。他们都为了各自的目的，走上了犯罪之路。

一时的欲望让李益新扭曲了人的本性，让他失去了理智。其实他在作案前不能想一想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吗？杀了温一田，真的能与董晓丹永远在一起吗？现实已经给出了答案。犯罪分子自以为如何高明，自以为作案过程天衣无缝，但终究有露馅的一天，终究有原形毕露的一天。李益新没有逃过法律的制裁，更逃不过一生道德与良心的谴责。看到李益新彻底供出所有罪行以后，萧云天不禁摇了摇头。李益新在英达公司里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只是一切都被他的私欲毁了，才能没有用到正路上，反而用到了邪路上！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在这个世界上是自由的，又是不自由的。因为自由总是有一定限度的，超过了这个限度，就会变成不自由。这个最低的限度就是法律，法律是最低的道德底线。

20．正邪对决还尚远

在接连办理了井中人和私欲恶魔这两起恶性案件后，队长萧云天觉得有必要总结一下。

和前面三起案件不同的是，在人骨拼图案、河边旅行箱案和B级通缉令案中，被害身亡的全部都是女性。而井中人和私欲恶魔这两起案件中就反过来了，被害人全部变成了男性。

因为那个对侦破工作有所提示的神秘电话的存在，又因为前三起案件的诸多共性，使得萧云天开始怀疑，这些案件的背后是不是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或者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犯罪集团。

虽然这种怀疑没有什么证据，但神秘电话绝不是无中生有，不是萧云天主观臆想出来的，也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查出他的身份，但毫无疑问，他是一个知情者。

面对一起又一起重案，萧云天在思索，这个神秘来电人的来头是什么？有着什么目的？事情没有无缘无故的，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由于查无对证，只得暂时放下。

这种事情是前所未有的。不同的人作案，却有同一个知情人报料，真可称得上是匪夷所思。

想要追查下去，却又无从下手。每次那个人的来电都很短，在还没有查到具体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挂断了，而且使用的手机号和手机基本上都是用一次就扔掉，语音都经过变声器进行了变音处理，连声纹分析仪都分辨不出来什么确切的内容。

再讯问各个案犯，都不清楚这个神秘来电人的身份，让他们听了录音之后也听不出对方到底是谁。除了案件之外的其他事情，这些案犯都选择了沉默。这让萧云天更加觉得可疑。这些人犯的大多都是死罪，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是什么势力能够让他们到死都不得不隐藏一些事实呢？

这些被告人好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除了供认犯罪外，决口不提这个神秘来电人的消息，对于案件之外的情况一概一问三不知。

这种魔法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这些犯下不同罪恶的凶手之间互有联系，那会是什么联系呢？萧云天想象不到。实际上，正与邪之间的大较量已经由这几起案件悄悄地拉开了帷幕……

在海东市一处私人别墅里，一个中年男子吸着雪茄，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就是那个神秘来电人。关于他的身份，目前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什么正义的代言人，相反，他是邪恶的化身，是正义的敌人。

在他看来，他和警方之间只是达成了暂时的默契而已。这些被抓起来的罪犯，在民众眼里是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的重犯，但在他眼里，这些人只是一些小喽啰，只是一颗颗的棋子，不值得重视。

至今为止，海东市接连发生的五起命案他都是知情者。为什么知情，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知情，暂且还不清楚。在前三个案件中，他担心警方能力不足，不能很快将这些罪犯抓获归案，所以他才通过神秘来电形式向警方提供一些暗示。不过经历了前三起案件之后，他见识了重案侦缉队及队长萧云天的实力，所以在后面的两个案件中没有主动去电，而是冷眼旁观。

时代不同了，什么都要转型，犯罪也是如此，光靠打打杀杀已经解决不了太多的问题。这年头，需要的是手腕、头脑。无奈，多年前的一件事一直困扰着他，这件事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睡不好觉，因此这件事必须赶紧解决了。解决这事，不能光靠自己的力量，要善于借力。这个力，或许就是萧云天……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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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②》是一部长篇刑侦推理小说，讲述的是：海东市陆续发生的六个重案。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带领林玄鹤、柳如雪等队员群策群力、抽丝拨茧，展开缜密的侦破工作。通过细致的证据提取，严谨的案情推理，高超的审讯技巧，最终将一个又一个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使他们认罪伏法。

重案侦缉大队队长萧云天带领林玄鹤、柳如雪等队员群策群力、抽丝拨茧，展开缜密的侦破工作，将一个又一个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的故事。

作者文字功底深厚、笔锋老到，故事情节惊险刺激、悬念重重、险象环生，小说将案情推理、犯罪心理分析、伦理道德等诸多元素结合起来，风格独特、扣人心弦。书稿结构逻辑性强，故事引人入胜，语言顺畅，情节流畅，容易为读者接受。

第一季　意外死亡

01．大案前的平静

案子结了，海东市公安局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办公室。他已经让其他的队员下班了，现在的时间只属于他自己，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警察这个职业，并不像外界想象得那样光鲜，背后的艰辛有几人知道？精力的付出与薪水的回报之差又有几人知晓？但萧云天觉得，这些都不重要，精神世界的充实，才是警察永远的精神追求。

虽说自己这几年办了一些大案，立过功、受过奖，但萧云天还是不满足。他觉得什么时候能天下无贼就好了，什么时候社会不需要警察了，那该多好！虽然那样意味着警察失业，但他觉得也值得。

每个人生活的都不容易，尤其是那些善良的人们，多么希望对他们多一点关爱，少一点伤害。无奈，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与坏，就像白与黑一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无法调和。

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破一件大案，吃一碗方便面，过一个平安的夜晚。萧云天决定留在局里，到局里的地下靶场去练枪法。

到目前为止，萧云天领导的小队还没有出现过与悍匪枪战的情形。但现在没有出现，不等于将来不会出现，还是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比较好。如果平时训练不到位，到关键时候就耽误事了。

萧云天在警校训练的时候，射击课目成绩非常优秀。教练说他心理素质好，沉着冷静，能够放眼全局，是个狙击手的好材料。但在萧云天看来，枪就相当于核弹，重要性不在于其破坏力，而在于其威慑力，引而不发，就可以带来震慑。

在地下靶场，萧云天领了五十发手枪子弹，挑了个靶道，对着靶子一枪一枪地瞄准射击。

在未来的时间里，海东市能否平静下来，会不会再出现其他重案，会不会有持枪的罪犯出现，还不得而知。现在的海东市，虽说没有大风大浪，但谁也说不准有没有涉枪犯罪，唯有拿住枪、练好枪法，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这才是王道。

为了工作，重案侦缉队的队员们都把家庭放在了第二位。唯一一位已婚的队员楚剑雄，经常为了案子加班，彻夜不归，妻子和孩子根本没有时间关心；林玄鹤整天和电脑打交道，和女孩子约会，都不知道除了工作可以说什么；柳如雪是法医专业，男方一听这情况，连面都不愿意见；至于萧云天，虽然大家都在撮合他和何永安局长的千金何冰媚，但萧云天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这一天快下班的时候，何冰媚来到了警局，非要请大家去吃夜宵：“云天哥，还有几位大哥大姐，以前都是你们请我，但今天我涨工资了，我就请请你们吧！”

于是，五个人一块儿去吃火锅。吃火锅的时候，他们也是东聊西侃，谈得不亦乐乎。楚剑雄心直口快，一股脑儿地把李益新杀害温一田的案子说了出来，听得何冰媚入了迷。几天内破获了这么重大的案子，楚剑雄心里有点得瑟：“大小姐，这么大的案子你竟然都没有听说吗？”

“唉，隔行如隔山，我一个小老百姓哪能知道这么多啊。不过你说的这个什么温一田当初报失踪的事，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我们有一个合作方，是个小建筑商，本来我们分包给了他一些工程，眼看着到交付期限了，最近几天找不到人了，他家里急，我们公司也正着急呢。”

萧云天一听来了兴趣：“他家里人有没有报警？”

何冰媚摇了摇头：“这个倒没有听说过，因为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也没有多问。那个小建筑商的名字好像叫什么郭大富，我记不太清了。”

“郭大富？”萧云天听了觉得好熟悉，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原来他是河边旅行箱案中的一个证人，还曾经被列入过嫌疑人，是被害的歌女卢佳怡的男友。怎么，他也玩儿失踪了吗？

02．报案的女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萧云天听说郭大富也失踪了，觉得事有蹊跷。

第二天，萧云天打电话给郭大富，结果显示电话已经关机。再打，还是关机。如果说晚上关机还说得过去，大白天的关机，难道是手机没电了吗？当初登记的郭大富的手机联系号码有两个，再打另一个，也是如此情况，关机了。能够与郭大富联系的渠道断了。

林玄鹤查了一下失踪人口登记，果然，郭大富的妻子刚刚到派出所报了案，郭大富的名字赫然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躺着。

萧云天马上带着柳如雪到那个辖区派出所走访了一下。所长介绍道：“郭大富的妻子来报的案，说郭大富联系不上了。本来吧，以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头两天联系不到他时他妻子也没有在意，但时间一长，感到有些不安就报案了，不过看那女人的样子并不是很着急。”

并不着急？自己的丈夫失踪了，妻子并不着急？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带着疑问，萧云天离开了派出所，准备亲自到郭大富的家里走访一下，会一会那个女人。

警车带着萧、柳二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海东市的一处叫作“海东帝景”的豪华别墅区。根据派出所提供的情况，他们来到了一户别墅门前。

柳如雪上前摁响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女子打开了房门。这个女人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稍微有些胖，怀里还抱着一条小狗。

出示过执行公务证和警官证之后，萧云天说想来了解一下郭大富失踪的情况。那女子看过证件之后，才把两个人请进了屋里。

这个女子名叫万丽芬，正是郭大富的妻子。

万丽芬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问道：“警察同志，我老公有消息了吗？”她语气平缓，看起来还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萧云天说道：“我们是重案侦缉队的，你是到派出所报的失踪，我们觉得可疑，因为最近刚办了一起失踪转为刑事案件的案子，所以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很抱歉，郭大富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早就料到你们找不到他。”万丽芬不屑地说道。

“你既然已经报案了，我想派出所那边会尽力查找的。现在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郭大富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萧云天问道。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经常夜不归宿，说是生意场上的应酬，脱不开身。就他那点儿生意，还需要忙得夜以继日吗？”万丽芬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根烟，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着，“就因为这事儿经常有，刚开始那两天我真没有在意。可这都几天了，电话不也接，短信也不回，以前就算不回家，也不会这样对我和孩子不管不顾，我就觉得不正常，有些着急，就到派出所报案了。他生意场上遇到的人很杂，万一因为什么事，人家把他算计了也有可能。”

万丽芬的一席话，更让萧云天觉得郭大富的失踪是个问题，他会不会和温一田一样，被人绑架出了事，这还需要进一步查证才能确定。

此外万丽芬是失踪人郭大富的妻子，按照一般的破案逻辑，她是重点怀疑的对象，不能因为她说这一席话就消除她的嫌疑。

“那么再请问一下，郭大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或者与其他人发生过矛盾？”萧云天问道。

“这些情况你们问我，让我怎么回答？郭大富失踪前这几天我没有见过他，他的事情我也不愿多管，平时也没管过。说有没有什么异常，我还真没怎么注意过。至于有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矛盾，我更不清楚了。他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怎么过问。这次要不是公司有事找不到他，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我都不知道他失踪。”万丽芬说的这些一听就知道没什么价值。

看到万丽芬实在提供不出太多有价值的信息，萧云天决定先回去再说。

“那好吧，万丽芬，你今天提供的情况也不少了，我们回去以后再好好地研究研究。如果郭大富有什么消息，希望你尽快通知我们。如果有什么其他方面的消息，也请及时和我们联系。”萧云天对万丽芬说。

“这个请公安同志放心，一有消息我肯定会先通知你们的。不过，郭大富到底有没有什么危险呀？”看到重案侦缉队的人来到了家里，万丽芬心里也没底了。看来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她不清楚重案侦缉队的人怎么会找她，她更不知道重案侦缉队刚刚侦办了一个开始也是报失踪的案子，后来却变成了凶杀案。

两起案件时间相隔的这么近，让萧云天不由自主地把郭大富失踪的事也往坏处想了。

这可能就是刑警们的职业病吧。考虑什么都喜欢先从最坏的角度出发。把各种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都预先想到，这样才能建立强大的心理预期，遇到突发情况才能镇定自若。

“郭大富是不是遇到了危险现在还不好说，我们还要再继续调查一下才行。以郭大富目前的情况看，可能存在多种原因的失踪，比如主动失踪，是不是躲债，再比如被动失踪，是不是被别人控制住勒索钱财。最近要是有人给你打勒索电话，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讲完了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萧云天就带着柳如雪离开了万丽芬的家。

03．仅仅是巧合吗？

一个商人偶尔失联几天，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怪就怪在失联的这个人是郭大富。他的情人卢佳怡此前遇害了，他的这次失踪又恰巧发生在另一起绑架杀人案期间，这仅仅是巧合吗？也许这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只是这种联系萧云天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或者没有发现而已。

看看时间尚早，两人商量还是让派出所的人领着他们到郭大富的公司里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派出所的人领着萧云天一行往郭大富的公司驶去。

在路上，派出所民警指着几栋正在建设的工程说道：“这些都是郭大富的公司盖的楼。因为手下人比较多，公司也走上正轨了，具体的业务基本上不用郭大富操心，所以虽然郭大富失踪好几天了，但公司业务还是在照常开展。

到了郭大富的公司，由公司的副总郝方定接待。郭大富不在公司的时候，公司事务都是由他说了算。这个公司“二把手”看起来很精干。前几天正是他有事要联系郭大富，发觉郭大富的手机不通了，才找到了郭夫人万丽芬。

郝方定的叙述，和万丽芬说的基本都差不多，能够互相吻合。郭大富失联的整个过程，大体就是如此。

“你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些，比如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显然，萧云天对郝方定的解释并不怎么满意。

郝方定想了想，说道：“老板并不经常到公司来，工地上也不是经常去。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间呢？让我想想啊。可能是几天前，我们几个在一起喝了场酒，郭总说有事，就先走了，他也没让送，说是去见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萧云天追问道。

“这个问题郭总的确没有跟我说，我也没好意思多问。因为这毕竟是郭总的私事，我们做下属的也不宜过问太多。”郝方定说道。

“万丽芬报案的事情你知道吗？”萧云天问道。

“知道，是郭总的夫人万丽芬报的警，她当时也没有和我们商量，报完警以后，她来公司，我们才知道。现在公司上上下下事情很多，有一些事情郭总不在，我也拍不了板，所以都急着找他。郭夫人报警我们觉得虽然有些小题大做，但要是能借助警方的力量尽快找到郭总岂不是更好。”郝方定答道。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郝方定还介绍了其他的一些情况。老板郭大富有时候也经常外出几天不回来，但走之前会把几天的工作安排好，这样，他即使不在公司，公司也能正常运营。

但这次郭大富的离开毫无征兆，也没有提前跟郝方定及其他公司领导打招呼、部署工作，以致于最近公司经营出现了一点状况。郝方定急着想找郭大富请示汇报，却找不到人。

目前郭大富的建筑公司承接的单子不少，也和其它房地产商合作开发了一些房地产项目。地产开发及建设是一项复杂的工程，方方面面的问题很多，需要接触的人也非常多，郭大富的失联，会不会和他的生意有什么关联呢？

04．副总的心思

其实，郭大富的失联也让郝方定的心七上八下。

这个建筑公司是郭大富早年一手创立起来的，刚成立公司之初，由于什么都不懂，也有过一段艰难时期。虽然磕磕碰碰，但最后都挺过来了，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海东市的很多工程都是由郭大富的公司承建的。

郝方定在公司成立之初就跟着郭大富，虽然只有高中文化，但凭着精明的头脑和出色的办事能力逐渐取得郭大富的赏识，公司一路成长，郝方定的职位也越坐越高。

在建设几个项目时，郝方定出任了项目经理，工程搞得有声有色，没有出一点纰漏，这让郭大富对他更加刮目相看，几个项目下来，郝方定就坐到了公司副总的位置。

虽然已经位居副总，但这公司毕竟是郭大富一个人的产业，他郝方定没有一点股份。虽然位居高管之列，但终究是个打工的。

本来，郭大富已经给郝方定很高的薪酬了，但相比郭大富所取得的巨额财富，郝方定所获得的只能算是一个零头。时间一长，郝方定心里就不平衡了，觉得郭大富近几年很少具体管理生意，上上下下都是他郝方定在操办，累得要命。虽然几次想提出加薪，但总不好意思开口。

郝方定觉得自己的能力已经很高了，这与他的薪水不成正比。自己在这个公司已经做到了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不能再高了，再做下去也是这个水平，无法突破。

所以，郝方定就想着跳槽，但跳到哪里去呢？海东市的建筑市场只有郭大富的这个公司是个龙头企业，到其它地方还不如这里呢。再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如果换个地方还是当个副手，不能施展自己的才能抱负，岂不是屈才了？

因此，虽然有跳槽的想法，郝方定却没敢轻易实施。一来条件还没有成熟，还没有找到可以容身的下家；二来郭大富确实对他不薄，没有轻易离开的理由。

郝方定将这种想法告诉了一个朋友，外地人才公司的猎头朋友知道情况后，给郝方定联系了一家国内的房地产公司巨头，说这家公司的华东大区正好缺一个大区经理，问他有没有兴趣过去。郝方定觉得条件不错，也起了离开之意。

正想找个借口和郭大富商量一下，这个关键时候郭大富却找不到了。打电话给万丽芬，结果万丽芬也不知道郭大富跑到哪里去了。

郝方定的这个想法只好先憋在心里，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和警察说，本来就找不到郭大富，人人都有嫌疑，自己再说出这些想法，肯定会被别人怀疑。

虽然人各有志，郝方定想要另起炉灶也并不是不可以，但他想走得干静利落，不拖泥带水，不想在这里留下什么后遗症。

现在郭大富失联，万丽芬报警，警方来调查，在这样一个可能要散架的摊子面前，郝方定更要扶将倾之大厦，而不能一走了之。

05．海边有车在燃烧

副总郝方定和萧云天他们谈了一阵，但郝方定也不知道郭大富到底去哪里了。因为老板时常行踪不定，有时候出去还说一声，有时候根本什么都不说。身为下属，对于老板的事情也不好意思多问。

郝方定觉得，在郭大富失联以前，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正常的情况，所以他也无法把这几天的情况与郭大富失联联系在一起。

问了一阵后，萧云天觉得也问不出什么线索来，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林玄鹤的电话打了进来，称在海东市沿海某处偏僻的地方，有一辆轿车在那里燃烧，车里好像还有个人，楚剑雄已经先期赶往现场，呼叫队长疾速增援。

案情就是命令，郝方定这边来不及再细问了，他们要立刻赶往燃车现场。

他们向林玄鹤说的事故现场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色是如此的宜人，尤其是在这条沿海公路边上，可以听到浪涛拍打海岸的声音，远处海天一色，风景甚是好看。

这样的景色不禁让两人感叹，如此美好的世界，为什么会有着那么多的罪恶！

到达现场大约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样的一段时间，萧云天通常会想象一下现场的情况。

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死者到底是谁？如果是自杀，为什么自杀？如果是他杀，是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他？一连串的疑问需要看到现场后再一步步地做分析。

“队长，这个被焚烧的人会是谁呢？会不会是郭大富？”柳如雪突发奇想。

萧云天一怔，他倒没有想到。调查郭大富失联，是因为郭大富与原来被害的卢佳怡关系特殊。这让萧云天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要去查访一下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正如温一田遇害一案一样，在没有见到尸体之前，谁也不会贸然做出失踪人已经死亡的结论。

“呵呵！如雪，你说的这个情况也有可能，毕竟郭大富也是失踪人员中的一个嘛！是不是郭大富，让我们看了现场再说吧！”萧云天答道。

“现场，估计现场早就烧成一堆破铜烂铁了，人也快烧得没人形了，肯定是辨认不出来的啦！”

“不错，你说的这倒是实情。不过既然有车在，那么被害人的身份就容易查找了。”萧云天说道。

的确，这种机动车与自行车、电动车不同。小汽车有自己专属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如果没有被人刻意打磨掉，找到车的主人还是比较容易的。

找到了车的主人，那么这名死者必定和车的主人有这样或那样的联系。如果没有关联，二者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起。

警笛呼啸，警车疾驰，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现场。

楚剑雄早已在现场等候，各警种已经进入现场各司其职了。

尽管此地比较偏僻，离沿海公路还有一段距离，但还是有路过的群众在远远地围观。

当地的派出所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人内，以保持最完整、最原始的现场。否则现场围观的群众进入，就成了变动现场，会为那些脚印、指纹、毛发、血迹等物证的提取和甄别增加难度。

附近的武警消防大队也来了一辆救火车，三下五除二就将火势扑灭了，只是火势开始燃烧得太猛，车和人都已经烧得面具全非。消防灭火后，留下几位技术骨干协助调查，其他的人都已经先撤了。

警方的物证技术人员也是刚刚赶到，他们拿出工具箱，仔细地勘查着现场。柳如雪到后也帮着技术人员勘查、拍照。

萧云天下车后问楚剑雄道：“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

楚剑雄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能够使侦查有所突破的线索。”

“报案人呢？”萧云天问道。

楚剑雄还是摇了摇头：“是过路人打电话报的案，说这里有一辆车在燃烧，其它的什么也没说，再联系报案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听了楚剑雄的汇报，萧云天有一些疑惑。因为一般来说，发生在公共场所的案件都是过路人报案，报案后不可能联系不到，应该还会在案发现场继续围观警察的勘查。

“通知玄鹤调查一下这个报警电话的情况，如果能够联系到，再详细地问一问是什么时间发现的，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萧云天吩咐道。说完，他走近烧毁的车前去看看中心现场的情形。

中心现场的确是残不忍睹。

车的形状看样子是一辆桑塔纳2000型轿车，车身的非金属部分早已燃烧殆尽，被烧毁车辆的后座上，可以看出有一个人的遗体坐在座位上。面目已经距离碳化的程度也不远了，从外貌上已经无法辨认身份。

不过从尸体外观上粗看，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没有骨裂之类的明显特征。初看之下看不出是生前遇害后焚尸，还是被活活烧死的。

死者的衣服已经烧没了，外层皮肤也已经烧得看不出来了，只是从躯干的形状来看，像是身体上半身侧躺在后座上。

技术人员经过详细的勘查没有发现什么遗留的物证，只是提取了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码。萧云天立刻让人把号码传给局里值班的林玄鹤，让他尽快查实车辆的归属。

勘查完现场后，法医们开始上场，将尸体运上专用车辆，准备送到解剖间里进行解剖，以查明被害人的死因。

部署完现场的一切，萧云天让派出所找来一辆起重机和卡车，将被烧毁的车辆先移至停车场，以待下一步的再次勘查。

06．死因之谜

初步尸检的结果印证了萧云天的最初判断。

经体表检验，死者的骨骼并没有受到钝器打击或锐器砍击的痕迹，从烧黑的躯干来看，也没有什么刀具捅刺的创口。可以初步判定，死者生前没有受过外伤。

再经解剖呼吸道及肺部，也没有发现有燃烧灰烬物吸入，可判定死者在被焚烧之前已经死亡。

排除了这两个死因，死者难道是心脏病突发猝死的吗？现在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因为还有胃容物没有检验。

检验是否为中毒身亡，就要化验胃容物的化学成分。

虽然毒物有很多种，但常见的、市面上能够买到的也就是那几种，根据不同的检验方法就可以检验出来。

但中毒死亡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服毒自杀；另一种是被毒杀。

化验结果只能给出死因，却不能指出是谁干的，还需要参照其他证据进行判定。

经过法医室紧张的工作，终于检测出死者胃内、心肺内都有舒乐安定成分。

这是一种麻醉剂，剂量小会致人昏迷，剂量大可能会导致生命危险。

这样一来，死者的直接死因基本查清了，接下来就是要查明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了。

另外，关于死者的身份，当然是首先需要弄清的问题。

但茫茫人海，如何查清这名被害人呢？

现场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衣物或证件之类的东西早就烧没了，外貌也已经烧成焦炭。

只好先提取了死者的DNA，留待以后找到线索时进行比对。

虽然，一时间不能通过DNA获取死者的身份，但发出认尸通报还是通常的寻找尸源的方法之一。家中有失踪人口的，可以看到通报后过来进行血缘关系比对。

这是一条途径，另外一条途径就是抓紧通过对车辆信息的排查，推动侦查的进一步深入，看看死者与这辆车究竟有什么关系。

07．卖车惹出的这些事

林玄鹤那边的车辆查询有了结果。

从被烧毁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上提取到了一串数字，经过专网比对，发现这辆车的车主叫路任飞，是海东市本地人。

这辆车是他所有的，他是犯罪嫌疑人吗？

重案特警们紧急出动，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路任飞。

面对从天而降的特警，还有数只黑洞洞的枪口，路任飞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也没有犯什么错啊？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路任飞心里道。

特警们不管这些，直接把路任飞带回了警局，听候重案侦缉队审讯。

审讯室内，队长萧云天正在询问路任飞：“路任飞，你有没有一辆桑塔纳2000轿车？”

“不错，我的确有一辆这样的车，但前段日子我已经把这车卖了。”

“卖掉了？那怎么车主的名字还是你本人？”

“哎呀！我就知道会出事，当时那人很急，付了钱就把车开走了，说以后有空再过户。”

接下来，路任飞详细地讲述了那天卖车的事情。

因为这辆车已经开了很多年，车况不是很好了，路任飞早就想换车了，在换车前想先把这辆旧车给处理掉。

路任飞有个朋友在二手车市场当经纪人，于是就把车放在了他朋友那里，遇到有诚心的买家时，就通知他一声，他再过去谈。

他上午刚把车开到二手车大市场，下午朋友就打来了电话，神秘地说：“有人来买你的车了，还是个美女。”

路任飞倒不在乎买家是什么人，只要愿意买车，出个好价钱，那就得了，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所以，一听到有人买车，路任飞赶紧回到了二手车大市场。

到了市场，看到买家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是个美丽的少妇。虽然是个少妇，但风韵不减，眼角眉梢都仿佛含情，一看就特别迷人。不过听口音，这少妇并不是本地人，具体是哪里人也听不太出来……

少妇自称叫王芳芳，有急事要用车，相中了这辆桑塔纳，希望路任飞能够以合适的价格卖给她。

路任飞说了个价格，王芳芳觉得稍贵了一些，两人你来我往砍了一会儿价。路任飞没有太坚持自己的意见，只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双方就谈妥了价格。

王芳芳拿出钱来，这就要把车开走。路任飞一愣，还没遇到过这么爽快的买家呢。他问道：“什么时候去办过户手续？”王芳芳答道：“等过一段时候再过户吧，这段时间太忙！”

路任飞比较谨慎，与王芳芳自拟了一个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上写明了双方买卖的标的物、价格、交付方式，尤其注明了一条，那就是“二手车自双方互相交付之日起，发生的一切事故均与卖车人无关”。

原来路任飞也听说过，有的人约定几天后去过户，结果没去，然后就拖着一直没过户，最后车辆发生事故了，警方就找到了原来的车主。所以，这次被警察抓到警局，路任飞怀疑是不是自己卖出去的车出事故了，所以才找到自己。

08．模拟画像

“这么说，这辆车现在已经不是由你在开了？”萧云天问道。

“当然了，我把车卖了，再由谁来开我也不知道啊。”说完，路任飞从身上拿出了买卖车辆的合同，这合同正好还在他身上放着呢。

萧云天看了看合同，上面记载着买卖车辆的一些事宜，和路任飞说得基本上都差不多。随后萧云天让林玄鹤去查这个王芳芳的信息。

萧云天将那辆燃烧殆尽的车辆照片扔过去，让路任飞辨认。路任飞接过照片，只见照片上的车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警官，这车都烧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车啊！”

“从发动机号来判断，的确是你的车。”萧云天道。

这时林玄鹤走了过来：“队长，这合同上只有一个名字，连个身份证号也没有，根本没法查啊，别说全国，就咱们海东市叫王芳芳的也得有几十位啊！”

看来这个叫王芳芳的女人不寻常，肯定与本案有着某种联系。合同上王芳芳留的手机号码已经打不通了，通过电信公司查询，这个号码是在报刊亭上买的无记名的手机卡，无法查出机主是谁。

难道这条线索就断了吗？

这时，柳如雪说道：“路任飞，如果再见到这个王芳芳，你还认得出来吗？”

路任飞答道：“应该能认出来，这个女人很漂亮，所以当时我就多看了她两眼，印象比较深。”

柳如雪对萧云天私语道：“队长，让我来试试模拟画像吧，看看能不能画出来这个女人的大概面貌。”

萧云天一怔：“如雪，你什么时候学的这门手艺？”

柳如雪宛然一笑：“队长，你有所不知了吧，我学这个很长时间了，只是以前没有学到家，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现在不妨让我试一试吧！”

原来柳如雪从小喜欢画画，画人像也有一定的基础。

当过几年法医之后，对各种各样的人的容貌、身体特征都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看到其他地市公安局有利用模拟画像破案的案例后，柳如雪自己也在偷偷地练习模拟画像。因为完全是靠描述来画像，对于目标对象并没有明确的认识，一开始也没有掌握要领。后来自己画得多了，才慢慢地掌握了其中的技巧，画得越来越像，但还没有真正实践过。

平时在工作生活的各个环节，柳如雪注意观察每个人的相貌。基因的细微差异使每个人的相貌几乎都不相同，除了同卵双胞胎可能很像之外，其他的人都有各自的容貌特点。尤其是中国地域辽阔，不同地方的人容貌特征不一样。

模拟画像与素描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素描有明确的实物可以参照，哪里不像可以参照实物一点一点地细细修正；模拟画像是根据他人口述进行模拟画像，不但要有扎实的绘画技巧，还要有很强的想象能力、理解能力。

要想更准确地刻画犯罪分子的面貌，还要钻研一些犯罪心理学、刑事侦察学、生理学、解剖学、人种学、预审学、痕迹检验学等多门学科的相关知识。

在萧云天同意柳如雪进行模拟画像之后，柳如雪详细地询问了路任飞对王芳芳相貌的记忆，一边问一边铺开画布描绘。

在柳如雪的详细询问下，路任飞开始描述王芳芳的面部特征，如脸型、眼型、额型、鼻型、耳朵、头发、眉毛、嘴巴。路任飞的记忆慢慢被唤起，王芳芳的一些容貌特征渐渐浮现出来。

路任飞每说一点，柳如雪就画一点，碰到路任飞觉得不像的时候，柳如雪就反复地修改，直到路任飞觉得差不多了为止。

画像画得很慢，画画停停，停停画画，让路任飞反复地辨认，再反复地修改，转眼间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他们从食堂打了点饭菜，让路任飞也跟着吃了。然后没有休息，继续画像。

下午的时候，萧云天看到柳如雪模拟画像的速度很慢，就吩咐楚剑雄通知近期报失踪的成年人的家属，需要提取他们的DNA以和死者进行比对。尸体已经被焚烧得无法辨认了，但既然是现在被发现的，是近期失踪人口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大。

柳如雪又画了几个小时，直到路任飞觉得有九成像了，这才停住了画笔。

在柳如雪画的时候，萧云天还派人调查了路任飞的社会关系，他确实是将车卖出去了，最近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于是在画像完成之后就让路任飞回家了。

09．早该想到的

犯罪嫌疑人的画像是画出来了，路任飞也觉得像，但除了路任飞之外，谁还认识这个自称叫王芳芳的女人呢？这还是个未解之谜。

因为目前所知，王芳芳只和路任飞交流过，而且还只是一次偶然的交集，缘于一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而已。

路任飞对这个王芳芳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买车等情况一无所知。

他作为证人就是依据他的记忆由柳如雪画出这个犯罪嫌疑人的大体面貌，再交由侦查人员去按图索骥。在抓到这个人之后，再交由路任飞进行辨认，以确认是不是买他车的那个女人。

所以，模拟画像这一阶段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查找那些可能和这个女人有交集的人员并对画像进行辨认。

当然，现在并不知道哪些人和这个女人有交集。不过，既然这个女人和这起案件有关系──因为她买的车就是案发现场被烧毁的车，要说她和凶案没有联系，说得过去吗？

也许，这个女人买了车之后又卖给别人了，或许借给别人开，或者是被别人偷走了，这些都有可能，不过只是小概率的可能。

从一般的逻辑规律来看，这个叫王芳芳的女人买了车没几天，车就被烧毁了，车里面同时还有一个被烧焦的尸体，百分之九十的人得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看。

如果查实了死者的身份，再找到死者身边的人，说不定会有人认识这个叫王芳芳的女人。王芳芳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所以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清尸源。查清了死者的身份，再调查死者身边的人，调查过去发生的事情，就可以推断死者究竟是服毒自杀还是中毒他杀。

如果一个人一直生活很平静，怎么能够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杀人需要勇气，自杀更需要勇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自己杀死，该是一种多么决绝的心态！

没有巨大的压力，没有无法排解的抑郁，没有极端厌世的心理，没有走投无路的无奈，没有天亡我也的绝望，想让一个人自己去死，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突然，萧云天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他再次拿过尸检报告，仔细看了看舒乐安定是如何查出来的。

舒乐安定其实是一种药物，主要用于失眠，也可用于缓解焦虑、紧张、恐惧，还可用于抗癫痫和惊厥。这种药很常见，是一种非处方药，在大一点的药店都可以买到。

再看尸检报告，在死者的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检出舒乐安定成分，同时脑组织中也检出了舒乐安定成分。全身未见明显外伤，上呼吸道及胃内未见燃烧炭沫。

在原来的分析中，已经分析出死者不是被烧死，而是中毒死亡的，当时怎么没有再继续往下联想呢？

既然是中毒身亡，怎么会在死亡之后再去烧车呢？人在被焚烧之前就已经死亡，说明只能是他杀，而不可能是自杀。

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一开始就没有想清楚。萧云天懊恼自己光注重鉴定结论本身了，没有分析其中的逻辑关系。

尸检的结果应该能排除自杀的可能。

但是如果死者事先喝下了大量药物，并在自己身上和车上浇上汽油，然后在药物开始起效，身体有剧烈反应但意识还算清醒的弥留之际用打火机点燃了汽油，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如果是这种情况，火情现场的勘查应该会发现异样。

经过消防队的几位火灾勘查专家分析，中心起火点并不在车后排座位上，而是在前排驾驶室里。

死者要是想自杀，仅靠服下大量药物就可以做到，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弥留之际点火焚烧，而且点火之后还把打火机扔到前排座位上？这一切都是解释不通，违反逻辑的。

根据死于火灾者的尸体的普遍性规律，呼吸道内肯定会吸入一部分炭沫，但被害人没有，说明火开始着起来的时候，他并不是处于弥留之际，而是已经彻底死亡了。

综上分析，死者肯定是他杀，是被毒杀。而且，看这个过程，就是谋杀！而不是那种突发性、偶遇性的杀人事件。

这又是一起谋杀命案，可以立为刑事重案开展下一步的侦查工作。

被烧的车内只有一具尸体，其他的人呢？到底都去哪里了？这个叫王芳芳的女人究竟去哪里了？她在这起谋杀案中到底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一切谜底都要靠一步步的调查才能知晓。

10．意料之中的认尸

通过多年的侦查实践，萧云天深深体会到，如果没有严谨负责的工作态度，没有精益求精的职业作风，没有锲而不舍的钻研精神，就不能真正快速准确地抓获犯罪嫌疑人。因此，破案的过程就是对案情进行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过程。有些案件，在抓到犯罪嫌疑人以后再回过头来看，就会觉得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手段并不是十分的高明。

每起案件的侦破过程都是颇费周折的，因为案件侦查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掌握那么多的信息，有时还往往被表面现象所蒙蔽，所以才会觉得破案是那么的艰难，犯罪嫌疑人是那么的狡猾。

从无名尸体尸检与现场勘查的关系中顿悟出来的萧云天，已经将这起案件立为重大案件。

认领尸体的通知已逐个向近期报失踪人口的家属们下达。

陆续有失踪者的家属来到公安局辨认尸体、提取血样。看到那具已经被烧焦的尸体，谁也不能也不愿确认，这具尸体就是自己失踪的亲人。

这天，来辨认尸体的人中来了一个眼熟的人，她那就是建筑商郭大富的妻子万丽芬。她带着孩子，由公司副总郝方定陪着开着一辆奔驰车来到公安局。

万丽芬在接到公安局辨认尸体的通知时心惊肉跳，觉得此行真可能是凶多吉少。毕竟郭大富失联这么多天了，难道被害的就是郭大富吗？

万丽芬不敢迟疑，马上给公司副总郝方定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和孩子一起前往公安局。

郝方定接到电话后也是一惊。这么多天没有老板的电话，听到的第一则消息难道就是老板的死讯吗？

看到万丽芬他们过来后，萧云天点头示意了一下，让孩子和司机在外面等候，并让柳如雪带着他们去停尸间辨认。

预料之中的是，万丽芬和郝方定和前面进行辨认的人一样，面对一具黑炭似的尸体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不希望死者就是郭大富，但又不能十分确定。尸体这样的状况，生前的容貌已经面目全非，的确不好辨认。

辨认未果后，柳如雪抽取了万丽芬和她孩子的血样，以备进一步通过DNA检验来和死者进行亲缘关系比对，确定死者是否为郭大富。

海边这具烧焦的尸体虽然大部分都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但还是从胸部、腿部等多处深层肌肉处提取到了DNA。

抽完了血，万丽芬一边安慰因抽血而感到疼痛的孩子，一边问柳如雪道：“检验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柳如雪答道：“应该很快，不过由于这次的检材实在太多，大约得到明天下午才能够出结果。你放心吧，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你。”

万丽芬点点头：“要真是郭大富，公司和家咋办啊？剩下我们孤儿寡母日子咋过啊？再说公司的这一套东西，我原来也没接触过，怎么经营啊？”

柳如雪道：“今天就先回去吧，手机保持开机，有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最终，经过大半天的通知核查，共有几十位失踪者的家属来到警局认尸及抽血采样。

尸体辨认肯定没有结果，谁也不敢贸然认定死者就是自己的家人，也不敢贸然否定就不是自己的家人。

11．死者就是他

这件海边谋杀案的侦查进程，正处在等待法医实验室的检验结果阶段。

根据目前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几分钟就出结果，但相比以前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样的案子如果是发生在不能够检验DNA的时候，谁还能认出死者是谁呢？

经过一天一夜的漫长等待，法医实验室的人们加班加点，柳如雪也临时过去帮忙，终于赶在第二天下午下班之前将所有血样都比对了一遍。

比对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死者身上提取到的DNA物质与万丽芬的孩子对上了。鉴定数据显示：这个孩子的等位基因一半可以从万丽芬身上获得，另一半可以从死者身上获得，说明死者与这个孩子之间存在着亲生血级关系。也就是说，这名死者就是郭大富。

鉴定结果一出来，万丽芬就被通知再次来到警队。拿到鉴定结论通知书，万丽芬的手颤抖了，担心变成了现实，预想中的最坏结果竟然真的出现了。

被害人的身份确定了，已经迈出了破案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围绕被害人的身份进行各种侦查了。

从现场来看，有下毒、有火烧，具有明显的谋杀特征，应该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行为，而不是那种临时性的突发犯罪。

既然是有预谋的，那就说明凶手肯定与死者之间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矛盾。

“万丽芬，我们警队对你的遭遇非常同情，对你的心情也非常理解，请节哀顺便。目前当务之急是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队长萧云天说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主心骨瞬间倒塌，对家里来说就像天塌下来一样。万丽芬脸色很难看，失去了郭大富，以后都要靠她自己了，她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该如何下去。

“萧队长，谢谢您的关心。我想现在该做的事情一是处理好大富的后事，办好葬礼；二是希望警队能够尽快抓获凶手，以安慰大富的在天之灵。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万丽芬说道。

“郭大富这次的失联，乃至遇害，表面上显得非常突然，但是祸根应该是以前就埋下的，以前你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萧云天问道。

“这个实在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郭大富的圈子很杂，我们这两家的亲戚方面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没有发生过多大的矛盾。至于生意那方面，我不怎么介入，要问的话，还得去问郝方定。”万丽芬的证言也没有提供什么新的线索。

或许是刚刚确认郭大富死亡，万丽芬还没有从震惊、悲痛、愤怒中恢复过来，她的回答并不能给破案提供什么方向。

在询问了一段时间后，萧云天觉得从郭大富和万丽芬的亲属方面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目前也没有看出万丽芬有什么动机和理由要预谋杀害郭大富。虽然还不能完全排除万丽芬有作案动机，但目前应该另从其他方面打开侦查方向。

萧云天让柳如雪拿来她画的那个模拟画像，让万丽芬辨认。

万丽芬接过画像之后，经过再三仔细辨认，还是摇了摇头，印象中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也没听郭大富说过有叫王芳芳的女人。

萧云天虽然有些失望，但也释然了。如果说这个王芳芳与本案有关系，那么王芳芳与郭大富之间应该有些说不清的关系，说不定是暧昧关系，所以万丽芬不知道也属正常。

于是，在作完证后，万丽芬就回去筹办郭大富的后事了。

望着万丽芬离去的背影，萧云天觉得有必要对郭大富公司的副总郝方定等人再重新调查一番。

12．美女供货商

当警察重新坐在郝方定面前时，郝方定觉得事情发展得真有点麻烦了。

万丽芬从警局回来后，告诉了他DNA的鉴定结果，死者就是郭大富。

作为郭大富的左右手，郝方定暂停了公司的生意，陪着万丽芬将郭大富的尸体火化，并着手安排郭大富的葬礼。

本来，郝方定打算办完郭大富的葬礼再接受警察询问的，因为这一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但后来一想，如果不接受询问，别人会不会怀疑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不敢接受警察的询问？

在案情不明的情况下，尽管真相只有一个，但目前与死者有关联的人都不能排除具有作案嫌疑。郭大富的妻子万丽芬，还有他这个副总郝方定，更可能会被列为重大嫌疑人。所以，现在最好是老老实实地配合警方工作，只有警方早日抓到真凶，自己才能早日洗脱作案嫌疑。

萧云天带队来到公司，安排人马逐个对公司的人员进行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他直接询问郝方定，“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和郭大富产生过矛盾？”

郝方定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平时公司生意上的事情太多，他也不清楚郭大富和哪些人产生过矛盾。

看到郝方定唤不起回忆，萧云天又拿出了那张模拟画像。萧云天坚信，这个叫王芳芳的女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更不可能一直与郭大富单线联系，肯定还有人见过她！

果然，郝方定反复辨认了画像后说道：“画像中的这个女人看着面熟，好像是一个建材供货商。她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她和郭总单独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没有用她家的东西。后来就再没见过这个女的。”

看来这个王芳芳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这个王芳芳有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但我好像记得，这个女的并不叫王芳芳，而是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想想啊，好像是叫李菲。”

听到郝方定这么一说，这个女人显然不简单，什么王芳芳，什么李菲，可能都不是她的真实名字。

王芳芳这个名字其实已经确认是假的了。在查出被烧毁的车车牌号并找到前任车主路任飞以后，想顺藤摸瓜地找到这个王芳芳。所以，虽然全国叫这个名字的太多了，无法一一找来让路任飞辨认，但当路任飞讲述出那女人的外貌，柳如雪又进行了模拟画像之后，萧云天已经让林玄鹤拿着模拟画像，一一比对户籍库里、身份证库里所有叫王芳芳的女人。

虽然户籍证明和身份证上的照片可能和本人相貌有一些差异，但终究还是能看出一些基本特征的。经过和模拟画像仔细比对，初步认为海东市所有叫王芳芳的女人，似乎都不是这个买车的王芳芳。而在郝方定的辨认中，画像中的这个王芳芳非常像一个建材供应商李菲，究竟这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呢？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么王芳芳和李菲这两个名字之中至少有一个是假名字，或者两个都是假名字，那么这个女人就更加可疑了。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可能是因为画像画得不准确，或者是郝方定认错了。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这个神秘的女建材供应商的嫌疑越来越大。

但到哪里去找这个李菲呢？

王芳芳这三个字的名字已经有那么多重名了，李菲这两个字的名字查找起来重名的岂不会更多？

何况如果这个李菲就是那个买车的王芳芳，那就更难找了，因为据路任飞回忆，这个人好像说得并不是本地话。这个名字要是在全国户籍库中查找，或许能找出上万人来。

“郝方定，你再把李菲来找郭大富的情况详细地说一下。”萧云天觉得还是要把李菲来公司的细节了解清楚后再来分析判断。

“好。公司往来的客户都是我先接待，然后再引见给郭总。当时这个李菲介绍的建材价格还不错，我就引见给郭总了。至于他们两个是如何谈的，我就不知道了。李菲进去之后，就他们两人在办公室里谈。我就是叫人给他们倒了一下水，没进去过。这个女人后来还来过几次，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女人的眼里好像有种慌张的感觉，只是那时我以为是郭总没用他们的产品让她失望了。”

郝方定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当时郭总没有拍板用他们的产品。我们的工地比较多，用的量也比较大，如果郭总用他们的产品，那细节方面肯定会安排我去谈的。我所了解的事情就是这些。从那次之后，我就再没见过这个李菲。”

仅仅是这些吗？萧云天望着对面的郝方定，心里不住地揣度。

郭大富没用李菲的产品可能是真的。生意场上的事情，用谁的，不用谁的，都是人家的自由，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就预谋杀人焚尸吧？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背后肯定还会有其他的秘密。

当李菲和郭大富单独在办公室的时候，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生意没谈成，以后的事情究竟与李菲有没有联系？这些问题现在还不得而知。

这种生意场上销货、供货的事情不至于动了杀机，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是不值得去杀人的。那么，只能说明一点，李菲并不一定是幕后的主谋，只是主谋的一颗棋子而已。

建材供应这个行业历来是男人的天下，突然冒出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建材供应商，岂不是令人有所怀疑吗？

13．没有永远的伙伴

据郝方定回忆，这个美女供货商李菲与郭大富见面时并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争执。没有冲突，就不会积累起来那么大的仇恨。李菲只见了郭大富几次就消失了，她不可能直接和郭大富发生矛盾。所以说，李菲并不是重要的人物，她的背后另有其人。

如果买车的王芳芳是李菲的化名，那么李菲对整个事件的内幕应该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但问题是，李菲背后的主谋是谁呢？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幕后主谋之所以让李菲来做，一方面是因为李菲是个生面孔，不易引起人们的怀疑，另一方面李菲长得不错，至少不会让郭大富很快拒绝。

那么让李菲接近郭大富，出于什么目的？是不是美人计？会不会是李菲把郭大富引出来，然后其他人胁持了郭大富？

这样的推论看起来也很合理。一个女人自然打不过郭大富这样一个男人，只能作为诱饵，诱惑郭大富上钩。诱饵后面，肯定还有钓鱼人。

萧云天让郝方定把近年来与郭大富的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的人都列出来，并把目标锁定在有较大额度的往来上，看看从这些人里面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这一两年来，郭大富的公司的合作方很多。建筑行业是个复杂的行业，有些建材需要从外面进货，有些工程需要分包，有些设备需要租赁，所以涉及的各种供货商、建材商、设备商及建筑队都很多。对于这些人或公司，有些是长期合作，有些是短期合作，还有的只进了一两次货就不再合作了。重点排查的对象应该是那些原来有过合作，但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再度合作的人或公司。

经过这样的排查，郝方定梳理出来五六个有可能和郭大富产生矛盾的人。

第一个是谢一枝，是个电梯供应商。本来电梯这东西是开发商定的，但郭大富在一些项目上有暗股，他说了也算，却因为不明原因没用这个谢一枝的。

第二个叫穆道烟，他有一个沙厂。本来郭大富自己也有沙厂，只是有一段时间工地太多，货物周转不过来，就准备用一些穆道烟的沙子。结果发现他的沙子不光是河沙，还掺有部分的海沙，而用海沙对建筑是有害的，因此以后就没有再和穆道烟合作。

第三个叫王兵丰，是个房地产开发商。当时正在开发某个项目，竞标建筑商时，本来郭大富很有实力中标，但王兵丰迫于压力将项目给了其他人，只给了郭大富一些小工程。

第四个叫史宇过，原来是郭大富手下的一个小包工头。因为嫌郭大富给的提成太少，就不在郭大富的工地干了，转投了其他队伍。

第五个叫赵士意，外地人。他有过一个小建筑队，获得过郭大富分包的一些工程，也赚了些钱，但后来郭大富发现他的建筑队工程质量很一般，就不再让他干了。

这五个人，到底哪一个嫌疑最大呢？

现在看来，这些人都和郭大富产生过或大或小的矛盾，如果按照常人理解，这些矛盾都不至于导致杀人。

分析来分析去，萧云天的目光落在了第五个人──赵士意的名字上。

外地人？这个李菲也是外地人，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郝方定介绍说，这个叫赵士意的从外地大老远的跑到海东市来，领着几个人就敢承接建筑工程。他本身既没有建筑资质，也没有建筑队伍。开始的时候郭大富并不知道这些，因为赵士意并不直接和郭大富的公司接触。有个建筑商中标郭大富直接开发的项目后，赵士意就来分包了，当然拿的是别人的资质。

赵士意通过其他关系联系上郭大富，千方百计加强了与郭大富的感情联络后，再由郭大富从中斡旋，顺利地从那家中标公司分到了不少工程。分到工程以后，赵士意再去找别的建筑队干活。他的做法相当于居间代理，联系好上家，再联系好下家，他自己在其中挣个差价。

这可谓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也不用担什么风险，只要能够拿到项目，就不愁没有钱赚。

但是后来，经过郝方定的检查，赵士意承接项目的建筑质量不佳，虽然没有什么质量问题，但一些瑕疵还是让人看着不舒服，一些业主也表示不满意。

开始郭大富没有太在意，虽然有一些瑕疵，但不影响居住就行了呗。但后来又觉得还是应该保证建筑质量，这住宅可不是小事，万一出事就是大事。于是，郭大富让郝方定调查了赵士意的底细。郝方定出省调查，结果令他大吃一惊，原来赵士意在当地根本就没有什么建筑公司，也没有什么建筑队，他寻找项目投标，中标或者获得分包后，再回到当地临时招募工人，或者雇小建筑队。就这样几年下来，赵士意凭着这个办法蒙骗了不少的人，也干了不少项目。

至于他后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与郭大富谈崩的呢？赵士意和李菲究竟是不是一伙的呢？目前还不得而知。

14．长途奔袭

既然李菲或者王芳芳都可能是化名，那么赵士意这个名字会不会也是化名呢？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对李菲和赵士意的怀疑都是单线，彼此还没有产生交集。

然而，怪就怪在李菲没有任何理由去加害郭大富，但李菲确确实实有重大的嫌疑，与这个案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如果侦查方向没错，那么背后的主谋肯定和李菲有着犯意联络。

因为赵士意是外地人，李菲听口音也是外地人，他俩有这样一个共同点，才把侦查人员的视线引了过来，尝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两人的交集。

萧云天让林玄鹤查找了赵士意在海东市的出行记录，果然发现了情况。

赵士意原来干的工程早就结束了，款项也已经结算完了，按照常理，赵士意没有必要再这么频繁地在外地与海东市之间来回奔波了。但经调查发现，大约在案发时间前后，赵士意在本地均有住宿记录。到底赵士意又来干什么呢？看来有必要立即调查一下赵士意的行踪。

根据旅馆业系统上显示的旅馆名称，萧云天让林玄鹤到这家旅馆调取了住宿登记和几天的监控录像。住宿登记显示，赵士意一行开了三个房间，住店登记的有三个人，但均为男性。不知道这两个人和赵士意是什么关系，但从身份证号信息来看是和赵士意同籍贯的。

从这个入住信息上没有查到什么值得怀疑的，从旅馆大堂的监控录像上似乎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不过，萧云天还是在旅馆大堂的监控录像上看出了一些可疑。在退房的时候，那两个男人去退房，赵士意则叼着烟向外走去，他一边走还一边向外边扬了扬手。

他在跟谁打招呼？

再次查看旅馆大门外的监控，发现正对着旅馆门的一侧停着一辆桑塔纳轿车，车里好像有个人正在跟赵士意挥手示意。

由于距离较远，看不出车里的人到底是男还是女，但这辆车的车型还是可以看清的，和路任飞卖掉的那辆车相似。至于车牌号，因为太远再加上监控角度的问题，看不太清楚。

看到这里，萧云天立即下令再次外出寻找监控探头，看看沿途有没有高清的摄像头，能够把这辆桑塔纳的车牌拍下来。

幸运的是，在不远处的一个路口，一个交通摄像头记录下了桑塔纳的车牌号。经过比对，确实与路任飞卖掉的那辆车牌号一致。而且录像中又有了新的发现，紧随这辆桑塔纳的还有一辆宝马轿车，从车牌号来看就是赵士意本人的。

这可是重大发现！

至此，终于能够将赵士意与神秘女人李菲联系在一起了。现在虽然尚不清楚李菲在其中的作用如何，但两人显然是有着联系的，两人均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两辆车七拐八拐地失去了踪影，萧云天再次调动全市的天网摄像头，根据出城方向监控的最后画面，只有赵士意的宝马轿车驶出了海东市，那辆桑塔纳则没有出城。

目前的情况是，水已落，石未出。

抓捕赵士意的任务提上了日程。还有他的那两个随从，很有可能就是帮凶。

事不宜迟，重案侦缉队立即分成四队，伺机抓捕四名犯罪嫌疑人。

由于是在外地执行抓捕任务，行踪要严格保密，以免打草惊蛇，所有人一律着便装，所有车辆一律不用警车，改用地方牌照车辆。

这个外地其实就是滨南市，离海东市四百多公里远。

到达滨南市后，萧云天与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请求他们协助，立即抓捕嫌疑人。

萧云天带的一队人去抓赵士意，家里却只有赵士意的妻子，赵士意却不见了踪影。

据这女人说，赵士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走时说是到外面要账去，到现在也联系不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扑了个空，到底这女人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这时，另外两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分别抓获了另外两名嫌疑人，一名叫罗东宇，另一名叫夏武苍。经过就地突审，两人供认了伙同赵士意一起试图绑架郭大富的事实。这次抓捕行动总算是有了些收获。

罗东宇和夏武苍都不知道赵士意目前的下落，而当问及那个李菲或王芳芳的事情时，两人均表示这两个名字都不是那女人的真实姓名，她的真实姓名叫齐晓花，她只是赵士意众多情人中关系比较好的一个而已。

至此，四个犯罪嫌疑人已抓获了一半，另外两人在逃。他们是如何密谋，又是如何一步步行动的呢？另外两人又会藏在哪里呢？

15．帮手的供述

罗东宇和夏武苍的确是赵士意的帮凶。

据二人供认，他们原来并不认识赵士意，而是案发前经别人介绍认识的。

赵士意问他俩有钱赚要不要跟着去耍一趟，有人欠他的钱不还，这次去是要绑了这家伙，让他还钱。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人绑了之后其他的事就不用管了。两人听后一商量，觉得这是个快速赚钱的好门路，也没有多大的风险，于是就同意了。

一看那赵士意就像个有钱的大老板，开着宝马，一身名牌，很有派头，估计还很有背景。罗东宇和夏武苍两个人巴不得结交这样的大老板呢，现在机会找上门来了，于是两个人欣然同意。

一同前往的还有一个女人，她就是齐晓花。

四人乘车来到海东市，三个男的在一家宾馆开了三个房间，齐晓花却在另外一家宾馆开了房间。罗东宇和夏武苍两人对此感到很奇怪。住下的当晚，罗东宇和夏武苍是在宾馆睡的，而赵士意却外出一晚上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赵士意回来了，他在房间里休息了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招呼罗东宇和夏武苍去退了房。

罗东宇和夏武苍跟着赵士意退完房出去一看，齐晓花开着一辆旧桑塔纳正在外面等着他们。

开着这辆破桑塔纳，四人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宾馆前面。齐晓花停好车，四人一起到了宾馆的一个房间。到了房间里，赵士意让齐晓花给一个人打电话。齐晓花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嗲着声说道：“郭总，您看能不能到我宾馆的房间来一下，咱们再商量一下建材的供应问题，您看我一个小女子来一趟也不容易，给个机会吧。”电话那头的郭总好像是答应了，准备一会儿就过来。

赵士意拿出一瓶饮料，嘱咐齐晓花一定要想办法让郭大富喝下去。只要郭大富喝了这瓶饮料，不出几分钟就会不省人事，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齐晓花反问道：“如果再像上回那样，他不喝怎么办？”

赵士意恶狠狠地说道：“这回只要郭大富出来，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这就由不得他了！他要是不喝，就给我们发暗号，反正也预备好了针剂，他不喝就给他注射！我们先藏在卫生间里听动静。”

赵士意和齐晓花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之后又交代给罗东宇和夏武苍两个人行动对策，估摸着郭大富也快到宾馆了，三个人就先溜进了卫生间。

齐晓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因为上一次失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前段时间赵士意一直唉声叹气，齐晓花问怎么回事。赵士意说有人欠钱，一直不还，问她是否愿意帮个忙。

齐晓花好不容易攀上赵士意这棵大树，哪舍得松手，现在赵士意有难事需要自己帮忙，当然是义不容辞了，只不过不知道赵士意说的这个“帮忙”，具体是办什么事。

“意哥，这事儿你都解决不了，我一个小女子能帮上什么忙？”齐晓花为难道。

赵士意说出了他的想法。他要绑一个人，但要绑的这个人和他关系很熟，两人之间因为其他事情有些矛盾，所以自己不一定能约那个人出来，要是自己主动过去，那个人也肯定有所戒备。

要绑的这个人叫郭大富。他必须找一个能够使郭大富打消戒心的人，然后让这人把郭大富约来后，再伺机给他下药，等他昏迷后掳走他，逼迫他还钱。

想来想去，必须找到郭大富的弱点，他的弱点是什么呢？好色！郭大富的弱点就是好色，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

赵士意就想让齐晓花扮成女建材供应商，接近郭大富。即使郭大富不中美人计，也不会对一个女子产生太大的戒心，毕竟这个女人对他够不成什么威胁。

齐晓花一听，感到这事还挺难做的：“我一是不懂建材业务，二是心理素质也不强，另外我也没有麻醉药啊。”

赵士意呵呵笑着，说道：“这些都不难，建材的事我可以培训你，心理素质多演练几遍就有了，药早就准备好了。”

16．美人计

那么，齐晓花是怎么去做的呢？她又做到了什么程度呢？

接受了赵士意下达的任务后，她简单地做了一些准备。

先是向赵士意多多少少学习了一些建材知识，了解了买卖货物的惯例做法。至于和男人打交通的经验，齐晓花长年周旋于男人之间，平时编个谎话是脸不带红、心不带颤的。至于麻醉药，赵士意已经买来了。

考虑到用自己的车绑人不方便，赵士意决定去买一辆二手车。出了市区再把牌子卸下来扔了，作案后警方也休想查到他。于是，赵士意就让齐晓花到机动车二手市场看了一遍，买了一辆破桑塔纳。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齐晓花开始了她的犯罪道路。

齐晓花径直找到了郭大富的公司，说谈一谈生意。

于是，齐晓花先见了公司的副总郝方定，给他说明了来意。郝方定又和郭大富进行了沟通，确认可以会见后，郝方定就把齐晓花领进了郭大富的办公室。三人共同谈了一会儿后，郝方定因为有事就先出来了。

齐晓花一进郭大富的办公室，郭大富顿觉眼前一亮，好一个有气质、有容貌的美女！

郭大富点着一只烟，心不在焉地听着齐晓花介绍产品。两人交谈中，郭大富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郭大富从沙发上起身接电话，正好背对着齐晓花。

齐晓花见状，迅速拿出已经辗成粉末的药，倒进郭大富放在茶几上的茶杯里，接着又用手指搅动了一下，使之快速溶化。

无奈，郭大富这个电话聊得非常短，几秒钟就放下了电话，随时都会转过身来。齐晓花赶紧把手指从郭大富的水杯里缩了回来。

郭大富挂了电话，又转过身坐到了沙发上，他似乎并没有发觉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他背后的这个女人究竟做了些什么。

又说了几句，郭大富感到渴了，举起杯子要喝水……

看着郭大富将水杯拿了起来，齐晓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了，只要郭大富把水喝下去，剩下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但外面的那些人怎么办？怎么骗开他们？怎么把郭大富运出去？

郭大富拿起水杯正要喝，突然看到杯子里有一些白色粉末，便把水倒在了垃圾桶里，又换了一杯水。

这次只带了一包药过来，还被郭大富倒掉了，今天再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齐晓花只好讪讪地应付了几句，起身告辞。

齐晓花出了门，逃跑似的离开了郭大富的公司，躲进了一旁接应的车里。

一直没有收到齐晓花发出的暗号，赵士意也等得很着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到齐晓花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赵士意心中猛地一沉，看来没有成功。不成功倒罢了，可千万别被郭大富识破了啊。

齐晓花稍微把心神安定了一下，把刚才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赵士意叹道：“看来是天意，今天就算了吧！”

差一点就要麻翻郭大富了，却因为最后没有溶解的一点粉末导致功亏一篑，真是可惜。没办法，只能暂且打道回府了。不过从齐晓花的描述中，郭大富似乎并没有怀疑，也没有识破齐晓花的身份，他们还可以把戏继续演下去。

后来齐晓花又来找过郭大富两次，两次都是备足了药，但都出现了其他情况，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几次虽然都没有得手，但却进一步联络了和郭大富的感情，郭大富也开始信任齐晓花了。

赵士意觉得时机已经渐渐成熟了，就另生一计。

为了使麻醉剂万无一失，赵士意这次不仅弄了麻醉粉末，还搞来了几套一次性注射器，以及几小瓶麻醉药剂，如果粉末不能及时管用就强行用针打药。

再一次精心准备之后，赵士意带领齐晓花、罗东宇、夏武苍这三个帮手又来到了海东市。他先让齐晓花去买了一辆二手车，又分别开了宾馆房间，还特意让齐晓花找了一家附近没有监控的宾馆住下。

住下后，齐晓花就给郭大富打电话郭总，我是李菲啊，今天又来到了海东市，还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我觉得有些事情在你们公司里不方便谈，您能不能屈驾到我住的宾馆来一趟啊？”

郭大富一听竟然是要他去宾馆谈生意，自然是乐不可支。

这边赵士意看到郭大富终于上钩了，立即与另外两个帮手藏身于洗手间内，准备伺机接应。

听到敲门声，齐晓花打开了房门。“哟！郭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齐晓花把郭大富迎了进来。

“李总啊，真是不好意思了，还让你跑这么多次，现在还是谈谈你们的产品吧。”郭大富在房间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郭总，生意就是生意，不就是那么回事吗，生意不成人意在啊，要是生意谈成了更好，谈不成我也不能把您当仇人啊。”齐晓花和郭大富寒喧着。

齐晓花递给郭大富一杯水，水里早已倒进了麻醉药的粉末，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样。

也不知道郭大富是来之前已经把水喝够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想喝水，虽然接过了水杯，但很快就放在了一边。

齐晓花心里着急，想快点把事办成，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拿起水杯来请郭大富喝水。

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郭大富并没有接过水杯，却是直接抓住了齐晓花递水杯的手。

“李总，你这么能干，干脆加入我的公司吧，别给别人打工了。”郭大富接过水杯放在了一边，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向齐晓花靠了过去。

“郭总，别介，咱们可还不是太熟呢，你这样做多让人难为情呀。”齐晓花试图让郭大富先冷静下来，再让郭大富把那带药的水喝下去。

然而，郭大富却已经被这话语冲昏了头，觉得齐晓花把他约到宾馆房间里来，还能有什么别的事？眼见着郭大富就要动手动脚，齐晓花只好心中一横，发出了让赵士意等人出来的暗号。

齐晓花大喝一声，意思是，现在的局面她已经控制不了了，意哥你赶紧出来收拾局面吧。

在房间那一边的洗手间里，赵士意一直在焦急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直听到齐晓花和郭大富在那里说话，却始终没有接到下药成功的暗号，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成功的暗号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下药失败的暗号。这就意味着只能拿出最后的方案了，那就是逼迫郭大富就范。

于是，赵士意带着两个帮手冲出了洗手间。

此时，郭大富正欲对齐晓花进一步行动，只听见洗手间的门一响，从里面蹿出三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正是原来合作过的赵士意！

郭大富一阵惊慌，这小子怎么在这里，还带这么多人，什么意思？这个“李菲”和赵士意到底什么关系？

还没等郭大富从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罗东宇和夏武苍就已经跑过来了，两个人一边一个架住了郭大富的胳膊。

“郭总，想不到吧，今天又见面了。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我下了这么大本钱在你身上，你竟然说不让我干就不让我干了，你让我在手下弟兄面前怎么混！”赵士意恶狠狠地说道。

“赵士意，你小子干的那些工程质量有问题，让我怎么再相信你？”郭大富挣扎着说。

“不让我干就罢了，我花在你身上的那么些钱怎么办？你这不是在玩我吗？”赵士意恨意未消。

“这就奇怪了！那全是你自愿的，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听了郭大富说的这些话，赵士意更加生气了。他向齐晓花示意，让齐晓花把那些药给郭大富灌下去。齐晓花拿着水杯就要往郭大富的嘴里灌。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水杯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郭大富紧闭着嘴，死活不喝。齐晓花无奈地看向赵士意。

赵士意见状，看来自己不亲自出马是不行了，于是上前试图用手掰开郭大富的嘴，好让齐晓花把药灌下去。

一个要灌，一个反抗，双方扭作一团，一时形成了僵持局面。

虽然郭大富比较强壮，但在四人的包夹围攻之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两条胳膊被两个壮汉一边一个拉住，嘴巴则被赵士意强行掰开了个口子，而齐晓花则拿起水杯朝郭大富嘴里灌药。

郭大富扭动着头，努力不喝下这杯水，但却身不由己。药水从郭大富的口中灌入。

也不知道是在这样的突发情况下激发了人的潜能，还是这药的药效不够，或者是时间短，药劲儿还没上来，灌下药水之后，郭大富反抗的力道竟然不见减弱。

赵士意丝毫不敢大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针管和针剂，抽好药水，隔着衣服就朝郭大富的屁股上扎去。

终于，过了不到十分钟，郭大富的反抗变弱了，又过了一会儿，郭大富一动不动，看上去和睡着了一样。

几个人这才松开手，气喘吁吁地在那里喘粗气。

稍事休息后，赵士意就准备按计划继续行动。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白酒，打开盖子，往郭大富的脸上、身上泼了一些。准备将郭大富伪装成醉酒的样子带离宾馆。

泼完了酒，罗东宇和夏武苍一左一右架起郭大富，往宾馆外面走。赵士意则早已经把那辆二手桑塔纳车开到了宾馆门口，罗东宇和夏武苍把郭大富扔到了车后座上。

赵士意让罗东宇和夏武苍开自己的宝马车先走，自己和齐晓花开这辆破桑塔纳车回去。

车子由齐晓花开着，赵士意在后座看着郭大富，以防他药劲过了苏醒过来。为了防止郭大富突然逃脱，赵士意还拿出事先预备好的手铐，将郭大富两手都铐住。

安排妥当以后，四人兵分两路，各奔各的路。

赵士意想先把郭大富掳到一个地方拘禁几天，看看郭大富服不服软，能继续合作更好，不能的话，至少要把自己花在他身上的钱弄回来，好好出一口恶气。

看着瘫倒在后座上的郭大富，赵士意的心情很复杂。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如坐过山车一样，先是平淡，然后慢慢交情加深，随着联络的加深及工程的承包，两人关系到了顶峰，直到郭大富撤消了赵士意的所有合作，最终关系破裂，两人关系滑到了谷底。

车子很快驶出了海东市区，开始奔驰在郊区的路上。

郊区的路况不比市区，经过了一阵颠簸之后，郭大富居然晃晃悠悠地醒了过来。

看到车窗外偶然有行人或车辆经过，郭大富立刻试图去开门并摇窗呐喊呼救。

郭大富冷不防的这一举动把赵士意吓了一跳。他立刻摁住郭大富的脖子，把他摁倒在座位上，又拿出麻醉针，往郭大富的脖子上又扎了一针。过了一会儿，郭大富变老实了，慢慢昏睡过去。

就这样，一路上郭大富醒来好几次，每次醒来都试图摆脱赵士意的控制。赵士意都是一针麻醉。

17．海边意外

齐晓花一边开着车，一边关注着后排座位的情况。

看到赵士意一次又一次地给郭大富打药，齐晓花担心起来：“意哥，那个药别给他打多了，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呢？”

赵士意答道：“不用你管，你只管把车开好就行了，我心里有数。”

虽然他自称有数，但其实是自欺欺人，他根本不知道使用多少剂量会对人的生命产生危胁。只是看到郭大富苏醒过来就觉得这药的麻醉作用不好，麻醉的时间太短，需要加量。

打针又进行了两三次之后，齐晓花坐不住了：“意哥，你看看这个人还行不行，咱别打那么多药了好不好，看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闻言后，赵士意瞄了一下郭大富，只见郭大富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看样子很难受。

齐晓花又说道：“意哥，我看还是先把他送医院吧，你看他这个样儿，看上去怪吓人的。”

赵士意摇摇头：“不用送医院，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装的。这药我在买的时候问过了，不会出人命的。他这样做就是想借机逃跑，咱可不能上他这个当。”

既然赵士意都这么说了，齐晓花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心中还是十分担心郭大富，要真出人命了她齐晓花也难逃干系。

行车期间，齐晓花又反复劝说赵士意将郭大富送去医院，但每次赵士意都不同意，害怕郭大富会趁机逃走。

正当车子快要驶出海东市的时候，赵士意突然发现郭大富一动不动了。摸了摸郭大富的鼻息，再测一测他的脉搏，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赵士意慌忙让齐晓花把车停在路边，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郭大富，确认郭大富已死亡。赵士意彻底慌了阵脚，原来行动预案里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啊。

齐晓花还抱有万分之一的幻想，对赵士意说：“还是赶快上医院吧，说不定还有救过来的可能，不是有很多呼吸心跳停止又被救活的例子吗？”

赵士意却认为，现在把郭大富送到医院，这种非正常死亡，医院会不会报警？自己到时候能否逃脱呢？

赵士意沉吟半晌，说道：“咱们走吧，找个加油站，买点儿汽油，连人带车烧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听了此言，齐晓花更是心惊胆战，心里道：“赵士意真够心狠手辣的，把人害死了还不算完，还要焚尸，自己还是知趣点儿，少说话，省得他再把自己灭口了。”

两人上车重新开始往前开，在路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买了一桶汽油。

按照赵士意的指示，齐晓花把车开到了海边一处稍微偏僻的地段。车子停了下来，赵士意拿着汽油桶开始往郭大富身上、汽车里面泼汽油，汽油难闻的味道瞬间弥满了整辆汽车。浇完了汽油，赵士意随手把塑料汽油桶也扔进车里面，拿出了火柴。

“别了，郭大富！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做，可能这就是咱们两个的命运吧。你这样走了一了百了，就没有什么世间的烦恼了，到下面去享受吧。”

说罢，赵士意点着了火柴，往车里一扔，熊熊烈焰瞬间燃烧起来，两个人赶快退到了一边。

看着火势很快吞噬了郭大富的身体，赵士意知道尸体只要被烧成了黑炭，就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这具无名尸够警察侦破一阵子了。

18．回马枪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赵士意也没有想到。目前的情形，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人和车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估计警方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个眉目来。

当初虽然做了规避警察侦查的打算，但没想到最后结局竟然是这样，事已至此，唯有逃亡，于是两人仓皇逃离现场。他们匆匆地走了一段时间，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临近的一个城市再图他路。

当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赶到赵士意老家的时候，自然是扑了个空，只抓获了罗东宇和夏武苍。赵士意和齐晓花去向不明，估计他们已成了惊弓之鸟，不敢再在原地停留了。

赵士意的帮手罗东宇和夏武苍被抓获后，很快就供出了受赵士意指使绑架郭大富的事情。但两人却不知道和赵士意分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供述基本一致，均称当天就开着赵士意的宝马车回来了，并把车还给了赵士意的老婆。

分析两人供述的细节，看来他们的确不知道海边发生的杀人焚尸案件。

一般的犯罪嫌疑人作案之后会逃往哪里呢？仔细分析后也不外乎以下几种可能：

一是待在原地，束手就擒；二是主动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三是立刻潜逃，远走他乡，换一种身份继续生活；四是在本地潜伏下来，足不出户，看看情况再说。

一般也就这几种可能，那么，这个赵士意究竟会选哪一种呢？

萧云天带领队员们在抓获罗东宇和夏武苍两人后，经过审讯没有得到赵士意的下落，后经询问赵士意的妻子及其他亲属，也没有人知其下落，萧云天他们只好暂时离开。

但离开之前，萧云天又暗自寻思，赵士意这次作案原来只是想把郭大富带到一个地方进行恐吓，促使其还钱或者是继续让其承包工程。虽然预谋作案准备得比较充分，但准备工作中并没有想到杀人后如何处理。如果赵士意想要置郭大富于死地，他肯定准备得要比这充分，所以他一开始应该没有想要杀人。但事态发展得出乎意料，赵士意也未必能泰然处之。这一点，从赵士意作案后没有回家就可以看出。

他仓促中出逃，身上即使有些钱，但大部分还都在家里。另外，家里的一些事情也没有进行妥善的安排，他这样贸然出逃，想必不会逃得太远。

通过上述分析，萧云天作出一个大胆的判断，那就是赵士意并没有逃得很远，很有可能已回到了他的城市，只是在某个地方潜伏下来，准备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如果这一段时间风平浪静，没有警察找他，那么他就会觉得侥幸逃过了一劫。

萧云天认为，即使这个假设不成立，他也要试一试。因此他故意在收队前声势浩大地离开了赵士意的家，街坊邻居们，甚至一条街上的人都知道警察来抓赵士意了，没有抓到就走了。

其实，萧云天在这里设好了计谋，故意让赵士意认为警队走了。

大队人马走后，萧云天则杀了个回马枪。他带着柳如雪、楚剑雄悄悄留了下来，并且在赵士意家附近的一家宾馆潜伏起来。他们架起了高倍望远镜，时刻监视着赵士意家的一举一动。

他相信，不光是自己看着赵家的一举一动，很可能还有一双眼睛也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赵家的一举一动。

19．最后的抓捕

果不其然，到了夜里一点多的时候，赵士意的家门口鬼鬼祟祟地来了一个人。

来者正是赵士意。

事实正如萧云天所预料的那样，赵士意身上没有准备那么多的钱，他想来想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潜逃回老家附近。他认为警方即使能够很快地查出是他赵士意作的案，也万万想不到他究竟还敢回老家。

赵士意偷偷地在家附近的宾馆住了下来，准备观察几天情况再说。结果这几天没有什么动静。

又待了几天之后，赵士意觉得没什么事了，正想回去看看，不成想，大批警车呼啸着开到了他家。

不用说，肯定是东窗事发了。

看到警察在家中待了很长时间，估计没有什么发现，收队走了。

赵士意想，这些警察肯定不是老家的警察，而是海东市的警察。这些警察走了肯定不会再回来，所以这个时候应该是最安全的。于是，赵士意让齐晓花在宾馆等着他，他偷偷地溜了出来，一看四下无人，快速地向家中走去。

萧云天看到这个情况，带着楚剑雄和柳如雪也不声不响地下了楼，直奔赵士意家。

门从里面锁上了，楚剑雄小声地请示道：“队长，要不要踹开门冲进去？”

萧云天摇了摇头：“不用，先等一会儿，看看情况。赵士意这个时候回来，估计是来取钱的，在此留宿的可能性不大。等他出来的时候再抓他。要是过一会儿他还不出来，咱们再冲进去。”

三人在门口各找了一个地方隐蔽起来，静静地等候赵士意出来。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赵士意家的大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往外看了看，一看无人，迅速闪身出来，然后关上门疾步往外走。

萧云天大喝一声：“赵士意！”

赵士意本能地一回头，只见周围有三个人向他围过来。他一看情况不妙，撒腿就想跑。楚剑雄冲上去，一个扫堂腿，赵士意嘴啃泥般躺在了地上。

楚剑雄从腰间迅速拿出手铐，反剪赵士意的双手，干净利落地给他铐上了背铐，并迅速把他拉起来向旁边的一辆商务车走去。

三人押着赵士意上了车。在车上，萧云天严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士意回答道：“我叫赵士意。”

“我们是海东市的刑警，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我绑的一个人死了。”

听到这个人的这句话，萧云天放心了，知道没有抓错人，抓的正是在逃的赵士意。

根据已抓获的罗东宇和夏武苍的口供，他们知道涉案的有四个人，还有一个女的叫齐晓花。于是萧云天在车上对赵士意进行了突审。赵士意老实供出了齐晓花就在附近的一个宾馆房间里。

楚剑雄看着赵士意，萧云天带着柳如雪去抓捕齐晓花。抓捕过程很顺利，找到服务员，打开房门，齐晓花就束手就擒了，一点反抗也没有。

至此，抓捕任务圆满结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的。于是由柳如雪开车，一刻也不停留，疾速驶出市区，驶回了海东市。

往后的日子就是预审工作了。这起案件作案人互相之间供述基本一致，如果有谁说谎的话，和其他人的供述一比对就知道了。

证人路任飞对犯罪嫌疑人齐晓花进行了辨认，确认这个女人就是化名为“王芳芳”的来买他二手车的女人。证人郝方定也对犯罪嫌疑人齐晓花进行了辨认，确认这个女人就是化名为“李菲”和郭大富谈生意的女人。

通过调查赵士意和郭大富公司的经济往来，证实两者之间以前确实存在过合作关系。

通过对四名犯罪嫌疑人的讯问，经过对有关证人的询问、辨认和物证的提取鉴定，最终查清了本案的来龙去脉，一桩海边烧车焚尸案成功侦破！

掩卷沉思，郭大富之死固然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偶然因素，但他的情人已经先他遇害，这样重大的案件接连发生在他身边，难道只是一种巧合吗？

第二季　闹市惊变

01．光天化日下的血案

在海东市城乡结合带的一个十字路口附近有一个农贸市场，卖什么的都有。这里交通便利，平时人流如织，非常热闹。

有一天，突然发生的一件事，使这个市场更加躁动起来。

这件事，是一桩血案。

下午两点，市场上的人还不算多，突然在一条东西向的路上传来了异动。

只见一前一后两个年轻人，一个跑着，一个骑着摩托车。两人看样子不同寻常。

跑着的那个人好像很惊恐的样子，拼命往前跑。此人穿着白色的上衣，姑且将他称之为“白衣”。

后面骑摩托车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柄长刀，不停地挥舞，试图砍向“白衣”的后背。此人手里的一抦长刀甚是吓人，姑且将他称之为“刀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白衣”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他一看旁边有一家卖小家具的摊位，马上跑了进去。

“刀手”也骑着摩托车冲了进去。“白衣”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刀手”一看机会来了，将车骤停，也顾不上把车立住，就直接提刀逼近“白衣”。

由于过度恐慌，“白衣”想爬起来，一下子没能站起来，再想爬起来时，“刀手”的刀已经到了，一刀砍向了“白衣”的头部。刀速很快，躲开并不容易，尤其是在“白衣”身位处于不利位置的局面下。

“白衣”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伸出胳膊，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

血肉之躯，又如何能够对抗刀锋！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见两者接触的瞬间，“白衣”的白色上衣上冒出了殷红的鲜血。

“白衣”痛得大叫一声，又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刀手”岂肯放过这等有利机会，一刀未击中要害后，一刻不停地挥出了第二刀、第三刀。刀刀几乎都向头部、面部、颈部砍去，不让“白衣”有任何喘息之机。

“白衣”此时已无招架之力，只得抱住头左右来回躲闪。但在“刀手”居高攻击的凌厉攻势下，“白衣”的防守显然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几刀下去，“白衣”就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头上、面部、脖子都是血，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到有几处伤口了。

“白衣”的两只胳膊还在那里徒劳地抵抗，手指已经被砍断了数根，有一只手基本上都快要掉下来了。

附近的人都被惊呆了，他们万万想不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发生如此的血案！

这个“刀手”真是肆无忌惮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众目睽睽，他毫不避讳，刀刀都奔着要害而去，刀刀都是要人命！眨眼的工夫，这场搏命之斗就结束了。

“白衣”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他被砍倒在地，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刀手”仍然不解恨，朝躺在地上不动的“白衣”又砍出几刀，瞬时，“白衣”头面颈部的血更多了，很快地上就流了一摊血，四处喷溅状的血迹更多。

一看已经达到目的，“刀手”迅速从身上拿出口罩挂到了耳朵上，拿刀向躺在地上的“白衣”身上胡乱一抹，然后扶起摩托车迅速发动，扬长而去。

周围的人们都看傻了，根本不敢朝前凑，只是远远地看着，更没人敢上前阻止。

“刀手”骑上摩托车，对于围观的人们根本不管不顾，加足马力向前疾驰，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人们才慢慢地围上来，看看被砍的人怎么样了。

只见“白衣”俨然已经成了“血衣”，没有任何生还的迹象了。最要命的是脖子里的那一处刀痕，将脖子砍开了一个大创口，鲜血还在往外喷。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打110报警！打120找救护车！”围观的人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拿出手机打报警电话或者打急救电话。

一时间，海东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了数个报警电话，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市郊农贸市场发生血案，一人将另一人砍伤，现在生死不明。

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后，不敢怠慢，立即向重案侦缉队和当地派出所同时发出指令，要求马上进行处理。

辖区派出所距离现场最近，接到指令后三分钟内到达了现场。

所长带队到现场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倒在地上的这个人上半身已经血肉模糊，毫无生气。从现场看来，凶手显然要致此人于死地，下手毫不留情。所长上前摸了摸“白衣”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脉动，显然，人已经死亡。

这时，救护车也鸣笛到了现场，急救医生对“白衣”进行了现场检查，对在场的民警摇了摇头，人已经当场死亡了。

现场的群众已经越聚越多。由于凶案发生得很突然，时间也很短，甚至有一些人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整件凶案的全过程，凶手就已经跑掉了。

为了防止现场被进一步破坏，派出所警察拉起了警戒线，静候重案侦缉队的到来。

02．现场的寻访

接到报警后，萧云天也是迅即带领队伍赶赴案发现场。

到了现场，看到死者的惨状，又听了所长的简要介绍，萧云天不禁眉头一皱。

从警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凶案现场都见过，像这样使用如此惨忍的手段将被害人残害致死的，虽说见过，但也不多。

此案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一般的故意杀人犯，或是临时起意的犯罪，或是有预谋的犯罪，一般都会选择隐蔽的地点作案。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更方便地下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逃脱罪责。而这个凶手竟然在大白天的公共场合如此肆无忌惮地疯狂作案，这简直是对社会秩序和公安机关赤裸裸的挑战！

萧云天怒了，他立即着手安排人员调查取证。案子发生在公共场合，围观者众多，肯定有目击到现场的群众。

派出所民警正在配合重案侦缉队调查走访现场的群众。痕检、法医等技术人员紧张地勘查现场。

听目击者讲述，被害人是跑着来的，犯罪嫌疑人是骑着摩托车来的，两个人为本地人的可能性较大，说不定围观的人中有人认识这两个人。

这个时候，围观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被害人，觉得被害人可能是一个叫李多晨的人，虽然已经浑身是血，但看上去和李多晨非常相似。

得知这一消息后，萧云天命人抓紧和李多晨的家人联系，通知他们过来初步辨认一下，看看死者是不是李多晨。

同时，对目击证人的寻访也在紧张地进行。从围观群众中找到了在附近摆摊的几位目击证人。

这些目击证人说的情况大致是这样的。

一个“刀手”在追杀“白衣”，“白衣”抵挡不过，被砍倒在卖家具的这个摊位里。“刀手”砍完人后迅速戴上口罩，因此没有看清这个“刀手”的脸。

根据沿途的证人寻访，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骑摩托车疾驰的年轻人身上好像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此人车速很快，直奔市外去了。

遗憾的是，在这些证人里面，没有一个人认识“刀手”，均表示只看到了有人杀人，但看不出凶手是谁。

无奈，重案侦缉队的队员们只得先一一记录下他们的证言和联系方式，以待进一步调查。

现场勘查的情况进行了两三个小时，初步勘查完毕。

凶案现场勘查一定要仔细观察被害人的情况、尸体及血迹的散布情况以及其他物证的遗留情况。这个现场的情况很简单，除了被害人的尸体和血迹之外，没有其他物证留下。凶手所使用的长刀没有遗留在现场。

由于现场是个集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地面上的脚印太多，无法一一进行比对，所以无法通过脚印锁定犯罪嫌疑人。

萧云天观察着案发现场，像这样一个热闹的农贸市场，会不会安装有监控探头呢？毕竟现在的破案，分析监控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至少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这个案发地点位于一个路口，这个卖家具的摊位也靠在路边。萧云天突然发现，在路边的一个电线杆上挂着两个监控探头。他不禁心头一喜，着手让人调查这些监控控头是谁装的。

不一会儿，警员领着一个人来到了萧云天的面前。

此人名叫莫长生，正是这家家具摊的老板。此刻的莫长生非常郁闷，凶手偏偏选择在他的摊位里把人砍死。

发生了这样的血案，现在又有这么多警察在这里办案，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成生意了。这回他的店可出名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他做生意的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血案。

莫长生想着，眼下还是赶快帮助警方抓捕凶手吧。

萧云天指着电线杆上的那两个监控探头，问莫长生是不是他装的，莫长生点头称是。但莫长生接下来的回答却让萧云天失望了。原来，这两个监控探头是莫长生装的不假，但两个都没有在发挥作用。一个已经坏掉了，另一个白天不开，晚上才打开看着场子。

萧云天安排警员到监控探头所连接的电脑上一看，的确如此，没有刚才发生的凶案现场录像，莫长生没有说假话。

这条线索断了。萧云天不死心，让人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监控探头，然而看来看去，竟然再也没有找到一个监控探头。这里的地理位置处于城乡结合地带，已近郊区，安装监控的大单位也少，此地也没有警方的监控探头。不仅直接对着作案现场的没有，在凶手逃跑的路线上也没有找到一个，自然不知道凶手逃向了何方。

03．调查仇家

李多晨的家人接到警方通知后赶了过来。只简单地看了一眼死者，他们就当场哭泣起来。一起生活的家人不过半天工夫就阴阳两隔了。他们想不到，会有谁下这样的狠手，将李多晨砍杀致死。

认尸之后，萧云天劝他们先暂时离开，跟随警员回到警局做两项工作：一是抽血进行DNA检测，对死者的身份进一步确认，二是录取证言，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在此之前，萧云天赶到现场听取了简单的汇报之后，就已经通知交警部门在全城设卡封堵这个骑摩托车的“刀手”。无奈此地已经出了城区，能够设卡的地方不多，这个“刀手”逃向何方，暂不知晓。

现在看来，还是要先从被害人李多晨的社会关系入手，看看他有没有与人发生过大的矛盾。

从现场证人证言得知，李多晨是被“刀手”追逐砍杀的，显然，“刀手”并非为劫财而来，很可能与李多晨有什么矛盾，或者是受雇于他人。

法医室技术人员完成了对现场的勘查，李多晨的尸体也被运回，准备尸检以进一步查明死因。

现场勘查告一段落，对死者的尸检及现场血迹的鉴定正在进行。

在鉴定的这个空隙，萧云天通过对被害人家属的询问，又有了新的发现。

无论是李多晨的妻子还是父母，都指出了一个人有重大作案嫌疑，这个人叫杨子向。李多晨生前曾表示过，如果他出了意外，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杨子向干的。

据李多晨之妻江丽丽表示，杨子向和李多晨曾经是同学，杨子向初中毕业后就不上学了，在社会上瞎混，有时杨子向还接济李多晨。

但是后来两个人不知怎么就闹翻了，杨子向一口咬定李多晨说他的坏话，李多晨怎么解释都不行，从此杨子向就记仇了，变着法子找李多晨的麻烦。比如，用喷漆笔在李多晨家附近的墙上或电线杆上喷写骂李多晨的话。李多晨看到后很生气，他费力地清除掉这些字迹，但没多久又写满了。因为不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法找谁理论。

有一天，李多晨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杨子向正往墙上喷字，原来那些字都是杨子向喷的。李多晨马上过去想质问杨子向。杨子向见李多晨过来，赶紧骑摩托车逃走了。

除了往墙上喷字，杨子向还干出了更出格的事情。有一次，李多晨家大门上被人涂上了粪便。虽然没有证据，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肯定是杨子向干的。李多晨就去杨子向家理论。杨子向的父母均已去世，只有他的爷爷在家。听了李多晨说的，杨子向的爷爷赶紧把李多晨拉到一边，劝说他不要再找杨子向了。

倒不是他爷爷护犊子，而是杨子向平时在家里根本不把他爷爷放在眼里，动不动就发脾气，他爷爷根本管不住他。而且他爷爷还说，偶尔到杨子向的屋里去时，发现杨子向有好几把刀，还有一把枪。所以还是有事就忍着点，别再找杨子向了，万一惹恼了杨子向，他拿刀砍人或拿枪射人怎么办？

听了杨子向爷爷的一番话，李多晨也是无奈，只好返回了家中。

家附近仍然是时不时出现辱骂字迹，李多晨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清除。他托人给杨子向捎话，希望他以后不要再这样做，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但还是不管用。

后来，有一天夜里十二点多，杨子向骑着摩托车来了，拿了个高音喇叭叫李多晨出去单挑。李多晨气不过，喊了亲戚朋友，准备去揍杨子向一顿。结果到了地点，左等右等，没有等来杨子向，众人只好回去了。

打那以后，杨子向还真没有深夜里再过来喊过，墙上喷涂的字也没了。

李多晨以及他家人以为已经把杨子向吓住了，因此慢慢就放松了警惕，觉得杨子向也就是发泄一下情绪，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整天为此事紧张。

所以，今天李多晨遇害后，江丽丽和李多晨的父母都觉得杨子向的嫌疑最大，而且杨子向有一辆摩托车，具备作案条件。他们强烈要求警方赶快去将杨子向抓捕归案。

04．寻找“刀手”

听了江丽丽的说法，萧云天也觉得这个叫杨子向的有一定嫌疑。

第一，杨子向具有作案动机。他和死者素有矛盾，还曾做出过多种过激行为，具有报复杀人的动机。

第二，本案犯罪嫌疑人作案的交通工具就是摩托车，杨子向也有一辆摩托车，这一点也比较吻合。

第三，据江丽丽称，杨子向的家离案发现场并不远。

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杨子向，看看他有没有作案时间。如果他不能说清楚案发的那一段时间去哪里了，那么他的嫌疑就会进一步增大。

事不宜迟，萧云天带队立刻前往杨子向家查看。如果杨子向在家，立即先将他控制。

到了杨子向家，是杨子向的爷爷开的门。他对警察的到来很是惊讶，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过来。但老人也猜到了个大概，十有八九是孙子杨子向在外面惹麻烦了。

萧云天说明了身份，询问杨子向的去向。

杨子向的爷爷称，杨子向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没说出去干什么，下午的时候回来过，在他自己的屋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就更加可疑了，杨子向在案发时间段去哪里了没有人知道，也就是说，他具备作案时间。

当问到杨子向下午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时，杨子向的爷爷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异常。杨子向经常来去匆匆，他也没太在意。这次杨子向也是骑摩托车回来的，但没穿上衣。

在杨子向有没有枪的问题上，老人说没有见过，老人倒是提到杨子向有两把刀，有一把长的经常放在他摩托车的踏板里。

老人还说杨子向六亲不认，个性残暴，连自己家人都是随意打骂，他爷爷避之还唯恐不及呢。看来，杨子向也符合犯罪嫌疑人的残忍心态。

但现在这些都只是推理，还没有一一落实到证据上。

萧云天安排人在杨子向家附近潜伏下来，一旦杨子向出现，立即实施抓捕。

从杨子向家出来，萧云天又到死者李多晨家去看了看。

在李多晨家附近确实看到了很多字迹，有些已经被抹掉了，还剩下一些涂抹的痕迹，有些还没有来得及抹掉，尽是些辱骂李多晨及其家人的话。看来杨子向和李多晨的确有很大的矛盾。

李多晨家已经在搭建灵堂了，年纪轻轻就遭此横祸，他的家人很是伤心。尤其是李多晨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家都像天塌下来一样。

在李多晨家附近勘查了一会儿后，萧云天没有多停留，毕竟人家正在办丧事，勘查可能会影响到人家。

回到警局，林玄鹤已经协助办理好了立案手续，将本案列为重大刑事案件予以侦查，将杨子向先予以网上追逃。按照初步侦查的结果，杨子向无疑具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稍晚一些时候，柳如雪将尸检报告拿了过来。

死者李多晨经尸表检验，全身共计二十二处创口，十处擦划伤，集中分布在头面颈部和双上肢，其中在脖子中间有巨大创口，左右臂各有创口，右手中指、无名指均被砍断。解剖检验见内部脏器无明显损伤，锁骨处有两处砍痕。

根据尸检情况，法医分析，死者李多晨全身多处创口，创面大，创腔深，其中颈部创口造成气管、食管完全离断，右颈部血管破裂，为致命伤，双上肢创口及两手创口分析系抵抗伤。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符合锐器砍击形成之特征。死者双膝部皮肤擦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形成之特征，磕碰等行为也可以形成此伤。

至于死因就很明显了，死者尸斑浅淡，眼结膜、指甲苍白，分析认为死者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萧云天办理的这么多起凶杀案中，像这种使用尖刀、匕首等锐器捅刺、砍击的也不少，死因都是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

李多晨的致命伤在颈部。颈部是一个脆弱的地方，不仅食管、气管从这里经过，这里也是全身血液循环的一个重要通道，颈动脉、颈静脉都位于此处。被砍断了这两条人体重要的生命线，势必会造成大量失血。一般而言，十五分钟内失血少于总血量的百分之十时，人体还能够承受，调养一段即可恢复。若快速失血量超过总血量的百分之二十左右，即可引起休克。

在现场提取的红色斑迹中，经检验均是被害人李多晨的血，没有检到犯罪嫌疑人的血，看来，这相当于一场猎杀，猎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05．外围调查杨子向

潜伏在杨子向家附近的警员一夜没有收获，杨子向根本没有回来。

是不是他作案后潜逃了？

一般来说，作案后有异常表现的十有八九都是犯罪嫌疑人。

俗话说，做贼心虚，杀了人还能做到若无其事的，说实话，没几个。如果某地发生了命案，某人在案发后突然不见了，这就不免让人怀疑了。

萧云天决定再去杨子向家里看一看，再向杨子向的爷爷打听一些事情。其他人员继续寻访证人提取证言，固定证据。

杨子向的爷爷名叫杨建明，退休职工。育有两子一女，杨子向的父亲是老大，老二叫杨卫东，女儿叫杨卫红。

昨天萧云天他们过去问情况的时候，并没有说杨子向可能涉嫌故意杀人，杨建明问出什么事时，警方也没有具体回答他。

但农贸市场上发生了李多晨被杀的案件，这样的事情传播速度是很快的，杨建明很快也知道了。联想到面色凝重的警察上门调查，他觉得十有八九是杨子向干的，要不然警察怎会无缘无故地找上门？

果然，杨建明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警察很快又上了门。

这一次，萧云天直截了当地对杨建明说：“老杨，昨天农贸市场杀人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吧，经过侦查，我们认为你孙子杨子向有重大作案嫌疑，希望你能够提供一些关于杨子向的信息。”

杨建明叹了一口气：“我就猜着这事准得跟子向有关，而且死的那个李多晨我也是认识的，他和子向原来是同学，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就发生矛盾了。”

“那他们因为什么发生矛盾？”

“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一年多以前，子向喝酒喝多了，骑摩托车不小心摔进了沟里，这事后来被李多晨知道了，可能是说了一些闲话，话又传到了子向的耳朵里，子向就不高兴了，说李多晨幸灾乐祸不仗义。”

“就因为这一件事吗？”

“这个可能只是其中的一件吧。从那以后子向好像就和李多晨结了仇，老是说李多晨的坏话，咒骂李多晨，还好几次跟我说，要好好教训李多晨。李多晨呢，也带人上过门，说要揍子向。因为子向有刀，我怕他们动起手来出大事，就劝住了李多晨他们。”

看来，关于杨子向与李多晨之间的事情，虽然杨建明的证言和江丽丽的证言还是有出入，但都证明了两人之间有矛盾。

萧云天又问道：“杨子向平时表现怎么样？”

杨建明答道：“子向的父母病死后，他一直跟着我过。年龄越大就越不服管了，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尤其是在他和李多晨产生矛盾后，心理就严重失衡，一喝酒就发酒疯，在家里砸东西，还骂我。因为他这个样子，亲戚们都经常说他，他不服，还说谁再说他就整死谁。”

“哦，还有这回事，都有哪些亲戚说过他？”

“好几个亲戚，包括我二儿子卫东，他经常教育子向，还有我闺女卫红。子向还骂卫红一家，说要把卫红一家杀掉。大家都觉得他是说气话，没当真，只是觉得子向这几年没走上正道。”

经过与杨建明的交谈，得到的信息基本上还是一些背景信息。包括杨子向平时的为人、与李多晨的矛盾等等。

杨建明表示杨子向从昨天下午出去后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来过电话。因为以前经常夜不归宿，所以杨建明也没有放在心上。

萧云天向杨建明要了他二儿子杨卫东和女儿杨卫红的联系方式，后传唤他们到警局接受讯问。

杨卫红首先来了，她作证时说道：“杨子向认为李多晨在外面败坏他名誉，他受不了这口气，说迟早要教训李多晨一顿。我们教育他不要乱来，他就翻脸，骂我们。他姑夫说了他一回，他就记住了，每次见面都不给好脸色。从那以后我们就不大管他了。”

杨卫东的证言内容和杨卫红基本一致，但杨卫东提供的一个情况引起了萧云天的注意。

“昨天晚上，我接到侄子杨子向的一个电话，他让我赶快把他爷爷接到我这里来，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他没说，就把电话挂了。我接到电话后就赶到我父亲那里，发现我父亲那里也没有什么事情。然后听我父亲说下午有警察来过，找杨子向。”

这个情况很可疑，为什么杨子向要给他二叔打电话，让他把爷爷接走却还不说原因？如果是杨子向作的案，会不会是害怕李多晨的家人过来报复，他担心爷爷的安全，才给他二叔杨卫东打电话？不过，这不符合杨子向的一贯作风啊，他一直对爷爷毫不客气，怎么这回一反常态，关心起他爷爷来了？

这两名证人除了上述证言外，均称从昨天到现在杨子向一直没有到他们的家中去过，他们也一直没有见到过杨子向，因此，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杨子向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按理说，杨子向这个人性格孤僻，应该没有多少朋友，按照他的社会关系，可去的地方不多，很可能在其他的亲戚那里躲避。

“这杨子向为人可真够失败的，连家里的亲属都没有人愿意替他说句好话。不过，这样的人，就一定是凶手吗？”萧云天心里自问道。

06．各种证人

那么，这个在家人眼中桀骜不驯的杨子向，在被害者家人的眼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从江丽丽的证言中可以得出，杨子向个子并不高，一米七左右，身材也不壮，瘦瘦的，有点尖下巴，头发有些黄。

杨子向经常骚扰李多晨的事情，除了有江丽丽的证言外，也得到了李多晨父母同社区居民的证实。

有居民证实，有一个上述特征的年轻人经常来，看到人多的地方就凑过去，然后就说李多晨的坏话，说完就走，隔三岔五的还老来。

被害人家属这边的证言也大致如此，在此不再赘述。

对现场证人的寻访也有了一定收获。由于案件发生在白天，市场上人比较多，目击到案件全过程的人也比较多。

有两名证人是父子俩，均证实在案发前距离案发现场一两百米的地方，有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地飞快驰过。爷儿俩往前走，发现有一辆摩托车倒在路口边，还以为出车祸了，然后就听有人在喊救人，这才知道出人命案了。

还有案发现场的那个家具摊老板莫长生，他看到了凶杀案的整个过程。从李多晨在路边摔倒，仓皇中逃入家具摊，然后被凶手追上砍倒。他看到砍人的刀长约五十厘米，宽约五六厘米，刀面很亮，还带着个木把手。因为当时太害怕了，没敢看那个凶手啥模样。

另一名证人李正也是附近的居民，当时正在一旁坐着休息，他也看到了当时的情况。被害人边跑还边说：“你还真砍啊！服你了行不行！”那个砍人的根本不回话，一个劲儿地猛砍。砍完之后，那人一手提着长刀，一手拉上口罩，骑上摩托车就跑了。

还有一名证人乔云也提到类似对话的细节。李多晨摔倒在路边，他站起来还说了一句，“给你砍！你砍啊！”

不过，这些证人的证言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只看到了有人杀人，却看不清凶手是谁。

这些外围的调查是由大批下属进行的，看来，这几个关键的目击证人还要继续做思想工作。

几天过去了，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列为犯罪嫌疑人的杨子向没有被捕，而现场的这些证据都没有直接锁定杨子向的证明力，这不禁让萧云天有点苦恼。

就在这时，李多晨的姐夫领着一个人过来了，说是此人看到了案发过程，也知道是谁作的案。

李多晨有一个姐姐，叫作李多雨，找了个做生意的老公张晓坤。

张晓坤来到刑警队，告诉萧云天，他有一个生意伙伴名叫程威，昨天正好有事找他，闲谈之中说起农贸市场杀人的事，程威突然说他认识那个砍人的家伙。

张晓坤一听，这不是很好的目击证人嘛，原来都只是怀疑是杨子向作的案，现在如果程威能够认出来，那岂不是板上钉钉了？

程威走后，张晓坤就和妻子及岳父商量了一下，大家觉得还是让程威到公安机关作证比较好。张晓坤就对程威提出了请求，没想到程威很痛快地就答应了要求，跟着到重案侦缉队来了。

程威也是一个生意人，张晓坤是他的一个重要客户。

他说当天的确目击到了凶杀现场。当时他正开着车经过路口，突然听到人们骚动的声音，看到很多人跑向一个地方，他就把车停下来，打开车窗向外看。

“只见一个人拿着长砍刀正在一个家具摊里面砍另外一个人。砍人的也就是二十多岁，个子不高，长脸，深眼窝，脸上的表情一看就十分凶狠。只觉得砍人的这个人很面熟，知道他姓杨，原来见过面的。现在张晓坤来找我作证，我觉得惩恶扬善、弘扬正义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职责，应该过来作证，于是我就来了。”程威说道。

萧云天大喜，马上安排人员组织辨认。把杨子向的照片从户籍库里调了出来，又找了其他九个人的照片，混在一起，让程威辨认。

程威辨认后，准确地找出了三号就是他看到的砍人的人，而三号正是杨子向。将这十个人的照片打乱顺序后让程威再次辨认，还是认了出来。

不过，即使这样萧云天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因为证据的来源很重要，程威这名重要证人并不是公安机关主动侦查找来的，也不是他自告奋勇要求作证的，而是由被害人的亲属领过来作证的。而且程威与被害人李多晨的姐夫张晓坤之间有生意往来，这算不算是一种利害关系呢？

换句话说，证人程威会不会是因为受到了被害人李多晨家人的指使而故意出来作证辨认的呢？如果程威事先看过杨子向的照片，那么他能够认出来不是易如反掌吗？总之，证人程威的突然出现还是有点可疑。

07．惊心动魄的抓捕

外围调查取证的工作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但犯罪嫌疑人杨子向的抓捕工作仍处于停滞状态。

这些天来，杨子向的所有亲属的手机、电话都被实施了严密的监控，一旦杨子向打来电话，警方就能立刻实施锁定。案发后杨子向曾给他的叔叔杨卫东打过一个电话，但从那以后，就再没给家人打过电话。

案发后不久，警方就封锁了出城的路口，杨子向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另外一个可疑的情况是，杨子向的手机在案发前就已经停机了，案发后也没有再启用过，这就导致警方无法通过手机GPS定位监控到其所在位置。但在信息时代，没有手机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年轻人来讲。除了手机，网络也应该是年轻人不可或缺的东西吧。

萧云天安排林玄鹤去查看市内各网吧的登记系统，看看杨子向有没有上过网。通过大量排查，终于查到杨子向的确在网吧上过网。民警在网吧内提取了杨子向的号码。

林玄鹤通过技术处理，发现在案发后，杨子向的QQ号码在海北市某地出现过。这一情况被立即传到队长萧云天那里。

这是个重要的消息，对于查清杨子向的去向有重要意义。但杨子向去海北市干什么？会不会是去投靠什么亲戚？

萧云天再次询问了杨子向的爷爷杨建明。杨建明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杨子向的一个远房表哥住在海北市，这个人叫吴元金，不过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所以当警方询问时一时没想起来了。吴元金的电话号码已经找不到了，家庭具体地址也记不清了，只知道他的工作单位。

有一线的希望，就要用百倍的努力去争取。

事不宜迟，萧云天带着楚剑雄等几个人立即前往海北市。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找到了吴元金。

吴元金对于海东市警察的到来很是吃惊，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表弟杨子向的确是到他这里来了，说是和别人打了架，到这里来躲几天。

杨子向虽然为人霸道蛮横，但却和吴元金臭味相投。原来在海北市的时候，杨子向替吴元金打架还受过刀伤，所以吴元金很是感激杨子向。这回警察来问杨子向有没有来过，他就想隐瞒杨子向的事。

经过与吴元金的交谈，萧云天看出了一些端倪，严肃地对他说：“吴元金！现在我把政策法律再给你讲一下，如果知情不报或者说谎话就是包庇犯罪嫌疑人，如果有意给其提供住处、提供资金就是窝藏犯罪嫌疑人，你如果执迷不悟就犯法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吴元金心里也犯嘀咕了。杨子向打个架这种小事为什么警察追得这么紧？不对！杨子向这小子有事瞒我，说不定把人家打得挺重，警察这才一定要抓到他。到底是跟警察说还是不说啊？不说吧，我担的责任就大了，会触犯法律；说了吧，又对不起兄弟……想来想去，吴元金想出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办法。

吴元金告诉萧云天他们，杨子向的确到他这儿来了，现在还住在他家里，并且已经住了好几天了。

萧云天一听，精神一振，立刻让吴元金领着去他家看看。

吴元金在前面带路，到了一座四层老式小楼前面。他指着三楼的一个房间对萧云天说：“杨子向就住在那里，这个点儿他应该就在屋里呢！”

萧云天抬头一看，三楼的那个房间正开着窗户。为了防止杨子向逃跑，留了几个人在楼下看着吴元金，他和楚剑雄两人上楼去摸摸情况。

正准备上楼时，萧云天突然发现，在三楼这个窗户下面，二楼同样位置的房间也开着窗户。一个特别的想法突然涌入萧云天的脑海，会不会吴元金故意说错楼层？如果杨子向是在二楼，他们径直去三楼查访的话，就会惊动杨子向，使其有逃跑的时机。

回想刚才吴元金接受询问时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萧云天觉得不可不防。吴元金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恐怕不仅仅是政策教育到位的结果吧。

既然吴元金说的是三楼，那么干脆连二楼也一起查查，验证一下吴元金说的是不是真话。

萧云天敲了敲二楼那个房间的门。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了，面孔看着很熟悉，不是杨子向还能是谁？！

杨子向半开着门，一只手藏在门后，问来人是干什么的。

看到杨子向的另一只手在门后收着，萧云天猛然记起被害人之妻江丽丽曾经说过杨子向有枪。由于事发突然，一开始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看杨子向到底是在二楼还是在三楼。虽然有一定的思想准备，但技术准备不足，萧云天和楚剑雄都没有带武器，两人身手虽然矫健，但如果杨子向已经持枪在手，他们就已经落到了下风！在这么短的距离内，两人均无把握先发制人将杨子向手中的枪踢掉。万一一两招不能制住杨子向，他就有开枪的机会，那后果不堪设想。

情势危急，萧云天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在动手与不动手之间，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楚剑雄也在等着他的信号。

情急之下萧云天灵机一动，两人不都穿着便装吗？他对杨子向说：“我俩是吴元金的工友，你表哥出了车祸，被出租车撞伤了，现在正在医院。吴元金跟我们说了你在这儿，让你去医院陪陪他。”

杨子向开始有些疑虑，后来听到报出了吴元金的单位等信息，就同意跟着去医院。

为了打消杨子向的怀疑，萧云天和楚剑雄转身下楼，走在前面。这个大胆的举动让萧云天冒了一身的冷汗，毕竟两人的后背已经完全朝杨子向敞开，如果杨子向这个时候开枪，两人必会受伤。

所幸，这个大胆的举动迷惑了杨子向，杨子向将枪悄悄别在身后就跟着他俩下楼了。快走到一楼的时候，萧云天向楚剑雄一使眼色，两人飞速往后拽住杨子向的胳膊，把他摔倒在地上，带上了手铐。

08．没那么简单

一次意外的试探，终于让萧云天把杨子向给抓获了。

经过搜查，果然发现在杨子向的后腰上别着一把仿五四式手枪。

这让萧云天不禁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多长了个心眼儿，没有先去二楼探探情况，而是直接去的三楼，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如果在二楼巧遇杨子向时没有沉住气，当即抓捕的话，杨子向很可能拔枪射击。

看来，吴元金果真没有完全说实话，故意把杨子向说成是在三楼住着，就是想让杨子向听到动静后逃跑。

嫌犯抓捕成功，萧云天带人立即将两人押解回海东市公安局。

如果杨子向顺利认罪，那么这起在当地有重大影响的恶性案件就算告破了。然而，在审讯中却出现了意外情况，杨子向压根就不认罪，不仅不认罪，他的供述反而让整个案情又重新变得扑朔迷离。

一点不招供的犯罪嫌疑人萧云天不是没见过，但杨子向供述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使他不由得重视起来。

那么，杨子向到底是怎样供述的呢？他说作案的另有其人！另有其人，这可非同小可，如果杨子向说的是实情，那就意味着抓错了人，案子办错了！

杨子向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一个叫贾小军的人干的。贾小军是乌州市人，来海东市玩的时候和杨子向认识了，俩人就成了好朋友。

这一天，贾小军要借杨子向摩托车骑一下，杨子向就借给了他。贾小军刚骑出去一会儿，李多晨也骑着摩托车出现了，两人都开得很快，差点就碰上了，于是两人就对骂起来。李多晨把贾小军骂急了，贾小军拿起杨子向放在车里的长刀要砍李多晨。李多晨一看形势不妙，就开车逃跑，贾小军一直在后面追，一直把李多晨追到农贸市场那里。因为被追得太紧，李多晨慌不择路，摔倒在农贸市场被贾小军撵上。砍死李多晨后，贾小军就骑车跑了。到了两人经常一起玩的地方会合后，贾小军对杨子向说，另外一个骑摩托车的找他的事，被他砍得不轻，他要赶快逃出海东市避避风头。杨子向接过车和刀以后，贾小军就走了。从那以后，杨子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贾小军。至于被抓到时身上带的那把仿五四式手枪，杨子向说不是他的，也是贾小军放在他那里的。

由于现场没有人认出犯罪嫌疑人是谁，也没有监控拍下整个作案过程，只有被害人家属的怀疑以及杨子向具备作案动机等予以佐证。现在经杨子向这么一说，倒还能够圆得过去，基本找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萧云天看着被固定在讯问椅上的杨子向，不禁感到有些头疼，费这么大劲抓回来的这个人，难道抓错了？

从主观认识、主观判断上，萧云天觉得没有抓错，他的直觉也告诉他，应该是杨子向作的案。但理智告诉他，办案不能光靠感情、凭直觉，还要看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浮云，一切都免谈。即使心中一百个认定就是他作的案，也无法将诉讼程序进行下去。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讯问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四次，看看杨子向的这几次供述之间有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如果是现编的假话，那么在多次讯问的过程中，可能就会出现偏差。但如果多次讯问后，供述都基本一致，那就有两种可能了，一种可能是，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印象深刻，所以每次供述都差不多；另一种可能是，这些假话是早已编好的，所以在接受多次讯问的时候每次都能原封不动地背书似的再说一遍。

对杨子向宣布拘留之后，把他送进了看守所里。

萧云天连续几天都过来提讯杨子向。结果，杨子向每次说的都基本一致，这就让萧云天面临一个两难选择，选择相信杨子向，还是继续怀疑他？

当问及贾小军的详细情况时，杨子向却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只说两个人是在街上闲玩的时候认识的，只知道贾小军的名字和籍贯，其他任何信息一概不知。

既然对贾小军其他信息都不知道，那怎么还成了好朋友呢？杨子向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趣味相投，自然成了好朋友。至于其他的信息，贾小军没有说过，他也没有问过。

杨子向关于贾小军的这个解释倒还是合乎情理的。另外，杨子向还说了案发前、案发后的其他一些细节，这些还需要逐件进行核实。

09．兵分两路

到底杨子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围绕着杨子向的供述，萧云天把人马分成两路，分开调查。一路围绕着杨子向供述的其他事情，继续寻找证人。另一路远赴乌州市，调查有没有一个叫贾小军的男子。

先看第一路调查的结果吧。

关于杨子向和李多晨的矛盾，杨子向称，原来和李多晨是初中同学，后来关系闹僵了，他认为二人之间仇恨不共戴天。李多晨经常说他的坏话，搞得根本就没人愿意和他玩。他也说过李多晨的坏话，墙上骂人的字也是他喷涂的。

虽然和李多晨有矛盾，也和李多晨打过架，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李多晨的命。不过听说李多晨和贾小军也有矛盾，但具体什么矛盾记不清了，贾小军砍李多晨也可能是为了报仇。

关于杨子向的头发颜色问题，抓获他的时候，杨子向是一头的黑发，这与现场目击证人证言中说的“犯罪嫌疑人头发有些黄，好像染过发”的情况不一致。但经过调查，有证人证实，杨子向在案发的前几天头发上的确有黄色。

杨子向又称案发后将头发染成黑色的了，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不想再留黄头发了。染发的那个理发店也找到了，理发师说印象中有一个头发黄的人来染过头发，经过辨认，确认就是杨子向。

关于贾小军的外貌问题，贾小军和自己个头差不多、体形也差不多，头发也是染成黄色的。两个人性情相投，所以才玩得来。

关于杨子向光着上身回家后的事情，杨子向称回家后接着外出了，并在一家小超市买了件衣服穿上了。警方也查找到了这家小超市，老板辨认后证实，杨子向的确在这里买过衣服。至于为什么换衣服，杨子向说衣服刮破了，所以买了新的。

关于杨子向给其二叔杨卫东打电话，让转移其爷爷杨建明的问题，杨子向称，因为知道李多晨被贾小军杀了，自己又和李多晨有矛盾，害怕李多晨的家人误认为是自己干的，过来报复自己的家人，所以通知家人转移。

关于为何在案发后逃跑的问题，杨子向说那不是逃跑，本来自己就在海东市住腻了，想出去散散心，就去海北市找表哥吴元金玩两天，亲戚之间互相走动一下也很正常嘛。

至于为什么带枪，那是因为贾小军把枪放在自己这里，因为怕放在家里丢了，所以就随身带着。

另外，杨子向称，贾小军杀完人后把摩托车和刀都还给了他。因为害怕脱不了干系，他就在骑摩托车往外跑的时候把刀扔进了河里。不过，按照杨子向所说的扔刀地点，警方反复打捞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凶器。

至于摩托车，被他抵押在一家摩托车修理铺了。因为出去的时候没带钱，所以就把车押在那里，借了车铺老板五百元钱，还让老板把摩托车重新上一遍红漆。

杨子向所说的这家摩托车修理铺，经过查找也找到了，证实杨子向说的内容没错。店铺老板经过辨认后证实，就是这个年轻人来给车改漆，并把车押在这里，借了五百块钱还给打了个借条。年轻人至今没有回来取车，他还一直奇怪呢。不过，打的借条上留的名字并不是“杨子向”，而是“李明”。

对借条的字迹进行了笔迹鉴定，从笔顺走势、书写习惯来看，应该是杨子向的笔迹。

从借条的书写特征来看，和杨子向被抓后书写的字迹主要特征一致，可以排除杨子向故意伪装笔迹的可能性。

以上就是第一路人马调查到的结果。调查的结果表明杨子向说的大部分情况是属实的，并没有说谎话。

在案发前的有关事实上，比如和李多晨的矛盾、头发染成了黄色、拥有一辆摩托车，这些供述都能够得到警方调查的证据证实。

在案发后的有关事实上，比如回家一趟、给其二叔打电话、到超市买上衣、给摩托车改漆、借钱打借条、到表哥吴元金家居住，这些情况警方也均已查证属实。

萧云天发现，杨子向说的这些“实话”，大部分都是一些案发前和案发后的情节，对于案发时的情节，则没有证人证言的印证。

尤其是杨子向供出的贾小军，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如果有，那贾小军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来到海东市？他为什么有枪？为什么要把枪交给杨子向保管？他怎么和杨子向认识的？为什么也和李多晨存在着矛盾？

杨子向的供述被一件又一件地查证属实，但却无法消除萧云天心中一个又一个的疑问。

如果杨子向在说假话，那么为什么案发前和案发后的情节都能够得到相关证据的印证呢？

如果杨子向说了真话，为什么恰恰在他所说的作案人贾小军的问题上反而得不到任何证人或证据的印证呢？

因为其供述有真实的成分，所以对其供述不可能全面否定；因为其供述也有虚假的成分，同样对其供述不可能完全相信。

侦查工作有时候就是这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如坠云里雾里，不知道哪是真哪是假，这就需要侦查人员发散自己的思维，进行演绎推理，根据蛛丝马迹探寻事情的唯一真相，通过多方求证，进一步查清案件的全部事实。

10．艰难的查找

另一路去乌州市调查贾小军情况的人马也遇到了难题。

楚剑雄、林玄鹤带队，取得当地警方的配合后，通过核实户籍信息，找到了两百多个叫贾小军的人，然后再一步步地按条件剔除，缩小查找范围。

首先把女性去掉，这样人数减少了二分之一，还剩下一百多个。然后再把年老的和年幼的去掉，这两类人都不符合犯罪嫌疑人的年龄特征，这样又去掉了七八十个。最后剩下了年龄在十八岁至四十岁之间的，大约有五六十人。

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楚剑雄开始了艰难的查找工作。

既然杨子向供出了贾小军，办案民警就要把这个贾小军找出来，这是对犯罪嫌疑人杨子向的负责，也是对死者李多晨的负责，更是对侦查人员自己、对法律、对社会的负责。

萧云天曾经对国内报道的冤案进行过反复研究，毕竟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吸取前人的教训，可以避免少走一些弯路。他时刻告诫自己，一定要细心、细心、再细心。只有细心，方能察秋毫之末，才不会谬以千里；只有细心，才不会让无罪之人蒙冤，让有罪之人逍遥。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要做到这一点，既要有明察秋毫的细心，还要有坚持原则的勇气和守护正义的决心。

所以，当杨子向供出贾小军是真正的凶手时，萧云天虽然觉得杨子向的供述可能是虚假的，但主观判断不能代替客观求证，感情因素不能代替理性分析，因此，只要没有穷尽一切手段，即使贾小军的情况是假的，也要查下去。

带着这个信念，他让楚剑雄带人去对符合作案特征的所有叫贾小军的人一个一个地核查，均要做笔录，每个人都要说清楚在案发的那段时间里干了什么。如果能够被证实，在案发时间内没有离开过乌州市或者没有去过海东市，就说明没有作案时间，嫌疑自然能够被排除掉。

楚剑雄和林玄鹤不敢怠慢，拿到名单之后，在乌州市刑警队的带领下，一个一个派出所地跑，通知这些叫贾小军的人，能自己过来的就自己过来，过不来的就上门去查找。

他们对众多“贾小军”都做了相同的工作一一询问并笔录，然后拍照存档。这样的工作是如此的琐碎，几天重复地工作下来把两人累得半死。遗憾的是，劳累倒没什么，关键是没查到什么线索。

经过核查，乌州市所有名叫贾小军的人不是没有作案时间，就是没有作案动机，而且都没有在案发期间到过海东市。两个人带着这些调查材料回到海东市的时候，一脸的沮丧。

难道还有叫贾小军的没有被查到？还是贾小军的户籍不在乌州市？

11．证人会说谎吗？

面对铩羽而归的楚剑雄和林玄鹤，萧云天并没有过多责备。他知道，二人已经尽力了。他手下的这些队员，个个都是忠肝义胆，都有一颗惩恶扬善的正义之心，没有人会在困难面前退缩。这个时候，不需要再去责备，只需鼓励。

在他们两个去乌州市之前，萧云天就有一个预感，此行未必会有收获。现在他的预感果真变成了现实。虽然查到了很多叫贾小军的人，但没有一个能够和李多晨遇害案挂上钩。

他的这种预感是有依据的，因为他对杨子向的供述并不完全相信。

本案中有没有贾小军这个人还尚未得到证实，而且即使有这个人，也未必就是乌州市人。中国人口这么多，重名的多了，也可能是其他地方的人，杨子向记错了而已，或者是贾小军故意隐瞒了籍贯。

想来想去，萧云天觉得不能在查找贾小军这条道上继续往下走了，已经走不通了。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没有必要一条道走到黑。

猛然间，萧云天一拍脑袋，“哎呀”叫了一声，这事大方向错了！

本来侦查活动应该是公安机关占据主动，现在却颠倒过来了，被犯罪嫌疑人杨子向的口供干扰了侦查视线，偏离了侦查方向。

如果还按照杨子向的说法去侦查，有可能永远没有结果！因为，如果是根本不存在的人，你怎么能够查得到这个人？！正因为无法一一核实所有名叫贾小军的人，这个问题永远不能得到证实。如果在贾小军的身份上继续核查，永远没有完结的时候。

既然现在大量嫌疑都集中在杨子向身上，那么就应该围绕杨子向来继续查证。杨子向虽辩称不是他作的案，但却举不出任何证据或证人来证实他所说的话。

当然，如果真不是杨子向干的，那么证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是困难的。但如果就是他干的，一定有方法可以加以证明。

现在来看看本案的证据收集情况，虽然有很多的目击证人，但只有一名证人程威认出了犯罪嫌疑人就是杨子向。但程威因为和被害人李多晨的亲属有一定的经济往来，他证言的证明力显然受到质疑。

证人与被害人有某种程度的经济往来，并不意味着就自动失去证人的资格。因为刑事诉讼法也没有规定证人必须与原告被告双方都没有利害关系。

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只有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因为年幼而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才不能作为证人。

在刑事案件中，很多时候证人并不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路人，相反，可能与犯罪嫌疑人、被害人有各种各样的关系，比如这种故意杀人的案件，被害人的亲属、朋友、同事、邻居，只要知道案件事实的，都可以成为证人。

只是在主观认识上，或者是辩护律师、代理律师的辩护策略上，会突出强调对方证人的利害关系，以此降低对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

就本案而言，程威作为唯一认出犯罪嫌疑人的目击证人，其证明力需要得到补强，也就是采取其他措施，看看能否印证程威说的是不是实话，以加强他证言的证明力。

为此，萧云天再次将证人程威找了过来，询问他有关案件的事情。

程威显得很生气，称自己履行了守法好市民的义务，公安机关怎么还不相信他呢？

萧云天忙给他解释，感谢他的作证，但现在还要进一步核实他的证言，并不是怀疑他。

程威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突然他说道：“这事儿我除了给死者李多晨的姐夫张晓坤说过外，还给你们经侦支队的纪夫成说过。”

原来，程威在目击了凶案现场后，第二天就把这事跟打过交道，帮自己追讨受骗财产的经侦民警纪夫成说了。

这无疑是加强程威证言证明力的好方法！

萧云天立刻把纪夫成喊了过来，询问了一下程威到底有没有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纪夫成表示，的确在案发的第二天听程威说过此话。

这样就大大增强了程威证言的证明力。因为如果程威是被害人李多晨家人找来的托儿，故意冒充证人陷害杨子向的话，就不会说出这个情节。

就在萧云天逐渐要进一步确信程威证言的时候，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程威说他是开车经过事发的那个路口的，自始至终没有下车，而现场是一个小家具摊，在堆着家具的情况下，开着车能看到现场的情况吗？

要解决这一问题，还应当采用另一种侦查手段，那就是侦查实验。

侦查实验是侦查机关在侦查办案过程中，采用模拟和重演的方法，证实在某种条件下案件实施能否发生和怎样发生，以及发生何种结果的一项侦查措施。

对程威证言核实的侦查实验，就要找一辆同样的车从现场路过，再找两个人模拟案发情况，看看驾车者能否看到案发现场。

程威称当天开了一辆长城哈弗H6，这是一种越野车，底盘高，驾驶座相应也高一些。于是，萧云天找来了一辆哈弗H6，让楚剑雄开着车经过现场看看。

实验证明，开车从此地经过，视线虽被阻挡了一些，但完全能够看到案发现场。于是，证人程威证言的证明力得到了进一步增强，但这些就足够了吗？

12．拜访证人

证人程威的证言查证属实以后，萧云天又对其它几名目击证人王艳、李正、乔云的证词重新研究了一番。

这三名证人均目击了案发现场，但作证时均说只看到了有人杀人，没有看出行凶者是谁。外围调查的刑警在对他们做询问笔录的时候，听到证人说辨认不出来，就没有让他们辨认，这样做有些不妥。

正如楚剑雄和林玄鹤两个人去乌州市调查贾小军一样，查到了这个人是一种结果，查不到也是一种结果，但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再比如法医技术室的有些鉴定。现场的血迹鉴定，如果能够检验出基因分型，他们才将鉴定结论写上，如果检验不出，一般就不写了。萧云天觉得这不够严谨，因为检验出来是一种结果，检验不出来也是一种结果，都要具体落实在书面鉴定结论上。

再回到这个案子，证人说辨认不出来就不组织辨认了，怎么能这样呢？就是辨认不出来，也一样要组织辨认，制作辨认笔录啊！

虽说每个人的认知程度根据个体的不同有所差异，对事物的认识及事物的叙述、回忆可能会有差别，也可能在紧张的情况下没有注意观察。但是，如果说对一般事物的观察留下的印象不深也就罢了，但那是杀人现场啊！

凶杀是什么？凶杀是残忍地釆用暴力手段剥【夺他人的生命】（原文乱码）。…………

三名证人中，有一名证人所处的位置稍远，另外两名证人所处的位置较近，为何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说根本就认不出犯罪嫌疑人是谁呢？其中有没有隐情？因此，有必要重新拜访一下这几名证人，听听他们的想法。

先去找案发现场另一家家具摊的老板王艳，结果王艳不在家，王艳的丈夫说王艳到深圳给大儿子看孩子去了。让他提供深圳的电话号码，他不给提供。在王艳的住处观察了一阵，确实没有发现女主人在家，只好作罢。

再去找附近的居民李正。李正倒是很热情，把萧云天他们领到了家里。当问及目击的情况时，李正有些为难地说：“原来都已经作过证了，说的都是实话，不认识这个人，更不用谈什么利害关系了。现在再作证还是那些情况，就不要再说了吧！”

没办法，只好再找下一位证人乔云。乔云的摊位在马路对面，看到警察来了，她根本就不理不睬，仍然是自顾自地照料自己的生意。萧云天说明了来意之后，她也是说：“原来该讲的都已经讲了，现在不想再讲了。”

奇怪了！还是和原来说的一样。不过，这回萧云天亲自带队和三位证人谈话，发觉这三位证人不愿配合民警工作，好像有话要说，但又欲言又止，表现得不是很自然。这就更加加深了萧云天的怀疑，他想如果犯罪嫌疑人就是杨子向，而杨子向曾经在这附近居住过，都是本乡本土的，这三位证人会不会认识杨子向呢？如果认识杨子向而不敢作证辨认，会不会因为都是街坊邻居，怕得罪人，或者害怕受到杨子向的报复，所以才谎称说认不出是谁。能不能再做做三位证人的思想工作，组织一次辨认呢？

第一轮拜访全部以失败告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萧云天并不气馁，刘备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呢，自己初来拜访，人家不配合也正常嘛。

过了几天，萧云天又去找三位证人。这第二轮拜访和第一轮没有什么大的差别，证人们还是不太配合，看得出来都有一定的抵触情绪。

证人作证历来是个老大难问题，有的证人怕惹麻烦、怕被打击报复，就不敢作证。王艳、李正、乔云能够在警方的要求下作证，已经说明了三人都有一颗守护正义的良心，只是心存顾虑。

在第二轮拜访中，萧云天无意间得知，其实这三个人都是认识杨子向的，杨子向虽然后来搬走了，但毕竟在这里住过。如果犯罪嫌疑人真的是杨子向的话，三人不会都认不出来的。所以他们谎称说不认识，十有八九是因为看到凶杀现场的惨状，心里害怕，担心万一判不了杨子向死刑，杨子向出狱后会不会报复，对他们再大开杀戒呢？

如果证人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属正常，谁也不会拿自己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去冒这个风险，弘扬正气也是需要勇气的。

到了第三次去拜访证人的时候，终于有了起色。

13．第三次拜访

俗话说，过一过二不过三。刘备三顾茅庐，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终于把诸葛亮给打动了。现在萧云天三次拜访证人，也终于把证人给打动了。

按照法律，证人应当陈述他所知道的事实，如果证人说假话，应当按作伪证处理，但如果证人不说话，那就没办法了。

对于证人，公安机关不能强制其作证，还是要以心换心，用耐心和诚心减少证人的顾虑。

萧云天第三次去找证人王艳的时候，王艳已经从深圳回来了。她表示愿意配合辨认，说这个事已经困扰她家很长时间了，希望快点结束。

既然配合，那就最好了。萧云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辨认照片，一共是十二个人的头像。

王艳反反复复地看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觉得都像，又觉得都不像，她抱歉地对萧云天说：“对不住了，警官，我视力不好，当时害怕也没敢多看，现在又隔了这么多天，我真认不出来了。”

结果令萧云天很失望，但也没办法。没辨认出来就是没辨认出来，再把这个结果原原本本地写在辨认笔录上，客观地记录下辨认的过程。

再去找李正和乔云这两个证人。两人都在当地做生意，为了不影响他们的生意，也最大限度地减少证人的顾虑，萧云天第三次去的时候，都是将警车远远地停在一边，身着便装走过去。

证人忙的时候，萧云天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候，证人闲的时候，萧云天就不厌其烦地和他们拉家常，讲道理。

比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华夏民族的美德，惩恶扬善、弘扬正气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假如出了凶杀案，你不出来作证，他不出来作证，大家都不出来作证，凶手就会因此逃脱了法律的惩罚。如果他们再次作案，到时候可能受害的人还会更多呢。

帮助他人也是帮助自己，送人玫瑰，手有余香。面对社会上的丑恶现象，你不管，我不管，大家都不管，任由黑暗势力在那里猖狂，最终受害的还是社会大众。

今天发生在被害人身上的事情，明天就可能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今天你不出来作证，明天就没人替你作证。

萧云天相信，完全没有一点良知的人是极少数的，公平正义自在人心，只是暂时被黑暗势力吓倒，导致正义得不到伸张。

面对着萧云天的循循善诱，李正和乔云也说出了心中的顾虑。他们的确是害怕报复。杨子向曾经在这里住过，他们当然认识他，也认识杨子向的爷爷杨建明。所以作证的事情，他们总觉得不是一件十分厚道的事情。原来都认识，如果指认了杨子向，那么碰到杨子向的爷爷杨建明该如何搭讪？再说，要是杨子向最后判不了死刑，他出来后还不得变本加厉地报复他们？这家伙非常凶残，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经过长时间推心置腹地交谈，李正和乔云也终于同意做辨认。遗憾的是，这两个人的辨认结果竟然和王艳一样，也是没有辨认出来。

这就奇怪了，不应该啊！

无奈之下，萧云天只好先返回了警局，反思一下为什么。

经过思考，他觉得问题出在了辨认照片上。辨认犯罪嫌疑人可以辨认照片，也可以辨认真人。因为第三次拜访的时候，并不知道三位证人能不能同意辨认，就没有做辨认真人的准备，只是准备了照片。

但杨子向的照片不是近照，而是当年他办理身份证的存档照片。照片与本人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失真。

下一步还是应该把证人拉到看守所里，辨认真人，看看能不能辨认出来。

14．辨认的结果

虽然三位证人已经被队长萧云天的执着所打动，但是在辨认照片时，还是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当萧云天说想带他们去看守所辨认真人的时候，他们都同意了。

来到海东市看守所，萧云天让三位证人到休息室等候，他去找看守所的领导处理辨认事宜。海东市看守所关押的犯罪嫌疑人大约有六七百人。这些人之中，以抢劫、盗窃、故意伤害、寻衅滋事、交通肇事等常见犯罪居多。

看守所实际上是一个对犯罪嫌疑人临时羁押的场所。犯罪嫌疑人从被抓获，到判决生效交付执行前的这一段时间里，都要住在看守所里。所以对犯罪嫌疑人的辨认大都会在看守所里完成。

王艳、李正、乔云三位证人来到辨认室后，也是对这里的设施感到心有余悸，看看这儿看看那儿，问东问西的，他们主要还是担心犯罪嫌疑人能否看到自己。萧云天向他们解释了辨认室的建筑结构，强调了在里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到外面。介绍完了情况后，就让三人依次单独辨认，一人辨认的时候，其他两人在另外一间屋子里等候。

手下的刑警队员们早已将杨子向和其他随机挑选的六名犯罪嫌疑人带人了辨认室。三个人终于都完成了辨认，但辨认的结果却不尽相同。

王艳表示，在七个人里面，三号和六号两人之中有一个人是当天作案的人，两者再比较而言，三号更像一点。

李正则表示，三号就是当天作案的人。

乔云辨认后，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认出来。

杨子向的编号就是三号。

三个人三种辨认结果，虽然并没有完全辨认出来，但已经不错了，这也符合人的主观认知规律。

15．水到渠成的结论

证人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已经基本确定杨子向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另外，关于杨子向说的真凶贾小军，在复核证人的同时，也对贾小军是否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调查。

这些调查主要包括：

查找了案发前的旅馆业登记系统。这些系统都是和公安机关的网络联网的，也比较好查，只要在宾馆住宿登记过身份证，后台就会有记录。

经过查找，没有发现乌州市的贾小军在海东市开过房。在所有登记住宿的客人中的确有叫贾小军的，但是经过调查都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

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杨子向根本就是胡诌的，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并没有住宾馆，而是租房住，或者是借宿在亲戚朋友家里。

杨子向的供述中称他和贾小军认识，是好朋友。但调查了杨子向的爷爷、二叔等近亲属，都能够证实从来没有见过杨子向往家里领过一个叫贾小军的人，也没有听杨子向说过和贾小军有来往。

杨子向还称贾小军也和死者李多晨存有矛盾。调查李多晨家人的结果是，从没听说过李多晨和贾小军有交往，更别提发生矛盾了。

通过这些调查，萧云天觉得足以把贾小军作案的可能性排除。

所有的调查工作完毕，萧云天召集其他三人开会，大家集中讨论了案情，最终形成了杨子向作案的十五点理由，足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得出杨子向是唯一作案嫌疑人的结论。

这十五点理由是：

第一，目击证人程威通过辨认，明确辨认出了作案凶手即为嫌疑人杨子向。程威的证言与现场其他目击证人证言基本一致，且程威与其他目击证人并不相识，其证言获取时间在后，目前无相反证据证明程威证言系伪证。程威原来见过嫌疑人杨子向，对杨子向体貌特点印象深刻，在凶手行凶现场注意观察，认出是原来见过面的人也符合常理。

第二，经过侦查实验，证实证人程威的证言客观性较强。由一名侦查员使用证人程威所述同型号汽车经过现场，另两名侦查员模拟打斗过程，可以证实在开车过程中能看到凶手与被害人的追砍过程。

第三，目击证人王艳对凶手进行了辨认，从七名犯罪嫌疑人中辨认出其中的两人中有一人为凶手，这二人中恰有杨子向。她虽然未明确辨认出凶手，但也将凶手锁定在较小范围。

第四，目击证人李正辨认出凶手就是杨子向。

第五，目击证人王艳、李正、乔云陈述的凶手体貌特征与嫌疑人杨子向一致。比如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左右、额头有黄头发，这些均与杨子向的体貌特征一致。尤其是凶手额头上有一撮黄头发这一细节，其他证人证实案发前几天看到杨子向确有黄头发，杨子向本人也承认染过黄头发，在案发后又染回黑色。

第六，本案多名目击证人证言之间能够互相印证。本案关键的四名证人证言均陈述稳定，对于现场追砍的大致情节较为一致。

第七，有证人证实被告人杨子向在案发后脸上、身上有血迹。

第八，嫌疑人杨子向具备作案动机。嫌疑人杨子向与被害人李多晨二人存在矛盾，这一事实不仅有被害人亲属证言、被告人亲属证言，还有其他证人证言均能证实。

第九，嫌疑人杨子向具备作案时间。其虽不供认犯罪，但也承认当时在案发现场附近。

第十，嫌疑人杨子向具备作案条件。拥有多把刀具。

第十一，嫌疑人杨子向在案发后向其他人说过“出事了”“打架了”类似的话。

第十二，嫌疑人杨子向逃离现场后的种种举动不符合常理。案发后，被告人杨子向把头发染黑、把摩托车改色、买新衣服、逃离外地，这些行为不符合常理。

第十三，嫌疑人杨子向供述中有与证人证言矛盾的地方。

第十四，嫌疑人杨子向供述中有多处不合常理之处。

第十五，可以排除嫌疑人杨子向所供述的贾小军作案的情况。贾小军应系嫌疑人杨子向为逃避法律制裁而杜撰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物。

经过集体讨论，专案组一致认为，这十五点有罪理由足以将犯罪嫌疑人杨子向牢牢地钉在罪犯的位置上。正式向检察院申请逮捕，并移送审查起诉。

到此，这个案子的侦查工作告一段落。

一个看似简单的案子，办起来却是那么复杂，最终通过缜密的侦查工作，实现了从“破案”到“定案”的转变。

虽然本案的犯罪嫌疑人很早就被确定了，但犯罪嫌疑人的“零口供”，却差点使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甚至一度走入了误区，幸好萧云天及时调整了侦查方向和策略，从而保证了侦查质量。

如果从现在的结果来倒推一下，可能这个案子显得并不是十分复杂，只是在案发后，所有材料还没有核实前显得有些扑朔迷离。

这个案子侦破了，但还有多少案子在等待着他们去侦破？还有以前的多少件老案子没有被破获？

想到这里，萧云天不由得想起了局长何永安交给他的那份绝密卷宗，那宗连环杀人“1·31大案”，至今还没有被侦破。还有最近出现的那个神秘电话，数起案子，这个神秘人都知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需要萧云天一步一步地去揭开谜底。

第三季　意外车祸

01．追寻正义的脚步永不停

生命对所有人而言，都只有一次。在生命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人能够超越生命极限。正因为其珍贵，所以才需要人们倍加珍惜，有所敬畏。

然而，从事过多年刑侦工作的萧云天却发现，在罪恶欲望的驱使下，犯罪嫌疑人缺乏对生命的敬畏，剥夺别人的生命以满足自己的私欲。

天作孽，犹可活；人做孽，不可活！

中国是保留死刑的国家，至今仍然在几十种罪名里保留了死刑这一刑罚。在萧云天看来，并不是法律太严苛，使这些罪犯难逃一死，而是这些人自己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杀人者终究被人杀，辱人者终究被人辱；不尊重别人的人，也得不到别人的尊重；不珍惜别人生命的人，也最终难保他自己的生命。

武器以及一切武力，只能对准人民的敌人，如果对准无辜的百姓，只能得到社会的唾弃和法律的严惩。

每当有刑事案件发生，萧云天就会带领队员们夜以继日地奋战在侦查的第一线。他虽然管不了所有的警察，但起码能管住他的警队，至少能守住自己的心、守住自己的良知。

他绝不允许手下的队员们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也绝不允许有任何懈怠、懒惰、效率低下的现象，更不允许有任何以权谋私、徇私枉法、与黑社会勾结之类的问题存在。

警队担负的是保卫民众、打击犯罪的重任。重任在肩，来不得半点马虎，要干就要干好，否则就干脆不干。

近年来，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段越来越隐藏，反侦查手段越来越高明，稍不注意，就会给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比如杨子向这个案子，此人百般抵赖，意图蒙混过关。如果不能细心负责地侦办案件，如何对得住逝去的生命，如何面对死者家属那期盼的目光？

这种挑战，时刻都会到来，有时不起眼的案子经过耐心地侦查，可能会发现背后的惊天黑幕。

犯罪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需要刑警去拨开迷雾，探寻真相。

这一天，重案侦缉队接到了来自交警队的电话。

02．一起车祸

俗话说，车祸猛于虎。

近年来，随着国内机动车数量的增多，各种交通事故也多了起来。曾有人统计，行驶在路上不超过一百公里，就会看到一起交通事故。当然，绝大多数交通事故都是车辆剐蹭之类的，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这些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一般都是民事纠纷，上升到刑事案件的主要是那些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犯罪行为。

需要指出的是，并不是所有的致人重伤、死亡都会构成犯罪，构成犯罪是有条件的，里面牵涉到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

如果肇事者无责或者负次要责任、平等责任的，就不构成刑事案件。比如，驾驶车辆在保持安全车速的情况下，由于对方闯红灯导致其重伤或死亡的，驾驶员就不用负刑事责任。

只有在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的情况下，肇事者才有可能构成交通肇事罪。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在实践中交警部门有推定全责的情况。如酒后驾驶、无证驾驶、吸毒后驾驶，这些一律推定为全责。还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既使事故发生时并不负主要责任，但如果逃逸了，就推定为全责。

海东市地处交通要道，周边省市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交通事故也频发。

一天清晨，在海东市郊的一条道路上，一位早起骑行的驴友突然发现前面的道路上有些异样，似乎有个人躺在地上。

驴友大着胆子骑到了此人跟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见有一名年轻女子躺倒在距离路边一米远的地方，头部下面的地面上有血迹，她一动不动的，看样子已经死亡。再往周围一看，驴友更是大吃一惊，在离女子一米多远的路上，还躺着一个小男孩，大约三四岁的样子，也是一动不动。

这还得了，驴友赶忙将自行车停在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122交通事故报警电话。

接到报警后，交警迅速赶到了现场，拉起警戒线进行勘查。

经过交警试探，两人的鼻息和脉搏都已经没有了，估计已死亡多时。

女性死者看上去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虽然死亡使得她的脸变得有些僵硬，但还是能够看出来颇有几分姿色。死亡的小孩子可能和她有一定的关系，不然两具尸体不会无缘无故地相距这么近。

从初步勘查来看，两人的死亡应该是一起交通肇事造成的。

两人的外表都没有十分明显的外伤，没有锐利物捅刺的痕迹，都只是头部有伤，出血量也不是很大，符合交通事故死亡的诸多特点。

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特点是：死者如果是遭到撞击或者辗轧致死，大多数情况伤势是外轻内重，看似表面没什么大的损伤，实际上内脏可能被撞碎或被车轮碾压破裂。如果车轮碾压过头部，还会造成颅骨骨折甚至碎裂。

两具尸体的附近有车辆驶过的车轮印痕，沾带有一些血迹。看样子，肇事人已经驾车逃逸了。逃逸，自然要负全部责任。

交警部门马上立为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处理。首要的工作还是要查明两名死者的身份。

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怎么会出现在公路上？她是谁？为什么来到此地？为什么被车撞了呢？谁撞的她们？什么车撞的？这辆车跑到哪里去了？这都是些悬而未决的疑问。

交警立即查看死者身上有没有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女性没有带包，不知道是真没有带，还是被别人拿走了。一般来说，女性出门大多带包，放一些日用品之类的。

在查看死者衣服口袋时有了发现，在口袋里有一张身份证。交警们心中一喜，这下死者的身份可就容易查清楚了。可拿出身份证和死者的面庞一比照，交警的心立刻凉了半截，原来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死者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李佳琦，也是一个女子，显示地址是本地人。

虽然死者并不是身份证上的女子，但死者既然携带李佳琦的身份证，必定与李佳琦有这样或那样的关系，也许找到了李佳琦，死者的身份也就能够查清了。

在交警将现场进行详细的拍照后，医院的120救护车也到了，将两具尸体拉上车，送住医院太平间，准备等待警方的尸检。虽然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需要通过尸检进一步查明死因。

尸体一直留在现场也不是个办法，这时天渐渐亮起来，如不及时处理，聚集的群众就会越来越多，造成交通拥堵。

另外，交警也将李佳琦的身份信息告知了其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由派出所负责联系李佳琦到太平间认尸。

03．确认死者身份

由于死者的身份有一定的线索可查，所以对尸体暂时没有实行解剖，留待李佳琦辨认后再进行。

派出所经过查找，联系到了李佳琦。

李佳琦匆匆赶来，不知道派出所找她有什么事情。

民警问李佳琦的身份证哪儿去了。李佳琦很奇怪，说昨天身份证借给表妹黄梦洁了。原来黄梦洁曾用她的身份证办过一张银行活期存单，当时没设密码，现在要取款必须用开户人的身份证。因为是表姐妹，互相知根知底，李佳琦就把身份证借给了黄梦洁。由于一直还有其他事情在忙，到现在还没有联系过黄梦洁。

当派出所民警告诉她交警在市郊公路上发现一具女尸和一具男幼童尸体时，李佳琦惊呆了。光凭这一点，就已经符合黄梦洁的特点了，黄梦洁的确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李佳琦赶紧通知了黄梦洁的父亲黄怀泉，两人会面后一起赶往医院太平间。经过辨认，确认死亡的年轻女性就是黄梦洁，死亡的男童正是黄梦洁的儿子磊磊。两人不由得一阵痛哭，逝去亲人的痛苦，使他们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尤其是作为父亲的黄怀泉，虽然这个女儿并不听话，有时候还惹他生气，但毕竟骨肉亲情，血浓于水，黄梦洁再怎么不好，她也是自己的女儿。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更让人唏嘘不已。

悲愤之余，黄怀泉追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母子两个一起死了？”

交警解释道：“今天一大早，有过往的路人发现这两名死者躺在路边，就报了警，但肇事车辆早就不知去向。由于那条道路比较偏僻，来往车辆较少，附近也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目前正在扩大范围，寻找可疑车辆。”

不过黄梦洁为什么会带着孩子出现在那条路上，而且还是步行被碾压，目前还不得而知。

交警询问黄怀泉：“您在事发前知道黄梦洁的行踪吗？”

黄怀泉叹了一口气，道：“梦洁平时不和我们在一起住，她自己带着孩子单过，所以平时她有什么动向我们也不知道，也不清楚昨天她为什么带着孩子出去。”

交警看到死者的丈夫没有过来，便询问死者丈夫的事情。

这时黄怀泉脸色略显尴尬：“梦洁离过一次婚，和前夫没有孩子，这是她和对象所生的孩子，但现在她和那个对象也分手了。”

听到这样的情况，交警觉得不便再继续询问下去。在简单询问之后，征得了黄怀泉的同意，决定由法医室尽快尸检。因为尸检结果可能对案件侦破有一定帮助，黄怀泉也就同意了警方的做法，并由法医提取了自己的血样供与死者比对身份。

交警表示，将会尽最大努力尽快侦破案件，现在一方面等候法医的尸检结果，另一方面在现场搜寻目击证人，查找可疑车辆。

从死者被发现的时间往前推断，犯罪嫌疑人可能有长达十个小时的作案时间。由于尚未尸检完毕，还无法推断其具体死亡时间，只能根据胃内容物推断。

由于现场没有监控摄像头，所以不清楚是什么型号的车辆造成了这起交通事故，而扩大范围的话，监控摄像头就增多了，但需要调查的车辆也就增多了，因此想从监控中找到犯罪嫌疑人的踪迹比较困难。但即使如此，警方还是对现场周边的监控摄像头一个一个地仔细查看。

至于目击证人，警方暂时还没有找到。看样子那段时间经过的车辆和行人较少，以致于没人看到；也或许是事故发生的时间很短，肇事司机迅速逃离现场。

警方在案发现场安放了一个大牌子，简单描述了这次事故的经过，寻访目击证人，提供有效线索的给予重奖。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真实，只有手术刀才能解读死者最后的语言。”一位知名法医曾这样说过。

死者尸体所呈现出来的问题都是客观存在的，只是没有看到，或者看到了却没有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罢了。

尸体本身就是一种很好的证据。所以发生了刑事案件，有人身故，就必须做尸体解剖检验和相关的物证检验。

尸检可以查明死者死亡的具体原因，并由此推断凶手使用的凶器、作案的时间等。

关于黄梦洁被车轧死这起案件，赶到现场的交警只是简单地看了看尸体的情况，再加上尸体是在公共道路上发现的，附近还有车辆的轧痕，就认为这母子二人是被车辗轧而死的。

但这起交通事故案中的两名死者的尸体却被法医敏锐地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尸检结果表明：死者黄梦洁头面部创口边缘不齐，有创角钝伤。解剖头部发现，额部的颅骨有凹陷缺损的现象，分析认为符合生前遭受外界有一定质量、易挥动的钝性物体的打击而形成。黄梦洁的四肢有多处软组织损伤，胸腹部体表损伤轻微，而多脏器损伤严重，分析认为符合生前机动车碰撞、碾压形成的特点。颅骨所伤为致命伤。

死者磊磊颅骨骨折和硬膜下出血，多处肋骨骨折，内部多脏器受伤。

但黄梦洁头上的伤不像是交通事故所形成的伤！

04．这不是一起交通事故

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尸检的顺序为：衣着检查、体表检查、内部剖验。

在将死者黄梦洁的衣着全部去除，一具女尸的裸体呈现在法医面前的时候，死者的相貌、形体在他们眼里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尸体身上每一处可能存在的细节。

体表检查的时候，双手是重点检查的部位。法医人员发现，在死者黄梦洁的双手手腕处还留有一些细微的勒痕，这引起了法医的注意，正常的交通事故是不会造成这样的痕迹的。

再往头部看，一些创口边缘不齐，也不像车祸造成的伤情，倒像是钝物砸击的伤情。

解剖检验时，对死者内部器官一一进行检视，没有发现异常。

在检验到头部时，发现前额部的颅骨有凹陷缺损的现象。

通过胃内容物检验，根据食物的消化程度，死者最后一餐距离死亡约五六个小时。这可以推算出，如果死者是在晚上六点左右吃的晚餐，遇害时间应该在夜里十一二点。

基于以上分析，法医认为，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背后说不定有阴谋，有可能是谋杀，建议交警将此案移交重案侦缉队侦查。

交警接到法医的报告后，结合死者黄梦洁的父亲黄怀泉的证言，觉得一个单身妇女带着孩子，深夜出现在市郊的公路上，的确异于寻常，为慎重起见，他们将案件移交到了重案侦缉队。

闻讯后，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立即带队赶来。

此案受理之初，被认为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案件，因此交警在进行了简单的现场勘查之后，现场就被快速清理掉了，以免影响到交通。所以，现在对事故现场的勘查，只能通过交警部门所记载的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进行核查了。

照片上，一大一小、一女一男，两名死者相距的地方很近，衣着也比较整齐，不是那么凌乱。

萧云天皱着眉头问交警道：“如果是交通事故，这大人和孩子被撞了，会相距这么近吗？”

那位交警尴尬地说：“行人走在路上如果被机动车剧烈撞击，会被撞飞，拋得比较远。现在不清楚女性死者是抱着小孩还是领着小孩走，也可能被撞后离得很远，这种情况也不能完全排除。”

萧云天又问道：“从照片上看，两名死者的衣服都比较整洁，平常车祸是这样的吗？”

交警更加尴尬地回答道：“一般车祸被害人的衣服都有被划破的痕迹，因为有在地面翻滚的过程，很多都是鞋在车祸中被甩掉了。像这个的情况，也不能完全排除。”

到了解剖室里，萧云天见到了两名死者的尸体。解剖完的尸体已经被缝合好，拿出的内脏也一一放回了原处。

死者黄梦洁的脸上浮现着惊恐，尤其是一双眼睛，仍然保持着睁开的状态，直挺挺地目视着前方，她死不瞑目。

年纪轻轻，正是享受美好人生的时候，就这么走了，她到底是死于交通事故，还是死于谋杀？

萧云天回望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柳如雪：“如雪，你以前干过法医，你对这两具尸体怎么看？”

柳如雪答道：“法医的尸检报告上写得都很详细了，我也完全同意鉴定结论。通过分析尸检鉴定结论，的确有一些异于交通事故死亡的特征，比如头面部的特征和颅骨的凹陷缺损。”

她接着说：“还有一些具体的检验情况要结合案情来分析，比如女性死者手腕部有勒痕，这不是交通事故能够形成的损伤，她极有可能曾经被人捆绑过。另外，交通肇事中车辆对行人的损伤有丰富特征，这具尸体上却没有。”

柳如雪解释道，交通肇事分为车辆对车辆、车辆对建筑、车辆对行人的肇事，尸体伤情是不一样的。车辆之间、车辆和建筑物或树木之间发生碰撞时，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安全气囊会被打开，有被气囊击伤的可能性。如果没系安全带，还可能会被甩出车外，击碎挡风玻璃。即使坐在车内，也有可能造成挥鞭型损伤。顾名思义，人挥鞭子时，鞭子都是前后摇摆的，人坐在车内相对静止，在遭遇剧烈的撞击下，极有可能造成先前倾再后仰，最终导致颈椎骨折。

在车辆撞击行人的时候，行人突然遭遇巨大外力的撞击，会造成全身多处骨折。然后尸体在下落的时候，不会立马停住，还会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前翻，这时身体会与地面发生摩擦，尸体上会有一些擦划痕迹。所以平常的车祸现场，死者大多衣衫不整，鞋子也会飞落很远。

“这两具尸体虽然也有一些好像与路面形成的擦划伤，但不是特别明显；虽然也有辗轧伤，倒好像是车辆直挺挺地从两具尸体上轧过去的，中间仿佛少了一个撞击的环节。”

萧云天边听边点头，觉得柳如雪说得这些都很有道理。

通过对两具尸体的重新检视、研究尸检报告、与法医的交谈、柳如雪的分析，萧云天更加坚定地认为，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很有可能是一起故意杀人案，凶手意图通过将现场伪装成交通肇事来逃避法律的制裁。

很显然，尽管凶手觉得自己的作案手法很高明，但还是留下了马脚，交通肇事致死和其他形式的死亡有很多不同的特征，不是伪装就能轻易蒙混过关的。

05．那些年，那些男人

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起看似普通的交通肇事案，转眼间成了一起故意杀人案。

通过尸检等环节认定了车辆碾轧不是被害人的致命死因后，剩下的工作就简单了。

死者黄梦洁的衣服口袋里还有一些钱，虽然不多，但也有几百块。如果是被抢劫后灭口，似乎用不着再开车碾压两名被害人的尸体。

也不属于交通肇事后又被肇事车或者其他车辆碾轧的情况。

在特定的时间、地点，对特定的对象使用特定的方法，将两名被害人杀死，还要伪装成交通肇事，这是多大的仇恨？

要想解开这些谜团，还要重新询问被害人黄梦洁的家人查找线索。

按照原来卷宗中询问证人笔录里的联系电话，萧云天找到了黄梦洁的家人──父亲黄怀泉和表姐李佳琦。

黄怀泉正在家里焦急地等候着警方的消息。女儿和外孙就这么被车撞死了，真是太悲惨了，希望警方能尽快找到肇事司机，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然而萧云天的一席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当听到女儿和外孙之死可能不是一起交通事故，很可能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件时，黄怀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已经遭受一个打击了，现在又要遭受另一个打击。老人最初知道女儿、外孙被车撞死时，心里是悲痛的，现在又听说是被人谋杀的，心里则是愤怒！

看到黄怀泉的情绪有些激动，萧云天安慰他说：“老人家，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只有您配合好我们的工作，我们才有可能尽快地抓获犯罪嫌疑人。您给我讲讲关于黄梦洁的一些事情吧，也可以谈谈您所怀疑的事情。”

黄怀泉这才叹了一口气，开始聊起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原来，黄梦洁上学的时候成绩平平，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只好在本地联系了一家企业去打工，后来又到一家宾馆当服务员。几年后，经人介绍，黄梦洁与前夫杨胜记结了婚。刚开始夫妻两人感情生活还可以，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产生了矛盾，两个人经常吵架，这段婚姻维持了不到两年就结束了。两人没有孩子，所以离婚很快就批了下来，当时是黄梦洁主动提的离婚。

当时杨胜记也在一家企业上班，为人还算比较老实，只是收入差点儿。两人大约是四年前离的婚，他俩离婚以后黄怀泉就再没见过杨胜记，俩人是否还有联系黄怀泉也不清楚。

不久，黄梦洁就开始了她的第二次感情。

第二个恋人名叫钟五特，是一个镇的计生办副主任。钟五特的工作单位很好，收入也很稳定，但美中不足就是年纪大了些，比黄梦洁大了十多岁，据说也是离异的，与前妻育有一个女儿。

两人同居后生下了儿子磊磊。黄梦洁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两人共同买下来的。

黄怀泉开始还反对女儿和钟五特交往，认为男方的年纪太大。无奈，现在这么多大龄剩女都嫁不出去，就别提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了。

但好景不长，黄梦洁发现钟五特只是和他老婆分居了，并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于是黄梦洁和钟五特大闹了一顿，要求他马上离婚。钟五特也答应和妻子离婚，但说需要时间来准备材料。从那以后，一拖就是一年多，黄梦洁多次问过，均被钟五特以各种名义搪塞过去。

黄梦洁觉得被这个男人骗了，就主动提出和钟五特分手，自己带着孩子过。她本来是想以退为进，逼迫钟五特早点办理离婚手续。没想到钟五特痛快地答应了，虽然房子给了黄梦洁，但其他的经济资助就没有了。

黄梦洁因为照看孩子，工作早就辞掉了，原来生活来源全靠钟五特，现在离开了钟五特，黄梦洁立刻感到了生活的压力。无奈之下，黄梦洁以儿子磊磊的名义将钟五特告上了法庭，要求钟五特支付儿子的抚养费。一开始钟五特还拒绝支付，称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后来经过亲子鉴定，证实磊磊确系钟五特的亲生儿子。经过法庭调解，钟五特支付了五万元的抚养费一次性地了结了此事。从那之后，黄梦洁与钟五特还有没有来往，黄怀泉就不知道了。

关于女儿黄梦洁的感情婚姻情况，黄怀泉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他觉得，黄梦洁要是被人谋杀的话，这两个人的嫌疑最大，要求公安机关先把这两个人抓起来审问。

萧云天安慰黄怀泉说：“此案公安机关正在收集证据，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我们会仔细核实的。到了证据差不多的时候，自然会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这个请您放心好了。”

接下来询问死者黄梦洁的表姐李佳琦，看看她能提供什么线索。

女人与女人之间，可能有许多不能对男人讲的秘密，只能女人告诉女人，也只有女人更懂女人，看看黄梦洁的感情生活有没有向李佳琦倾诉过什么。

李佳琦所证实的情况和黄怀泉证言的内容大体一致，只是李佳琦还提供了黄梦洁的另一段感情经历。

在前夫杨胜记和后来的钟五特之间，黄梦洁还交往过一个做生意的小老板李宝军。两人交往过几个月的时间，本来黄梦洁觉得李宝军还挺大方，但两人关系确定之后，李宝军变得小气起来，两人的关系就没再继续下去。

要说作案嫌疑的话，除了杨胜记和钟五特之外，这个李宝军也有可能。这是在感情生活方面黄梦洁与他人的矛盾，至于其他方面还和什么人有过矛盾，就不得而知了。

06．先查嫌疑最大的

杨胜记、钟五特和李宝军，三个男人与死者黄梦洁之间的三段往事，需要一段段地去追寻。

这三个男人里面，到底哪一个最有作案的嫌疑呢？

按照一般的逻辑来看，黄梦洁与钟五特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矛盾自然也最深，需要重点了解。

钟五特，海东市某区某镇的计生办副主任，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带着疑问，萧云天来到了计生办，找到了钟五特。

钟五特是个典型的中年男人，中等个头，也许是官场待久了的缘故，处处看着都像拿着架子似的，举手投足之间完全是官样派头。不过看起来，他对警察的到来很是惊讶。

萧云天表明了身份后说：“你好，钟主任，我们来找你想了解一下你和黄梦洁的事情。”

一听是关于黄梦洁的事情，钟五特立刻显得激动起来：“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之间的事情早已经解决了，她又把你们公安找来想干什么？”

萧云天忙让钟五特平静一下情绪：“不要激动，钟主任，今天来找你并不完全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私事，而是要找你了解一些线索，希望你如实回答我们的提问。”

钟五特这才恢复了平静：“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一想到这个女人就来气，刚才有些失态，请谅解。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问的就尽管问吧！”

萧云天道：“昨天早上，有人在海东市郊的公路上发现了两具尸体，通过尸体身上的身份证，找到了死者家属，查实了死者身份，他们就是黄梦洁，还有你和黄梦洁所生的儿子。”

说到这里，萧云天停顿了一下，看看钟五特有什么反应。

果然，钟五特的情绪立刻又激动起来：“什么？黄梦洁和磊磊都死了？！她们怎么死的？黄梦洁虽然和我分手了，但毕竟相会一场，不能不念旧情啊！最可惜的还是我的儿子磊磊，他这么小的年纪就死了，我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啊！萧警官，快带我去看看他们两个。”

萧云天摇了摇头，说道：“你暂时还不能看，黄梦洁的家人对你非常憎恶，明说了不让你参与他们的后事，你还是等待我们的消息吧！”

钟五特坐在座位上，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说了一会儿，钟五特又抬起头问萧云天道：“他们娘儿俩是怎么死的？谁把她们害死的？”

萧云天回答道：“本来交警以为是一场车祸，但经过尸检，有些伤情不像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我们怀疑背后另有隐情，她们两个很有可能是被人谋杀的。在案情没有查清之前，每一个黄梦洁身边的人都有嫌疑，包括你也不例外，希望你能理解。”

钟五特连忙点头：“我明白，我理解，现在我也希望咱们公安机关能够尽快侦破此案，抓获真凶，还我一个清白，还死者一个公道。”

看到钟五特比较配合调查，萧云天就让他说一说他是如何与黄梦洁认识的，这几年的关系如何，为什么又分手了。

问到这里，钟五特面露尴尬之色：“这个说来话长，也可以说是我犯的一个错误吧，我还因此受到了处分。”

接下来，钟五特详细地讲述了他和黄梦洁之间的那些事。

黄梦洁原来在区里一家宾馆当服务员，钟五特因为经常开会，晚了回不去，就找这家宾馆住下，一来二去就和黄梦洁混熟了，有时候经常聊个天、开开玩笑之类的，他还经常送些小礼物给黄梦洁。

钟五特已经四十大几了，有一个妻子，两人育有一个女儿。因为整天忙于公务，穿梭于官场的各种活动和应酬之中，家回得少，慢慢就和妻子产生了矛盾。本来开始的时候矛盾并不大，但吵一次架，矛盾升级一次，最终闹得不可开交。一气之下，妻子领着女儿回了娘家，两人分居了。虽然谁也没有开口提离婚的事情，但离婚看来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钟五特在与黄梦洁的交往中知道黄梦洁已经离异了，至今还是单身未婚，就动了念头，想和黄梦洁先发展恋爱关系，再找机会和妻子离婚，与黄梦洁再婚。钟五特再三强调，当时的确是想和妻子离婚的，只是时机还没有成熟，但又不愿意放过黄梦洁这么好的女人，这才编了个瞎话，犯了一个错误。

于是，当黄梦洁问他家庭情况时，他叹着气说，已经和前妻离婚了，孩子归前妻了。现在自己一个人没人照顾，开完了会，忙完了应酬，回家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如睡宾馆清静。

黄梦洁听了心中一动，觉得这个男人和自己的遭遇是如此的相似，而且这个男人比前夫好多了，不仅工作稳定，收入也稳定。

两个人客客气气，像两个革命战友似的，谈了很长时间的理想、人生、三观，觉得都很谈得来，钟五特这才试探地说出进一步交往的请求，黄梦洁没有拒绝，两人这才慢慢地走到了一起。

开始的时候总是甜蜜的，后来却有了苦涩。

黄梦洁和钟五特正式确立关系后不久，黄梦洁就提出在宾馆干服务员工资少还特累，不想干了。钟五特也觉得有道理，自己收人稳定，也不缺黄梦洁一个月挣的那千把块钱，于是就让黄梦洁把工作辞了。

钟五特用自己的私房钱瞒着妻子买了一套小房子，让黄梦洁住了进去，两人就这样开始了半公开的“准夫妻生活”。黄梦洁十分满足，她觉得钟五特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有钱有地位，又有成熟男人的风度，更重要的一点是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

时间长了，钟五特对黄梦洁说：“咱们要个孩子吧！我只有个女儿，没有儿子，现在特想要个儿子，以后也有香火了。”

黄梦洁和前夫杨胜记本来也没有孩子，既然钟五特想要，那就生一个呗。这时，黄梦洁才想起来还没有和钟五特领结婚证，于是提出领结婚证。钟五特却支支吾吾地说：“我刚和前妻离婚不久，再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再说了，那结婚证就是一张纸，有它行，没它也行，有什么区别，何必那么在意呢？”钟五特说着说着就有些生气。

黄梦洁看他有些生气，就没有再提领结婚证的事情。其实，钟五特心里很明白，和黄梦洁之间的结婚证是万万领不得的，一旦领了结婚证，那就构成重婚罪了。自己和妻子的婚姻关系毕竟还没有解除，现在要和别的女人再领了证，那不是证据确凿，让人逮个正着吗！

没过多久，黄梦洁就怀孕了，并为钟五特生了儿子。自从生了儿子，黄梦洁变得趾高气扬起来，动不动就给钟五特提要求。起初钟五特觉得这也正常，他中年得子，再为人父，这都是黄梦洁的功劳，所以他就尽量满足黄梦洁的要求。

孩子大点了，该上幼儿园了，两人的关系却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黄梦洁觉得钟五特关心她和孩子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从原来的有求必应，到现在的几求才应，变化太明显，她怀疑钟五特是不是又有了新欢。

而钟五特觉得两人生活的时间长了，黄梦洁的毛病就暴露出来了，除了有几分姿色，其他一无是处，尖酸、刻薄、小气、多疑、贪婪。这几年在黄梦洁身上花的钱已经不少了，他自己的私房钱已经给清得差不多了，可黄梦洁依然花钱没有节制。

终于，钟五特再也忍不住了，他向黄梦洁提出了分手的要求，说这套房子就送给他们娘儿俩了，权当补偿。

钟五特向萧云天解释，他只是想采取这个方法，让黄梦洁冷静冷静，冷处理一段时间，等黄梦洁收敛些了，他还会回去的。

07．断了一条线索

黄梦洁对于钟五特的分手要求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原来她对钟五特比较信任，也没多管过他的事情，现在他提出分手，是不是又有了别的女人，自然调查一下。

这一查不打紧，原来钟五特与妻子虽然分居了，但没有办理离婚手续。怪不得她每次提领结婚证，钟五特都会说“都是离过婚的人了，何必在意那一纸婚书呢”，原来他有自己的小九九！

黄梦洁知道真相后就开始闹，不仅闹得钟五特的单位都知道了，连他妻子也知道了。钟五特一看黄梦洁闹事，更加生气，索性断了钱粮供给，不理她们娘儿俩了。

黄梦洁无奈之下到法院起诉钟五特，要求他支付儿子的抚养费。钟五特开始以孩子不一定是自己的为由拒绝支付。后来经过亲子鉴定，确定磊磊就是他的亲生儿子。结果一出，钟五特这才没了脾气，后在法院的调解下，把五万元的抚养费支付给黄梦洁，两人的问题就此划上了一个句号。

基本情况就是这些，钟五特一口气讲完，又长吁了一口气。

萧云天沉吟半晌，说道：“这件事对你影响大不大？你恨过黄梦洁吗？”

钟五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对我当然有影响了，我好歹是个国家干部，还担任一定的领导职务，因为这事让单位知道了，我还受了处分。不过由于我及时向组织承认了错误，组织上也没有深究。说到恨不恨黄梦洁，并不恨，谁都有冲动的时候，再说她现在已经死了，我还恨他干吗呢？”

从钟五特讲述他与黄梦洁之间的往事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隐瞒，一切说得也很自然，但这些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在案发的那段时间里，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萧云天问道：“前天晚上，也就是案发的当天，你干什么去了？”

钟五特回忆了一下，说道：“前天晚上？我想想，喚，我一直在办公室加班呢。我办公室里间有一张床，有时候加班晚了，就不回去了，直接在办公室睡。”

“有谁能够证明？”

“这个……下了班，单位的人大部分都走了，我也没刻意记住都遇见了谁。”

“你再想想看。”

“好吧，我再想想。”

钟五特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下班后到单位附近的小饭馆吃了饭，就回到了办公室，从那以后我一晚上都没出去，一直在办公室加班。加了会儿班，看了会儿电视，就上床睡觉了。”

他又想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进出大门的时候，记得和单位的保安打过招呼，另外单位的大门上装有监控，应该能录下我进出大门的时间。”

除此之外，钟五特再也没想出来还见过谁。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钟五特有作案的可能，虽然有动机，但有动机并不一定意味着就一定会作案，因为有动机的人多了。目前对钟五特采取强制措施显然是不合适的，还没有证据证明钟五特撒了谎。

于是，在询问完毕后，萧云天和钟五特道了别。然后围绕他说的话，展开调查。

先是找到了计生办的保安老王。老王是计生办雇佣的保安公司的保安，二十四小时看守计生办的大门。

“老王，你认识计生办的钟五特副主任吗？”

“当然认识了，是单位的领导。”

“昨天晚上你见到钟五特了吗？”

“见到了，钟主任昨天下午下了班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说是回办公室加班。”

“他经常加班吗？”

“也不是很经常，偶尔吧。”

“后来钟五特又出去过吗？”

“应该没有吧！”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下班之后，过一段时间天就黑了，我就把大门锁上了。锁上大门以后谁再进出大门都要跟我说一声，我开了门，他们才能出入。钟主任回到办公室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也没跟我说过要出去的事情。”

保安老王接着说道：“还有一点，钟主任的办公室从我们门卫室就可以看到。昨晚十点多的时候，我准备睡觉时，下意识地看了看办公楼，只见钟主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还在加班呢。”

萧云天又问：“你一晚上没有离开过门卫室吗？你睡觉之后有人进出过大门吗？”

老王回答道：“我一晚上没有离开过，那天值的是夜班，要求二十四小时在岗。十点多以后我觉得有点困了。钟主任说加班，也没说要出去的事情，他回来的时候我给他说，要是出去就把我喊醒，后来他也没喊我。应该没有人再进出过大门，要不信的话，可以看看门口的监控录像。”

经过查看计生办门口监控探头记录下的视频，钟五特的确在下班的时候出去过，约半个小时之后就回来了，路过门口时还和老王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直接朝办公楼方向走去了。从那以后，一夜的监控视频都没有再看到钟五特的身影，也没有其他人进出过大门。

“老王，你觉得钟主任这个人怎么样？”

老王嘿嘿一笑，说道：“钟主任这个人挺好的，平时对我们这些临时工很客气的，没架子，有时候还会送给我几盒烟抽。”

“那他家庭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个不是很清楚，只听说他和原来的老婆没离成，后来又找了一个女的，那女的还来单位闹过。但最近一直没来，不知道最后怎么解决的。”

保安老王这个人看起来还是比较老实本分的，不像会说假话。他说的话和钟五特说的话能够相互印证起来。

在与钟五特的谈话中，钟五特说加了一会儿班，又看了一会儿电视。萧云天问他看的什么电视，钟五特说看了电视连续剧《亮剑》，并谈了一下当晚那几集的剧情。

萧云天特意上网查了当晚海东电视台的节目单，果然是在播电视连续剧《亮剑》。

钟五特的这条线算是断了，再看看其他几条线索吧。

08．夫妻的战争

那么，与黄梦洁有关系的另外两个男人是否牵连本案呢？对钟五特的调查告一段落以后，萧云天又找到了黄梦洁的前夫杨胜记。

杨胜记目前在一家企业打工，几年工作下来，混得还不错。

自从与黄梦洁离婚后，他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并且有了孩子。

萧云天表明身份和来意后，让杨胜记说一说他与黄梦洁之间的事情。

杨胜记表现得也很坦然，给萧云天说了以前的往事。本来他早已经忘记了，但警察的到来还是让他重新拾起了一些往事。

杨胜记和黄梦洁认识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车间上班了，去了一家宾馆当服务员。

也记不清是谁给他们牵线搭桥的，他和黄梦洁相识了。

正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年龄，两人交往了一段时间以后，都觉得对方还行。虽然彼此都不是特别的满意，但也没什么大的问题，慢慢地就把关系确定下来了。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年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只能靠给别人打工挣钱。虽说日子过得紧了点，但也能衣食无忧。

但婚后，黄梦洁的毛病渐渐地显露出来。虽然两口子工资挣得不多，但黄梦洁爱慕虚荣、喜欢攀比、讲究排场，一个月的工资基本上刚拿到手没几天就花光了。而且两个人的工资都在她手里攥着，到月底基本上没剩下多少。

一开始，杨胜记也没在意，多花点儿就多花点儿呗，女孩子有哪个不爱美的。不过时间一长，他就吃不消了，因为他们住的房子是老辈人留下的，比较旧，杨胜记一直希望买一套新房子，过几年还想要个孩子，得攒点奶粉钱、保姆钱和教育费啊。

于是杨胜记就提醒黄梦洁花钱省着点，该花的才花，不该花的尽量别花，要为以后的生活存一些积蓄。

黄梦洁一听就恼了，人家媳妇吃大餐、去美容院、用高级化妆品，享受着美好生活，为什么我嫁到你家就要过苦日子？我父母养了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嫁给你受苦吗？

杨胜记就和她吵了起来，说咱们两个还年轻，还没有到享受生活的时候，现在不勒紧裤腰带，以后老了怎么办呢？

劝也没用，黄梦洁还是那样，杨胜记只好认输，自己败下阵来。以后因为这个问题，大大小小的也吵了几回。

刚结婚时，黄梦洁刚到宾馆工作，老板看她年轻漂亮，就让她当前台接待。那段时间黄梦洁回到家里总是说这几天又见了什么什么大老板，是多么多么有钱，真是令人羡慕啊！有时又说见了什么什么大官，前呼后拥，出行有司机开车，进门有秘书开门，啥事都不用自己办，手下的人都给办好了！

黄梦洁回来所讲的这些人，归结有两类，一类有钱，另一类就是有权。她从来没说过普通人有多么好，可能那些人根本不入她的法眼吧。

刚开始听杨胜记还不以为然，人家有钱有权关自己什么事啊，那都是人家拼出来的，羡慕有什么用？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小老百姓最好了，不争名，不争利，安分地做好自己的事平平安安就行了。

黄梦洁可不这么想，她总是指责杨胜记没本事，一点见识都没有。

杨胜记越解释，黄梦洁就越觉得他没本事、没理想、没追求。自己丈夫的能耐与她平时所见的那些大款、大官、大腕儿们相差太远了，她心理太不平衡了，觉得自己这一身姿色，当初咋就那么不长眼，嫁了这样一个甘于平庸的人呢？

争吵逐步升级，杨胜记大多时候是忍着，有时候忍不住就回她两句，但换来的则是黄梦洁更多的嘲讽。

09．都不在现场

争吵的逐步升级，慢慢地磨蚀了两人的耐心。虽然结婚时间不长，但双方裂痕已经越来越大。

所以，当黄梦洁最终提出离婚的时候，杨胜记也没有太多的挽留，他也想早点结束这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婚姻，重新开始新生活。既然黄梦洁向往有钱有权人的生活，那么就让她自己去追求吧。

因为刚结婚没两年，家里没有多少财产，也没有孩子，很简单地就达成了离婚协议。原来的住房都是登记在老人名下的，只是把现有的家产简单地做了分割。

自从离婚后，杨胜记就再没有联系过黄梦洁，两人已成路人，她过得是好是坏，与他杨胜记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了这些，杨胜记对萧云天讲道：“真的，我一点儿也不恨她。恨有什么意思呢？都已经分手了，何必一直抓住过去的事情不放呢？我们是两类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走到一起本来就是个错误，分手就是纠正了错误，还有什么可嫉恨的呢？”

杨胜记离婚后又结婚了，还有了孩子，现在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得很幸福。至于黄梦洁在离婚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没问过，也不想问，只想忘掉过去的事情。

当萧云天告诉他黄梦洁已经遇害身亡时，杨胜记吃了一惊。虽然这已经不关他的事了，但他还是觉得事发突然。

萧云天继续问：“案发当晚你干什么去了？”

听到公安人员问这个问题，杨胜记不由得紧张起来，“警察同志，难道你们怀疑是我干的吗？我和黄梦洁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早已和她没有了任何联系。虽然说她被害了是件难过的事情，但她的生死已与我无关，我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情。”

“我懂，但我现在是例行公事，请你配合。请说说那晚你干什么去了？”

“我那晚……好像一直在家里吧。”

杨胜记说一直在家里，和妻子孩子在一起。

为了证实这个说法，萧云天见了他妻子，录取了证言。

他妻子证实，当晚杨胜记的确在家里没有出去。

就这样，第二条线索又断了，至少从目前来看是这样。

无奈，只好继续调查第三条线索，就是那个叫李宝军的小老板。他是在杨胜记和钟五特之间闯入黄梦洁生活的男人，也是在黄梦洁生命中停留最短暂的一个男人。

李宝军是外地的一个小老板，由于生意来往，经常来海东市办事，也经常在黄梦洁工作的那个宾馆住店，慢慢地就和黄梦洁混熟了，经常对她献殷勤。

在李宝军的猛烈攻势下，正处于感情真空期的黄梦洁很快就和他坠入情网，两人如胶似漆地到了一块儿。

他们两个的事情，黄梦洁并没有跟父母说过，只给她表姐李佳琦说过。黄梦洁觉得靠上了一棵大树，但没想到这段感情持续的时间更短。

找到李宝军的时候，李宝军已经把黄梦洁忘得差不多了。

李宝军开始对黄梦洁挺好的，也在她身上花了一些钱，出手很大方。黄梦洁被吸引住了，觉得这个男人既有钱又舍得花钱，有本事，有能力，还体贴女人，挺不错的。

什么样的热情都有消退的时候，当那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之后，李宝军就在黄梦洁身上投入得越来越少。

黄梦洁也感觉到了，于是加大力度，让李宝军给她买这买那，希望能拴住李宝军这棵摇钱树。

后来由于生意的变动，李宝军来海东市的次数越来越少，终于不再来了。他也没有明确地提出和黄梦洁分手，但终究是不再联系黄梦洁了。

黄梦洁不死心，想再联系李宝军，但再也联系不到了，这段感情无疾而终。

听到黄梦洁遇害的消息，李宝军表现得很吃惊。生意人的精明让他立马想到了警察来找自己的原因。

在问清了黄梦洁遇害的具体时间后，李宝军主动提出了自己不在场的证明，当天他正在海西市办事，当晚就住在海西市了，不信的话可以查看宾馆住店登记信息。

萧云天通过公安专网一查，果然查到了李宝军案发当晚在海西市某个宾馆的住宿登记信息。

查来查去，这三条线索都断了，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难道侦查方向错了，黄梦洁不是死于情杀吗？

10．不能完全否定的情节

与黄梦洁有关系的三个男人的作案嫌疑被初步排除之后，侦查工作陷入了暂时的困局。至于侦查方向有没有错，还是个未知数。

从精心伪造的案发现场来看，犯罪嫌疑人无疑与死者黄梦洁比较熟悉，不是熟人作案，就是熟人雇佣他人作案。总之，不会是那种流窜作案或者毫无目标的随机作案。

那么，黄梦洁还与谁存在着矛盾呢？看来还需要重新核查一下黄梦洁的社会关系。

萧云天带队来到黄梦洁居住的小区，对整栋楼上的邻居挨家挨户地进行排查。结果，大多数人并不认识黄梦洁，有些稍微熟悉些的也只知道黄梦洁在这里住，但并不知道黄梦洁是干什么的。

黄梦洁的邻居也证实，最近一直是黄梦洁带着孩子在这里居住，并没有其他的人来找过她，黄梦洁平时也很少与邻居们来往。

又调查了黄梦洁的父亲黄怀泉以及表姐李佳琦，两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还有谁与黄梦洁存在着矛盾。

黄梦洁带着孩子单过，平时过来得不多，也没怎么说过她自己的事情，所以对于黄梦洁的生活圈子，黄怀泉和李佳琦并不是很熟悉，黄梦洁和什么人交往及交往中有什么矛盾，他们也不知道。

萧云天又先后去了黄梦洁曾经工作过的工厂和宾馆了解情况。

黄梦洁在这家工厂打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这期间工人流动性大，已经换了好几拨，工厂的管理人员都快记不起来有过这样一个女工了，更难记起这个女工和他人有过什么矛盾。

根据工厂的记录，在厂里发生过的工人间的打架事端，或工人与厂领导间的冲突等事件涉及的人员里都没有黄梦洁这个名字。所以可以肯定地说，黄梦洁在工厂工作期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事情。

至于黄梦洁在私底下与别的工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厂方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黄梦洁与厂方管理人员有没有发生过矛盾，经过询问，也没有这种事情。工厂虽然管理制度很严格，但不会无缘无故地处罚工人，凡是有处罚的都有存档记录。记录里没有相关记录，所以黄梦洁应该没有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与什么人结怨。

这家工厂的调查情况也符合情理，毕竟黄梦洁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这期间也一直没有回来过，要是她和谁有怨仇的话，这几年总该回来几次吧，但她离开工厂后就再没回来。

综上所述，工厂里的人暂时也排除了嫌疑。

那么黄梦洁后来工作过的宾馆呢？

宾馆的工作人员对黄梦洁都还有印象。据一些老员工回忆，黄梦洁为人还算可以，并没有与宾馆的其他人产生过什么矛盾。黄梦洁不属于管理人员，但与管理人员没发生过大的矛盾。

印象中黄梦洁挺会看人的，为了留住客人，她对那些经常来住店的客人都会比较热情，照顾得十分周到，她所接待的客人，也没有投诉她的。应该说不存在在宾馆工作期间与他人产生矛盾的事情。

综上所述，宾馆的人暂时也排除了嫌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线索都断了？

萧云天冷静下来，把这两天调查走访的过程都仔细地回想了一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疏忽了，或者是侦查方向出现了偏差，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断了？他决定召集几名得力干将开个会，讨论一下案件。

“大家一起来分析一下案件，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我们漏过去了？”

林玄鹤道：“讫今为止，黄梦洁的所有社会关系基本上都查了，包括与黄梦洁产生过交集的三个男人、她的家庭、邻居、工作过的单位，都一个个地被排除了。”

楚剑雄道：“是不是法医那边出了问题，本来就是一起交通肇事，结果法医判断错了？”

柳如雪摇了摇头：“法医的结论应该没错，死者的尸体我也看了，确实存在着一些不同于交通肇事的伤情，这个不用再怀疑了。”

萧云天点点头：“不错，这起案件还是要按照谋杀案来侦查，我觉得重点嫌疑人还是与黄梦洁有关系的这三个男人。”

四人经过长时间的讨论，认为虽然三个男人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但仔细研究都经不起推敲。

比如杨胜记，他说他整晚都和他妻子在一起。但问题是，只有他妻子一个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当然，在家庭内部空间，只有妻子一人作证也符合情理，但如果他妻子故意作了伪证呢？

再比如李宝军，他说他在外地办事，并有外地宾馆的住店登记记录。但是有登记记录并不意味着他一定整晚都在宾馆里。现在交通工具这么发达，在外地开了房间，然后再开车几百里疾驰回来作案，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那个和黄梦洁生活时间最长的钟五特，他说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并看了电视剧后才睡的，保安也证实晚上钟五特没有出去过。但问题在于，保安只看到了钟五特办公室里的灯一直亮着，并没有上前查看，办公室里有灯亮并不意味着里面一定有人。至于保安说没看到钟五特晚上再出去过，也有监控予以证实。但问题是无论是监控还是保安都只能观察大门附近，钟五特会不会从别的地方出去了，还故意把办公室里的灯开着呢？至于能够复述当晚电视剧的主要内容，这就更简单了。《亮剑》这么经典的电视剧，都在国内各大卫视、地方台重播过多少遍了，想必很多人都看过，复述一下当晚所播放的那几集的主要情节，想必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11．再次调查

死者黄梦洁最后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电信公司确认这个号码并没有登记机主，这个号码是街头买的不记名电话卡。

经过提取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显示此号在案发当天才使用过，而且只打过一个手机号码，就是黄梦洁的号码。案发以后，这个号码就不再用了，黄梦洁的手机在现场也没有发现。

这说明犯罪嫌疑人为了预谋作案，还专门买了作案用的电话卡，他自己常用的手机号码必定和黄梦洁原来联系过，为了掩盖他的身份，他才换了临时号。

而黄梦洁在接到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以后，就没有其他的通话记录了，是不是可以大胆地推测，黄梦洁在接到这个陌生号码以后，听出来了是谁，没有防备心理，就跟着这个人出来了，结果遇害了。手机也随之被凶手拿走关机，所以再也没有了其他通话记录。

与黄梦洁最后联系的手机号码虽然没有名字登记，但并不排除是杨胜记、钟五特和李宝军中的一人。加之分析过三个男人不在现场的证明都不是十分的扎实，有必要做第二轮的排查。

如果侦查方向没错，这也是个捷径。

第一个要核查的自然还是钟五特。

当萧云天等人第二次来到镇计生办的时候，钟五特显得有些慌张，他不知道警察为什么去而复返。

这次来，不光是复核钟五特的证言，还对计生办这所小院的地理情况进行了勘查。

经勘查发现，计生办小楼所在院落虽然有围墙，但不是很高，如果想翻过去还是很容易的。

萧云天沿着墙根一点点地查看，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痕迹。

突然他发现，在楼后一处院墙处有踩踏攀登的痕迹。这到底是谁留下的呢？走出院外，来到对应的另一侧，也有一定的踩踏攀登痕迹，难道是小偷？院外是一片黄土地面，有一些杂物，再往前是一片树林草丛，过了树林草丛就到了大路。

仔细勘查之后，有两枚鞋印清晰可见，具备提取条件。萧云天让技术人员进行了提取，并对鞋印的花纹、长度、踩痕力度进行了分析。

分析意见认为，这符合一名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身材较壮、体重在七十公斤左右的男性所遗留特征，看鞋印的纹理，应该是一双旅游鞋。

听到分析意见后，萧云天脑海中灵光一闪，钟五特的办公室里好像也有一双旅游鞋，推断留下鞋印者的身体特征也和钟五特差不多。

如果真的是钟五特留下的鞋印，那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爬墙头呢？

此时的钟五特正在办公室里接受林玄鹤的再次调查。

萧云天给林玄鹤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一会儿技术人员上去，你配合一下，悄悄提取钟五特办公室里那双旅游鞋的鞋印。

那边林玄鹤收到短信，看完以后，又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了起来，眼睛的余光悄悄地观察了一下那双鞋的位置，心里盘算着如何秘密地提取到钟五特那双旅游鞋的鞋印。

现在钟五特还没有被列为犯罪嫌疑人，如果此时直截了当地提取他的鞋印，可能会受到阻挠；另一方面，他若真是凶手的话，这么做会打草惊蛇，促使钟五特加快毁灭证据。

林玄鹤在心中悄悄地想出了一个办法，趁钟五特不注意的时候提取鞋印。

对现场遗留鞋印的提取有很多种方法，主要有拍照提取、利用PP背胶纸提取、静电吸附提取等。可以根据光滑地面、水泥地面、地毯地面等不同的地面状态，釆取最适宜的提取方法。

而现在对这双旅游鞋鞋印的提取就比较简单了，只要想办法将钟五特支开几分钟甚至几十秒钟，就可以拿出印模。直接将鞋在鞋模上一放，鞋印就提取完成了。

这时，技术人员上来了，已经把勘查现场的那套装备去掉，摘掉了头套、口罩、鞋套，一眼看去和普通警员无异。他与林玄鹤互相使了一下眼色，便在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林玄鹤所问的，还有钟五特所回答的，都和上次调查的时候差不多。钟五特也没有提供什么更新的情况。

林玄鹤来到窗前，从窗边一看，就能看到计生办的大门和门卫室。他招呼钟五特，“钟主任，你过来看一下，看看咱们这个计生办的大门。”

钟五特不知是计，起身也来到了窗户前，顺着林玄鹤所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林警官，什么也没有啊？”

林玄鹤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这窗户视野挺开阔的，从这儿一看就能看到计生办的大门，来什么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钟五特回答道：“是啊，的确是这样子。单位本来就不大，来什么人都能看得清楚。”

“那黄梦洁以前经常来吗？”

“这个……黄梦洁以前是来过，后来我们分手以后，有时候我看到她来，就会让保安说我不在单位。”

“哦，原来是这样。”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拖延着时间。

钟五特还在奇怪，林警官为什么要和他谈单位大门的事情，他不知道，在他与林玄鹤在窗前聊天的工夫，技术人员已经用印模提取了他那双旅游鞋的鞋印。

林玄鹤转过身来，技术人员朝他微微一点头，意思是已提取完毕。随后，林玄鹤照例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钟五特也一一做了回答。最后，林玄鹤起身告辞，这次询问也没有问到什么新的线索。

钟五特热情地把警察送出了大门，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松了一口气。

12．撒谎的原来是他

在林玄鹤的掩护下，技术人员一得手，两人便迅速撤退。

回到局里的实验室，技术人员对在围墙外提取的两枚鞋印与钟五特的鞋印进行了对比鉴定。对比结果证明，两者的花纹纹理非常一致，应该是同一双鞋。

围墙外的鞋印显然没有多长时间，否则也不会提取到。

不过，虽然结果印证了想象，但并不能说明太多的问题。这只能说明钟五特翻越过围墙，或者从围墙外侧经过过，也不能直接说明他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所以说，现在有了这个鞋印的鉴定，还不足以立刻将钟五特抓捕。因此，这个结果暂时没有向外披露，等到适当的时机，再与钟五特对质。

目前的鞋印鉴定只能说是进一步加大了钟五特的作案嫌疑，这嫌疑最终能否被确定，还要看进一步的侦查结果。

如果钟五特本意是想避开大门口的保安和监控，而选择从围墙翻墙而出，那么其他地方的监控会不会拍下他的画面呢？

还有，两名被害人最后被车辆碾压过。根据外围的调查，钟五特本人是会开车的，但没有私家车，级别不够也没有专车，单位的公车当晚也没有出去过，要是他作案的话，是从哪里弄来的车呢？

围绕计生办围墙外的各条道路，萧云天带人进行了寻访。终于，在附近一家饭店的监控上发现了问题。

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日大约夜里九十点的时候，从计生办方向走过来一个人，显然就是钟五特。只见他走过来，四下看看，然后启动了一辆摩托车，快速发动，离开了现场。

钟五特在说谎！

他说他一晚上没有离开过办公室，调查到的监控录像却显示，他当晚到这家饭店门口骑了一辆摩托车离开了，到晚上约十二点时，他又骑着摩托车回来了，然后停好摩托车又走了。

他为什么要说谎？

钟五特的疑点越来越多，但还没有找到关键性的证据。那辆神秘的车，到底来自何方，又去向何处？

遗憾的是，这家饭店的监控只拍到了钟五特骑摩托车来去的镜头，再往周围扩展，就再也没有找到记录下钟五特身影的摄像头了。

在钟五特疑点增多的情况下，就不能再单独调查钟五特了。萧云天决定，楚剑雄带一组人留下监控钟五特，林玄鹤带另一组人对钟五特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

林玄鹤先提取了钟五特手机号码的通讯记录，发现他在案发当晚十点多和夜里十二点多的时候，和同一个人通过电话。这个人，就是钟五特的弟弟钟六特。

深更半夜的，钟五特给钟六特打电话干什么？

林玄鹤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萧云天。萧云天认为，有必要调查一下这个钟六特。

在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以核对户籍的名义把钟六特叫回了家。萧云天已在他家门口等候多时了。

令大家感到兴奋的是，钟六特开着一辆车回来了，而且是一辆现代索纳塔轿车！

林玄鹤带人给钟六特做调查笔录，萧云天则带人围着那辆轿车仔细察看。

这辆轿车外表比较光洁，应该是刚洗完车没几天，基本上没有什么灰尘。

看着看着，萧云天觉得不对劲，一般的轿车，无论是公车还是私车，都会在车座位上套上座垫，而这辆车前排和后排的座位上都没有座垫，这非常反常。虽然不排除有的人就是不给自己的车座套上座垫，但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再里里外外地察看这辆车，虽然内部清洗得很干净，但萧云天敏锐的双眼还是观察到了一些细微的线索，车内前排和后排都有一些红点，显然是清洗车的时候没有完全清洗干净。

这边接受问话的钟六特本来以为回来是接受派出所调查户籍的，没想到家里来了这么多警察，有的警察问话，还有的警察围绕着自己的那辆车转来转去、反反复复地看着什么。

警察问话的内容也很奇怪，不是问他家中人口的户籍情况，而是问他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干什么去了，有没有把车借给过什么人。

钟六特说那天晚上一直待在家里，也没有把车借给过什么人。说着说着，他若无其事地掏出手机把玩，似乎在编辑什么短信。

林玄鹤眼尖，上去把手机夺了过来。只见上面的确是正在编辑短信，只输入了两个字──“哥，有”，估计下一个字是警察的警字，只输入了拼音，还没有来得及打出来。而这条短信显示的接收人赫然列着“五哥”！

“五哥是谁？是不是钟五特？发这条短信什么意思？”林玄鹤咄咄逼人地问道。

看到警察这么严肃的表情，钟六特更加紧张了：“五哥就是钟五特，发短信没什么意思，你们这么多人来，我害怕，想问问我哥该怎么办？”

“什么该怎么办？我们来调查你，关你哥什么事？”林玄鹤追问道。

钟六特低头不语。

这时，萧云天从外面进来，问钟六特道：“你车上的座垫哪里去了？”

他没有问车上有没有座垫，而是直接问座垫哪里去了。

果然，钟六特更加慌张了：“座垫？被我扔掉了。前几天开车的时候，路边正好有一个孕妇早产，我就当了一回雷锋，送她去医院了。她在车上出了血，把座垫弄脏了，我就把座垫拆下来扔了，后来就把车洗了。”

“扔到哪里去了？在哪里洗的车？”萧云天问道。

“这个真的是记不起来了，脑子里哪能记住那么多事啊。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相信我吧！”钟六特说道。

这时，一个警察从外面走进来，对萧云天耳语了几句。萧云天听后表情更加严肃地对钟六特说：“你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希望你好自为之，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钟六特的话显然漏洞百出。

明明他的手机在案发当天与他哥哥钟五特有过联系，却说一直在家里，没有联系过其他人。车上的座垫扔掉了，但又说不出扔的具体位置。说当雷锋送孕妇去医院，但又说不出孕妇家人的电话和送往医院的名称。在接受警察询问时还想偷偷地给钟五特发短信，是为了通风报信吗？他说曾经洗过车，但忘记在哪里洗的了，记性这么差吗？

钟五特、钟六特兄弟俩的嫌疑越来越大，收网的时刻即将来临。

从外面进来的一个警察告诉萧云天，在钟六特车里发现了一张洗车卡，上面记录有案发第二天的消费记录，根据这张洗车卡可以找到洗车的商家。

事不宜迟，既然钟六特最终还是没有给自己机会，那么剩下的事情只能由警方来做了。

他们押着钟六特，开着钟六特的车来到了这家洗车行。经过老板辨认，确认钟六特曾经开着他的现代车来洗过车，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老板的印象比较深刻。

那天一早，钟六特把车开过来，要求里里外外精洗一下车。在洗车的过程中，从车内清洗出了大量血水。老板当时很奇怪，就问钟六特怎么回事。钟六特说是因为送一个孕妇去医院生产，孕妇在路上大出血了，所以弄得车里到处是血，并让老板仔细清洗。

老板一听钟六特这样解释，也没生疑，因为钟六特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经常开个黑车，接送个人什么的，接个孕妇也有可能。钟六特也经常来这儿洗车，他既然这样说，说明真有这回事吧。

钟六特一听洗车行的老板也是这样说的，竟然笑了起来，边笑边说：“警察同志，你看看，我没有说假话吧！的确送过孕妇，才沾上血的。”不过这笑声，显得是那么的没有底气。

看来，钟六特的确向洗车行的人说过接送孕妇的事，但这也只能说明他说过这样的话，不能证明他真的做过这样的事。

洗车，即使是精洗，也不可能把车里的血迹完全洗掉。因为洗车行只是为了顾客洗车，而不是为了毁灭罪证。他们在洗车的时候不会刻意把所有的血迹全部洗掉。

车还在钟六特家院内的时候，萧云天就发现车内还有一些尚未洗净的疑似血点，已经让柳如雪提取了一些，快马加鞭地送到警局实验室去检验。

因为死者黄梦洁和孩子磊磊的DNA分型已经有了，这车上的疑似血迹的斑点如果是人血，只要检测出基因分型，就可以快速地和两名死者的DNA进行比对。

钟六特的高兴没有持续太久，在萧云天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本来把他带到洗车行里来是为了协助调查，他还是一般被调查人的身份，而现在，他手腕上却带上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钟六特显得非常吃惊：“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可是守法好市民。”

萧云天哼了一声：“守法好市民？你曾经有机会做一个这样的市民，我们也给了你机会，可惜你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这就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你自己了，带走！”

与此同时，楚剑雄那边已经接到通知，立即收网，将钟五特控制住。楚剑雄带人冲入大楼，这时整个计生办正在开会，计划部署今后的计生工作。

冲进会场的时候，主任刚刚讲完话，正由钟五特总结发言。他正说到兴头上，从外面突然出现了几名便衣，向主任表明了身份和来意，然后直接将钟五特铐上手铐带走了。

整个会场顿时炸开了锅，一时议论纷纷。

话说钟六特先被押解到了警局里面，一路上他脸色苍白。

把钟六特带到了讯问室，立刻展开讯问。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说不说实话？”萧云天问道。

钟六特低头不语。看来他的内心在苦苦地挣扎。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怎么说，都是个问题。“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是在诈自己的话吗？”他在心里自问道。

看到钟六特还有一些犹豫，萧云天拿出几张纸，给钟六特递了过去：“钟六特，你看看这个鉴定结论上写的是什么？”

那几页纸摊开放在了钟六特的面前，只见结尾的地方写着：在钟六特车内发现的斑迹经鉴定，系人血。其基因分开在十五个基因座上与死者黄梦洁的基因座数据相同。结论是车内的人血系黄梦洁所遗留。

“钟六特，我问你，为什么黄梦洁的血会留在了你的车里？这一点你怎么解释？”萧云天继续发问道。

看到这个鉴定结论，钟六特的思想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满身是汗，急忙说道：“警察同志，我说我说，我错了，我不该说假话，我现在就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接着，钟六特说出了围绕这辆车发生的故事。

13．借车的经过

据钟六特讲，那一天晚上快十点多钟的时候，哥哥钟五特突然打来电话，说要借车用用。既然是哥哥借车，那就借呗。

奇怪的是，钟五特既不让把车开到他家去，也不让开到他单位去，而是让开到离他单位附近的一个小区门口。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钟五特骑了一辆摩托车过来了，脚上还蹬着一双旅游鞋。

钟五特把车钥匙要了过去，说有事情要办，让钟六特手机不要关机，一会儿就把车送回原处，不耽误他明天早上用车。说完，钟五特就把车开走了，钟六特自己回了家。

大约到了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钟六特又接到了钟五特的电话，让他去老地方接车。到了地方，钟五特已经把车停在那里等着了，看起来心神不定的样子，钟六特没敢多问，就开车走了，钟五特也骑摩托车走了。

钟六特开车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五哥显得这么慌乱？于是他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内的灯一看，副驾驶座位的座垫及靠背上有一些红点子，闻上去感觉有些腥味，估计是血。他吓得赶快把车内的几个座垫都拿出来，扔到路边的沟里去了。虽然不清楚出了什么事，但车里的垫子上有血，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一早，钟六特就把车开到洗车行去洗车，要求把车里里外外清洗干净一点。洗车工在冲洗车内部时冲出了一些血水，便奇怪地问：“车里怎么这么多血啊？”钟六特一看，果真是血！昨晚只把带血的垫子扔了，没有仔细看车内的情况。

听到洗车工这么问，他赶快编了个瞎话，说道：“噢，也没啥事，昨天拉了个孕妇去医院，半路上孕妇出血了，把车给弄脏了，所以今天才来洗车的嘛。”

洗车工一听，也没再仔细问下去。

胡乱搪塞过去之后，钟六特才稍稍松了口气，把车洗完后就开回了家。

得知了黄梦洁被杀的消息后，钟六特感觉不太妙。黄梦洁原来与钟五特好过，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

警察调查钟五特，使钟六特感觉更不妙了。他隐隐约约感觉，这事十有八九和五哥有关。死者最后被车轧过，而钟五特正好又借过车，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后来听说警察调查完了钟五特并没有抓他，而是又调查其他人去了。这让钟六特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希望这事儿千万别是钟五特干的。

因此，当派出所民警告诉他回家来进行人口普查、核对户籍时，他根本没有想到警察会这么快找上他。

一看那么多警察，钟六特觉得这回估计是逃不过去了。警察一直围着他的车看，还老问他那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这让钟六特感到很为难，说实话吧，那肯定卖了五哥；说假话吧，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内心思想斗争的结果，还是兄弟情义占了上风。对于警察问他的问题，不是说不知道，就是瞎编一气，希望能够侥幸蒙混过关。

没想到的是，警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这让他越来越感到绝望和恐惧，虽然一直在顽抗，但力度已经越来越小了。

在被调查的过程中，他拿出手机想悄悄地给五哥报个信，说警察来找了，但短信还没有编好，就被眼尖的林玄鹤阻止了，结果弄巧成拙。

在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洗车行后，洗车工和老板说的能够和他说的相一致。钟六特原以为说法一致能够骗过警方，蒙混过关。

不料，在此之前，警方已经提取了残留在车内的几处血斑，经鉴定属于死者黄梦洁，这让他彻底崩溃了。

百密而一疏，最终还是让警方看出了破绽。再说谎看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干脆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吧。

钟六特不知道的是，在检验出车内有死者黄梦洁的血迹后，警方同时就对钟五特采取了行动。此时的钟五特正在另外的讯问室里接受讯问呢。

由于钟六特的行为已经涉嫌了包庇罪，在明知钟五特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并已经接受警方调查后，还故意对警方说了假话，其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等待他的一样是冰冷的手铐。

14．内心的斗争

在讯问钟六特的同时，对钟五特的讯问也在进行。

在警方的凌厉攻势下，钟六特很快就全盘招供。虽然他的供述并不能直接指认钟五特的罪行，但也起到了间接的证明作用。而那一边的钟五特，还在百般狡辩。钟五特一直坚称，他和黄梦洁的关系早已经了结，彼此之间没有再联系过，当晚也没有出去过，没有作案的时间。

看来，有些人总有侥幸心理，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没有到最后一刻，这种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击溃这种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将铁证一一地摆到他的面前。

多少年来，萧云天面对过多少的杀人犯、抢劫犯、绑架犯、强奸犯，不管他们作案的时候是多么凶残，一旦落入了法网，最终都对罪行供认不讳。

像钟五特这样一个有身份、有文化、有地位的人犯了罪，难道与那些街头的小混混有区别吗？要说有，只能说其隐藏得更深一些，作案的手法更隐蔽一些。看到对钟五特的讯问一直僵持不下，在结束了对钟六特的讯问之后，萧云天来到了这个讯问室亲自主持对钟五特的讯问。

萧云天就不相信，这世间还有啃不下来的硬骨头，啃不下来，只能说明警察工作不到位，不能说明犯罪嫌疑人水平有多高。因为正义的力量永远不可能被邪恶的力量所压倒！

现在已经基本锁定钟五特是本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难道他不招供，这个案子就进行不下去了吗？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钟五特能够完全供认最好，即使不供认，根据现有的这些证据，完全足够定罪了。

审讯犯罪嫌疑人其实就是个斗智斗勇的过程，现在不承认无所谓，总有他承认的时候，这就需要侦查员一步一步地紧逼，彻底把他的心理防线击垮，迫使其供认违法犯罪的全部事实。

15．由爱转恨

“为什么说假话？”

审讯室里，萧云天正在讯问犯罪嫌疑人钟五特。

“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无法掌握你的罪行！我们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不然也不会抓你的！你是个有文化有职位的人，自己想想后果吧。”

钟五特还是沉默不语。

“钟五特，在你们单位围墙外，我们发现了你的鞋印，经鉴定与你办公室的那双鞋的鞋印一致。在不远处一个饭店门口的监控录像里发现了你的身影，说明你当晚曾经出去过，而之前调查你的时候，你说当晚没有出去过，很明显你说了假话。你弟弟钟六特也已经被我们抓获，他已经供出了你在案发当晚借车还车的事情。还有，在你还车以后，你弟弟发现车上有血迹，就把带血的坐垫扔了，但车里仍然还残留着血迹，经鉴定证实就是被害人黄梦洁的血迹。这你又怎么解释？”

在警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下，钟五特撑不下去了，他的信心一点一点地被蚕食，原来想好的攻守策略此时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看来无论再怎么精心准备，最终还是难逃法网。

终于，钟五特供出了他的作案经过。

关于与黄梦洁的情感纠纷，原来说的基本上都是真实的。因为经常入住黄梦洁上班的那家宾馆，慢慢地和黄梦洁就混熟了。

再往后就逐渐发展成了情人关系。不久两人就同居了，钟五特用自己的私房钱在市区买了一套房子，两人过起了幸福的生活。

钟五特已经人到中年，还是膝下无子，虽然妻子生了个女儿，但他一直想要个儿子。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黄梦洁，黄梦洁为了拴住他的心，也就欣然同意了。不久，儿子磊磊诞生，这可让钟五特高兴了好一阵子，准备和妻子离婚后与黄梦洁再婚。然而，虽然与妻子分居多年，但妻子还是死活不肯离婚。钟五特本想到法院去起诉离婚，但一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怕传出去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只好找人与妻子协商，但一直没有协商成功。

可自从有了孩子，黄梦洁要名分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起来。由此两人逐渐地发生了矛盾。钟五特开始觉得，黄梦洁虽然年轻貌美，但是素质太低，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经常以儿子的名义要这要那。要求似乎永无止境。还一直吵着要去领证，说孩子不能一直没有户口，再大点儿就到上学前班、上小学的年龄了，那时再办就耽误事了。

面对黄梦洁的咄咄逼人，钟五特开始感到了厌倦，提出了分手。

黄梦洁深受打击，没想到逼宫不成，反把自己打入了冷宫，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于是，黄梦洁心生一计，以儿子磊磊的名义，向法院提出了民事诉讼，要求钟五特承担磊磊至十八岁的抚养费。

法院传票一到计生办，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钟五特不但在单位抬不起头，还受到了处分，这意味着升职无望了。

本来黄梦洁是想用起诉这种办法来挽回钟五特的心，尤其是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她觉得钟五特即使不要她，也得要这个孩子吧。

因此，即使打完了官司，黄梦洁还是不时地向钟五特献好。这种举动在她看来是想重归于好。但在钟五特看来，黄梦洁和他的每一次联系，都无异于是一种骚扰。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面对黄梦洁在分手后的频频骚扰，钟五特坐不住了，这对他的影响太坏了，他的仕途不能因为这个女人全被毁了。

但怎么样才能阻止这个女人的骚扰呢？该做的自己都做了，房子也给她了，抚养费也给她了，这事本应划一个句号了，如果黄梦洁还是揪住不放，那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那就是──从肉体上消灭黄梦洁！

16．深夜的危险

罪恶的想法一旦形成，就一直在膨胀肆虐。

钟五特考虑的是，如何杀了人之后不被发现，那就是制造意外事件，让别人看不出是被杀的。

他和黄梦洁交往这么长时间了，中间有过矛盾，如果黄梦洁遇害，他肯定是重点怀疑对象，到时候，虽然清除了这个女人，自己也完蛋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杀掉黄梦洁，就是为了以后更好地生活，免于再遭受她的骚扰。如果杀了人不能全身而退，那就是失败！

为了实施最后的行动，钟五特一直在苦思冥想，企图想出一个没有破绽的方法来。

到底哪种方法最好呢？

思来想去，钟五特认为只要制造了自己没有作案时间的假象，或许就能躲避侦查人员的视线。因为一个没有作案时间的人，是不可能瞬间移到作案地点作案的。

怎样才能制造不在现场、没有作案时间的假象呢？终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天中午，钟五特出去购买了一些作案工具，比如铁锤、刀子、胶带纸、绳子等。除了这些，还花五十块钱买了一张不记名的手机SIM卡，作为约黄梦洁出来的单线联系号码。

下午上班前，钟五特把自己的摩托车停放在了一个饭店门口，以备换乘时使用。下午下班后，他走出大门去附近的小吃店吃了晚饭，饭后又踱着步慢慢地走回单位。

路过大门的时候，他特意跟保安打了个招呼，说今天晚上要加班到很晚，可能不回去了，就在办公室睡了，让保安不要等他开门，晚上没事去休息就行了。

上了楼，到了办公室，钟五特根本无心加班，他随意地翻看着报纸，焦急地等待着天黑，心里忐忑不安。

夜幕悄悄降临了，钟五特打开房间的灯。只要自己把灯一直开着，保安就会以为自己一直在加班。这样以后即使调查到自己的时候，有保安这个证人，会大大减少自己的嫌疑。

还有，钟五特已经提前查好了几个频道的电视节目。有个地方频道晚上播电视剧《亮剑》，而且是五集联播。钟五特从海东广播电视报上看了这几集的剧情简介，而且这部电视剧原来已经看过很多次了，看到简介就想起具体剧情。如果警察来调查自己，自己就说加完班了，就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视看电视连续剧了，再说说电视剧的剧情，这不就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吗？

等到晚上九点多，整栋楼里就剩下他自己了，作案时机来了。

钟五特先是给六弟钟六特打了个电话，说是有急事要借他的车用用，并让六弟把车开到一个小区门口等着。之后，他换上了旅游鞋。为了制造自己一直在加班，没有出单位大门的假象，他不能再从大门大摇大摆地出去了，而是要从楼后的墙头上翻墙出去。攀越的地方他已经提前侦察好了，有个地方可以不费很大劲儿就能翻过去。把皮鞋换成运动鞋，就是为了方便翻墙头。

钟五特拿起一个黑色塑料袋，蹑手蹑脚地悄悄下了楼，来到楼后的那道围墙跟前，围墙并不高。他找到原来踩好点的地方，双脚往上一跳，两手扒住了墙头，一使劲儿就爬上了墙头，跳了下去。

走过了围墙边的那片小树林，钟五特步行来到了他停放摩托车的地方。打开车锁，一刻也不停留，急速驶向和钟六特约定碰头的那个小区。

这时，钟六特的那辆现代索纳塔轿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等候了。见钟五特提着个黑色塑料袋过来，钟六特问道：“五哥，这么晚了借车去干什么呀？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我帮忙吗？”

钟五特没有理会：“你别管了，反正我十二点之前把车还给你，还是在这个地方等我，你把我的摩托车骑走吧！”

说完钟五特上了车，发动后一溜烟开走了。

一路上，钟五特边开车边在脑中反复演练着事先想好的计划，生怕哪个地方出了纰漏。钟五特拿出另外一个已经装上新买来的SIM卡的手机，拨通了那个他非常熟悉的号码。

“梦洁，你收拾一下，带着孩子出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也想孩子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黄梦洁一听，自然是喜出望外。她一直想着和钟五特复合，现在既然钟五特回心转意了，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不能这样说倒就倒啊。

此时黄梦洁和儿子磊磊本来都已经打算睡觉了，一接到电话，只顾得激动了，根本没有想到这半夜三更，钟五特会把她们母子俩带到哪里去，也没有想为什么钟五特的态度突然改变，大半夜的献起殷勤来了。

一连串的反常行为，黄梦洁应该引起足够的警惕，但是，她没有。

17．凶残的作案计划

深夜来电，并没有使黄梦洁产生怀疑，钟五特的计划越来越接近成功了。

钟五特让黄梦洁带着孩子出了小区门口在路边等着，他开车过来接他们。

磊磊已经困得不行了：“妈妈，这么晚了我们还出来啊，爸爸到底还来不来啊？”

“磊磊，不要睡，等会儿到了爸爸的车上再睡。”

母子二人正说着，钟五特已经开车来到了跟前。

黄梦洁把磊磊放在后座上：“让他先睡吧，他困得不行了。”见了钟五特，磊磊也没有什么表示，躺在后座上就睡着了。

钟五特示意黄梦洁坐在副驾驶位上，三人同乘一辆车，冲进了夜幕中。

黄梦洁倒是很兴奋，一路上不停地说话。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回心转意，但他终于能低声下气地找她了，这就足够了。

东拉西扯地聊了一阵子，车子离市区越来越远了，路边的路灯也开始稀疏起来，直到没有了路灯。漆黑的夜里，只有他们乘坐的这辆车的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又不知行了多久，黄梦洁见车子一直往市外跑，这才奇怪地问道：“老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钟五特淡定地说道：“为了纪念我们的再次重逢，我们要来点儿刺激的，你想不想啊？”

“老公，你真是的，还要给我个惊喜啊！什么刺激啊？”

“呵呵！待会你就知道了。”

终于，到了一个地方，钟五特把车停在了一边。

“刺激要来了吗？”黄梦洁笑着问道，她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了。

“是啊，就是现在啊！”钟五特说。

他偷偷用右手拿出藏在一边的铁锤，猛地挥起来，朝黄梦洁的头部砸去！

黄梦洁根本想不到，她那所谓的老公，竟然举起一柄铁锤，砸向了她的头部。

这一击，钟五特可是使尽了全力。一击之下，黄梦洁闷哼了一下，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接着，钟五特唯恐黄梦洁不死，拿起铁锤又砸了一下。两次重击，已将黄梦洁的头部砸出了血，溅到了车里。

钟五特扭头看了看车的后座，磊磊仍在那里睡得正香，他根本不知道刚才的十几秒时间，已经发生了惊心动魄的事情！

钟五特打开车门走下车来。然后走到另一侧的车门旁边，把黄梦洁拉出来，拖到了公路边上。

黄梦洁此时看上去和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亡。

钟五特接着又把儿子磊磊抱了出来。他在想，如果孩子醒来，要妈妈怎么办？会不会暴露自己杀人之事？干脆，一了白了。于是，钟五特举起磊磊，往地上狠狠地摔了下去。磊磊一下子就被摔得昏迷过去，连一句哭声都没有发出来。

快速地办完了上述事情，钟五特把黄梦洁和磊磊都放在路边，又重新上了驾驶室，把车发动起来，向着黄梦洁和磊磊轧了过去。

确认黄梦洁和磊磊都已经死亡后，钟五特开车急驶而去，在路上，他把黄梦洁的包和手机都处理了。

来到和六弟约定见面的地方。两人这次说的话更少，重新交换了一下交通工具，钟五特就骑上他的摩托车，急匆匆地回到了原来放车的地方，再快步按原路返回单位。

回到办公室，从窗户看去，单位的保安已经休息了，大门也是紧锁的。

钟五特长舒了一口气，打开了电视。

好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钟五特自以为得意的作案过程并没有掩盖多长时间，他邪恶的心灵终究还是把自己送上了法网。

18．侦查终结

“基本情况就是这些。”钟五特供述完，颓然地坐在了审讯椅上。

他所供述的作案过程和其他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说明是真实的供述。

“那你准备了那么多的作案工具，就只用了铁锤吗？”萧云天问道。

“杀人的时候是只用了铁锤，没用刀子。噢，我还用绳子捆她的手了。在用铁锤砸了一下她的头部之后，我怕她接着剧烈反抗，就用绳子反捆了她的双手，然后又砸了一下。就用了这些，别的没用。”钟五特说道。

据钟五特供述，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所有准备的作案工具都扔掉了。

两人供述完毕之后，重案侦缉队的民警就分别带着钟氏兄弟去指认作案现场和拋弃物证的现场。幸运的是，拋弃的那些物证还静静地躺在路边的水沟里，经过打捞，都打捞出来了，包括钟六特所丢弃的那些汽车座垫。

这些物证上还残留了一些血迹，后经鉴定，确属黄梦洁的血迹。至此，本案基本告破。

有些时候，锁定犯罪嫌疑人就是对一些细节的判断。

钟五特涉嫌故意杀人案、钟六特涉嫌包庇案，到此侦查终结了，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法律的惩罚。

第四季　罪恶车手

01．抢包事件

萧云天眉头紧锁地放下电话。神秘人对近期破获的重案有一定了解，说明什么呢？神秘人所告知的内容多多少少与案件侦查有关，真是蹊跷。究竟神秘人与案件，还有他所谓的大魔头、大阴谋之间有什么联系还不得而知。

几天后，何冰媚打来电话，说是晚上一起聚一下。萧云天正好手头没有特别急的案子，想着晚上可以放松一下，便同意了。

下了班，大家说说笑笑地往约定的地点走去。远远的，萧云天看到何冰媚下了出租车朝他们走过来。

突然，一辆摩托车飞快地从何冰媚身边驶过。摩托车手戴着头盔，看不到脸庞。只见车手伸出手来抓住何冰媚的挎包后迅速逃窜，转眼就跑远了。

何冰媚猝不及防，挎包转眼间就被车手夺走了。由于巨大的惯性，何冰媚被带倒摔在了地上。

萧云天他们一看，立刻跑了过去，想看看情况。楚剑雄试图去追摩托车，但那摩托车启动早，速度快，跑步根本追不上。于是林玄鹤临时借用了旁边的一部车，带上楚剑雄，两人去追那个车手。柳如雪则陪着萧云天去查看何冰媚的伤情。倒是没什么大碍，只受了一些擦划伤罢了。

事发突然，何冰媚虽说出身公安世家，但也被吓倒了，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何冰媚惊恐地道：“云天哥，你可一定要抓到那个坏人，太可恶了！连警察的朋友都抢。”

二人把何冰媚扶起来，由萧云天背着她，三人共同向附近的医院急诊室走去。

何冰媚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毕竟是将门虎女，不至于吓得多狠。何冰媚被萧云天背着，贴在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的背上，比刚才感觉要踏实多了。

到了医院急诊室，医生给何冰媚的伤口进行了清洗消毒包扎。说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几天就会好了。

萧云天不放心，坚持让医生拍了张X光片，证实骨头确实没伤到，这才放心了。

这时，楚剑雄和林玄鹤打来电话，问他们在哪里。柳如雪说明了地方，一会儿后他俩就过来了。来的时候，林玄鹤手里还拿着一个包，何冰媚一看，惊喜万分，这就是她被抢走的包。

林玄鹤随后说了他们追击的过程。

抢包的那个犯罪嫌疑人把摩托车开得很快。但林玄鹤开车也开得很快，慢慢地逼近了他。那个车手显然发现了有一辆小轿车紧追不舍，就把抢来的包往路边一扔，继续高速开车往前跑了。这时，这个路段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犯罪嫌疑人骑着摩托车，体积小，在车流人流里来回穿梭自如，轿车则没有这个优势。林玄鹤不敢开太快，恐怕车速失控，伤到了无辜群众。

既然犯罪嫌疑人已经把何冰媚的包扔了下来，于是楚剑雄和林玄鹤也就放弃了追捕。包抢回来了，也不算白追一场，还要回去看看何冰媚的伤势如何。

两人驾车回到原处，把车还给了那位好心的车主。发现萧云天他们三个不见了，打电话问了柳如雪他们的位置，这才急急忙忙地过来了。

何冰媚接过包，看了看包里的东西，身份证、钱包、手机、钥匙之类的都没有丢，这才放下心来。

林玄鹤解释了当时的情形，说放弃追赶也是迫于无奈，周围人多车多，容易造成误伤。

萧云天点点头，道这样做是对的，抓住罪犯固然重要，但这个过程也要注意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否则，贼没抓到，反而碰伤百姓，那就得不偿失了。放心，只要他还继续作案，总有一天，我们会抓到他的。”

今天抢包车手的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抢夺罪。公安机关经常搞的集中打击“两抢一盗”，指的就是抢劫、抢夺和盗窃，都是涉及侵犯公民财产权利的犯罪。

02．袭击夜场女

“两抢一盗”，是人们深恶痛绝的犯罪行为。这种事情一旦频繁发生，影响的就是公众的安全感了。

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公交车上、地铁上或者在公共场所，不知不觉一摸，口袋里的钱包、手机就没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

对于盗窃，尤其是那种扒窃，非财产损失远远大于财产损失。被窃钱包里的那一大堆证件、银行卡，可都要一个一个地补办，受害人要补办，可能耽误很多精力和时间。

抢劫的性质要严重一点。因为抢劫在刑法意义上而言，侵犯的是双重客体，既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又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

抢夺和抢劫一字之差，还有是区别的。抢夺是趁人不备，去抢人们的财物。典型的抢夺就是那种屡见不鲜的“飞车党”。

“飞车党”一般是两个人配合，一人开车，一人坐在后座伺机抢包。选择的目标大多是女人，因为女人出行大多挎包。

发生这种案件的时间，大多是晚上。下夜班回去的独行女工，或等夜班公交车的女子，都是首选对象。像这种白天或者傍晚作案的也有一些。

何冰媚身份特殊，这到底是一起单纯的抢夺案呢，还是本来就选择了何冰媚作为作案对象呢？如果是前者还好说，如果是后者就必须提高警惕了。毕竟公安人员每年抓捕这么多罪犯，有几个怀恨在心，意图报复的也是有可能的。

第二天上班，萧云天特意调出来在昨天事发地点附近的报案记录。

这一调阅不要紧，还真查出一些事来。在这个地点，或者是在这条路的沿线，已经有多起报警记录了。

这些报警的案件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有的被害人全是女性，没有一个男性。

萧云天叫来了刑警大队大队长，向他了解更多的情况。通过了解，萧云天觉得其中的一些案件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决定将案件转由重案侦缉队侦查。

翻开被害人甲女（化名）的证言，她的证言如下：

甲女在一家KTV当点歌员，平时得到夜里十二点以后才能下班。后半夜街上的出租车比较难打，就经常坐黑摩的回住处。

这一天晚上，甲女下班后在歌城门口正寻找摩的，突然就过来了一辆黑摩的，车手戴着个头盔，问她要不要坐车。甲女谈了价钱，就接过了车手递过来的头盔，跟车手说了要去的地方。

车手发动摩托车，拉着甲女就上路了。结果，甲女越看越觉得方向不对，忙拍打车手，让他停车。但车手并不理会，仍然继续飙车。甲女害怕了，但却无计可施，这么高的车速要是自己跳下来，百分之百会受伤。

到了一个偏僻的树林里，车手把甲女拉下车来，拿出一把刀，逼着甲女与他发生性关系。甲女没办法，被迫与车手发生了性关系。

在整个强奸过程中，车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头盔摘下来，只把甲女的头盔拿了下来，并且对甲女多番折磨、虐待、辱骂。

虽然被害人体内留下了车手的精斑，可以做DNA检测。但由于海东市流动人口太多，干摩的生意的也太多，根本无法一一抽取血样做比对。因此，甲女报案后，案件并没有得到及时的侦破。03特殊癖好

还有一个被害人乙女（化名），她也讲述了某一晚的不幸遭遇。

乙女自称是某酒吧的酒水推销员，年约二十岁。

在某一天晚上下班的路上，乙女也是搭乘了一位摩托车车手的车。车手采取同样的方法，拿着一柄尖刀，威胁她就范。在强奸乙女的过程中，车手也是不断折磨、辱骂、虐待被害人。同甲女时一样，整个过程，车手也是没有摘下头盔，只是摘掉了乙女的头盔。

另外，乙女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这个车手在强奸的过程中还拿出手机录像。当时乙女就很担心，这人以后会不会拿这些不雅录像要挟自己。

车手在强奸完乙女后，又拿走了乙女身上所有的钱。

除了甲女和乙女的陈述之外，还有其他几名被害人的陈述。被强奸的受害者的叙述大同小异，也有一些只被抢夺，没被性侵。

通过对这几起案件的分析，可以看出犯罪嫌疑人作案有这样的特点：

第一，犯罪嫌疑人可能是一个黑摩的车手，平时经常开着摩托车拉客以维持生计，因此车技很娴熟。

第二，犯罪嫌疑人的目的以性侵为主，侵财次之。

第三，犯罪嫌疑人选择的对象都是女性，而且都是特殊群体的女性，被害人多是娱乐场所从业的年轻女性。

第四，犯罪嫌疑人不向男性下手。从报案情况看，所有被害人都是女性。或许是他认为男性有一定的反抗能力，容易被反击。

第五，犯罪嫌疑人选择的时间、空间条件较为特定。一般都是选择在深夜作案，白天很少作案，地点多选择在偏僻处。

第六，犯罪嫌疑人具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和能力。据所有被害人陈述，她们从来没见到过车手的真面目，从街头搭讪、谈价上车、上路行驶、停车作案、事后离开等环节，车手一直戴着头盔，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第七，犯罪嫌疑人有一定的变态癖好。

第八，犯罪嫌疑人在作案过程中有录像的习惯。几名被害人都提到了被强奸的时候，注意到犯罪嫌疑人一直在拿着手机录像。但目前没有发现这些不雅视频流出到网络上，也没有犯罪嫌疑人用录像要挟被害人的情况。

第九，犯罪嫌疑人所使用的摩托车是大马力的。提速非常快，很短的时间就能达到较高的速度，应该是对发动机进行了改装，性能上优于同类的摩托车。

基于以上几点，萧云天认为将这些案件并案侦查是正确的。只要一天没抓到这个犯罪嫌疑人，此人就存在继续作案的可能性，因此必须尽快抓获此人。

那么，这个犯罪嫌疑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还会继续作案吗？警方将采取何种手段来应对呢？

04．谁也不承认

萧云天仔细分析了本案的几名被害人，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被害人大多是夜场的工作人员，都是晚上一个人回家时被抢劫的。

海东市属于沿海城市，是最早对外开放的地方，社会风气较之内陆要开化得多，因此年轻男女的穿着比较前卫也是正常现象。但是甲女和乙女的装束和打扮比一般女子大胆得多，容易引起犯罪分子的注意。

另外，海东市作为沿海开放城市，有着许许多多的夜场，酒吧、KTV、夜总会、娱乐中心、商务会所、洗浴中心之类的场所林立。

甲女和乙女所工作的场所都是夜场。由于甲女和乙女的工作场所特殊，萧云天留意了在这条经常发生抢夺事件的路的周边。经过观察发现，这条街的周边分布着诸多夜场。甲女和乙女所在的工作场所都是处于这条线路周围。

这难道是巧合吗？

这两个人都报案了。这种事情，报案需要极大的勇气。毕竟，对于女性来说，被犯罪嫌疑人污辱是羞于启齿的事情。因此基于对这种心理的判断，萧云天想，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潜在被害人没有报案呢？

这是很正常的猜想。因为就普通的强奸案件而言，被害人没有报案的情况很多。因为报案是一种双刃剑，不报案，除了自己痛苦之外，其他人不知道；如果报案了，其他人可能就知道了，就会增加新的痛苦，要忍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萧云天带人对沿线的娱乐夜场进行了初步的查访，结果没有人说在这条路上被飞车党抢劫强奸过。

05．艰难的寻找

这是不应该的！

从萧云天的直觉来判断，这条路上既然有这么多的夜场，那么受害人肯定不止甲女和乙女这两个人。

虽然其他的被害人也有下班的女工、独自行走的路人，但毫无例外，这些被害人的穿着都比较“清凉”。

通过对甲女和乙女被害情况的分析，萧云天认为一定还有没有报案的被害人，这些被害人极有可能在夜场工作。

或许这个作案的摩托车手并不只是个特例，社会上的确存在着那么一小撮罪犯，以夜场女作为抢劫、强奸对象。认为这些人本来就从事着见不得人的工作，被强奸了也不一定会报案。

事实也的确如此，一些女孩在受到侵害后不敢报案，默默忍受，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纵容了罪犯的猖狂。

萧云天带队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夜场搜索，遇到的阻力很大。开始大家都不愿意配合。

每到一处，萧云天就对这些夜场工作人员说明发生的案件，希望大家能够提供有关这个犯罪嫌疑人的线索。夜场工作人员都是将信将疑，也没有一个表示受过侵害的。

萧云天给每个人都留下了名片，希望她们及时与警方联系。在大庭广众之下没人愿意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可能给她们一些思考的时间更好，或许受过侵害的人想通了后会和警方联系。

06．有人说出了真相

警队在到夜场集中调查的时候，没人愿意配合。但回到警局以后，萧云天还是接到了五六个女孩的电话，声称被类似男子侵犯过。

为了进一步搜集线索、固定证据，萧云天和这五六个女孩分别约定了时间详谈。

萧云天分别与这几个女孩见了面。为了保护她们的隐私，暂且以化名论之。

丙女在一家洗浴中心上班。一天深夜，由于第二天就放假了，她没有住在店里，而是出来返回了住处。当时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街上的出租车不多，停在门口拉客的出租车恰巧一辆也没有　了。

她正在犯愁，忽然过来一辆摩的，一个戴着头盔的车手问她要不要坐车。她没有意识到危险，就上了这辆摩托车。由于她是从外地过来的，对海东市的交通不是很熟，因此当车手开始绕路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方向不对。

因为和她平时走的路不一样，她就问车手为什么走这条路，车手说要抄近路，她就没再问什么。但渐渐她发现，这并不是在抄近路，而是绕远路了，平时自己都没用过这么长的时间，何况摩托车的速度比平时乘的公交快得多呢？

她想下车，但车手不停。她想跳车，但自己衣着单薄，这一跳下去，估计就是重伤。她喊人，但空旷的街道上没有人经过。她还在考虑如何应对的时候，摩托车停住了。

车子停在一间写有“拆”字的房子前面。看来这是一处马上要拆迁的房子，房主人已经搬走了，房子空着。

她等车一停就马上想逃走，无奈穿着高跟鞋跑不快。车手反应很快，一把把她抓住，拖进了屋子里。她张口喊救命，被车手捂住了嘴。凶手恶狠狠地说：“要想活命就别喊，再喊就捅死你！”说完就拿出了一把折叠尖刀。她怕了，点点头，意思是不喊了。

车手动作粗暴地扯下了她的衣服，与她发生性关系，并多次辱骂、折磨她。

当时夜深人静，那里又是拆迁区，附近根本就没有人。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只好把委屈打碎了门牙往肚里咽。

过程细节就不说了，总之车手用近乎变态的手法折磨她。完事儿后，车手又搜走了她身上的几百块钱才让她离开。整个过程中车手都没有摘下头盔，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他来。

她后来没敢立即报警，生怕对自己的职业和所在的场子造成什么不良影响。那时的场景她再也不愿回想，想忘记这一切。

在警察开始调查以后，她觉得不能便宜了这个车手，不早一点抓到这个恶魔，可能会有更多的女性遇害。

07．百密终有一疏

陆续有五六个女性报案了，但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看到嫌犯的真实面貌。

在所有人的讲述中，嫌犯在整个作案过程中，始终没有将头盔摘下来。

虽然从最初报案的受害人的内裤上检出了嫌犯的精斑，但经过搜索比对，前科人员数据库里没有相应的DNA分型，所以无法确定嫌疑的真实身份。

至于嫌犯所骑摩托车的车牌号，大多数被害人由于事发突然，并没有记下。有个别记下的，但经过查证，是个假车牌，所以无法通过查车主的方式获得嫌疑犯信息。

侦查暂时止步不前。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还是没有嫌犯的任何消息。但案件仍然不间断地发生，发生范围也由最开始的案发现场附近向周边扩散。

虽然警队在此地加强了巡逻，但始终没有正面遭遇过嫌犯。嫌犯作案时间与警队巡逻时间总是岔开了。

终于有一天，案件有了新的进展。

一天深夜，丁女（化名）前来报案。

萧云天他们在巡查夜场的时候，她也在场，但当时她还没有遭遇到嫌犯的侵犯。虽然萧云天已经告诉这些人要提高警惕，预防案件发生，但丁女显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我行我素，觉得海东市治安这么好，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但事情仿佛就是这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放松警惕的时候，危险就悄悄地降临了。由于大意放松，没有能够提前研判危险，就会导致一系列的不幸事情发生。

丁女在一家足疗城上班。深夜回家的路上，她觉得离住处比较近，就走着回去了。在僻静的小路上，一辆摩托车停下了，一个男子将她堵住，拿出刀子逼着她上车。

那个车手戴着头盔，看样子很凶。丁女心里非常害怕，迫于车手的淫威，丁女只好上了车。

车手将丁女胁迫上摩托车后，发动车，三转两转到了一个公园偏僻的一角。车手把丁女放下来，随即对她提出性要求。丁女迫于车手的淫威不敢不从。完事儿后，车手开始整理衣服。

这时，车手的手机响了，戴着头盔是无法接电话的。车手只得把头盔摘下来，背过身去接电话。就在车手摘下头盔背身的一刹那，借着昏暗的路灯，丁女看到了嫌犯的脸！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丁女却牢牢地记住了这张脸。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据丁女描述，凶犯脸型瘦长，五官还算端正，只是那脸上写满了凶恶，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中等。

车手接听着电话，对那面的人说了几句，意思是说这就过去。车手接完电话，又戴上头盔扭过头，恶狠狠地说：“今天算你走运，哥还有事。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自觉点，让哥动手搜就不好玩了。”

此时的丁女就像案板上的肉一样，只能任人宰割。不过她的钱分开放在几个口袋里，她先从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三百块钱，说身上只有这些钱了，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看样子车手的确有急事，没和丁女计较太多，拿上钱上了摩托车一溜烟儿地走了。

这时候，丁女猛然想起警察到场子里调查的事情，刚才那个混蛋和警察要找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呢？于是丁女马上到海东市公安局重案侦缉队报案了。

萧云天闻讯赶来，让法医提取了丁女内裤上沾的液体，并让法医对丁女的阴道进行了擦拭提取，以备日后检验。接着给丁女做了详细的笔录。

听完丁女的陈述，萧云天问：“如果再见到这个人，能不能认得出来？”

丁女斩钉截铁地说：“他的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果再见了他，肯定会认出来的！”

08．怪异的犯罪者

丁女的证言让萧云天的侦查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柳如雪根据丁女描述的嫌犯车手的面貌，做了一张画像。经过反反复复的修改，直到丁女说有点像了的时候才停手。

虽然丁女称对嫌犯的面貌记得很清楚，但萧云天还是担心，在那种场景下，匆匆的一瞥，印象有那么深刻吗？而且当时的灯光并不是十分明亮。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萧云天给队里的男性刑警下了一道任务，这道任务有些特别。那就是让队员们每天都到案发现场去打摩的。他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嫌犯车手的模拟画像，看看有没有谁能够碰巧认出嫌犯。

摩的本来就是非法的，城管等各部门屡禁不止。摩的不同于出租车，完全是自我经营，平时为民用，出外则拉客，有时候执法人员很难对这些摩的进行整顿。

这些摩的的机动性很强，一旦城管或警察大规模巡查时就都逃得没影儿了，等执法人员一走，就再出来拉客。尤其是到了晚上，监管部门没有那么多的人力上街巡查，这时候的摩的就多了起来。

有些开摩的的是白天夜里都干这个，还有些开摩的的是白天有别的活儿，只到了晚上之后才出来拉活儿，挣点儿零花钱。因此管理起来很难，无法通过像出租车一样查找挂靠单位来寻找车主。

萧云天下了命令，全队全体男队员上下班必须打摩的。既然嫌犯车手还在不停地拉客，总会有把他认出来的一天。

队员们服从命令，每天抱着希望去打摩的，看看能不能恰巧遇到那个嫌犯。但相对于如此大量的摩的而言，去寻找特定的某一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件事也要做下去。

查了几天之后，虽然没有直接查到那个嫌犯的下落，但队员们却反馈来一个反常的情况。

一般来说，摩的车手总希望多拉几个客人，只有拉的客人多了，他的收入才会上去，才会赚到更多的钱。摩的不像出租车一样，在交接班的时候有拒载的现象，开摩的的都是为了自己闲时能挣点外快，一般不会存在拒载的情况，但队员们的确遇到了几次拒载。

林玄鹤在路边去打摩的的时候，有一辆摩的上面明明没有乘客，后座空着，但那摩的车手根本就没停，直接冲了过去。

楚剑雄也遇到了一次类似的情况。他看到有一辆摩的正停在路边准备拉客，就想过去看看。那车手看到楚剑雄过来后，并没有搭讪，而是不等楚剑雄走近，就发动车子跑了。

从两人对摩托车的描述上来看，应该是同一类型的摩托车，但在车牌问题上两人说得却不一样。楚剑雄记下了一个号码，但这个号码也不是真的车牌，是伪造的，与报案中所说的车牌号也不一致。而林玄鹤则称，他要拦的那辆摩的的车牌根本看不到，因为那车手用一张光盘将车牌号挡了起来。

究竟两人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同一辆车呢？目前不得而知。但冥冥之中萧云天认为林玄鹤和楚剑雄遇到的人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就是嫌犯！不妨以此人就是嫌犯为前提展开调查。

后来，其他队员也陆续反馈过来一些情况，其中也有类似楚剑雄、林玄鹤二人说的情况。

汇总了这些问题后，萧云天有一个猜想。

假如这几日搭载男队员的车手中有嫌犯车手，那说明嫌犯车手从来没有抢夺过男性，因为男性的反抗能力比女性要强得多。嫌犯的作案目标都是女性，这种倾向会不会同时反映在现实生活中呢？也就是说，嫌犯车手拉的客人会不会都是女性呢？摩托空间狭小，女性乘客坐到后座，两人的身体势必会有一些接触，这会不会满足了嫌犯对女性的变态需求呢？

从嫌犯车手对男性乘客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很讨厌男性，从来不让男性坐他的车。甚至不让男性靠近，一旦有男性乘客靠近，他就会离得远远的。

又或许，嫌犯车手已经作案多起，他应该知道公安机关正在找他，因此做贼心虚，时刻提防着可能的抓捕。

从反馈的情况来看，这个嫌犯车手就是没有拉客的时候，就算是在路边停着的时候，摩托车的发动机仍然是在工作着的，而且整个人都是坐在车上。他的车并不用车撑子撑起，而是用脚撑着地来维持平衡。这种方式的好处在于，一旦有男性陌生人接近，可以方便地逃之夭夭。

手下的队员们去打摩的的时候都是穿着便装，脑袋上也没写着“警察”两字，为何嫌犯车手还是不让坐他的车呢？这只能说明他对男性有一种天然的排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侦查，萧云天决定设卡堵截这个嫌犯车手，在几个主要的路口都提前埋伏好车辆，看看能不能堵住嫌犯。但同时萧云天也有所忌惮，在城市街道上堵截会不会对群众产生误伤呢？

09．警方三计

开始堵截是在白天，因为白天视野好，不容易跟丢目标。

等了几天之后，那辆可疑的摩的终于出现了。

照例，一名便装男队员上前装作乘客向他招手，摩的果然没停，继续向前开去。

前面的路口警车随着指令顺势堵住了摩的的去路。

摩托车手见状，立刻调转车头，向着另一个方向快速驶去。看来这车的确有问题，不然为什么见了警车就要跑呢？

道路的另一侧，另一辆警车也鸣着警笛堵了过来，眼看两侧的警车就要把摩的堵在中间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车手一抬车头，上了人行道，顺着人行道向外飞驰。

楚剑雄开车去追，但嫌犯显然有心理准备，开车直往人多的地方开，吓得行人四散躲避。

本来警车的速度不慢，但在行人密集处却赶不上摩托车。警车要顾及群众的安全，不敢像摩的一样横冲直撞。

差点就追上摩的了，就在楚剑雄正要把车一横别住摩的时，摩的车手却一转车头，轻巧地避开，从另一侧逃了出去。

楚剑雄正欲驾车继续追赶时，对讲机里传来了队长萧云天的指令，不让再追了，楚剑雄只好停住车。

萧云天觉得开车追撞嫌犯车手的危险太大，可能误伤群众，还是等到人少的时候再行动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是深夜上街设卡。但是经过这一次不成功的抓捕，嫌犯好像害怕了，一连几晚都没出现。

这样守株待兔的方法太耗精力了，一连守了几天后，队员们都普遍感到疲劳了。萧云天只好将人马都撤了回来，休息几天再行抓捕。

然而，警方的行动一暂停，嫌犯又开始作案了，又有一名女性被性侵劫财。这次更为嚣张的是，嫌犯竟然让被害人给警方捎话，不要试图抓他了，再怎么抓也是抓不到他的。

这不相当于向警方宣战吗？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嫌犯的这些话语并不能让萧云天退缩，反而更激起了他要尽快抓捕嫌犯的决心。

一计不成，另生一计。

萧云天找来几辆民用摩托车，分别配给楚剑雄他们几个人，让他们上街去充当摩的车手，看看能不能和其他人混熟了，了解一下嫌犯。

楚剑雄也就煞有介事地当起了摩的车手。为了装得像一些，有些时候他也不得不拉几个乘客。如果光在路边站着，有活儿也不拉，可能会引起嫌犯的注意。

萧云天的想法是，这几个警方摩的车手如果在上街伪装侦查的时候发现了嫌犯车辆，可以方便追击。警车体积太大，不利于机动，嫌犯摩的一旦进了小胡同或者人群之中，就无法紧跟了，但如果警方同样是开摩托车就可以一追到底了。使用摩托车追击，可以达到以其人之道攻其人之身的目的。

楚剑雄当了几天的摩的车手，乘客没少拉，但再也没有见到那辆嫌犯摩的。有几辆类似的，不过经过队员的盘查都没有问题。嫌犯车手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果嫌犯是以开摩的为生的话，是不会放弃这个谋生手段的。那么也有可能嫌犯使用了另外的车辆，或者他不止有一辆摩托车，又或者他将作案用的那辆卖了，又弄了辆新的，所以队员们认不出来了。

过了几天，还是没有嫌犯的消息，萧云天只好把楚剑雄撤了回来。

二计不成，再生三计。

萧云天通过派出所发展了几个开摩的的线人。这些人既有海东市本地人，也有海东市周边县区的人。萧云天对这些人讲述了事情的大概，这些人都愿意配合警方的行动。

据这些人说，他们开摩的的一般都是单干，他们这些人平时没活儿的时候经常聚在一起聊聊天，但彼此都不太熟悉，也没有发现什么行为异常的同行。因为平时都忙于拉客，也没有注意同行的动静。另外，干这一行的人实在太多了，除了认识几个老乡外，其他的人都不熟悉。至于警方出示的画像中的这个人，这些人都表示一点印象也没有。

萧云天把画像发给了这几个开摩的的，希望他们能够记牢长相，发现这个人时及时向警方报告，警方会根据线索的重要程度给予相应的奖励。

不过，经历了几天的时间，警方找的这些线人都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警方的悬赏固然诱人，但也是有条件的。干了几天之后，这些人没有找到嫌犯，还耽误了生意，渐渐地就将此事放了下来。

10．警花作饵

三条计策都没有成功，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重案队内部也是议论纷纷。

依楚剑雄的看法，就来个大规模的清查行动，将几条街的大小路口全部封死，将所有开摩的的司机全部集中起来，一个一个地核查。

但这种作法目标太小，打击面太大。虽然已经有嫌犯的DNA了，但一个一个地抽血，当场并不能立即出结果，如果把这些人都羁押起来，显然有滥用公权之嫌疑。而且这些人在没有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之前，警方也无权将这么多不相关的人扣留。如果都放回去等待化验结果，那相当于没核查。如果这些人里有嫌犯，那嫌犯早就溜了，他不可能等到化验结果出来警方去抓他吧！所以，这个想法被否决了。

林玄鹤提出，可以充分利用天网工程所设置的监控摄像头实行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监控，一旦嫌犯再次作案，实时进行抓捕。

这个想法也只能是停留在想法上。这几条街就有那么多摄像头，要做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那得需要多少人力时刻待命？还是不行。

大家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最终，柳如雪打破了沉默，她说：“还是让我来吧。”

一语惊人，大家都齐刷刷地把目光对准了柳如雪。

只见柳如雪不紧不慢地说：“既然这个嫌犯车手对男人具有那么大的戒备心理，想靠近他都难，那就让我去当诱饵引他上钩吧。”

大家还是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引蛇出洞任务的艰巨性和危险性。万一蛇出洞了，接应的人没赶到或被甩掉了，“诱饵”就会陷入危险之中。到时候如果柳如雪不能顺利地独自击败嫌犯，那么柳如雪的人身安全就堪忧了。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柳如雪毕竟是法医转行当刑警的，虽然也经历了一定的擒拿格斗等专业训练，但从警时间较短，经验较少，能不能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呢？万一柳如雪制服不了嫌犯呢？

萧云天发话了：“如雪勇气可辜，但让一个女警去当诱饵，风险太大，不能冒险。从这几次的侦查和抓捕情况来看，嫌犯非常狡猾，应变能力很强，摩托车车技也非常高，一般的人开车跟不上他，万一接应的人跟丢了，那就麻烦了。”

听萧云天这么一说，楚剑雄等人也是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但柳如雪并不是做做样子，而是打定了主意，道：“都说男人有担当，女人为何不能有所担当呢？我既然选择了当刑警，就不能怕这些危险。再说，我也练得差不多了，自信抓捕嫌犯还是问题不大的。”

萧云天摇头道：“如雪啊，这太危险了，我怕……”

柳如雪急了，起身道：“队长，每次抓人都是你们冲锋在前，这回也该让给我这个小女子一个机会了吧。”

终于，在柳如雪的一再坚持之下，萧云天答应了柳如雪的请战，并部署了相应的接应任务。计划是让柳如雪晚上不停地在街上溜达，看到摩的就招手上车，看看嫌犯能不能上钩。其他人隐蔽在各个路口时刻准备抓捕。

当天晚上，柳如雪脱下了警服，换上了自己的便装，去街上溜达了。这次的任务是引嫌犯拉上自己，再等他自己主动露馅。因此柳如雪上街的时候没拿包，因为拿包的话可能诱使嫌犯抢夺，这样不容易逮到他。

要逮到嫌犯，最佳时机就是等他下车的时候。他离了车，跑也跑不到哪里去了。

华灯初上，走在大街上，柳如雪才发现海东市的夜景是多么的惬意。自己平时忙于工作，竟然忽略了身边的美景。柳如雪一边欣赏着夜景，一边警惕地注意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特别是有没有载客的摩的。

逛了一圈又一圈，那个嫌犯车手仍然没有上钩。柳如雪倒是坐了好几次摩的，但每次摩的车手都是规规矩矩地把她送到了指定的地方，并没有异常举止。显然，这些摩的车手并不是警方要找的人。

附近接应的人分成了固定哨和流动哨，他们有的人骑着摩托车，有的在地方牌照车里面。各个路口的驻守刑警们三三两两地密切注视着柳如雪的一举一动，载客的摩的车手稍有异动，他们就会冲上去抓捕。

萧云天也在一旁的一辆小汽车里，他通过对讲机向柳如雪通报情况。柳如雪的对讲机别在了腰间，耳机线隐蔽地从衣服里面经过，挂在柳如雪的左耳上。柳如雪的长发也巧妙地将耳机隐藏了起来。

计划是比较周详了，只待嫌犯再次作案。

一直到凌晨两点都没有嫌犯的摩的出现。柳如雪穿着旅游鞋，脚也已经走得有些麻木了，渐渐地她也有些困意了。

嫌犯为什么没有出现？不过没有出现也属正常，警花出击的第一天，嫌犯就露头受擒吗？恐怕很难碰到那么巧的事吧。

看到都到了这个点了，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萧云天只好从对讲机里发出指令：“全部收队！”

队员们陆续回到了警局。看到大家都有些闷闷不乐，柳如雪反而来安慰大家道：“不要急，这不才第一天吗，我多走几天，说不定嫌犯就会上钩了。”

的确如柳如雪所说，刚下了饵，没有那么快咬钩的鱼。

这样，第一晚的诱捕工作无果而终，萧云天让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他则开着车亲自把柳如雪送回了家。

11．行动的小意外

在送柳如雪回去的路上，萧云天关心地问：“走了一晚上，累不累。”

柳如雪道：“队长，要是换了你走这么一晚上，你说累不累呢？”

萧云天没说话。

“累点儿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得有收获，不能白忙活了。可惜今天嫌犯车手没有上钩，白走了这么多路，不过也当是锻炼身体和欣赏夜景了。”柳如雪说道。

“你有这样的想法就好。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万一接应的人没有及时跟上，只能靠你自己单独处理紧急情况。自己一个人上街害怕吗？”萧云天道。

“也不能说完全不害怕，但一想到有你们这坚强的后盾，我的心里就有底气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且今天晚上还有意外收获。”柳如雪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意外收获？”萧云天不解地问道。

“我觉得自己这几年来，一心只扑在工作中，忽略了身边的美景。今天在街上散步，发现海东市的夜景是如此的美丽，就连夜空都是那么地令人神往。这些美景都在身边，以前却没有留意过，更没有用心欣赏过。”柳如雪说道。

这回萧云天沉默了。是啊，柳如雪说得对。每天人们都是匆匆忙忙地赶着去工作，路上的风景根本不会在意。或许这种生活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觉得没有什么，但是细细品味起来，还是有一些不应该忽略的地方。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到了柳如雪的家。

柳如雪下了车，向萧云天道别，“队长，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

萧云天笑呵呵地说道：“谁敢动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啊？！你回去早点儿休息吧。”

送走了柳如雪，萧云天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该怎么办才能把嫌犯车手引出来，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结果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他梦到柳如雪在大街上走着，被一个摩的车手接走了。摩的的速度非常快，接应的队员跟着，跟得紧了怕被车手发现，跟得慢了又怕跟丢了，犹豫之中，摩的几个急变向，把所有人都甩开了。

萧云天急了，夺过一辆摩托车亲自去追，结果发现柳如雪浑身是血，躺在一个街角。萧云天赶快过去，扶起柳如雪，而此时柳如雪已经昏迷了。正在观察柳如雪的伤情时，忽然眼前一黑，背后挨了一闷棍，他昏了过去。

梦里的他昏了过去，现实中的他则被惊醒了。

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之后，萧云天下床抽了一根烟，思考了一下嫌犯没有出现的种种可能性，然后又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下午，萧云天正准备安排晚上的诱捕时，何冰媚打来了电话，问萧云天能不能陪她出去玩。

萧云天说道：“晚上有行动，不能陪你了。”

电话那头何冰媚不乐意了，道：“我一让你陪的时候你就说有行动，真没劲！”

萧云天劝道：“冰媚啊，今晚真有行动，啥行动我就不说了。改天陪你吧。”

何冰媚道：“什么行动？能给我说说不？我又不是外人。”

这几天的诱捕行动对外是严格保密的，这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就连警察回家和家人讨论案情都是违反纪律的行为。在案件没有侦破之前，是不允许随便对外透露案情的，这是警队铁的纪律！

于是萧云天对何冰媚说道：“冰媚啊，不是我信不过你，你知道我们的纪律，这属于侦查秘密，不允许对外透露案情，你就不要让我为难了。”

“那好吧，只能这样了。”何冰媚无奈地道。

晚上，队员们集体在局里吃了晚饭，然后在办公室里休息，等到九点钟再上路行动。

照例还是按照昨晚的部署，各自守住各自的位置，都在专注地观察着柳如雪的周围。

夜色笼罩下的海东市看似一派平静，重案队的这帮人却很紧张，焦急地等待着嫌犯车手的再次出现。

突然，一辆出租车在柳如雪身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竟然是何冰媚！

原来，何冰媚晚上无聊，没地方去，就去看看她爸爸何永安忙得怎么样了，顺便看看萧云天他们的行动结束了没有。

在来的路上她就看到柳如雪在街上溜达。何冰媚感到很奇怪，不是说今晚都去行动了吗？怎么柳如雪自己在这里散步呢？萧云天他们干什么去了呢？难道萧云天这家伙是在骗自己，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有行动？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何冰媚就下了出租车朝柳如雪走过去，道：“如雪，你怎么在这里散步啊？你们不是有行动吗？怎么你没参加？”

柳如雪看到何冰媚，先是一愣，然后道：“冰媚，我们今晚的确有行动，这里太危险，你赶快回家吧。”

何冰媚奇怪地望望四周，到处都是很正常的样子，哪里有什么危险？又看到柳如雪穿的是便装，没有穿警服，根本不像在执行什么紧急行动的样子，这让她更迷糊了。

这时何冰媚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萧云天打过来的。

12．夜场女是啥样儿？

看到何冰媚在诱捕区域突然出现的时候，萧云天也是深感意外，行动中可没有这个预案啊！必须让何冰媚离开！萧云天在心里判断道。

因为从所有被性侵的受害者的陈述来看，嫌犯车手总是挑独行的女子下手。何冰媚一和柳如雪聊起天来，万一这个时候嫌犯车手经过，岂不是错过了机会吗？

于是，萧云天赶紧给何冰媚打电话，道：“冰媚，我们在执行任务，你不要跟着如雪。我就在你旁边，你现在转身到身后五十米的一辆黑色轿车旁。”

何冰媚感到更加奇怪了，这是在执行任务？柳如雪不紧不慢地散步，萧云天躲在一旁的车里看着她散步，难道散步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不过，何冰媚还是听了萧云天的话，转身向着后面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小汽车走去。走到车前，萧云天打开了车门，让何冰媚进到车里。

“冰媚，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萧云天问道。

何冰媚嘟起了嘴，道：“怎么？不欢迎我来吗？就知道你们今天没啥好事儿，一个散步，一个看人散步，还说是什么秘密行动。”

萧云天无奈地说：“既然你已经到了，那我就给你透露点消息吧。记得抢夺你包的那个车手吗？他还涉嫌多宗强奸案，我们今晚行动，就是让如雪充当诱饵，看看能不能把嫌犯钓出来。”

听到这里，何冰媚笑了起来，道：“我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抓个色狼吗，用得着这么神秘吗？怎么，那个色狼今晚会出现？”

萧云天摇头道：“我们并不确定他今晚会不会出现。我们也是碰运气。”

虽然没细说，但公安世家出身的何冰媚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不就是利用警花引诱犯罪嫌疑人现身吗。何冰媚看了看在一边散步等摩的的柳如雪，对萧云天说：“天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既然你们抓的是色狼，就得根据色狼的品味来。”

萧云天不解地问：“品味？什么品味？”

何冰媚继续道：“就是色狼喜欢的品味啊。难道色狼喜欢柳姐姐这样穿得跟个粽子似的，一身运动服打扮的人吗？连个高跟鞋也没穿，别人一看还以为是运动健将呢！色狼想下手还怕打不过呢！柳姐姐真的要出去当诱饵，是不能穿成这样的。那个色狼下手的不都是夜场女吗？柳姐姐得穿成像夜场女一样才对，必须得短裙、热裤、低胸、吊带、露脐、露背，这样才能吸引色狼的注意。天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呢？”

萧云天本来觉得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开始没在意，但仔细一听，觉得她说得对。柳如雪不论是以前当法医，还是现在当刑警，都严谨严肃惯了，现在去当个诱饵，仍然是一身正气，不自觉中流露着一股飒爽英姿的气质来，完全不像个夜场女。

这一点倒还真是被萧云天他们给忽略了。原来想得太简单，以为找个美女在街上走，那个嫌犯车手就会上钩，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嫌犯已经从柳如雪的身边经过了，但看到柳如雪看起来并不像夜场女，才没有动坏念头。

今晚柳如雪的穿着怎么看怎么像良家妇女，根本不像夜场女。但今天已经这样了，也就将错就错了。萧云天带队又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如何冰媚所说，有一辆摩的在柳如雪身边停了一下又过去了。萧云天只好下令收队。

13．警花再出击

次日一早，萧云天召集大家研究了一下何冰媚提的这个建议。

柳如雪听了建议，脸一红。她本来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子，虽然人长得很美，但穿衣方面比较保守，化妆品之类的用得也不多。

萧云天道：“请几个在夜场工作的女孩配合，你们看行不行？”

众人都说这个办法可行，夜场女的那种风情可不太容易装出来。

柳如雪却说：“不用这个方法。我下午换几件衣服，再化化妆就成了。咱们夜场也查过很多次了，她们化妆成啥样、穿什么衣服，我又不是不知道。”

在她的坚持下，萧云天也认同了她的想法。

到了下午临下班的时候，柳如雪来了，脱下了外面套的警服，瞬间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原来一头扎着马尾辫的长发已经散开，脸上打了粉底，腮红、口红都描上了，假睫毛是带水钻的款式，再加上内外眼线的描绘，显得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精灵，眼影则采用黑色的，更显妩媚动人。她上身穿着一件带有亮片的吊带，下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超短裙，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一双美腿显露无余。

要不是柳如雪穿着警服来，谁也认不出她来。大家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围着柳如雪来回转，一边看一边啧啧不已。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以前也没见你们这样看过。”柳如雪嗔怪道。

“真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啊，原来怎么就没有注意过呢？”楚剑雄在一旁道。

“就是就是，如雪这么一打扮，简直认不出了。”林玄鹤也说。

萧云天出来，看到柳如雪的这一身打扮，也是感觉很新奇。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柳如雪这么一装扮，确实显出了不一样的韵味。夜场女的那种性感、狂野、不羁显露无遗。

柳如雪拿起桌上的一盒烟，从中拿出一支点着，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瞬间这些男人全服了。还别说，她真是装什么像什么。

“如雪，你这样可以深入犯罪团伙去当卧底了，保证没人猜得出你是警察。”林玄鹤乐道。

“去你的，这案子还没破呢，又给我安排其他的活了。”柳如雪对自己的这身装扮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这一次，她也算是突破了自我。

其实她在化妆之前也反复考虑过，要不要化妆成这样子，值得吗？最终，她还是挑战了自己一把，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购买了整套行头，又到美容美发店化了个夜店妆，这才赶到警局，准备晚上的行动。

一切准备妥当，下班后大家在警局内的餐厅饱饱地吃了一顿，稍事休息，准备晚上再次设局。

到了夜里，柳如雪出门了，她开始在街上闲逛。出格的装扮，不时引起路上行人的回头注目。

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柳如雪已经坐了好几辆摩的了，但还是不见嫌犯的那辆摩的出现，难道今晚又要一无所获吗？

正当此时，一辆摩的在柳如雪身边停下了，车手对柳如雪道：“美女，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柳如雪说了一个目的地，又跟他谈了谈价格，就坐上了车。

一晚上，柳如雪一旦坐上了某辆摩的，重案队的兄弟们都得紧跟，直到摩的把柳如雪安全地送到目的地。之前的摩的都很规矩，都是按照柳如雪的指定路线行进，车速也都适中，但这次的明显不一样了。柳如雪上车以后，车手开始还是按柳如雪说的路线行驶，但在经过一个胡同时，车手突然变向，从胡同里扎了进去。

负责追踪的队员们猝不及防，胡同太狭窄了，汽车根本无法钻进去，只好呼叫萧云天说跟丢了，并说明了嫌犯逃走的方向。

萧云天立即通知另一个路口盯防的队员注意保持距离，不能再跟丢了。他自己也开着一辆摩托车，紧跟过去。

哪知另一个路口的队员接着报告，嫌犯的车速太高，老是走小路或人多的地方，一会儿他们也跟丢了。

这下可怎么办是好？

萧云天急忙在对讲机里呼叫柳如雪，让她报告方位。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对讲机通话的距离范围还是柳如雪不方便讲话，总之柳如雪并没有回音。

这边，柳如雪的通信耳机里的确没有了警方频道的任何声音。车手的车速很快，除了一开始是按照她说的目的地方向开，再往前就不是了，柳如雪立刻意识到，嫌犯上钩了！

嫌犯七拐八拐，把所有的队员都甩掉了。

柳如雪心中很着急，原来预想的情况果然发生了。怎么办？怎么办？柳如雪今天穿的这一身很暴露，没有能容下手枪的地方，她只好放弃配带手枪。现在只能靠她自己随机应变，尽量拖一些时间，希望队长和其他人能够尽快赶到。独自面对凶残的犯罪嫌疑人，柳如雪还是第一次，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紧张。

嫌犯会做什么，她该如何应对？

14．黑白争锋

嫌犯带着柳如雪高速地穿梭在大街小巷。柳如雪身上没有武器，也没带手铐，只有附在内衣里面的一部对讲机，此时还超出了对讲距离，与萧云天他们联系不上了。所以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全要靠柳如雪一人面对了。

什么时候动手，是一个问题。在摩托车如此高速行使的情况下，柳如雪不可能将嫌犯控制，那样危险性太大。如果嫌犯拒不就范，而是驾车冲撞行人或者建筑物，后果就严重了。柳如雪考虑再三，还是想等嫌犯停车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将其打倒。

主意打定，柳如雪并没有对嫌犯的高速行驶予以阻止，任由其到处跑。不过，为了表示自己是普通的乘客，她拍拍嫌犯的肩，大声说走错方向了。嫌犯并不理她，仍然继续高速奔驰。

终于，嫌犯开着摩托车，在转了好多个圈之后，开进了一个院子。院子的门虚掩着，车手也不减速，直接冲了过去，并在院子里急停下来。

柳如雪看准时机，伸出右手，欲勒嫌犯的脖子。嫌犯显然身手不赖，好像是早有防备似的，双手抓住柳如雪的胳膊，往上一举，顺势跳下了摩托车，反身欲将柳如雪拿住。柳如雪也不示弱，用脚将嫌犯大力踢开，自己向后跳下摩托车。

嫌犯被踢倒在地，狞笑着摘下了头盔。果然，与模拟画像中的车手高度相似，不是他是谁！嫌犯说道：“我这两天就看你不正常，果然有两下子，是个警花吧？”

原来，嫌犯第一天晚上就看到了柳如雪，但没有在意，他寻找的是衣着暴露、眼神迷离的夜场工作者。第二天晚上，他又看到柳如雪在那里溜达，感到很奇怪，不过也没有上心，继续拉他的活儿。

到了第三天，嫌犯上街，终于锁定了他的猎物，于是他将摩托车停在了柳如雪的旁边。但停的一刹那，他突然发现，今天这个性感狂野的美人，竟然就是前两天那个穿得中规中矩的女人。

这不由得使嫌犯生疑，这女的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两天在穿着打扮上反差这么大？鉴于以前曾被警察追捕过的经历，他猜测这女的会不会是警花，专门出来引诱自己上钩的呢？

嫌犯心生歹念，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警察要抓我，那我就和你们玩玩，看看你们能不能抓到我。

于是，车手不动声色地问了柳如雪要去的地方，并煞有介事地讨价还价了一番，就让柳如雪上了车。开始嫌犯还是向本来的目的地行进，他一边开，一边观察情况，想看看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果不其然，嫌犯从后视镜里发现了在后面跟踪的重案队员们的车辆，这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接着，他又进行了试探，进一步发现，无论他怎么拐，总有小汽车或摩托车跟着他。

嫌犯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将车上的这个女警带到他自己的住处。他的摩托车经过改装，马力强劲，他也有多年的摩托车驾驶经验，各种高难度动作玩起来不在话下。在经过几个胡同和小巷之后，他顺利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嫌犯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向柳如雪发起进攻，双方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不过双方越打越心惊，柳如雪在想，区区一个强奸犯，怎么在拳脚功夫上还有两把刷子？嫌犯在想，这个女警功夫不赖啊，看着柔弱，一时还难以打倒。

柳如雪的这一身装束妨碍了她的行动，尤其是脚上的这双高跟鞋。打斗间隙，柳如雪脱下高跟鞋，往身后扔去，赤脚和嫌犯打斗。

嫌犯也是越打越心急，只想尽快结束战斗。他原来想得简单，觉得现在的警察，有几个能够真刀真枪地打呢，要是没了枪，谁会怕他们？再说，自己也是练过几年武的，对付这样一个小妮子，应该是费不了多大功夫吧。

打斗继续中，眼看着不敌，嫌犯瞅准个机会，跑到窗前拿起一把弓弩就朝柳如雪射去。

柳如雪猝不及防，被射中了腿部。弓弩经过改装，搭着一枚麻醉针。柳如雪被射中以后，立刻感到腿部发麻，不听使唤了，在打斗中渐渐处于了下风。而车手则是愈战愈勇，眼看就要将柳如雪打倒在地。

没几回合，柳如雪便被嫌犯的一个扫堂腿打倒在地，这时腿部麻得更厉害了，根本无法站立。

15．惊险时刻

嫌犯狞笑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心中正在庆幸，幸亏自己提前预备好了这一招，今日果然用上了。这宠物麻醉药对付起人来也是绰绰有余啊。

不过他也从心里佩服起这个敢独自前来的女警，胆识过人，拳脚功夫也不错，要不是自己早年练过，现在早就被打趴下了。要是一般人和这女警过招，肯定撑不了几个回合。但明显女警的实战经验还不是很丰富，招式之中有几个空当女警都没有抓住，反而被他趁机射出了麻醉针。

柳如雪倒在地上，虽然腿麻得很，但意识还是十分的清醒。看到嫌犯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也有些恐慌。急忙寻找身边可以拿来扔的东西，不停地向嫌犯扔过去。

嫌犯一边把柳如雪扔过来的东西一一躲开，一边回身关上了院子的大门，然后再回来慢慢欣赏眼前这个漂亮的女警。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柳如雪警告嫌犯。

嫌犯故意装出一副惊恐状，道：“诶呀，我好害怕啊，警察姐姐，我胆小，不要吓我了好不好？”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立刻变了脸色，从身上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凶恶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柳如雪真是又气又急，却没有别的办法。现在腿不能动，仅凭一双手臂对抗嫌犯的双手双腿，显然是敌不过的。都怪自己一时大意，竟然没有注意到嫌犯佯装败退后还有阴招，没想到嫌犯竟然如此的狡猾。

目前孤立无援，柳如雪只好等嫌犯靠过来的时候再用双手与他缠斗，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反败为胜。

嫌犯目前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局面，对柳如雪的抵抗不再放在心上了，一个双腿都不能动了的女警，还能有多大能耐？

嫌犯过去，轻而易举地就把柳如雪的双手给制住了，他从旁边找了一根绳，将柳如雪的双手捆在了背后。然后嫌犯又转到前面，用手指抬了抬柳如雪的下巴，道：“警花，你的身手不错啊，不过，还是成了哥哥的手下败将，但是再过一会儿，你就知道哥哥的好了。”

嫌犯说完，开始慢慢地脱上身的衣服。柳如雪真是又羞又急，不再直视对方，将目光瞥向一边。嫌犯脱完上衣，又想解开腰带……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了，进来一个人，那人正是萧云天！

原来，在队员们全部跟丢了柳如雪后，萧云天急了，命令所有人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一定要尽快找到柳如雪，保证柳如雪的安全。手下的女警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作为队长的他，如何向柳如雪的家人交待！又如何面对手下的弟兄们！

萧云天骑了一辆摩托车疯狂地挨个街道地寻找，希望柳如雪平安无事。在寻找的过程中，萧云天一遍一遍地通过对讲机呼叫着柳如雪，希望能够得到柳如雪的回应。他不知道的是，柳如雪的通信耳机已经在激烈的打斗中不小心掉了下来，因为对战形势非常紧张，柳如雪也没有意识到。

就在萧云天搜索到嫌犯院子附近的时候，萧云天突然从耳机里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是其他队员的声音，而是柳如雪好像在和一个人对话，不过再呼叫柳如雪，依旧没有回音。

那其实并不是柳如雪发出的信号，而是她倒地的时候，对讲机碰到了地面的硬物，恰好碰到了通话键，使她和车手的部分对话通过对讲机传到了萧云天的耳朵里。

萧云天知道柳如雪就在附近了，不然也不会收到信号，但这么多院子，到底哪一个是呢。突然，摩托车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萧云天眼睛余光一闪，竟然是一只高跟鞋！这会不会就是柳如雪的高跟鞋呢？其实那正是柳如雪的，当时柳如雪为了打斗时方便，把鞋子脱下来扔了。由于用力过猛，正好扔出了院墙外，碰巧被萧云天撞到了。

从这只鞋子所处的位置来看，出现得有些突兀，萧云天觉得这栋院子肯定有问题。于是他贴着门缝往里看去，只见在月光下，一个男子站着，而另外一个女子瘫坐在地上，那女子正是柳如雪！

萧云天来不及细想，一个飞腿把院子大门踹开，冲了进去。

嫌犯猛然间见外面闯进来一个人，也是一惊，马上明白过来是女警的帮手到了。他反应很快，从腰里拿出刀子，这就想挟持柳如雪作人质。

由于院子大门离车手的位置还有一定距离，萧云天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跑到嫌犯和柳如雪中间。

不过，人的确跑不了那么快，但子弹可以。

萧云天快速掏出佩枪，来不及仔细瞄准，随手就对着嫌犯开了一枪。

“砰！”一声沉闷的枪声响彻了夜空。子弹正正地打中了车手持刀的右手腕。省警校射击冠军的威名可不是虚名，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真本事。

嫌犯痛得大叫一声，手中的匕首随即掉在了地上。

趁着嫌犯惨叫的时候，萧云天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远远地就飞起腿来，将嫌犯踢倒在地。

嫌犯忍痛爬起来想继续和萧云天搏斗。但萧云天不是柳如雪，他不仅功夫了得，更重要的是实战经验丰富。嫌犯连两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萧云天踢得爬不起来了。

萧云天拿出随身带的手铐，将嫌犯的另外一只手和摩托车一起铐上，然后赶快跑过去看柳如雪的情况。

柳如雪原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没想到关键时刻，队长萧云天及时赶到，解了燃眉之急。看到自己人终于来了，柳如雪也放了心，眼中的泪水不禁流了下来。

这时，柳如雪的手还被捆着，不能自己擦拭。萧云天赶忙替她擦去了泪水，并解开了绳索，然后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附近的队员们听到枪声也陆续赶到了现场。

16．手机中的罪证

嫌犯终于被擒获了，还好抓捕过程有惊无险。

柳如雪虽然中了麻醉针，败于车手手下，但幸好萧云天及时赶到，使她避免了被嫌犯玷污。

其他队员也离得不远，陆续赶到院子后将嫌犯上了背铐，安排了三四个人看着他。

萧云天扶起柳如雪，她的腿还是麻得无法站立，只好让楚剑雄也过来，一起架着柳如雪走。

已经有警员打了120急救电话，准备将柳如雪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看看麻醉针对人体有没有什么危害，将被针头扎到的地方进行消毒，防止有什么病毒渗入。

萧云天当即决定，对嫌犯的身上和住处进行突击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其他队员则把柳如雪送到了医院接受治疗。

从嫌犯身上搜出了一部手机。检查手机里的内容，发现通话记录和短信息内容都很正常，大都是熟人之间的来来往往，没什么特别的。

看了嫌犯手机里存的视频和照片，萧云天觉得这嫌犯的确是个变态，因为里面全是不雅照片及视频。从文件记录的格式、存储位置和存储时间来看，不像是从电脑里拷进去的，也不像从网上下载的，而是用手机拿着拍摄的。从视频的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拿着手机的人在与其他人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拍摄的。拍摄人始终没有露正脸，只能看到女方的正脸。从被拍摄女方的神情来看，都有惊恐的表现。看来这手机里录的都是嫌犯强奸被害人的视频。

视频是嫌犯的战利品，现在却成了他强奸被害人的铁证！

打开嫌犯住所的房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沙发，还有一些电视电脑之类的电器。墙上贴着很多艳俗的照片。

萧云天继续巡视房间，他在一角的垃圾桶内发现了几个已经使用过的安全套。另外，在房间的一个橱子里发现了十几个女式挎包。这个房间根本没有女人长期生活过的痕迹，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式包？看来是抢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嫌犯被押到警局，抽血化验，与已经发生的几起强奸案中嫌犯留下的精斑进行比对。

另外，警方又把自称能够认出嫌犯的被害人丙女找来，将此人和其他几个关押犯放在一起，让丙女进行辨认。

事实证明，丙女的记忆力确实很好。两次辨认，每一次丙女都准确无误地从七个人中辨认出此人就是强奸她的那个嫌犯。

萧云天让林玄鹤和楚剑雄两个人审讯嫌犯，他则来到医院看望柳如雪，看看她的伤情如何。

经过医生的检查，柳如雪所中的毒针只有麻醉成分，没有其他的剧毒成分，生命不会有危险。医生已经对刺入针头的皮肤进行了消毒，目前没有检测出有什么病毒存在。麻醉药的药效目前已经消去，休养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柳如雪内疚地对萧云天说：“队长，我真是没用，没有很好地完成任务。”

萧云天摆摆手，道：“可别这么说，如雪。你已经表现得很优秀、很勇敢了，其他同志们都非常佩服你，你为我们警队树立了好榜样！你主动充当诱饵，在抓捕嫌犯的关键时刻你能与嫌犯机智周旋，为我们赶到现场争取了时间。可以这么说，在这次行动中，能够抓捕嫌犯，你的功劳是最大的！”

柳如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对了，队长，那个嫌犯招了没有。”

萧云天道：“你暂时不要管那么多了，玄鹤和剑雄正在那里突审，这小子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铁证如山，他逃不掉！”

的确，在审讯嫌犯的时候，嫌犯并没有过多地狡辩，承认得很痛快，把强奸、抢劫、抢夺的事情一股脑儿地都说了出来，甚至说了一些警方根本没有掌握到的情况，包括一些被害人没有报案的强奸案件。这导致被害人的数量直线上升，这让警方大为震惊。

除了审讯之外，萧云天还认真地和嫌犯聊了聊，谈了谈他的成长经历、工作经历、作案心理、作案方法等内容。萧云天很好奇，为什么一个本来可以大有作为的年轻人，竟然会沦落成为一个强奸犯？其中必有多方面的原因。

几天后，海东市警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告了这一系列强奸、抢劫、抢夺大案告破，同时也呼吁尚没有报案的被害人及时向警方登记，对嫌犯进行辨认。

虽然嫌犯说出来的被害人人数众多，但假如没有得到其他证据印证的话，尤其是没有得到被害人陈述印证的话，那么嫌犯的供述就会变成孤证。

所谓的“孤证”，就是只有嫌犯的供述，而没有其他证据的印证。对于这样的供述，无法得到查实，最终不被认定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因为嫌犯的口供属于言辞证据，而这种证据是最容易出现反复的。嫌犯现在说有更多的被害人，可能以后存在着翻供的可能性。如果一开始就采用了这种孤证的口供，嫌犯一旦翻供，就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了。

所以在查案的时候，要做到什么标准呢？标准就是要做到在没有嫌犯口供的情况下，其他证据仍然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链条，能够证据嫌犯犯罪。

然而遗憾的是，经过警方的公告，虽然又有一些被害人前来报案，但相对于嫌犯供述的作案数量还有一定的差距。

17．不堪的过往

嫌犯究竟何许人也？为何有着如此变态的心理需求和犯罪动机？为何作案手段如此狡猾，屡抓不获？背后有什么故事吗？

通过与嫌犯的交谈，萧云天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让他有些惊讶。

嫌犯名叫张国彬，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海东市人，而是在比较远的另一个省份出生的，长大后才来到海东市打工。其实张国彬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虽然这金钥匙的含金量并不是十分足，但对于一般的平民百姓来说，他的家庭已经提前解决了温饱，迈向了小康。他家里做着一点小生意，虽然说没有发大财，但养活一个家庭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张国彬的出生之地处于农村和城市的交界地区，也就是通常所称的城乡结合部。虽然经济已经有所发展了，但人们的思想仍未十分开化，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传统思想比较严重。由于张国彬是个男孩，他出生后张家上上下下都宠着他，对他是百般呵护，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张国彬在很小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些，只要自己需要什么，大人们就能够给他什么，如果大人们不给，那他就一哭二闹三打滚，大人们总是妥协，然后乖乖地把他想要的东西买来给他。

长期的娇生惯养，家庭的溺爱，并没有养成张国彬顺从的性格，反而让他变得越来越叛逆。

上了学之后，家里满心希望张国彬能够用功读书，将来继承家里的生意。无奈张国彬实在不是块上学的料，成绩总在班里倒数“前矛”。整天调皮捣蛋，不和好同学在一起学习，而是和班里那几个同样学习不好的人在一起瞎混。

张国彬一路浑浑噩謳地上到了中学。年级大一些了，家里本来以为张闻彬能够懂事一些，但张国彬却更加变本加厉，整天逃课，不正经上学，经常到街上去打台球、泡网吧，学校和家里都拿他没办法。

家里什么也不缺，不缺他吃不缺他喝，甚至连玩的钱都足足地给，张国彬就是一心想玩，就没有学习的心思。家里最后也放弃了，好歹混个初中文凭就行了。

这个时候，张国彬的家庭出现了变故。张国彬父亲的生意遭到了重创，从此一蹶不振。张国彬的父亲被一个生意伙伴欺骗，张家把百分之九十的家产都投入进去了，结果生意伙伴卷款潜逃。各个债主闻讯，都上门来索要以前的借款。生意一下子垮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张家的生意陷入了绝境，生活更是一天不如一天。终于有一天，张国彬的母亲不辞而别。一家人满大街小巷地找，究竟是生是死都没有一个下落。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张国彬的母亲跟着那个卷款潜逃的生意伙伴跑了。

张国彬的父亲自此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情绪低落。失败挫折谁都会有，但如果失败挫折的程度太大，人终究会被压垮的。张父自此变得萎靡不振，酗酒闹事，自然更没有心思再管孩子的事情了。只是自此一来，张国彬的经济来源没有了，原来是飞扬跋扈、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公子哥，现在一下子断了摇钱树，自然是不适应，于是开始偷鸡摸狗起来。

张父一看，不愿意张国彬往邪路上走得太远。无奈之下，只好让张国彬转到了本市的一家文武学校，在这里学生以习武为主、文化课为辅。张父希望能够通过武校的磨砺，消除一些张国彬的少爷脾气。

但没有想到，这家武校也不是一片净土。这里的学生仗着自己学过一点拳脚，都是盛气凌人的主儿，普遍都有一身的流氓习气。张国彬一入学就立即和这些人打成了一片。

在学校里，张国彬和其他的几个学生一起替人打架，聚众斗殴，甚至不时跑到附近的中小学去勒索学生的钱财。随着年龄的增长，张国彬逐渐了解了性的知识，慢慢的，他的邪念产生了。

张父看到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心一狠，托了托人，把张国彬送到了部队上，希望张国彬能够通过部队的管教，改变一下习性，不要那么张狂。

在当地有一个传统，就是把那些学习无望又经常调皮捣蛋的孩子送到部队里，让部队这所绿色学校好好改造他。大部分人经过部队的教育变好了，但仍有一部分人恶习难改，在部队里经常滋事生非。

张国彬在部队上不服管教，还多次殴打战友，最终被开除出部队。

18．疯狂报复

张国彬被退回来以后，仍然在社会上游荡，瞎混。

张父一看这也不是个方法，就送张国彬到海东市的一个亲戚那里，让亲戚帮他在当地工厂找了个工作。

工厂的规章制度比较严格，散漫惯了的张国彬哪里受得了这个罪。当他看到海东市大街上有许多摩的时，他动了心思。因为他以前在老家瞎混的时候没少开摩托车兜风，因此车技还是相当不错的。

于是张国彬到二手市场买了辆摩托车，又到改装点进行了改装，把发动机强化了一下。就这样，张国彬开始了拉客生涯。

拉客之余，张国彬就在自己居住的房子里上网，经常浏览一些色情网站，原来的恶习不可避免地又膨胀起来了。

通过开摩的，张国彬发现海东市在晚上十二点前后总有一些夜场，一些在夜场工作的女性三三两两地下班，但大多独身一人。张国彬动起了歪脑筋，如果自己拉了这些晚上下班的夜场女，拉到偏僻的地方，拿刀逼着她们，岂不是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这些女人在夜场上班，都很有钱，玩儿完她们再顺便抢些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想法一旦生成，张国彬就立刻着手实施，开始物色下手目标。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张国彬终于下手了。他拉了一个从夜总会下班的女孩，当他开始加速向偏僻的小路行驶时，女孩就知道这小子不会干什么好事，但在高速行驶的摩托车上也不敢跳下去。等到了地方，张国彬就拿出刀子，威胁女孩和他发生性关系。女孩一见刀子，听了他说的狠话，吓得乖乖就范，一点反抗都没有，这让张国彬很得意。他之后还劫走了她身上的钱财。

首次作案后张国彬老实了几天，发现没有警察搜捕他，终于放下心来。从那以后他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开始频繁作案。

张国彬不断向夜场女孩下手。看到那些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独自行走的女孩，他都会先观察一下周边，一看没有什么危险，就迅速下手。

因为怕被警察盯上，张国彬拉客的方式也变了，从来不拉男乘客。只要有男人一靠近他的摩托车，他就赶快开走，他的狡猾让他着实逍遥法外了一阵子。

19．纵　欲

其实张国彬心里非常清楚，以他现在的作案频率，总有一天会落网的，但在落网之前，他要尽情享受这花花世界。在这种心理驱使下，他作案更加肆无忌惮。

每天夜里，他都要出来寻找目标。如果能够寻找到目标，就将目标诱骗上车，拉到隐蔽地点实施犯罪。

时间长了，张国彬越来越追求刺激，他开始用辱骂、折磨被害人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并将这些过程录了下来。

为什么张国彬会有这么变态的癖好呢？

在与张国彬的交谈中，萧云天渐渐地了解到，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行为，与他成长的经历、家庭的变故是分不开的。

张国彬年少之时他父亲生意失败，后来查出生意失败的原因是母亲勾结外人，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张国彬心里就埋下了对女人的仇恨。他认为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家庭的变故对张国彬打击很大，不仅经济上受到了限制，而且性情上变得更加玩世不恭了。从来不会把女人的感情当真，即使有女孩对他是真心的，他也会置之不理。

渐渐地，张国彬不再满足于这种平淡的生活了，他要去寻找刺激，寻找感觉。在欲望的驱使下，他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不归路。

20．结案时的访谈

重案队破获了罪恶车手张国彬的案子，可算是给海东市除了一害。

何冰媚得知抓获嫌犯的消息，感到非常高兴。

柳如雪的伤情也没什么大碍，很快就出院了。这个经历对她来说虽然惊险，但却锻炼了她的勇气和胆识。

通过这个案件，萧云天对柳如雪另眼相看，没想到平时看着柔弱的女子，在关键时刻能够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虽然以前柳如雪也跟着萧云天执行过很多次任务，但都没有让她冲到最危险的地方。这一次柳如雪能够主动请缨、以身作饵，真是勇气可嘉。

何冰媚也来到队里，想看看柳如雪怎么样了。看到柳如雪又恢复了原来的装束，她不禁打趣道：“如雪，你当晚的打扮挺好的啊，真是更加美了呢。你什么时候能改变改变啊，女人就是得对自己好一点儿啊。”

柳如雪一笑，道：“那都是为了执行任务，没办法的，我平时可不喜欢化妆。还是穿着这身制服感觉靠谱。”

聊了一阵，何冰媚又找萧云天去了。本来她就很喜欢萧云天，但一直没有说破过。主要是平时都这么熟了，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了。这么熟悉的关系了，总不能再去找什么中间人介绍人之类的吧。

其实何冰媚一直在等待萧云天首先开口。毕竟男女这档子事，让女倒追男多不好意思啊，还是男方主动点儿比较好吧。但萧云天这个人就是不解风情，只把心思一心扑在工作上，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萧云天在一边忙着看卷宗，思考着事情，见何冰媚来了，就让她自己玩会儿。

看到萧云天如此冷淡，何冰媚可不淡定了，道：“萧大队长，我这客人来了你也不热情接待一下，真是有违待客之道啊。”

萧云天头也不抬，道：“何大小姐，我这屋里你啥都熟悉，那边有一次性杯子，渴了可以自己倒水喝，那边有方便面，饿了可以泡面吃，再那边还有人民公安报、法制日报、海东晚报，想看报纸就看，那边还有个上外网的电脑，想看网络小说就上网看一看。”

何冰媚道：“哟，大队长还喜欢看小说呢？真难得！平时还以为你们这些警察就知道埋头办案呢，没想到大队长还是个读书人，真是失敬失敬。”

听到何冰媚的调侃，萧云天乐了，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与何冰媚聊了起来。“冰媚，我平时工作忙得很，哪儿有时间去看那么多的小说啊，平时的空闲时间也就是看看警察的业务书籍，再有一点儿时间最多看一些侦破案件的小说。”

何冰媚问道：“云天哥，你看这些破案小说，对于你在现实中侦破案件有没有什么帮助啊？”

萧云天笑着说道：“小说里的刑事案件都是扑朔迷离，复杂得很，这是因为作者要设置重重矛盾、层层疑问，始终吊着观众的胃口，但是在现实工作中，大部分案件没有那么复杂的。”

何冰媚道：“云天哥，你能够坐到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这一职位，肯定得有两把刷子。你也别介绍你看的小说了，给我说说你以前的办案故事吧，让我也长长见识。”

萧云天谦虚道：“以前的案子过去就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啊？还是让何局长回家给你讲去吧，他年轻时办的案子可比我多。”

“我才不呢，非得让你讲。就看在你们这次破的案，我提了这么好的建议的分上，也得给我说一说。”何冰媚撒娇道。

拗不过何冰媚的胡搅蛮缠，萧云天终于答应给她讲一讲过去的破案故事。

第五季　人间悲剧

01．社会关系圈

“冰媚，你还记得郭大富被害的那起案件吗？”萧云天问道。

“记得啊，郭大富的公司原来和我们公司业务上有来往，所以有印象。他失踪的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呢，没想到他果真遇害了。”何冰媚道。

“不错，对于这样的凶杀案，一般来说我们会从社会关系上先进行调查，所有死者身边的人都一律先假定为犯罪嫌疑人，都有作案的可能。这与法律上的无罪推定不一样，那是未经法院判决，不得宣告任何人有罪。刑侦阶段我们只是把所有人都列为嫌疑人，然后再用排除法一个一个地排除。”萧云天认真说道。

“那郭大富的那起案件是怎么排除的呢？”何冰媚托着下巴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刑侦上经常说『社会关系』这个词。一般的人都有什么样的社会关系呢？其实社会关系也分为好几层的，有紧密层，有松散层，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在刑侦时需要一层一层地进行排查，如父母、配偶、子女，就是最核心的一层。”萧云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萧云天喝了口茶水继续道：“或许你可能要问，这最核心的一层，都是最亲密的人，怎么可能作案呢？其实人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父母、配偶、子女肯定是对其本人最好的，关系最亲密的，但这也只是在平常情况下。但在案件刑侦阶段，我们刑侦人员要假定非正常情况所发生的事情。在一些重案中，家庭成员之间互相杀害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不要以为最亲密的家人就一定不会成为凶手，有时候矛盾也会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何冰媚一脸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认同。

萧云天继续道：“这是人社会关系中最核心的一层，除了这一层，还有其他的层次，比如亲戚、朋友、同事、网友、客户等等。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地与被害人发生过一些联系。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讨论这些社会关系的目的就在于，大多数的命案都是发生在熟人之间，只有抢劫杀人可能发生在陌生人之间的时候多一些。你想想啊，人需要多大的胆量才能去做杀人的事情呢？杀人，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杀死，剥夺他的生命。如果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谁会无缘无故地去做这些事情啊？凡事有果必有因，没有无果之因，也没有无果之因。人与人之间所有的矛盾、纠纷、争执、仇恨，平时或许表现得还不是很强烈，但这些消极情绪就像地底下运行的火山，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但一直在酝酿着，一直在积蓄着，一直在寻找爆发的机会。一直到了哪一天，以某一个突发事件为契机，仇恨的能量到了再也控制不住的程度，就会像火山一样的爆发，悲剧就发生了。”

萧云天讲得很投入，开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当然了，在咱们看来，这些犯罪分子眼中的那些仇恨并不是多大的事儿。但罪犯分子的心理一般都会很偏执，认为这种仇恨非得弄死对方才能解恨。因此，罪犯分子偏执的心理使其心理失衡，冲动的魔鬼战胜了理智的力量，最终不顾后果，犯下了命案。之所以说这些仇恨并不是多大的事儿，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大家都经历过中小学时期，那时都与同学发生过矛盾，有的争吵过，有的打过架。但当成年以后，你再回忆一下中小学时期的那些矛盾，就会觉得当时幼稚得很，那些矛盾用成年人的视角来看根本不值一提，但在当时看来就是个解不开的心结。”

听到这里，何冰媚有些听不下去了，道：“云天哥，你不要在这里长篇大论下去了好不好，人家想听的是充满层层悬念的、破案过程迂回曲折的、惊心动魄的故事啊，而不是让你把整套理论说给我听。这套理论以前听我爸说过，不要再说了好不好，我想听的是故事，萧大侦探与匪徒斗智斗勇的故事。”

萧云天稍有些尴尬地道：“好好，你要耐心地听嘛，不要轻易打断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刑警破案的一般思路是什么，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的热心好市民啊。至于案件吗，实际上我原来跟你说过的，多数案件情节并不曲折，也不惊心动魄，更没有层层悬念，就是很轻易地就破了，很容易地就把人抓了，就这么简单。”

萧云天无视何冰媚的不满，继续道：“有些案件之所以看起来这么曲折、这么扑朔迷离，并不是说犯罪者的手段有多高明。其实大多数的犯罪者文化程度比较低，也想不到设置那么多的侦破障碍。这些犯罪者只是根据他自己的社会阅历来掩盖罪行、毁灭罪证、设置障碍，不会那么专业的。只是在特定的个案中，会有反侦查能力比较强的犯罪者，他们会设置种种假象，妄图误导侦查视线。比如，本来是仇杀，为了让刑警们不联想到仇杀，就会设置一些其他的假象。如果受害人是被杀死在房间内的，犯罪者就会把房间弄得很乱，把一些财物偷走，造成一种入室盗窃的假象，把犯罪现场伪装成是盗贼遇到被害人的反抗而杀害了被害人。假如被害人是女性的话，还会设置一些强奸杀人的假象。设置的这些假象，有技术高的，也有技术低的。就像伪钞一样，伪造的技术有高有低，但终归都是假钱。假象也是一样，因为假的就是假的，再伪装，也不可能伪装得和真的一样。比如，把人在房间内杀死，伪装成盗窃者巧遇房主后抢劫杀人的情况。犯罪者以为把房间弄乱，再偷走一些财物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其实不然，真正的职业盗贼是非常专业的，他知道进了房间以后怎么寻找值钱的东西，同样也不会漏下任何一个可能隐藏财物的地方。如果想伪装成抢劫杀人，只拿走了被害人身上的钱，却没有拿走柜子里的财物，仅归结为犯罪者马虎是不可能的，专业的盗贼扫荡得都比较彻底，不会这么大意留下这么多钱财不要的。还有伪装成强奸杀人的，这种是生前发生的性关系还是死后发生的性关系，通过法医的检验马上就可以查出来。还有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溺水死亡还是被害后投河，主动服毒还是死后灌毒，都是可以通过法医检验出来，是根本无法作假的。”

02．每一起案件都是一个人间悲剧

虽然何冰媚时而表示抗议，但萧云天还是把他的那一大套理论说了出来。这都是他平时总结出来的，有些东西是教科书上学不到的。其实萧云天所说的这些，真实地反映了刑侦界的办案套路。当然这套路不能生拉硬拽，不是记住了就能运用，要经过大量的实践经验的积累才能活用这些套路。

民众对于刑事侦查工作并不是十分了解，很多人都是通过影视剧或者书刊报纸等途径了解的，对于其中的工作程序、方法并不熟悉。这也是由刑侦工作的特点所决定的，在没破案之前，可能会有一些曲折，最终破案的时候，大家关心的是嫌犯如何作的案。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总有降服罪恶的时候。作为刑警，的确是很辛苦，但工作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老百姓的期望和重托。因为怠慢工作而耽误了破案，导致没有抓到嫌犯或者是办错了案子，是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萧云天说了半天，这才说到以前的案子上。“像郭大富遇害这个案子，他以前的情妇卢佳怡被害了，虽然不是他作的案，但也是与他有关系的女人。死的这个女人，还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与他有不正当关系的另外一个女人。”何冰媚见终于回归主题，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开始认真听起来。

“案发以后，郭大富的妻子万丽芬明确表示她从不在乎郭大富在外面花天酒地。但是，你能保证万丽芬真的不在乎吗？所以，郭大富失联后，再后来找到尸体，我们怀疑的对象首先就是万丽芬，她会不会因为丈夫出轨而故意设计杀害丈夫呢？不要以为这种情况没有可能，在当时看来是很有可能的。因此当时我们就把万丽芬列为重点嫌疑对象，进行了秘密调查。还有那个郝方定，他是郭大富公司的副总，本来就有跳槽的打算，又不满郭大富给的待遇，也有现实的作案动机。后来才根据一步步的调查取证，把这两个人的嫌疑一点一点地排除了。”萧云天显然越说越来劲儿，但何冰媚却是听得昏昏欲睡。

“实际上，刑侦工作有时候做的就是填空题、判断题和选择题。填空题，就是说一些基本的信息需要查清，如死者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是什么死因，等等。判断题，如分析死因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证据能不能用，等等。选择题，就是在有多个怀疑对象的时候，到底选择哪一个入手调查，需要不同的解题方法。其中选择题的解题方法也有很多，知道答案的，直接填上就行了。不知道答案的，或者没有把握的，就要采用排除法了。要根据备选答案与题目的关系，进行多角度、多方位的排除，直至选出正确的答案。”

何冰媚终于忍不住了，道：“我说大哥，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可是你不是老师，我也不是学生，不要再给我上课了。给我讲一点儿有趣的破案故事就行了，重点是有趣啊，要有故事性和趣味性啊。”

萧云天笑道：“那你只好去书摊上买一本破案题材的小说了，里面有你说的故事性和趣味性。其实，在我侦破的案子里面，有些虽然曲折，但绝没有什么趣味性。每一起案件都有一个生命殒灭了，其实，每一起案件，都是一个人间悲剧。”

萧云天开始说他曾经办理过的案件。

“一个女人曾来报失踪，说她妹妹找不到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当时我就很奇怪，妹妹的丈夫为什么不来报案，要由姐姐来报案呢？后来我们找到了她的丈夫了解情况，他说妻子经常出去旅行，有时候长时间不回来，也不和家里联系，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后来我们询问了失踪人的姐姐，她妹妹的确有这样的情况，既然有这样的情况，也不能排除这次也是同样的情况。但是她又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她妹夫因为做生意发了点儿小财，在外面开始花天酒地。刚开始，男人的确掩盖得挺好的，很长时间没有暴露。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有一次，男的和情人到外地去旅行开宾馆的时候，恰巧和他媳妇住到了同一家宾馆。女的看到了男的，但是男的没有看到女的。女的当时就很生气，就打电话问男的在什么地方，男的说在家里看电视呢。女的就更火了，这不明摆着说瞎话吗？都看到他在同一个宾馆住着了！于是，女的赶快打电话喊来了娘家人和几个闺蜜，准备晚上去捉奸。

“于是，她带着很多人，深夜踹开了丈夫和情人在酒店的房间，直接对着两个赤裸裸的人拍照『留念』，然后冲上去痛打情人。在这种情况下，男的有三种选择：一是痛哭流涕地求谅解，二是沉默不语表中立，三是保护情人免受伤。女人的丈夫这时候选择了第三条道路。他怕妻子把情人打出事来，于是就去拉妻子。妻子一看，自己的老公这个时候反而去帮助情人，这让她感到怒不可遏，甚至令她无地自容，干脆就连丈夫一起打。闹过了这一次大的之后，不知道丈夫是痛改前非，不再拈花惹草了，还是那情人被吓得不敢再继续破坏别人家庭了，总之，从那以后，男的再也没有和这个情人发生过纠葛。”

此时的何冰媚听得很认真，这让萧云天很有成就感。他喝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开讲。

“因此，当失踪人的姐姐说到妹夫曾经出轨的事情后，觉得可能是妹夫杀死了自己的妹妹，然后将尸体处理掉了。但是出轨这件事情已经离失踪很长时间了，也就是说她妹夫与情人已经断绝关系很长时间了，应该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情而去作案吧。”

何冰媚问道：“那你们是怎么破案的？”

萧云天接着讲道：“我们先调查了男的一阵子，结果并没有发现他有其他现实的作案动机，于是继续再从其他方面继续侦查。查了其他有可能有作案动机的人，比如失踪人的亲戚、朋友、同事之类的社会关系人。社会关系就像一张张蜘蛛网一样，人处于其中，总是被一个又一个的关系所联系在一起。我们当时甚至一度将失踪人的姐姐列为嫌疑对象。为什么失踪人的丈夫不报案而她非要这么急着报案，难道是有什么隐情吗？所以我们重点核查了失踪人的姐姐。但是后来查实了，她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侦破陷入了困境，当时一直没有查到失踪人的任何下落。没有见到尸体自然不能立为故意杀人案来处理，报案人的怀疑只是怀疑，也没有其他的证据，无法往下走侦查程序。再说，报案人就一定报的是真案子吗？”萧云天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过了几天，男的也来报案了，说妻子也许是真的失踪了。因为虽然以前有过这种没联系过就出去旅游的事情，但总有一定的期限，这一次的失踪超过了以往的最大期限，所以他放心不下，过来报警了，希望警方能够帮助他尽快地找到妻子。但是这个男的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引起了我们的怀疑。”

听到这里，何冰媚忍不住问了一句，道：“那这个女的到底怎么了？”

“别急，听我下面慢慢说。”萧云天回答道。

03．失踪的妻子

萧云天接着讲述了这起案件的后续发展。

这起案件中，男的叫康正勇，女的叫郑燕洁。

康正勇报案称，妻子郑燕洁原来说要跟几个驴友出去旅游，自己也没管，因为妻子平时在家里很好强，很有主见，也很有脾气，自己管不了她。尤其是经过上次出轨事件以后，他和妻子的关系也维持在不冷不热的状态。

一般来说，郑燕洁出去旅游，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月，但是现在都已经快二十天了，中间也没有来什么电话。因为郑燕洁平时经常去爬野山，山里面没有信号，经常电话不通也是正常的，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后来郑燕洁的姐姐郑燕清因为有事来找，发现郑燕洁好长时间不在家里了，妹夫康正勇又说不出郑燕洁在什么地方，心中起疑，这才报了警。当时康正勇对此不是很感冒，认为郑燕洁本来就好旅行，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至于兴师动众地去报警吗？

因此，郑燕清去报警的时候，康正勇就没有跟着去。再后来慢慢觉得不对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个音信了。于是他打郑燕清的手机，但打不通，妻子的驴友他也没联系方式，只好也来报警了。

因为康正勇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来派出所报警，别人也会怀疑自己的。既使夫妻关系再差，也应当到公安局来了解一下情况。

那时候的萧云天正在区刑警队健身馆锻炼，正好处理了郑燕清和康正勇两个人的报案。因为一开始就是报的失踪人口，经派出所处理后，再经过一段时间再提交刑警队处理。因为每年失踪的人太多了，警力有限，无法一一查证。

失踪的时间长了，会引起一定的法律后果。人的自然失踪和法律上的宣告失踪不是一个概念的。我国《民法通则》有明确规定，公民下落不明满二年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他为失踪人。失踪人的财产由他的配偶、父母、成年子女或者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代为管理。下落不明满四年的，利害关系人就可以申请法院宣告其死亡了。这只是一种法律行为。因为一般认为“死要见尸”，法律上的宣告死亡不需要见到尸体，只需要下落不明满一定时间就可以了。这个时候，或许失踪人已经死了，或许在其他地方仍然继续活着，但在法律层面上已经被宣告死亡。

郑燕清在报案的时候偷偷地跟萧云天说，她怀疑妹妹郑燕洁被妹夫康正勇杀害了，康正勇是想掩盖真相，才说郑燕洁是出去旅行失踪的。因为妹妹捅破了他出轨的秘密，并当场将二人捉奸在床，康正勇虽然没再和情人联系，但是觉得很丢面子，会不会是他报复杀人呢？

客观地说，确实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性。在案情没有彻底查清之前，各种可能性都有。为什么郑燕清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呢？或许她只是主观上的偏见，认为妹夫康正勇怀恨在心，有报复的可能。又或许郑燕清就是凶手，想要洗清自己，栽赃给康正勇呢？据了解，郑燕清与妹妹郑燕洁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像表面上的那么好，两人也为了争夺老辈的遗产而明争暗斗了很久。

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不会有什么新的收获，于是萧云天决定去康正勇的家里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进了康正勇家，萧云天发现康家的房子挺新的，好像是重新装修过的。他就问康正勇为什么要重新装修。康正勇回答，原来早就想重新装饰一下了，一直忙，没有时间。这不，郑燕洁正好出去旅行去了，近期自己的业务也不是很忙，正好腾出了时间，他可以一个人清静一下，想重新装修一下房子，换换心情。要不然等郑燕洁回来了就装不了了。

是这样的吗？萧云天不禁又有了疑问。因为康正勇的妻子郑燕洁在家里比较强势，什么事情都是郑燕洁说了算，没有郑燕洁的许可，装修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他康正勇一个人敢擅自作主吗？

康正勇家主要是将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他解释说主要是先刷一刷墙，其他的准备等郑燕洁回来后再一起商量怎么装。

看着看着，萧云天无意中问了一句，这墙是谁刷的，刷得质量不怎么样啊，有的地方涂料厚，有的地方涂料薄，颜色深浅也不是很一致。康正勇听了，似乎有点难堪，说是他自己买了漆自己刷的，所以刷得肯定没有专业人员刷得好。他后来又解释道，自己觉得刷墙挺好玩的，所以就自己刷了。

后来萧云天检查了郑燕洁使用的电脑，看看里面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络的信息。经过查看QQ聊天记录，确定她确实和别的驴友约定准备去爬野山，还要在山里露营，也约定了时间、地点。不过后来，驴友还在QQ上问有没有到家，从那以后郑燕洁再没有回音。

通过查找郑燕洁的手机通话记录，萧云天找到了户外活动的组织者。据组织者说，当时大家完成野外游玩之后，就各自回家了，郑燕洁自己也回去了，从那以后再没有郑燕洁的消息了。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没怎么关注过她为什么没有回信息。但是康正勇说郑燕洁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萧云天看了看家里，也没有郑燕洁远行回来后的任何踪迹，只好离开了康正勇的家。

在离开康正勇家的时候，萧云天无意中发现，康家附近的化粪池的盖子好像有人动过，并重新用水泥加固了。当时也没有起疑心，就这样回去了。

失踪人郑燕洁的姐姐郑燕清又来找萧云天，问他侦查的情况，萧云天说没有什么新进展，但康正勇家最近装修房子了，问郑燕清知道不知道。郑燕清说知道，但说他家装修好没几年，现在重新装修，她十分奇怪，但也并没有多想。

04．欲盖弥彰

听了郑燕清的介绍，萧云天倒是起了疑心。

为什么康正勇要重新粉刷房子，还不请外面的专业工人，而是买了漆自己刷？按说康正勇有自己的生意，据说收益还不错，虽不算大富，但小康绰绰有余，没必要自己再亲自去刷墙了。能包养得起情人的人，难道还雇不起一个刷墙的工人？他说自己刷是为了好玩，但这是真的吗？

当时萧云天就怀疑了，刷墙的目的难道是想掩盖什么真相吗？

现在做一个假设，如果他在家里杀了郑燕洁，家里墙面上势必会留下一些血迹，这些血迹，很难完全清除，而刷墙是掩盖的方法之一。

刑侦人员在勘查一些命案现场的时候，现场的血迹形态、数量和位置都会有好几种表现形式。以下简要说一下：

喷溅状血迹。这是人体动脉血管破裂所形成的。喷溅状血迹往往提示的是此处是凶案第一现场，即被害人被捅、刺、砍、割的最初位置。这个时候人体在遭受伤害的时候，血管破裂，血压导致血液喷涌而出，形成喷溅状血迹。

滴落状血迹。血液受重力作用从一定高度呈自由落体滴落于载体上形成的血迹。假如被害人一时未死，可能移动或寻求救援，就会出现这种血迹。如果在离开尸体或加害地点一定距离处发现滴落状血迹，则为犯罪嫌疑人受伤出血所留下的可能性极大。

溅落状血迹。这种血迹的形态特点是血迹向四周溅散。常见于犯罪嫌疑人持钝器反复击打被害人所形成。

浸染状血迹。血液在有吸附性的物体（如衣着、纸张、地毯等）上所形成的血迹。常见于受害人出血伤口相应部位的衣着上，其形态与出血量、体位、凶器形态与材质、浸染时间有直接关系。

流柱状血迹。这种血迹是血液受重力作用沿载体表面向下运动所形成的。受载体的形态或位置变动影响，可出现弯曲、转折或者分叉等形态改变。它能客观反映受伤时体位及体位变化情况，一般为被害人所留。

拋甩状血迹。是沾血的物体运动时黏附的血液因惯性甩离运动物体而在其他载体上留下的血迹。一般情况下，犯罪嫌疑人持械反复击打被害人时常形成这种血迹。

以上所述血迹大部分都存在于不同的犯罪现场。刑侦人员可以根据血迹形成的特点，完成犯罪过程的重建，对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方法进行推理。

现在的情况是，虽然萧云天对康正勇产生了一定的怀疑，但尚无足够的证据去刑拘他或彻底搜查他的住宅。因为如果没有明显证据，逮捕令和搜查令批不下来。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一起凶杀案。在没有发现被害人尸体之前，就定义为这是一起凶杀案件，这无疑是比较冒险的一种举动。

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进入人家家里面搜查？原来人家让你进去，那是客客气气地去询问情况。现在把人家当成犯罪嫌疑人对待，再去人家家里面讯问，还要在屋子里搜查证据，没有搜查令谁会同意？这可不怎么好办了。总之，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不能动康正勇，也不能搜康正勇的家。

这可怎么办？

通过调查郑燕洁的社会关系，目前面对的是一个选择题。或者是郑燕洁在外面玩疯了，不顾家里的事情了，或许她在外面失联了，被骗了或者被害了。再或者她已经回到家里来了，被康正勇杀掉了。无论哪种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对于康正勇家附近的化粪池，萧云天让派出所的人问了问当地居委会，居委会说不是他们组织整修的。不是居委会，那会是谁干的呢？毕竟修整化粪池这种活估计不会有什么人自掏腰包干。而且这化粪池离康正勇家也太近了吧？康正勇也正好重新装修了一下房子，水泥沙子之类的都是现成的，会不会是他干的？

现在来看，没有具体的证据指向康正勇，靠的就是直觉。

于是，萧云天趁康正勇外出的时候，叫了居委会的物业工人打开了那个被封上加固的化粪池的盖子。

一打开不要紧，一颗人头赫然在里面漂着！当时就把所有在场的人吓了一跳。大家平时从这里走来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下面竟然有一个身首分离的死者的头在里面。

由于人头在里面看得不是很清楚，需要打捞上来以后辩认。无论这个人头是不是失踪的郑燕洁的头，但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件，是一起凶杀案！

萧云天立即呼叫支援，请求法医及痕检人员到现场勘查、检验、提取物证。

人头被取出来后，一看确实是一个女性的头颅。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中有胆大的看了一下，惊叫出来，道：“这是郑燕洁啊！”

萧云天把郑燕清叫过来确认死者身份。经过她的辨认，确实了这颗没有尸身的头颅就是她妹妹郑燕洁的！

郑燕洁的头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附近的化粪池里面？杀人的第一现场究竟在哪里？很显然，化粪池不可能是杀人的第一现场，而应该是拋尸现场。在化粪池里面，刑侦技术人员忍着熏人的臭气，又进行了打捞作业，但是并没有捞上来其他的尸体残肢。那么，郑燕洁的身体到底在哪里呢？

萧云天先让一队人去康正勇的公司抓捕康正勇。因为发现人头的地方聚集了一些人，虽然刚才萧云天对大家说暂时不要将发现人头的事情说出去，但人多嘴杂，又都是街里街坊的，说不定会有人通知康正勇。

如果真的是康正勇作的案，听到尸首被发现的消息会不会逃掉？

为了避免犯罪嫌疑人畏罪潜逃，萧云天安排一队人速去康正勇的公司，先将康正勇控制住再说，以防他闻讯逃离。同时，萧云天紧急申请搜查令，突入康正勇家进行侦查，对他家新刷的墙壁刮掉一层进行检查。

检查中果然发现，新漆刮掉之后，个别地方有疑似血迹的斑点出现。刑侦技术人员对这些斑迹进行了微量物证提取，经过后方化验分析，认定斑迹的确为人类血迹，而且正是失踪人郑燕洁的血迹。

将康正勇抓获后，康正勇面对证据无言以对，很快供述了其杀害妻子郑燕洁并分尸碎尸拋尸的犯罪过程。

原来，康正勇对郑燕洁揭露出轨的事情很是不满。虽然表面上他和情人不再往来，但是实际上还在秘密来往。

郑燕洁外出旅行提前回来，正好撞见了康正勇和情人竟然又在家里鬼混了。郑燕洁勃然大怒，康正勇也是忍无可忍，在家中手刃郑燕洁，并伙同情人将尸体在厕所肢解。他们先用菜刀将尸体剁碎，然后装在垃圾袋里扔了出去。头部不好处理，只好扔到了化粪池里。

康正勇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还粉刷了自家墙壁，加固了化粪池，没想到这多余的动作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05．罪证处理

听完萧云天讲的这个案子，何冰媚道：“这个叫康正勇的男人太坏了，为了情人，竟然把自己的妻子杀掉，真是太卑鄙了！”

萧云天道：“不错，后来据康正勇供述，即使他妻子没有撞到他和情人的私会，他也已经准备杀死郑燕洁了。他觉得郑燕洁之前的『捉奸』行为是对他的侮辱，他一直怀恨在心，而且郑燕洁的存在对他寻欢作乐构成了障碍，所以一定要除之而后快。这些人，只觉得自己作案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出来，但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

何冰媚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不错，杀人后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尸体如何处置。毕竟各种方法都无法完全将尸体化为无形。”萧云天道。

一听到这里，何冰媚来了精神，道：“有没有小说中的那种神奇的化骨水啊。一个人滴上一点化骨水，一会儿尸体就变成一摊水了，现实中有没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呢？”

萧云天道：“理论上是有的，但不可能实现。因为这种液体大多是强酸性的化学试剂，具有刺鼻的异味，想不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是不可能的。”

“有一种化学试剂叫王水，是一种腐蚀性非常强的冒着黄色的雾的化学试剂，是浓盐酸和浓硝酸按照固定比例勾兑而成的混合试剂。王水可以溶解黄金，自然可以用来腐蚀尸体，但要完全将尸体化掉，需要的王水要一吨以上才可以，从作案的角度来讲不现实。”

萧云天接着道：“人类的尸体毕竟是比较大的东西，怎么处理都会留下破绽，如大量的毛发、血迹、皮肤、血肉、骨头，都很难处理。用硫酸化掉会有异味，沿途抛尸会有人看到或者被监控拍到。总之还是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了案就会留下痕迹，不会变得无影无踪。”

06．意外死亡的丈夫

听完了萧云天的故事，何冰媚说道：“男人啊，真是可恶，喜新厌旧，不过就不过呗，还把老婆杀了，好狠啊！”

萧云天道：“每起案件都有各自发案的原因、动机。或者有类似的案件，但绝不会有完全相同的案件。女人有时候是被害者，有时候也是加害者。虽然男女在生理方面不同，力量对比上有差异，但有时也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

“是吗？女人也能杀人？”何冰媚惊讶道。

“对啊，下面，我就给你讲一个女人杀人的案件。”萧云天正经地说道。

实际上，在命案中女人并不总是弱者。当然，从罪犯的总量来看，女性罪犯占的比例还是比较低的。

女人杀夫，大多数出于以下这四种动机：

第一种是勾结奸夫谋害本夫。

第二种是怀疑丈夫有外遇，久而久之生出许多矛盾，最终演变成命案的。

第三种情况是不堪丈夫的家暴而杀死丈夫。

第四种情况是因为家庭各种琐事而杀人。有的时候，杀人并不需要太大的仇恨，一时的气愤、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会造成一时冲动而杀人。

其实这种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命案，侦破的难度并不是太大。

在一个村庄里，突然有一天，一个青年男子张家栋来报案，说他的叔叔张明虎死了，婶婶李淑红说叔叔是喝多酒摔倒了，不小心碰到什么地方，摔死的。但他觉得叔叔是非正常死亡，就过来报警了。

萧云天去到现场查看，看到被害人张明虎的尸体静静躺在一张长条椅子上，身上并没有血迹，而且穿着干净的衣服。

张家栋解释说，婶婶李淑红一大早过来说叔叔张明虎昨晚喝多了，走路不稳，脚下一滑，一头摔到了地下，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碰到了，当时觉得不舒服，就睡了，第二天才发觉张明虎没了呼吸。

萧云天询问李淑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但说话的时候，明显有点神情不太自然。

再看看张明虎家里的情况。发现家里虽然比较凌乱，现场也已经遭到了破坏，但还是发现了一些血点子。不小心碰到异物会产生这些血迹吗？

看到这里，萧云天就起了疑问。因为这种意外受伤导致死亡的例子虽然有一些，但还是比较少的，要碰到非常巧的部位（如后脑），才有可能丧命。因为大部分情况下，人都有自我调节、自我保护的下意识动作。

再问了问张家栋关于他叔叔张明虎和婶婶李淑红的关系。张家栋说二人关系并不是十分好，张明虎平时喜欢喝酒，喝多了酒就会耍酒疯闹事，也经常打李淑红。

看来，李淑红具有一定的作案动机。萧云天立即将李淑红带到派出所详细询问。

在询问过程中，李淑红仍然是神情紧张，闪烁其词，遮遮掩掩。背后肯定有问题！

对于普通的民众而言，是没有面对侦查机关的经历和经验的，不管平时在为人处世上如何，在面对讯问的时候，和犯罪老手的表现是不一样的。

而侦查人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都是在面对着犯罪嫌疑人，应该说各种各样的犯罪嫌疑人都遇到过。一般人在遇到侦查机关讯问的时候说的是不是实话、实话又说到了什么程度，侦查员心里多少会有个底。

结果，三问两不问的，李淑红就全盘说了出来。

原来，丈夫张明虎平时还算老实，但一喝多了酒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经常骂人打人，妻子李淑红更是他发泄的主要对象。李淑红心理上非常苦闷，但又无处排解，因为在那时的农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还比较严重,不知道通过离婚来争取自己的权利。

有一天，张明虎喝多了酒，在街上打人，把人打伤了，被关到拘留所里拘留十天。李淑红去看他的时候，碰到了本村村民赵向阳，他是去看因为盗窃被关在看守所的儿子。

两个人相似的遭遇使两个人有了共同语言，惺惺相惜。李淑红经常向赵向阳哭诉张明虎的暴行，还说哪天要是实在忍不下去了，就动手杀了张明虎一了百了，以求解脱。赵向阳答应帮助她除掉张明虎。

机会终于来了，因为赵向阳是村里的电工，张明虎请他去把家里的电路改造一下。改造完电路，张明虎留下赵向阳在家里一起喝酒。

赵向阳的酒量还行，喝着喝着，就把张明虎家的酒喝完了，张明虎让李淑红去买酒，李淑红不去，怕张明虎再喝多闹事。

这下张明虎不干了，立刻耍酒疯要打李淑红。赵向阳假意去劝架，从背后死死地抱住张明虎不让他动弹，然后李淑红拿起砖头，几下就把张明虎砸晕了。事后，二人将血迹清洗了，又给张明虎换上干净衣服。赵向阳让李淑红第二天对别人说是张明虎不小心摔了，摔巧了才死的。

没想到，李淑红伪装得这么不专业，很快就在侦查人员的讯问下，心理防线崩溃，供述了伙同赵向阳将张明虎杀害的事实。

抓获赵向阳后，赵向阳的口供印证了李淑红的供述是真实的。

案子就是这样，本来李淑红是家暴的被害人，但她不会用正确的方法去保护自己，到头来自己成了被告人。

07．亲人间的杀戮

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夫妻两个能走到一起，怎么说也是一种缘分，只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这缘分到底是善缘还是恶缘。

还有一句俗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有结婚，也有离婚，如果大家都想通了，谈得来就在一起，谈不来就和平分手，那么世界上该减少多少纠纷啊。

何冰媚感慨道：“人怎么都这么傻，不能过就散了呗，怎么还一直维持着呢？”

萧云天道：“婚姻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过就过，说散就散。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再往后，两口子因为房子、孩子等发生矛盾的可不是少数，但大多数人在结婚多年以后，考虑的东西多了，就无法轻易离婚了。”

“你是不是因为对婚姻持悲观态度，所以到现在没成家，对吧？”何冰媚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是因为……”萧云天没想到何冰媚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也回答不出来。

何冰媚看到萧云天慌不择言的样子，心里很是得意。

“我还是继续给你讲案件吧。”萧云天旁顾左右而言他。

“人们总是不明白好聚好散的道理。有的希望维持，有的希望离去，两相矛盾之下造成悲剧的有很多。其实，除了夫妻之间会因爱生恨而产生各种杀戮之外，亲情也不是完善之地。夫妻关系是由爱情所维系的，没有了爱情，有了共同的孩子，可以由亲情来维系。而家庭成员之间的其他关系，都能谈得上是亲情。”

萧云天又开始犯喜欢授课的毛病。

“亲情，广义上指家庭成员之间，或者是家族成员之间的感情，这种感情不论贫穷或富有，不论健康或疾病，甚至不论善恶。常见的亲情有父子情、父女情、母子情、母女情、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情、祖孙情等。

“虽然亲情是如此的重要，但有时候，在一些利益之争、意气之争面前，却也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家庭成员之间的惨案有很多，有父杀子、子弑父的，还有兄弟姐妹之间互相仇杀的。这些案件里面，有一部分是出于义愤杀人。

“比如，有一户人家，父亲整日酗酒，动不动就打骂他的妻子。他妻子也不敢言语，只好默默忍受。儿子从小看到母亲被殴打，也是不敢言语。儿子长大以后，父亲还是这样欺负母亲，动辄辱骂殴打。此时的儿子已经长大，过了敢怒不敢言的时候了，他开始顶撞父亲，但也遭到了殴打。最后，母子两个气不过，趁丈夫熟睡的时候，将其用绳子捆了起来，又用乱刀砍死。随后两人就去投案自首了。

“还有另外一个案子。儿子平时骄横跋扈，看谁都不顺眼，经常殴打年迈的父母。父母开始也是忍受，虽然儿子经常惹事生非，但终归是自己的儿子。于是平时经常言语规劝，但儿子总是不听，每当老两口劝的时候，等候老两口的就是一顿暴打。终于，老两口再也忍受不了儿子的这种暴行了。老打他们老两口倒也罢了，他们的儿子对于村里面的人也是全然不放在眼里，经常寻衅滋事，导致全村人对他恨之入骨。

“老两口就想，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祸害，不仅害了自己家，还害了全村。罢罢罢，既然错误是老两口造成的，那么错误还是由两个人带走吧。一天吃饭的时候，老两口悄悄把毒药下在了饭里。儿子吃下后，药性发作，忍不住痛得打滚，问老两口为什么这么狠心。面对着儿子的责问，老两口流泪了，这该怪谁呢？光怪孩子一个人吗？也不全是，没有谁是天生的恶人和坏人，人之初都是性本善的，在后天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好好教育，才导致了人们的不断分化，才有了好人和坏人之分。

“这是讲的父母与子女两辈人之间的杀戮。这种杀戮，因家庭暴力引起的占相当一部分，还有的是因为遗产的继承问题而引发的。兄弟姐妹之间，虽然都有血缘关系作为纽带，但每个人一旦成人成家之后，原来可能牢不可破的手足情就会出现裂缝。因为赡养老人、分家、继承遗产而闹上法庭的案件还算少吗？

“再往外扩展一些，不光一个家庭内部，一个家族内部也容易产生矛盾。一个祖父辈的人，可能有几个子女，几个子女可能生有几个孙子女，一代一代的继承，彼此之间的经济条件肯定会不平衡，在分配家产时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矛盾。其实人多并不是总是力量大，人多有时候也意味着矛盾多。”

08．友情的芥蒂

何冰媚叹道：“看来，爱情、亲情都抵抗不住杀戮，那么友情更阻挡不住了。”

“你说的一点不错，人都是很实际的动物。”萧云天说道。

“这些年来抓获的犯罪团伙也不少，别看这些人平时都在讲什么哥们义气、江湖道义，只要一被抓进来，啥都不顾了，经常是为了给自己减刑，自己的所谓兄弟犯了什么事，那可是有什么说什么，甚至自己犯的事都要贴在所谓的兄弟身上！在审讯中，嫌犯总会把重的罪行往对方身上推，因为两个人作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两个人自己明白。比如，两个人预谋去抢劫或者杀害一个人，被害人与两个嫌犯的关系都是平等的，两个嫌犯使用的凶器也是一样的，致死伤并不知道是哪个凶器形成的。所以罪案是谁提议、主导，谁的作用大通常会互相推诿。

“这种事情无法证实。两个人在一起商量的，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也没有监控设备进行录音录像，你说是他提议的，他说是你提议的，到底两个人谁说的是实话？

“如果两个人的说法不一致，那么肯定是有一个人说谎了，因为提议的事情只能由一个人先提，而不可能是两个人先提。你可能要说了，说谎不是可以用测谎仪来测试吗？但测谎仪测试的结果并不能用来作同一认定，只能为判断嫌犯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提供参考，却不能当作直接认定真伪的手段。因为测谎仪测谎的结果具有很强的主观性，与被测试人的心理素质、测试问题的类型等有很大关系。如果一个人心理素质足够强大，甚至可以骗过测谎仪。同样，如果一个人的心理素质很差，即使是正常的问题也会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也一样会骗到测谎仪。

“测谎仪所测的其实不是谎言，而是情绪。说谎时，人的情绪波动会导致神经系统活动的变化，进而造成身体的变化，包括呼吸和吞咽的频率加快、排汗量增加、心跳加快，这些都是不由自主的，而且难以控制。当被测试人试图欺骗别人的时候，多数情况下还是会发生某种生理上的反应。测谎员会就受调查的某个特定问题发问，并观察受测人对这些问题的生理反应，从而判定是否有欺骗行为出现。

“在共同作案的过程中，如果两人使用的凶器一致，那么谁的作用大，谁捅的刀多，谁捅的部位致命。在被害人已经死亡，又无其他旁证的情况下，如果两人互相推诿，实际上是很难查清的。

“更多的是嫌犯为了减轻自己的处罚，要求立功。所谓立功，就是帮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未到案的嫌犯。只要领着公安人员去抓获其他的嫌犯，这就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免于处罚。

“刚才说的这么一大堆都是嫌犯间的友情，这所谓的友情多属于狐朋狗友之间的酒肉情，不足为提。普通人之间的友情也会变化，没有永远的朋友，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改变。

“有这样两个男子，上学时都是同班同学，毕业后都分配进了同一家单位，竟然还在同一个办公室。按说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都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上学的时候有些小摩擦，都是正常现象，因为学生时代没有什么很大的利益冲突。到了单位以后，因为在一个办公室，双方因为工作的关系逐渐有了矛盾。后来有一天，乙买来尖刀捅刺甲，致甲当场死亡。”

09．雨水冲出的尸体

“你说了这么多的案例，大部分都是简单的介绍，能不能选几个典型的说一说？”何冰媚说道。

“那好吧，我再给你说两个手足相残的案件吧。”萧云天说道。

接着，萧云天讲了一起兄弟相残的案件。

某一天，在海东市郊外的山上，一场大雨之后，路过的行人突然发现被雨水冲刷过的山脚下，赫然出现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显然已经被埋藏在此地好多天了，体表已经腐败变质，很多地方都已经露出了白骨。行人被吓得不行，赶紧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萧云天带警方赶到现场后发现，这具尸体埋藏的并不深，下雨后雨水一冲刷，就露了出来。这具尸体从体型大小上看，像是未成年人的。

死者是谁呢？是颠沛流离的流浪者？是附近的居民？是离家出走的孩童？

死者被发现时，全身都是赤裸的，没发现衣服和证件。

死者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是自杀，为什么要选择这人迹罕至的山的背面？如果是他杀，为什么要在此处杀人埋尸？而且，到底此处是不是第一现场呢？

只要遇到了凶杀案，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自然是扑面而来，需要一个一个地去破解。

无论是什么疑问，答案都要先从现场去找，现场才会告诉人们更多的信息。很多时候，案件久无突破，皆因为是现场没有勘查仔细，遗漏了很多细节。有的时候，重返现场，重建现场，可能会给人以更多的启发。

尸体被法医拉去做尸检，刑警也在案发现场周边四处查找有无失踪的孩子。而萧云天仍然是待在现场继续寻找。他在找还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案发中心现场固然重要，但以中心为半径往外延展一定空间，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因为如果是他杀的话，在中心现场，嫌犯一般都会比较仔细，毁尸灭迹得比较彻底，基本上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但再往外扩展一些，可能嫌犯的警惕性就没有那么高了，可能会遗留一些物品。

根据这个原理，萧云天一直在附近不停地观察，希望能够观察到一些对破案有价值的线索。

突然，萧云天的目光停在了一个沾满泥巴的小物件上。捡起来仔细查看，原来是一所学校的校徽，学校名为兰海中学。萧云天用镊子把校徽放进了证物袋中，以备后查。现在不清楚这个校徽是偶然出现在现场的，还是与案件有着某种关系。

周围的居民经过核查，没有发现过失踪的孩子，也没有遇到过什么人来这里寻找孩子。因此看来，死者系附近居民的孩子的可能被基本排除了。

那他会是谁的孩子呢？萧云天想到了拾到的那枚校徽，就派人去了兰海中学调查。调查的结果还真印证了他的想法。兰海中学的确有学生失踪，已经失踪了将近一两个星期了。家长也来学校里找过，说上学后就没有再回去，还以为他到哪里去玩了，但是一直找不到，家长也急了。

失踪的孩子叫宋小弟，正上初中。头天中午下课后，宋小弟到下午的时候就没有来上课。学校一开始以为宋小弟是逃课了，一时间又和家里联系不上，就没再管。到了下午放学后一段时间，宋小弟的父亲宋大地来学校找了，说宋小弟在放学后就没回家，看不看是不是在学校里还是到其他同学家玩去了。

结果宋大地找了一夜，还是没有找到他的儿子宋小弟。这可把他急疯了，在学校找了好几圈，还是无功而返，无奈之下只好报了警。报警之后，宋大地就不工作了，整天在海东市里面及周边地区寻找，看看能不能寻找到宋小弟的踪迹。但无论寻找了多少次，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宋小弟的消息。

萧云天从案发现场附近拾到一个校徽，而校徽是兰海中学的，兰海中学正好有一个叫宋小弟的学生失踪。这几件事，能不能联系到一起呢？看来有这个可能。

通过学校，萧云天联系到了失踪学生宋小弟的父亲宋大地。由于现场的尸体已经高度腐败，面庞已经发黑肿大到不可辨认的地步，无法通知宋大地辨认。但可以通过提取宋小弟父母的DNA做亲缘关系比对来确定死者究竟是不是失踪的宋小弟。

宋大地对抽血检验很配合，并把他妻子也带来供警方提取血样。两人显然对宋小弟的失踪不能接受，一直在那里唉声叹气。一方面是因为找不到孩子的急切心情，另一方面也害怕警方找到的这具尸体万一是宋小弟该真么办。

经过尸检，初步确定了死者是死于他杀而非自杀。死因是系头部遭受到重击，导致严重颅脑损伤。

后来经过DNA检测，证实这具尸体的确就是宋小弟。这让宋大地和他妻子感到难以承受，央求公安机关早日破案，抓到那个凶手。

虽然查清了被害人的身份，但一时间却没有展开侦查，因为还不能确定犯罪嫌疑人是谁。

案件经过媒体报道和当地人口口相传后，案情越传越扑朔迷离，这让刑警队的压力陡然增大，萧云天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10．同父异母的兄弟

从发现尸体到距离案发，显然已经经过了较长的一段时间，再去寻找其中的线索，看上去无从下手。

被害人宋小弟，当初只是报了失踪，当作失踪人口来查的。开始的时候，还怀疑小孩是被人贩子拐走了，经和各地打拐办联系，也没有发现类似的小孩。

发现尸体后，一分析就觉得被拐卖这种事情并不是十分靠谱。因为人贩子拐卖的大部分都是婴儿，大的年纪也不超过五六岁。这些婴童的记忆力有限，长大后很难再记得原来的父母和家庭情况。

但死亡的这个小孩宋小弟已经上初中了，十一二岁的年纪。这样的年纪早就记事了，知道自己的父母叫什么，知道自己的家住哪里，即使被拐走，碰到警察盘问或者被人解救的时候，返回原家的可能性较大。

既然不是被拐卖，那宋小弟是不是和什么人发生矛盾才被害的呢？这的确是一件值得深思的问题。小孩子的生活范围很有限，基本上除了学校就是家庭，不怎么接触社会。在这两个地方发生矛盾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那么，很有可能孩子并不是和其他人发生的矛盾，而有可能是成人之间的矛盾，然后发泄在了孩子身上。

那么宋大地到底和其他人有着什么样的矛盾呢？宋大地做着一点小生意，生意上的往来很多，从许多人手上进过货，也向许多人销过货。他欠过别人的钱，别人也欠过他的钱，账目上比较乱。

那会不会是这些生意上和他有来往的人干的？警方拿到了和宋大地有来往的人员名单后，开始了一个个的排查。排查的最终结果，不是没有作案时间，就是没有作案动机。查不出哪一个人有现实的作案可能性。

那会是什么人作案的呢？

萧云天在与宋大地的交谈中了解到，他以前离过一次婚，和前妻有一个孩子叫宋小宝。宋小弟是他和后妻所生的孩子。

至于为什么离婚，宋大地也是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总之还是因为夫妻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积少成多，积小成大，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这才闹到了法院离婚。

经过法院判决，二人离婚。关于子女的抚养问题，因为当时孩子还小，判给了女方，让男方在孩子十八岁之前按月支付一定的抚养费。

按说此事应该告一段落了，但宋大地觉得婚姻走到这一步，前妻也有一定责任，开始的时候还支付了一两年的抚养费，后来就不愿意支付了。导致前妻年年和他打官司。

那会不会是前妻作的案？

萧云天遂对宋大地的前妻进行了调查。宋大地的前妻一提起宋大地来，就咬牙切齿地在那里使劲骂他没良心，拋下他们孤儿寡母不管不问，真是禽兽不如！

看来，离婚这么多年了，宋大地的前妻一直没有解开心结，仍然对于前尘往事耿耿于怀，对宋大地没有一句好话。就从这个仇恨的程度来看，是有现实作案动机的。

但有动机并不一定表示就一定会去作案。就像对某一个人不满，并不意味着一见了面就要去暴打他一样。

虽然宋大地的前妻看上去牢骚满腹，但她说到宋小弟遇害的事情时，口气也不是那么硬了，表示矛盾都是成人之间的事情，孩子是无辜的啊。是谁下得了这么大的狠手啊，连孩子也杀。

通过对宋大地前妻的调查，发现她虽然很可疑，但也没有任何她作案的证据。宋小弟和她并不熟，也不会被她骗出来。能够将宋小弟骗出来杀害的，应当是熟人。

宋大地前妻的这条线是断了，于是又重新返回宋大地和他的后妻这两条线来，看看两个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导致别人杀了他们的孩子。但查来查去还是没有结果。

不得已，萧云天又去调查宋大地的前妻，恰巧遇到她和宋大地的孩子宋小宝从学校回来了。

宋小宝已经上高中了，看到警察在家，他默不作声地就回自己房间去了。萧云天想找他了解一下他父亲宋大地的情况，但宋小宝拒绝和警察交谈。

宋小宝的种种反常举动引起了萧云天的怀疑。这个时候，负责查看监控的刑警看到了瞬间的一幕，宋小宝从一辆来自案发现场附近的公交车上回到了城里。他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

看到这里，重案组来了精神，抽调更多的警力去查看监控。结果就发现了在一处公交车站上，宋小宝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上了车，这无异是重大线索！

当萧云天将宋小宝从家中带走调查的时候，宋小宝显得很镇静，一点也不慌张，看着和没事儿人似的。

经过审讯，宋小宝交待了将同父异母的弟弟宋小弟杀害的事实。

11．手足相残

宋小宝被带走的时候，那冷静的神态，多年以后仍然让萧云天震惊不已。

在外围怀疑了一大堆的人之后，侦查视线最终锁定了宋小宝，这个一开始被大家忽略的人。

杀人这种事情，连成人去干都要思前想后，而他宋小宝，一个还没有成年的高中生，竟然能够痛下杀手，而且杀害的对象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谁听了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但当听了宋小宝的供述，就会觉得，这一切也不光是宋小宝一个人的错。

原来，成人们之间的事情，往往没有顾忌到小孩子的感受。

宋小宝在小的时候，父母离异，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对父亲的感情越来越淡，而母亲在家里无时无刻不在灌输着仇父思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宋小宝的心里就埋下了颗仇恨的种子。尤其是当同父异母的弟弟宋小弟出生以后，宋小宝日益受到了生父的冷落。

虽然有的时候，宋大地也看望一下宋小宝，但大多都是在学校里。有的时候，宋大地把宋小宝领到家里来吃顿饭，后妈总是不冷不热。慢慢的，宋小宝和弟弟宋小弟都长大了一些，彼此也熟悉了。看到宋小弟受到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宋小宝就会觉得吃醋。

他想，如果父母没有离婚，那么所有的宠爱都应该是他宋小宝一个人的。而现在，自己只能跟着离异的妈妈生活，父爱轻易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这一切，都是父亲宋大地造成的！这个负心寡意的男人，不仅拋弃了母亲，还拋弃了他！让他成了有家不能回的半孤儿。

而且这几年来，母亲年年与父亲打官司，索要抚养费，斗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每次宋小宝的母亲从法庭上回来，都会嘟囔上一天，唠叨个没完。宋小宝在一旁听着，虽然嘴上不说话，但是在心里烦得要命，都是可恶的父亲和那个叫宋小弟的弟弟，因为宋小弟的缘故，宋大地还开始不愿意支付宋小宝的抚养费。

处于中学时代的孩子，心智尚未成熟，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尚未完全建立，很容易受到身边人的影响。在这种影响下，孩子可能丧失自己冷静的判断和自我的主见，将自己的想法一味地向身边的人看齐。

现实的落差和母亲的唠叨就是两种作用很大的催化剂，让宋小宝的心理逐渐扭曲。宋小宝觉得，虽然自己名字叫小宝，实际上连棵草也不如，命运为何如此来安排？

时间一长，宋小宝就觉得生活没有希望，遂起弑父之心。只是觉得宋大地人高马大，想要杀掉不容易，自己未必是父亲的对手。即使是偷袭，也没有绝对能够得手的把握。宋小宝在心里面琢磨了好多次，还是不敢对他父亲宋大地下手。

虽然不容易杀掉宋大地，但杀掉他的儿子宋小弟总是可以的吧。高中生比起初中生来，自然在身高、力量、智力上有着明显的优势。于是，宋小宝就下定了决心，要猎杀同父异母的弟弟宋小弟。

宋小弟平时中午的时候是不回去吃饭的，都是在学校附近的“小饭桌”吃饭，然后回学校午休。一天中午，宋小宝到学校里找到了宋小弟，喊他出来。

这些年来，宋小弟也是对宋小宝比较熟悉了，知道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成人之间经常发生冲突，但这哥俩平时关系还是过得去的，没有什么大的矛盾。

宋小弟问哥哥宋小宝喊他出来干什么，宋小宝说出去玩一玩就回来。宋小弟也就信以为真了，跟着宋小宝上了一辆发往郊区的公交车。

到了终点站，宋小宝领着宋小弟到了一处僻静的树林。宋小弟不知危险，还问到这里来干什么呢，没有什么好玩的。宋小宝说，一会你就知道什么是好玩的了。

宋小弟在前面走着，寻找着好玩的东西。后面，哥哥宋小宝已经从地上拾起了一块石头，猛地向弟弟宋小弟的头上砸了过去。宋小弟一下子被砸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哥哥，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打他。宋小弟哭着求哥哥宋小宝不要再打他了。

听到宋小弟的哭求，宋小宝刹那间也有点心软，但一想到冷漠的父亲和悲惨的母亲，气就不打一处来，手下不停，接连砸向宋小弟的头部。没有几下，宋小弟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将宋小弟杀死之后，宋小宝很冷静地找了个土坑，将宋小弟的尸体放了进去，又到附近挖了一些松软的土，将宋小弟盖住，上面又加了一些枯草树枝，这才放心地离开现场，坐车回到了学校。

或许等到将来，宋小宝再大一点的时候，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但在当时，他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当宋小宝在审讯室里静静地讲完这个过程时，萧云天感觉心情很沉痛。在这起案件里面，没有一个人是赢家。尤其是宋大地，由于他的偏执，导致自己的两个儿子一死一囚，还有两个女人因他所伤，虽然不是他直接害了自己的儿子，但恐怕他的心一生都无法平静。

12．单亲悲剧

听完了宋小宝和宋小弟的案件，何冰媚感慨道：“在这起案件里面，的确没有赢家，每个人都是输家。但我觉得最可怜的还是那两个孩子，一个正值少年花季，生命就这样去了，另一个还懵懂无知，却要面对高墙铁窗，最好的青春年华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萧云天道：“不错，的确是这样的。像宋小宝，在一个单亲家庭里长大，家庭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何冰媚反问道：“难道单亲家庭的孩子都容易出现这种心理偏激的问题吗？”

萧云天答道：“这个当然不能一概而论，这与家庭教育息息相关。单亲家庭的孩子，由于只跟着父母一方，家庭教育中便缺失了父爱或者母爱这一环，很有可能导致家长疏于管理，孩子的叛逆心理比一般的孩子更重一些。再加之社会上有些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导致单亲家庭的孩子产生孤僻叛逆的心理。

“像宋小宝这样的孩子，年幼时家庭破裂，父母离异。本来离婚这件事情，也算是一件比较正常的事情，尘缘已尽，何必凑合。凑合下去可能会对自身、对孩子造成更大的伤害。

“离婚的人们中，或许有些是对方有过错，但还有一些不能称之为过错，双方性格不合，老因琐事产生矛盾，故而提出离婚，能说谁提出离婚谁就应该在道德上受到谴责吗？

“如果有了孩子，离婚后不管孩子的抚养权归谁，抚养一方都应该尽心竭力地教育孩子，而不应该将自己的满腹埋怨倾诉给孩子。再婚的男女，也要处理好子女与继父继母的关系，处理好原来子女与新生子女的关系。

“俗话说，家国同构。没有一个个稳定的家庭，就没有一个稳定的国家。婚姻无论是一路陪伴到白头，还是中途各自纷飞，都要持一种乐观的态度去看待，不要怨天尤人，认为为什么命运对自己如此苛刻，如此不公。可能抱怨的同时，大好时光甚至一些好机会就从身边溜过去了。”

听了萧云天的这些高论，何冰媚不由得对萧云天另眼相看，一个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的人，竟然能够对婚姻、对家庭、对孩子、对教育有这么深刻的看法。

何冰媚又说道：“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案子？”

萧云天说道：“还有很多，尤其是在现在的环境下，父母离异后，获得抚养权的父亲或者母亲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照顾孩子。有的外出打工，把孩子交付给老人，有的新组建了家庭，跟着继父或继母不方便，也交给老人照顾。老人与孩子代沟更大，有些孩子的想法并不能得到老人的认同，老人也管不了孩子那么多。”

何冰媚道：“有没有那种犯罪的是很聪明的小孩的案子？”

萧云天想了想，道：“还真有这么一个案例。一个孩子犯了罪之后，当时没有被发觉，之后这个孩子自己一人南下闯荡，还开了家公司。他犯罪的时候刚刚成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岁数。”

13．又一起案件

有一天，区级刑警队审理的一起案件报到了萧云天那里。

有一名叫唐小二的伙计，因为把别人打成了轻伤，被公安机关审理，最终认定他涉嫌寻衅滋事罪。

本来这就是很简单、很普通的一起案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等到判决生效的时候，为了争取立功，缩短刑期，唐小二说了一件惊天大案。

据他所说，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唐小大当年曾经干了一件大案，把自己的父亲杀害了！

一听此言，监狱的干警们吓了一跳，这举报的就是一起故意杀人案啊。

监狱干警们非常重视，监狱的侦查科立即提审了唐小二，让他说一说细节。

唐小二供述自己与唐小大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母亲跟一个男人曾经结婚生子，生下唐小大。后来母亲离异，又组建了新的家庭，跟另外一个男人一起生活，生下了唐小二。很多年后，母亲将唐小大接回自己身边。尽管唐小大与唐小二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平时关系非常好，但也无法弥补血缘的现实。慢慢的，跟着母亲改嫁的唐小大，到了继父家之后，心理上逐渐产生了一些变化。

在萧云天的讯问下，唐小二讲出了此案的前因后果。

原来，唐小大的母亲离婚后，一直带着唐小大生活，母子相依为命。后来，唐小大的母亲改嫁后，又生下了家庭的另外一个成员──唐小二。

有一天，唐小二的生父唐砖头突然不见了，经过多方查找，都没有找到唐砖头的线索。

当时，各种怀疑都有。有的说，是跟唐砖头有过节的人把唐砖头抢劫后撕票了，所以找不到他的人了。还有的说，唐砖头到外面挣大钱去了，所以没在村里露面。总之，虽然各种说法都有，但人的的确确是不见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虽然怀疑唐砖头被人所害，但由于找不到唐砖头的尸体，案子由此搁置下来。

一晃五六年过去了。

唐小大和唐小二虽然属于同母异父的兄弟，但是彼此的关系非常好，都在海东市打工。

一次，两人喝酒时，唐小大酒后吐了直言。原来，唐小大跟着母亲改嫁后，一直觉得继父对他不好，一直寻找机会报复。虽然唐小大没有说父亲具体是如何死的，但唐小二也猜到了个大概。

但是，唐小二的猜测终究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所以他只能将这个想法憋在心里，没法说出来。

唐小二与同母异父的哥哥唐小大感情相当融洽，但是当初唐小大酒后吐露的真言却让唐小二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唐小二觉得，他的生身父亲十有八九是同母异父的哥哥唐小大杀的。但苦于没有证据，也没有可以指证唐小大的线索。同时，又由于和唐小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已经很深了，甚至比对多年前去世的父亲的感情还深。

就是在这样的一种矛盾心态下，唐小二的内心在左右摇摆。一会儿认为，唐小大就是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真凶，一定要将唐小大绳之以法替父亲报仇。一会儿又认为，唐小大跟自己生活这么长时间了，即使唐小大真的杀了自己的生父，但要去举报自己的哥哥，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况且，唐小大到底是不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还未可知呢。

在这两种矛盾的心态下，唐小二生活得很痛苦，陷入矛盾中无法自拔。于是，唐小二开始酗酒闹事，动不动就在工作上、社会上闹出一些事情来。

如果相信父亲就是唐小大杀的，那么他现在就应该去报仇，但多年来的兄弟情告诉他，他下不了这个狠手。如果不相信父亲是唐小大杀的，但那是唐小大酒后吐露的真言啊，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为了转移心中的苦闷，唐小二经常与别人打架，一次将对方打成了轻伤。

在监狱服刑期间，一想到自己还有好几年的时光将要在监狱中度过，唐小二的心理就更加的不平衡了。想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他要举报他同母异父的哥哥唐小大杀人罪行，一来为父报仇，二来为自己减刑。

唐小二的这一举报，非同小可。警方把已经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总的唐小大依法传唤到警局。唐小大拒不承认他杀死了唐砖头。再将唐小大的生母带到警局询问时，生母却闪烁其词，不知所言。这让萧云天的疑心越来越大。

到底是谁杀死了唐砖头呢？

根据调查的结果，唐砖头的确已经失踪多年了。当年，唐家人奔赴很多地方寻找，但就是不见唐砖头的踪迹。虽然怀疑可能与唐小大，以及唐小大的生母张羽有关，但始终只是怀疑，没有查到任何证据，对此事只得作罢。

就这样一直平静了好多年。直到唐小二在狱中一语惊人，说出唐小大是杀害唐砖头的真凶！唐砖头之所以失踪了这么多年，是因为被人秘密杀害了，所以才没了他的踪迹。

经过了初步的调查之后，萧云天发现，这一家的关系很复杂，所有问题的中心点就是张羽这个女人。

张羽早年嫁给了唐小大的父亲唐智会，生下了儿子唐小大。开始的日子总是甜蜜的，但后来就不尽人意了。张羽是个比较要强的女人，终于，在一次争吵之后，张羽离开了唐智会的家，决定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天空。

张羽后来在打工时认识了唐砖头，两人彼此有好感，不久就结婚了，婚后生下了唐小二。

但张羽的性格太过刚烈，不久后又与唐砖头产生了矛盾。在唐小二还小的时候，两人有一次吵得不可开交。张羽一气之下，带着年幼的唐小二回到了唐智会的家。

回来后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家中已经是物是人非。

唐智会已于几年前因病去世了。原来与唐智会所生的儿子唐小大，如今已经长大，很是聪明能干，招人喜欢。

生母张羽的意外出现，可把唐小大高兴坏了。多年以来，唐小大一直跟着父亲生活，母亲长什么样子，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他忍受着十几年单亲家庭的痛苦，忍受着众人的偏见，默默地长大了。

小的时候，每当有孩子骂唐小大是个“没娘的孩子”时，唐小大总是怒不可遏，冲上去和对方决斗，并说他有母亲，他的母亲只不过是暂时外出了，一定还会回来看他的。

靠着这种信念，唐小大慢慢到了十八岁。因此，当张羽回到家里的时候，唐小大是打心眼儿里高兴。毕竟母子重新团聚，共享天伦之乐，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啊！

对于张羽带来的和唐砖头所生的孩子唐小二，唐小大也是爱护有加。虽然不是同一个父亲所生，但毕竟有同一个母亲，也是兄弟。唐小大就把唐小二当作亲生弟弟来看待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会被意外事件所打破。

唐砖头在张羽离家出走之后，经过多方打听，确认张羽已经回到了唐智会的家。唐砖头决心要去把张羽找回来，重新领回他的家里来。

来到唐智会的家后，唐砖头与张羽、唐小大、唐小二分别见了面。由于唐智会此时已经死了，唐砖头住在这里，暂时没有什么矛盾纠纷。

唐砖头向张羽提出带着唐小二回去继续过日子。但是好说歹说，张羽死活也不愿意。不仅张羽不想回去，唐小大更不想让她回去。因为唐小大已经失去了母爱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美梦成真，把母亲盼回来了，刚团聚没有多少时间，继父又来要人，唐小大是一百个不情愿。

一开始，唐小大想，这事主要得看母亲张羽的态度。如果张羽愿意跟着唐砖头再回去，那么就尊重母亲的意见。但是他看到母亲张羽不愿意跟唐砖头回去，唐小大的胆子也壮了，就跟唐砖头说，既然张羽不想回去，那就不要逼她回去了。

唐砖头勃然大怒，认为自己与这小子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按辈份，自己是他的长辈，现在晚辈竟然敢和长辈顶嘴了。于是，唐砖头与唐小大便吵了起来。

本来唐小大有点怕唐砖头，但为了挽留住母亲张羽，他鼓起勇气不依不挠地和唐砖头争辩。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张羽先劝两人消消火。唐砖头坐下吸根闷烟，而唐小大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转身就到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朝着唐砖头的头部猛砍数刀，当场致唐砖头因颅脑损伤而死亡。

事发突然，张羽根本来不及阻拦，唐砖头已然被砍倒在地，当场不醒人事了。砍完后，唐小大和张羽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看看倒在地上的唐砖头，呼吸和脉搏都已经没有了。这时，唐小二正在里屋睡觉，打闹并没有吵醒他。

事已至此，一切已无从改变。

唐小大用菜刀猛砍，唐砖头根本无从招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唐砖头的头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当场就失去了知觉。应该说，唐小大的刀，刀刀致命。

张羽目睹了唐小大将唐砖头杀害的过程，她感到十分震惊，但她根本来不及劝阻。

一方面，被害人是自己第二任丈夫，说什么也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生了一个孩子，而且唐砖头不念前嫌，到自己老家来寻找自己，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另一方面，将唐砖头杀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唐小大。在目睹了唐小大将唐砖头杀害以后，张羽陷入了长久的矛盾之中。

唐小大自然也是非常苦恼。从法律层面讲，自己将母亲的第二任丈夫杀死，肯定触犯了刑律，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但他也对自己的行为存有侥幸心理，认为知道的人没有几个，没有现场证人，大家会认为唐砖头失踪了，可能是有其他的事情暂时和家里中断了联系罢了。

惨案发生后，张羽心想，唐小大是自己的儿子，不能刚死了老公，又把儿子送进监狱吧。因此，她只好配合唐小大做了一些善后的工作。

两人将唐砖头的尸体装进一条麻袋，放在一边，准备等到天黑以后再行处理。接着端来水，将地上的血迹清洗得一干二净。

这时唐小二醒了，看到母亲和哥哥一直在清洗地面，感到很奇怪，但母亲和哥哥一直不跟他说为什么这样做。

到了晚上，唐小二睡着以后。张羽和唐小大推出了家里的三轮车，将装有唐砖头尸体的麻袋往车上一放，偷偷离开了家门。

尸体扔到哪里去好呢？最好是扔在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唐小大想到了村外有一处废弃的机井，不如扔到那里面去。

于是，两人将唐砖头的尸体运到那个地方后，头下脚上地把尸体扔了下去，并往井里扔了一些石头，枯草和树枝，将尸体掩盖了起来。

回到家里后，他们还是觉得不放心。过了一两天，又找人将家里的地面重新用水泥铺了一遍。

在案发的当年，由于唐砖头来海东市寻找张羽未果，唐砖头老家的一些人也来到海东市寻访唐砖头的下落。但他们从张羽口中却没有得到唐砖头的下落。张羽对他们说，唐砖头的确来过，也住了几天，但因为自己不想跟着他再回去了，所以唐砖头就回去了。唐砖头具体到哪里去了，张羽也不知道。唐小大也是这样说的，和他妈妈张羽说得基本上一致。

就这样，唐砖头老家的人白来了一趟，没有找到唐砖头的任何信息。他们怀疑是不是张羽把唐砖头害了，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于是他们向当地派出所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以后也没有查出来什么情况，只好先当失踪人口上报了。

老家的人在等了几天之后，没有结果，便回去了。由于唐砖头只有和张羽所生的唐小二这一个孩子，孩子现在还小，还需要张羽的照顾，唐家人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追究。

至此，张羽和唐小大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事基本上算过去了，可以高枕无忧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张羽和唐小大就带着唐小二外出打工去了。

唐小大本来就很聪明，又非常卖力，在打工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又过了几年，唐小大觉得老是给别人打工也不是个办法，于是筹措了一些资金，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虽然生意并不是很大，但养活一家人是绰绰有余了。

唐小二也渐渐长大了，知道了家庭的复杂关系，知道父亲唐砖头下落不明。他有时候问张羽和唐小大，父亲是怎么失踪的。但两个人都跟他说，当年唐砖头过来找张羽后，就自己回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虽然有时候唐小二也比较疑惑，但当年他还比较小，有些事记不太清了，问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

人，如果把有些事情藏在心里，也是很难受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想把秘密一辈子都烂到肚子里，也是很难做到的一件事情。无论这秘密是什么，都是如此。

可能是由于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唐小大对唐小二的戒心稍稍减了些，说话也有些放松了。终于有一天，在酒醉之后，唐小大吐露了一些当年的情况。虽然是酒醉，但唐小大并没有原原本本地讲述，只是透露了几句。

但唐小二听明白了。

14．该来的总要来的

唐小二虽然猜到了，但唐小大并没有直说。他不敢直接问唐小大，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事后，唐小二偷偷地问过自己的母亲张羽，唐小大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张羽很震惊唐小二知道了此事，但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这事，说唐小大准是喝酒喝多了信口开河。看到母亲的这种态度，更是让唐小二确信，当年的确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母亲和哥哥不会有这样的表现。但苦于没有证据，唐小二仍然还是把疑问埋在了心底。

毕竟，在唐砖头死的时候，唐小二还没有多大，和父亲唐砖头的感情也不是那么深。而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和张羽、唐小大一起生活，积累起了深厚的感情。人就是这样，是讲感情的。

就是亲生父母，如果一天没有相处过，也不会有感情。而有些被收养的孩子，尽管和养父母没有血缘关系，但一样是其乐融融，虽然一开始并不是多么的和谐，但是长期的相处中，也会产生变化。

所以，当唐小二隐隐约约地觉得生父唐砖头之死可能与唐小大有关时，他觉得自己本应该非常痛恨唐小大，但却提不起仇恨。

这让唐小二心中非常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在感情上寻求解脱。

于是，唐小二变得垂头丧气，一蹶不振，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他不知道该忘记事情的真相，还是去大义灭亲。他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纵情于声色犬马，是唐小二的选择。他开始酗酒，酗酒了之后就闹事发泄。张羽和唐小大看在眼里，暗暗着急，却是没有办法。这样的状况持续下去，终究有一天会出事的。

果然，唐小二在一次酗酒后打伤了工友，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面对高墙铁窗，唐小二觉得，这漫漫大狱何时是个头啊。于是，他想到了举报立功。于是，他向狱警提出，要举报重大犯罪。

唐小二举报称，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唐小大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唐砖头。

狱警将这一线索逐级上报，并通报了驻监狱的检察院监察室，线索因此被转到了海东市重案侦缉队的萧云天这里。

萧云天到了监狱去提审唐小二，把详细情况落实了。然后火速赶往深圳，同时抓捕了张羽和唐小大。

当操着海东口音的警察站在唐小大面前时，唐小大什么都明白了。他如释重负，该来的总会来的，无法逃避，总要面对。

审讯中，唐小大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包括张羽为何回到海东市前夫唐智会的家、唐砖头如何闻讯追了过来、张羽如何不愿意回去、自己和唐砖头是如何吵了起来、己是如何一怒之下拿菜刀将唐砖头砍死、又如何将唐砖头的尸体扔到机井里去……

但唐小大多次强调，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与他母亲张羽没有关系，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张羽那边也已经招了，杀人的事情和唐小大说的一样，但拋尸和掩盖现场的事情是她和唐小大共同做的。

张羽和唐小大被萧云天他们押着，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村庄，发现家乡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唐小大领着刑警找到了当年抛尸的那眼机井。

当年的杀人现场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杀人的事情有唐小大和张羽的供述相互印证，还是可以认定的。

……

何冰媚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萧云天的案例。

萧云天道：“别把何大经理给吓到了，主要是我们平时接触的社会阴暗面太多，才会知道这么多的人间悲剧，其实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何冰媚道：“我也没吓住啊，只是觉得，人和人之间为什么不能和谐相处呢？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呢？弄不懂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是啊，人能够平平安安地活在这世上，已经是一种幸福了。尽管世事多舛，命运难料，还是要保留心中的那份本真，毕竟，这世界值得我们珍惜的东西还是很多。

第六季　狼狈为奸

01．发廊出事了

秦末刘邦入咸阳，“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这句话来自汉代司马迁所写的《史记·高祖本纪》，也就是“约法三章”一词的来历。

“约法三章”，实际上讲了三个罪名──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盗窃罪。也说明这三类犯罪自古有之。

而在市井中流传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有异曲同工之妙。前半句话从“杀人者死”沿用下来，讲的是刑事案件，后半句话则是讲民事案件，反映的是商业借贷问题。

只不过根据目前的政策，判决死刑的罪犯比过去少得多。只要有自首或者立功等法定情节，最后很少有核准死刑的。

在重案侦缉队前几年所破获的重案中，故意杀人案占到了绝大多数，还有一些抢劫致人死亡、绑架致人死亡、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案件。

在抓获了罪恶车手，并向何冰媚讲述了那么多的人间悲剧之后，海东警方又会迎来怎样的挑战呢？

……

一家发廊出事了！

涉事的这家发廊，位于海东市发廊店比较集中的一条街上，是一家很普通的发廊，名为“丽人发廊”，和其他的发廊门头一样，几乎是同样风格的装饰物。除了店名牌子外，还贴着什么洗头洗面、保健按摩之类的字样。

这条街的店与店之间，平时很少来往，因为大家都在做生意，如果彼此来往勤了反而不方便。既然有同乡，也都是隔着几家店，或者一两条街，毕竟自己人不能相互竞争吧。

这家“丽人发廊”看起来比较普通，很少有人关注。平时生意也一般，在里面打工的发廊妹流动性也很大。

这家店一连几天没有营业，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有一天，女老板的妹妹从外地赶过来，想要投靠姐姐。因为之前几天在电话里已经联系过了，而且妹妹以前也来过海东市，所以临来的时候就没有让姐姐接站，而是自己下了汽车之后直接来店里了。

但奇怪的是，已经快中午了，发廊大门仍然紧闭。按理说，这些娱乐夜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上班。但睡个懒觉，到了中午也该起来了吧。

妹妹丽花感到很奇怪，就打姐姐丽红的电话，心想她是不是昨晚操劳过度，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起来？

敲门没有人回应，打电话也显示关机，不应该啊。姐姐丽红平时都是住在店里的，从来不会出现夜不归宿的情况。

如果说手机可能是因为晚上睡觉怕被打扰，所以关机了，现在还没有醒，手机这才显示还是关机状态。但现在在店门口敲门，姐姐丽红不应该听不到吧？

妹妹丽花见敲门没有人回应，就继续敲门，但敲了一阵子，始终没有人回应。这下丽花可就紧张了，这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啊。

越是没有人回应，丽花的心中越是恐慌！

02．奇怪的死法

妹妹丽花久敲不应之下，觉得十有八九是出了事。她叫来在附近开店的老乡，想问问她们是怎么回事。

老乡们都说有两天没有看到她姐姐的店开门了，以为丽红出去了，都没有在意。现在一听丽花说敲门没有敲开，而且丽红的手机又打不通，都围了上来想看个究竟。

丽红的店的大门是那种卷帘门，卷帘门之后还有一道玻璃门。白天的时候，卷帘门拉上去，只关着玻璃门。在卷帘门拉上的情况下，是看不到屋里情形的。

众人听得丽花所说的情况可疑，都劝说她暴力打开门看一看是什么情况。如果什么事也没有，丽红只是出去了，那就谢天谢地了，如果丽红还在里面，可别出什么意外。

丽花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就找了附近一家五金店，请人拿老虎钳把卷帘门上的锁给剪断了，拉开了卷帘门。

打开卷帘门后，才发现里面的那道玻璃门没有锁，仍然是虚掩着的。有时候丽红临时出去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做。

丽花和众人一起，推开了玻璃门，进到屋内的大厅，大厅里有一个长沙发，两把理发椅，墙上有一面大镜子，镜前长条板子上胡乱放着一些理发用品。

再往里去，还有一些用隔断隔开的单间。

走在前面的人推门一看，马上“啊”的一声退了出来，众人也吓得跟着往后退。

众人退到了大厅里，那人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里……面，里面，好像有……有个死人！”

听了此话，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有胆子大的上前去查看，果然，一个女人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再仔细一看这个女人，正是丽红！这情景实在太吓人了，吓得众人都不敢再看了，全退了出来。

妹妹丽花来投靠姐姐丽红未果，反而看到了丽红的尸体，惊骇之下，连忙报了警。

接到报案后，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接到了110指挥中心的调度，立刻带队前往丽人发廊勘查现场。

这时，丽人发廊门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知道里面死人了，都想过来看看热闹。

现场位于丽人发廊内，由于在发现尸体前已经有很多人跟丽花来过，已属于变动现场了，再去勘查什么鞋印之类的已经没有意义，至少说意义不大。

中心现场位于发廊内的一个隔间内，却是令人很诧异。老板娘丽红浑身赤裸地躺在地上，身上有多处刀口，脖子上还有电线，双手被反捆，最令人诧异的就是丽红的鼻子，她的鼻孔一左一右插着两根香烟！

香烟看来是燃了一段时间后熄灭的，燃烧痕迹处离过滤嘴已经很近了。

看来，这个不幸的女人临死前遭受到折磨可不少。脖子上还套着电线，是那种很粗的电线，勒痕明显。但最终是死于窒息还是死于刀捅所造成的损伤，还要等到尸检后才能知晓。

女人的四肢、脸上、胸腹部都有不少的刀伤创口，有捅刺的，有割的，有的深，有的浅。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在她后背打了一个形状奇怪的结。

看到这一切，一连串的疑问涌上了萧云天的心头。

这个女人是谁杀的？凶手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还要在她鼻子里插上两支香烟？

萧云天又在旁边观察了一下，死者的衣物估计也被凶手翻过了，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钱包里面一分钱都没有，手机也没有，身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连死者手上的戒指也被人顺下来了，只剩下戒痕。

看到死者全身赤裸，那她生前或死后到底有没有受到过性侵犯？凶手到底是强奸杀人，还是抢劫杀人，还是行凶者将仇杀故意伪造成抢劫或强奸？

现场再无其他发现，柳如雪和技术人员一起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对有关物证进行了提取，并协助法医将尸体运上车带回去尸检。

萧云天吩咐将现场封起来，准备以后复勘的时候用。

所谓复勘，就是重复勘查的意思。犯罪现场是非常重要的，指引侦破方向的线索，一般都得从犯罪现场寻找。

有时，由于人的主观认识和观察角度的不同，勘查一次可能仅能窥一斑而无法观全身。在找不到侦查思路的情况下，再回到现场可能会启发下一步的侦查思路。

所以，一般而言，有些命案在未侦破之前，犯罪现场是不允许随便乱动的，都是要贴上封条。

房东对于继续封锁现场有些不满，但他还是主动表示愿意配合警方，提供线索。

其实房东也有一定嫌疑，但经过调查，排除了他作案的可能性。

03．女人作的案？

对于死者丽红的检验正在紧张进行。尸检的结果证实，致命伤在颈部，她被人扼颈导致窒息性死亡，这与现场死者脖子上有一段电线可以相印证。

至于死者身上其他的刀伤，有一些为生前伤，非致命伤，创口开放现象比较明显，还有几刀深入内脏，但因伤所致的反应不明显，不能确定是生前伤，可能是濒死期的伤或者是死后所形成的伤。

死者的阴道擦拭物经过抗人精试验，呈阳性，说明曾与人发生过性关系。但究竟是何人留下的精斑，尚不得而知。

除此之外，凶手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物证，包括指纹、毛发、体液等都没有留下。被害人指甲擦拭物也没有检出可以提取凶手DNA物质的物证。

现在案件尚未定性，不过从被害人全身赤裸，以及体内检出精斑这两点可以看出，被害人生前曾与男性发生过性关系。这个男人，到底和被害人是什么关系？是相互认识的熟人，还是突然而至的陌生人？是熟人与她发生性关系后，突起纷争，一怒之下痛下杀手，还是被陌生人强奸后杀死？目前还不得而知。萧云天拿到了检验报告，心中的疑问还是没有消除。至今为止，一切仍然都是谜。他在思考着，该从哪里着手调查呢？

丽人发廊附近并没有监控探头，也看不出是谁进了发廊后没有出来。而且，这条街上人来人往，想要从较远处的监控录像中分析出哪一个人可疑，无疑是大海捞针，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必须转换思路。

问了问周围的人，丽人发廊的服务员换得比较勤，已经有一个多星期都是老板丽红自己在店里了，没有看到其他的服务员。这段时间，丽红准备贴出广告来，再招一两个服务员。但是谁能想到，还没等广告贴出去呢，丽红就遇害了。在丽人发廊外围调查的情况就是如此。在发廊内找到了几张招聘美发师、按摩师的广告，看来丽红正准备贴出去。

从丽人发廊的门外来看，并没有发现已经贴出去的广告。这样就排除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看到招聘广告后，假冒应聘者，骗开了丽红的门，进而实施作案。萧云天又看了看现场的照片，丽红的死法还是让他感觉到奇怪。无论是强奸杀人还是抢劫杀人，或者是强奸抢劫再杀人，一般作案后都会急于离开现场，杀人手法通常干净利索，不会拖泥带水。尸体怎么会呈现这样奇怪的姿态呢？

总结一下，奇怪的地点有以下几点：一，致命伤一处，非致命伤多处。如果凶手欲致被害人于死地，只需勒死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捅刺这么多刀？二，受害人没有反抗伤。尸体上这么多处伤口，没有一处是反抗过程中形成的，凶手为何会如此轻易得手？三，双手被反捆在背后，绳子在身上打了一个很奇怪的结，这个结比较复杂，一般人估计不会打。四，尸体鼻孔里被塞进了香烟，这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萧云天决定集思广益，召开会议讨论一下案情。“大家都说一说，对这个案子都有什么样的看法？”

楚剑雄抢着答道：“我觉得是强奸杀人，可能是凶手因为嫖资问题与死者产生了矛盾，导致凶手恼羞成怒，杀了死者，并把死者身上的财物带走了。”

林玄鹤答道：“可能是抢劫杀人。你看死者值钱的财物都被翻走了，翻得还比较专业。”

这时候，柳如雪反问道：“死者双手被捆住，绳子在后面打了个花结，这个花结你们有谁会打吗？”

众人被柳如雪的这个问题问住了，不能确定是否能够打出这种结。

柳如雪找来一根绳子，让大家试试，看看能不能打出这样的花结。结果，三个男人试了一阵子，没有一个人能够打出案发现场的那种花结。

楚剑雄不解道：“不就是个结吗？有那么重要吗？”

柳如雪笑而不语，拿来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打成了一个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绳结，看得三个大男人直了眼。“看到了吧，这就是案发现场的被害人双手被捆的那个结。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剑雄和林玄鹤都想不出柳如雪想说什么。

萧云天想了一会，恍然大悟：“这样的绳结，我们三个男人没有打出来，只有如雪一个女人打出来了，难道你在暗示，这个案子是女人作的案？”

04．专业分析走偏锋

柳如雪道：“然也，但也不尽然。”

这么文绉绉的回答让林玄鹤摸不到头脑，他想了想，道：“什么叫然也，还不尽然？”

柳如雪这才说道：“一方面然也，是指萧队长猜对了一半，我怀疑案件有女人参与。但另一方面不尽然，我觉得一个女人不一定能干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况且死者的鼻孔上还有两支香烟。”

楚剑雄道：“那也不一定，不光只有男人吸烟啊，女人也有吸烟的啊。”

柳如雪点点头道：“不错，男人吸烟女人也会吸烟，但毕竟是男人吸得多吧。还有，这绳子的花结，女人能打男人也能打，但还是女人会打得多吧。”

接着，柳如雪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原来，她怀疑这起案件不止一个人作案，至少有两个人作案，其中还有一个是女的。

因为男人做事都比较粗，事情不会办到那么细致。而本案中的种种迹象却表明，凶手实在是太细致了，各方面考虑得都比较周到，这暴露出凶手可能是女性。

比如，第一，这个花结一般都是女人才这样打，而男人的打法基本上都比较简单；第二，鼻孔上插入两支香烟，恐怕不是一时的恶作剧，很有可能是凶手唯恐死者苏醒才这样做的。插入香烟，一来可以阻止被害人醒来后呼气，二来即使醒来，呼进去的全是烟，没有氧气，会加速被害人死亡。当然，上述观点还只是柳如雪的大胆推测，目前还没有得到其他证据的证实。

就在大家都觉得有道理的时候，萧云天却提出了一个问题，道：“假设如雪推测的情况是正确的，是一男一女作案，那么这一男一女是什么关系呢？恐怕不会是简单的犯罪拍档这么简单吧。如果是一男一女，要么可能是夫妻，要么可能是情人。这样的情况下，女的会容忍男的强奸丽红吗？应该不会吧？其他的如兄妹、姐弟、父女、母子等情况下，更不会当场发生这种事情了。”

众人一听，觉得萧云天说的有道理。一男一女在一起作案，关系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尤其是能够一起犯杀人这样的大案，肯定有着某种比较近的关系，否则不会形成这么稳固的犯罪团伙。

萧云天问柳如雪道：“死者的阴道擦拭物检验出来的精斑调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出来是谁的？”

听了队长的问话，柳如雪摇了摇头，道：“目前不能确定是谁的。在前科人员DNA数据库里没有找到，说明与被害人发生关系的这个男的并没有前科。”

林玄鹤听了，说道：“不对不对。”

柳如雪纳闷了，道：“什么不对不对？”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把楚剑雄给逗乐了，道：“玄鹤，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快说吧，别你们两个跟说对口相声似的。”

林玄鹤这才说道：“刚才我们已经分析了，这个嫌犯，或者这两个嫌犯，都比较谨慎细心，包括捆人、插香烟等细节。但这里就出现了不符合逻辑的地方，既然嫌犯是如此的细心，那么他会在一个关键环节上出错吗？”

萧云天插话道：“你是说死者体内的精斑吗？”

林玄鹤接着说道：“不错，就是这个问题。既然我们分析的嫌犯为了致被害人于死地，勒了脖子，又捅了刀子，还插了香烟，这不都是多此一举的事吗？捆手的绳子还要打个花结，更没必要。这些我们觉得没必要的环节，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嫌犯的细致之处。但是，如果说嫌犯是细致的，他怎么可能粗心到在死者体内留下精液呢？”

听了林玄鹤的话，楚剑雄道：“如果说嫌犯很细心的话，不可能在强奸被害人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精液留到被害人的体内，这不等于在被害人的体内留下了铁证吗？”

柳如雪反问道：“你怎么就能够证明被害人与嫌犯发生性关系，就一定是嫌犯强奸了被害人呢？难道因为嫖资纠纷才产生了杀人之念吗？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人骨拼图案不就是这样吗？”

……

就这样，四个人讨论来讨论去，一会儿绕到这儿，一会儿又绕到那儿，一会儿又绕了几圈绕了回来，总是没有一个结论。

到底本案的真相如何呢？

这时，萧云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柳如雪道：“从法医学角度来看，如何辨别是生前还是死后发生的性关系？”

柳如雪正经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道：“一般来说，是生前发生性关系还是死后发生的性关系并没有明显的识别特征，纯靠法医解剖的经验判断。这方面我解剖得少，判断不出来。”

正说着，法医陈敏德进来了。

萧云天一看，说道：“敏德，你来得正好，给我们解释一下专业问题。女性死者如果体内发现精斑，如何确定死者是在生前还是死后或者是在濒死期和别人发生的性关系？”

陈敏德回答道：“这个问题估计你已经问过柳如雪了，我的回答其实也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有明显的识别特征，全凭个人长时间的临床经验。”

萧云天一怔，道：“你们的回答的确是一模一样，难道这是法医教科书上写着的吗？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死者的死亡时间能够确定吗？”

对此，陈敏德说道：“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至少应该是两天以前了。死者的胃内容物已经消化了一多半。而且从死者下体内检出的精斑来看，基本上全是死精了。”

林玄鹤听了，惊奇地说道：“死精也能检验出DNA？”

陈敏德点点头，道：“不错，完全可以检出来。精子在进入女性体内后只能存活二十四小时至七十二小时，时间再长就很难存活了。精子具有活性的时候当然能够检验出供精人的DNA，死了一样能够检验出来。我就这么说吧，就是脱落的皮肤屑都可以提取出DNA，和细胞是死是活无关。”

楚剑雄一听，道：“真是长知识了，没想到法医里面还有这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原来在警校学习的那些法医概论太粗了，还需要继续学习啊。”

说了一会儿，萧云天才意识到，是法医陈敏德主动来到重案侦缉队的，还没有说什么事情呢。“敏德，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法医陈敏德沉吟了一下说道：“首先我声明一点，我下面说的这些，仅供你们参考，不要影响到你们的专业判断。这只是我的一些猜测，还不足为凭。”

萧云天道：“没事，敏德，你尽管大胆地说就行了。”

陈敏德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怀疑死者在被害当天并没有和嫌犯，或者是其他的男人发生性关系。”

这下子大家就更奇怪了，没有发生性关系，那死者阴道内怎么会有男人的精斑呢？

陈敏德补充说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当天并没有发生性关系，而是在几天前发生的性关系，由于死者丽红对身体清洁不是十分注重，精液本身由于液面张力作用并没有全部向外流淌出来，有些由于阴道内壁的褶皱而被阻拦了下来。”

众人静静听着陈敏德的推断。

陈敏德顿了顿，继续道：“另一种可能，是我看了一些网上的案例受到的启发才想到了。会不会有人将精液用注射器推入到被害人的阴道内？”

萧云天道：“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陈敏德道：“我仔细观察过死者的下体，并没有什么红肿、瘀血存在，而且阴道口附近并没有精斑。所以我怀疑，嫌犯是不是采用了注射器注射了他人的精液来伪造强奸现场？”

05．栽赃的可能性

众人的这一番专业分析，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

但不可否认的是，破案，应当具有想象力。

在当下，刑侦人员成功破案的因素无非有以下几点：一是细致入微的现场勘查；二是精确无比的微量物证鉴定；三是信息化手段的定位技术；四是无所不在的天网监控探头；五是具有正义感的目击市民；六是办案人员的不懈努力；七是刑侦推理时的丰富想象力；八嘛，就是一点点偶然因素。

所以，在讨论案情时，大家都畅所欲言，这样的思想交流对于破案绝对有好处。一个人一个想法，一个人一个观点，但互相交换后，一个人就有了很多个想法了。有的时候，甚至提出观点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观点的重要性，但自己的观点却间接启发了另外的人，从而开阔了新的思路。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在法医陈敏德没来之前，重案侦缉队的四位精英已经讨论了很多种案发的可能，有点乱，需要梳理一下。

先把众人预计的可能分为两大类，第一大类就是一个人作案，第二大类就是两个人作案。

在一个人作案的情况下，又有以下几种可能：

一，嫌犯与死者丽红不认识，纯属于流窜作案。

二，嫌犯与死者丽红认识，在取得丽红信任后，出其不意地控制住了丽红，然后再实施强奸、抢劫和杀人。

三，嫌犯因为嫖资问题与丽红发生了纠纷，争执之下将丽红勒死，并伪造了抢劫的现场。

四，嫌犯可能是女性，本来就是丽红认识的，结果实施突袭，控制住丽红，实施了抢劫和杀人行为。至于丽红下体的精斑，可能是以前性交易的时候留存的。

在第二大类，也就是两人作案的可能性下，也有以下几种可能：

一，作案的两人是犯罪搭档，二人共同实施了抢劫杀人。

二，作案的两人是情人关系，甚至是夫妻关系，为了寻求刺激，男的将被害人强奸，然后再一起杀人灭口。

三，两个男人作案，只不过一个男人心细一点，把绳子打了个花结，又把烟插到了死者的鼻孔中。

四，两个女人作案，女人无法对死者实施强奸，更不可能留下精斑。被害人体内的精斑是以前留下来的。

以上是众人分析出的八种可能，当然，如果将其中的条件互相交叉组合一下，还可能有另外的可能，在此不一一赘述了。

在法医陈敏德进来之后，他又提供了一个让人震惊的观点，这又平添了许多可能。

按陈敏德所说，不是判断死者与他人是生前还是死后发生性关系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人与死者发生过性关系的问题！

这无疑是一个影响侦查方向的关键问题，假如死者生前没有与其他人发生过性关系的话，嫌犯就相当于伪造了死者丽红被人强奸的假象。那么嫌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她）的目的何在呢？

但是，法医陈敏德所假设的情况是否可信呢？因为这毕竟只是法医凭借经验推断出来的，无法得到同一性认定。

假如陈敏德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嫌犯为什么要伪造作案现场，这是值得考虑的一个问题。

像前面所分析的，如果是女性作案的话，由于女性作案者的身体不可能留下精斑，那么就会伪造被强奸的现场。如果作案者是（或有）男性，但是作案时只实施了抢劫和杀人，并没有实施强奸，却用他人的精液伪造强奸现场，那么作案者到底要掩盖什么？

大家对于陈敏德的这个推断又进行了充分细致的讨论，最后一致认为,如果陈敏德的推断属实的话，那么嫌犯这样做不会毫无目的。客观地说，作案者伪造强奸现场非常有可能，因为嫌犯的作案过程比较细致，细致到没有留下任何指纹、鞋印之类的物证，不可能在这种明显会留下铁证的环节上大意。

那么，作案者需要掩盖的到底是什么呢？

强奸，有发生在熟人之间的，也有发生在陌生人之间的。在丽红被杀一案中，如果是陌生人作案，大可不必伪造强奸现场。如果是熟人作案，虽然已经杀了丽红，但仍旧怕公安机关查出些什么，所以故意把公安机关的侦查方向向被人强奸灭口的方向上引。要不然，嫌犯费了这么大的劲，精心伪造这样的一个被强奸现场，意义何在？

伪造案发现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掩饰自己，混淆侦查视线，把侦查机关的视线引向其他人，从而栽赃他人！

06．追查银行户头

不管怎么说，陈敏德带来的这个推断还是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侦查方向。

一开始，柳如雪根据细节判断，作案过程可能有两个人，其中至少有一个女性参与了作案，不然很难出现如此复杂的花结。

开始的时候以为是男嫌犯强奸了被害人丽红，但现在根据法医的经验判断，死者生前很有可能没有与人发生过性关系，而是被人用针管将精液打进了下体。

萧云天认为，作案的有可能是一男一女。两个嫌犯比较熟悉，或者是夫妻，或者是情人，为了转移刑侦人员的调查方向，伪造了强奸杀人的现场。

现在的问题是，到哪里去找这一男一女呢？

鉴于被害人丽红的现金、手机都已经被抢走了，那么她的银行卡有没有丢失呢？于是萧云天安排林玄鹤去海东人民银行调查丽红在各个银行的开户情况。

因为银行开户信息属于当事人的隐私，一般银行是不给查的。对于各商业银行来讲，只能查询本人在本行开设的户头情况，对于他行开设的户头，是查不到的。要查询被调查人名下的所有户头，必须到当地的人民银行才能查到。

费了一番周折后，林玄鹤终于不辱使命，查到了丽红的银行户头情况。丽红有三张银行卡，其中两张没有几个钱了，另外一张是在海东银行开设的，几天前还有两万余元的存款，在丽花来找姐姐的头一天，被人从杭州取走了一大部分。

由于不能确定丽红死亡的具体时间，目前也无法确定这钱是丽红自己取的还是别人取的，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别人取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海东此地离杭州尚远，丽红也没必要跑到杭州这么大老远地去取钱，而且丽红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最近要到杭州去。经搜查，在丽红所开的丽人发廊内，也没有查到关于杭州的任何物证，包括来往的火车票、汽车票等。经过手机技术卫星定位，也确定了丽红的手机在最近几天并没有离开过海东市。很明显，丽红银行卡里的钱是被别人取走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本案的嫌犯！

林玄鹤马上联系了杭州警方，要求调取嫌犯取钱的ATM机录像。根据海东警方提供的信息，杭州警方马上锁定了嫌犯取钱的ATM机。由于现在的ATM机都装有多个机位的监控探头，可以调出监控录像来看看到底是谁取的款。

在杭州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林玄鹤顺利地拿到了监控录像。粗粗地一看，的确是两个人来取款的，看身高体形，好像是一男一女，不过取款的时候，两个人都“武装”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墨镜、围巾，根本看不出来真实面貌。

林玄鹤调取了监控录相，向队里汇报了此次调查的结果。

经过重案组集体反复地观看监控录像，众人认为，这两个人确定是嫌犯无疑。因为如果是丽红的熟人，经过丽红同意去取款，自然不会如此打扮。如此打扮的目的，就是掩盖真实身份，防止监控探头拍到自己的真面目。

萧云天认为，两个嫌犯包裹得像个粽子，意图是让监控拍不到他们，但他们的这种行为，恰恰暴露了他们两个的一些信息。

首先，这印证了柳如雪的判断，此案是一男一女协同作案。这两个嫌犯聪明是非常狡猾，他们在案发现场的布置上有几处多余的地方，而且在最后获取被害人钱财的时候同时出现在镜头中。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同时出现正好印证了警方关于本案作案人员为一男一女的猜想。

其次，如果嫌犯是与被害人丽红毫无关系的流窜作案分子，也可能会没有任何顾忌，随便跑到哪里去取钱，只是碰巧要去杭州而已。这样的流窜犯，也可能无所谓是否被监控拍到，因为他与被害人没有任何社会关系，警方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后，嫌犯能够利用丽红的银行卡取出钱来，充分说明，嫌犯是知道丽红银行卡密码的。很有可能是嫌犯在逼迫丽红说出银行卡密码后再杀人灭口。否则，丽红的银行卡被人取钱，然后丽红离奇死亡，说成是丽红主动跟嫌犯说出取款密码，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因此，虽然从监控录像中未能得到两个嫌犯的真实面貌，但对于侦查也是有重要帮助的，进一步明确了下一步的侦查方向──那就是全力追查这一男一女！

查清了这一男一女的身份，破案也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抓捕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不过，两个嫌犯抢劫丽人发廊老板丽红，到底是事先选好的目标，还是无意中随机选择的目标呢？

07．丽红与丽花

萧云天思考着，谁会选择丽红为作案对象呢？

这条街是发廊、足疗店、台球厅之类的场所聚集的地方，门脸装潢比丽人发廊好的多的是，为什么嫌犯会单单选择丽红的店？

是流窜犯随机选择目标的可能性有多大？这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为什么偏偏是丽红，而不是别人呢？

但流窜犯都是系列作案，作案手法都会比较类似，最近附近区域也没有出现类似的案件啊。看来，还是不能先将此案作为流窜作案处理。

到底这一男一女是什么来头？萧云天在揣度着。

两个嫌犯取走了丽红卡里的钱，第二天丽花就来找姐姐丽红，为什么会那么巧？

丽花？！

丽花有没有嫌疑？为什么她出现得这么突然？

按照丽花的说法，她早就已经和姐姐丽红约好了今天来的，因为原来也来过海东市，所以没让丽红去接，自己过来的。至于丽红的其他事情，她一无所知。

为了核实丽花的说法，萧云天让人调查了丽花的通信记录。调查结果显示，在丽花来的前几天，她和丽红的确有过通话记录。有几条短信也证实了两人曾经商量过这件事情。

萧云天又派人到了丽红的老家做了一些调查，主要搜集一些关于丽花品格方面的证言。

丽红的家人证实，由于家里贫穷，家中的几个子女很早就出去打工，在外游荡惯了，很少回家。不过过年回家的时候，一家子还是关系挺融洽的，没有什么特别尖锐的矛盾。丽红与丽花年龄相仿，关系很不错。

再查了一下丽花的户头，最近也没有大额资金进账。经丽花同意，对丽花的人身检查也发现，她身上并没有大额的现金。

经过这样的一番调查，丽花的嫌疑暂时时排除。

丽红与丽花，一对姐妹，遭遇相似，早年都外嫁他地，后来由于夫妻关系不合，都离婚了。两人远走他乡打工。

至于她们姐妹二人的前夫，都已经离婚好多年了，还是在原籍，早已经再婚，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想来也不会事隔这么多年再纠缠丽红。

前夫的骚扰基本排除，那是别的男人所为吗？干这一行少不了接触男人，但与那些男人都是逢场作戏，应该不会认真吧？

看来从男性嫌犯的这方面来考虑不太容易查下去，线索太少了。那么女性嫌犯呢，该从什么地方查呢？

08．查到了出处

正在追查男女嫌犯身份的时候，该辖区派出所的一次出警却有了意外收获。

根据特情举报，街上有一家按摩店在进行色情交易，请公安赶快去抓捕。

根据线人的举报，抓获了一个正在从事色情交易的男人。

根据最新政策，现在因为从事色情交易而被关到拘留所的人，进所之前都要验血提取DNA样本。这样做有两个目的：

目的一，检验一下被拘留的人有没有传染病，看看是否适宜羁押。

目的二，采集被行政处罚人的DNA数据样本，充实违法犯罪人员DNA数据库。

当这个男人的DNA被输入到违法犯罪人员DNA数据库进行比对时，竟然与其中的一个对上了。再一看，原来是与丽人发廊案中从丽红下体验出的精斑DNA对上了。

难道这家伙与凶案有什么关系？

派出所的人感到案情重大，赶快上报给重案侦缉队。萧云天接报后迅速赶来提审这个朴仁。

经过讯问，朴仁承认，的确去丽人发廊找过老板娘，但不知道她的名字。关于抢劫杀人的事情，朴仁坚决否认。他只是寻欢作乐，还不至于犯下这样的大罪，他也没有这样的胆子。

09．一男一女

朴仁的辩解一时排除不了他的嫌疑。

照他所说，他只是有寻欢作乐的嗜好，但仅止于此，绝无进一步作案的胆量。丽人发廊女老板被杀，他也是刚从刑警这里得知的。朴仁还辩解道，如果真的是他杀了发廊女老板，他早就逃跑了，还会留在案发地附近等着警察来抓捕吗？

不过朴仁说他当时使用过安全套，萧云天又去复勘了一遍现场。

果真，在丽人发廊的一个隔断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好几个使用过的安全套。经过检验，其中一个就是朴仁用的。

这样一来，朴仁说的就能够得到部分印证了。既然使用了安全套，丽红体内的精斑就未必是朴仁在发生性关系时主动留下来的。

萧云天让朴仁辨认了在杭州ATM机探头录像中提取到的两个嫌犯的录像。朴仁看后说这两人他不认识，穿得这么严实，就是认识也认不出来。

萧云天很失望，让手下的人把朴仁带回去。手下人请示如何处置朴仁，是不是要放了他。萧云天摇了摇头，说目前朴仁的嫌疑并没有完全排除，暂时还不能放，至少这十五天行政拘留先让他坐满了再说。

把朴仁带走后，萧云天想，查找取钱的那两个嫌犯，还是要从丽红身边的人着手。先把熟人或者是打过交道的这些人一一排查了，再考虑流窜作案的问题。

在杭州取走丽红钱的一男一女还没有抓到。而且从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那个男的，从体态特征上与朴仁有着较大差别，身高、胖瘦都明显不同，可以肯定朴仁不是监控录像中取钱的那个男性嫌犯。但朴仁与那一男一女有没有关系呢？现在的情形下，仍然有多种猜测，无法做出定论。

假设朴仁是无辜的，根本没有抢劫杀人，那他与那一男一女就没有什么关系，这也符合逻辑。

假设朴仁参与了作案，一种大概率的情况就是朴仁与那男女嫌犯是一伙的。朴仁强奸丽红后与男女嫌犯共同实施了抢劫杀人，之后又由一男一女去取钱，最后再分赃。

再假设，朴仁和这一男一女并不是一伙的，只是朴仁先实施了强奸杀人，然后那一男一女进入了现场，看到女老板已经死了，就顺手牵羊地劫财。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那一男一女又如何得知银行卡的密码呢？

朴仁的出现，对以往大家的案情分析都有了一定的冲击。

因为法医陈敏德的推断毕竟是一种根据经验的推断，或许是正确的，或许是错误的，都形不成定论。

根据朴仁的供述，他有时候做一点小工程，工程层层转包到了他那里以后，就已经是很小的一部分了。平时生意不怎么好，不过也饿不着。他毕竟是做工程的人，算是有点小钱，不至于穷困潦倒到去抢劫的地步。

经过到朴仁的家里去调查，没有发现他与那一男一女交往的证据，他也没有什么住在杭州的亲戚朋友，最近也没有去过杭州，这都有证人可以证实。

看来，再想从朴仁身上打开一些缺口，可能性不大了。

如果没有一男一女取钱的环节，仅凭丽红下体内的精斑，就足以锁定朴仁为犯罪嫌疑人了。但现在的情况是，丽红的钱莫名其妙地被人取走了，而取走钱的人目前没有发现和朴仁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那么，丽红身边的女人呢？

丽红身边的女人大致有以下几类：附近店里的女人、在海东市的老乡以及在她店里工作过的女孩。

前两类都是在附近的，警方在丽人发廊的附近做了大量的外围调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知情人。这些外围的人中，有的认识丽红，有的不认识，但大多是忙于自己的生意，也没有留心丽红的店里来过什么陌生人。

那么以前的那些女孩呢？到哪里去找她们呢？这一行流动性都是比较大的，常常是干一两个月就换地方了，也没有办法去找。这些人中或许有的还在海东市，或许有的已经离开了，有些知道丽红死讯后，估计也不敢露面。

由于这条街上并没有监控，目前，侦查人员正扩大调查范围，看看周围有没有监控摄像头能够拍到那两个可疑的人。这项工作工作量很大，而且很费时，正在一点点地排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正在侦查陷入困境之时，拘留所里的朴仁让民警传话，说要见萧云天。

萧云天不解这个时候朴仁见他做什么？虽然还没有把朴仁释放，但萧云天觉得朴仁的作案嫌疑并不是十分大。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萧云天还是去见了朴仁，目前正是侦查的关键时刻，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不过，让萧云天没有想到的是，朴仁所反映的情况却对案件的侦破产生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朴仁到底反映的是什么情况呢？为什么如此重要？

10．原来是她

朴仁见了萧云天，说想戴罪立功，要再看一遍那一男一女在杭州取钱的录像。据朴仁说，他当时看了只是觉得这个女的比较像他认识的一个女人。

萧云天闻言感到很意外，质问朴仁，当初让他辨认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

朴仁回答道，当时他没敢确认，是因为录像中的女人像他以前从事色情交易的女人，当时怕说出来之后再罪加一等。现在想来想去，还是说出来吧，也进一步洗清自己的嫌疑。

于是，萧云天将在杭州提取到的取款录像又放了一遍，还应朴仁的要求将局部进行了放大。朴仁仔细地看了又看，十分确定地说：“就是她！”

接着，朴仁解释道：“原来丽人发廊有一个女孩叫作小美，在这里打过两三个月的工，后来就离开了，然后就没见过。”

萧云天问道：“你如何确定录像中的女子就是小美？有什么证据吗？”

朴仁回答道：“如果单拿这个录像来问我，我也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但既然是问丽人发廊老板娘丽红被杀的事情，我看体形就联想到了可能是小美。我记得小美的手腕上有文身，文的一只黑蝴蝶，这回就是专门来看这个的。你看看录像中的这一男一女，虽然包裹得严实，但女的手腕处还是露了出了，正好露出了这只黑蝴蝶。”

萧云天把录像回放一下，将有女子手腕的那一部分视频放大看了看，的确是文着一只黑蝴蝶。看来朴仁所言不虚，女嫌犯的确很有可能是小美。

但小美为什么会拿着丽红的卡在杭州取现呢？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呢？

朴仁只说认识小美，但对小美的其他情况一无所知，就连小美的真实姓名、籍贯、手机号码之类的信息一无所知。

到哪里去寻找小美呢？只要找到了小美，那个男嫌犯就会接着找到。看他俩的样子，应该关系很不错才是。

萧云天没有想到，案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继续向前推进。关于这一男一女的身份，从朴仁的供述里初步得到了线索。

难道是小美伙同他人抢劫杀害了自己的老板娘？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据丽花回忆，姐姐丽红的脾气还是比较好的，在她店里打工的姑娘都没有和她发生过矛盾，也不存在被别人报复的情况。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个叫小美的姑娘。

小美早已经不在丽红的店里干了，朴仁也没有小美的联系方式。丽红的手机被嫌犯拿去了，她的通话记录长长的一大串儿，到底哪一个才是小美的号码呢？

萧云天叫手下人查找了其中主叫、被叫的号码，一个一个地核对。有些号码是那种无记名的电话卡号，根本就不知道机主是谁。

萧云天突然想起，干这一行的，很多都有账本，方便记账，也方便与这些发廊女们结算。但是在开始勘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账本，会不会账本没有被搜查到呢？

萧云天他们又复勘了一次，费力去找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账本。结果还真让他们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本，翻开一看，不是账本，却是一个电话本。

翻看一下这个电话本，还真记着一个叫小美的人的电话号码，不过不知道是否就是朴仁口中的那个小美。

挑出了这个手机号码，以后的事情就简单了。通过手机定位系统进行定位后，发现这个号码在男女嫌犯在杭州取钱的时候也在杭州出现过，后来又去了上海，然后又回到了安徽的一个小县城里。

光有这些信息还不能满足抓捕的需要，因为现在手机定位技术并不是十分精确，只能定位在几十米的范围内，如果不知道具体姓名、地址，很难形成合围。

现在只知道一个手机号码、一个化名，线索弱得很。万一小美不再使用这个手机号，那么就又得大海捞针了。

综合权衡之下，萧云天决定冒一回险。

来到安徽后，萧云天与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利用他们的定位仪的一个波段对小美的电话号码进行跟踪。萧云天在当地警察的带领下，前往附近区域进行抓捕。

这的确是一个冒险的行动，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面貌，只凭一个随时可能停机的电话号码就去抓捕。

现实的情况是，如果不冒这个险，手机号码一停掉，就更难以定位嫌犯的位置了。

萧云天决定放手一搏。

11．旧人反戈

根据定位仪显示，小美手机的信号在安徽的一个县城里出现，萧云天带队前往抓捕。由于信号可控范围在十几米的范围内，人一多的时候，就不容易辨认。目前对于小美的了解，只有小美这个化名，还有小美手腕上文着一只黑蝴蝶，仅此两个线索，比较难找。

所以他们来到这个县城几天后，迟迟没有动手，一直在观察，看看谁的嫌疑较大。尤其是那些一男一女在一起的比较有嫌疑。

这一天，萧云天和队员们在外等累了，坐在车里休息。大家虽然都在车里坐着，但眼睛也没闲着，都通过车窗向外瞄着。

这时，有个女孩从这里经过，口中还叼着一根香烟。在她弹烟灰的瞬间，萧云天依稀看到女孩的手腕处有文身！

萧云天心中一凜，赶紧招呼大家动起来，准备抓捕！如果这个女孩就是小美的话，那个男的说不定就在附近，要一起抓获！

以最快速度安排完这些事后，众人就走出车外。那个抽烟的女孩还没有走多远，萧云天快步走了上去，快走到女孩身边的时候，突然喊了一声：“小美！”那女孩下意识地一扭头，更确定无疑地告诉大家，她就是小美！

一旁的柳如雪早已上前，一手勒住小美的脖子，一脚往小美脚下一绊，应声将小美放倒在地。柳如雪随即拿出身上的手铐，将小美铐了起来。

一连串的突发变故把小美给吓坏了，她回过神来以后，向着不远处大声喊道：“小武，快来救我！”

不远处的小摊上，那个叫小武的男子正在买东西，听到小美的呼喊后一惊，看到小美已经被人按倒在地，手戴上了手铐，立刻明白了是什么回事。

小武没有营救小美，立刻反方向撒腿就跑。幸亏事先预案搞得好，队员们已呈散兵状在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内布防好。小武跑了没几步，就被埋伏在附近的一名队员追上，一个飞身将小武扑倒在地。

至此，抓捕成功！萧云天他们借用当地的审讯室对两人进行了突审。

“我们是海东警方，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萧云天对小美说。

小美低下了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

在法律教育和反复规劝之下，小美终于供述了她伙同男朋友小武抢劫杀害老板娘丽红的犯罪事实。

原来，小美原来在丽红的丽人发廊打工，老板娘丽红对小美很不错，两人约定的分成都是小美占大头，丽红占小头，能够维持房租就可以了。干了两三个月之后，小美被另外一个老乡拉到了另外一家洗浴中心，就离开了丽人发廊。不久小美就结识了无业游民小武。小武生有一副英俊的外表，凭着这副外表，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和少妇，让她们甘心把辛苦挣来的钱再花到他的身上。

久而久之，小美挣的那些钱远远不够小武所花。当小武听说小美曾经在丽人发廊干过以后，觉得丽红在此地开店多年，手里面一定有几个钱，不如把丽红给绑架了，从她那儿弄点钱花花。

小美起初一听这个计划吓了一跳。她不愿意对旧主下手，毕竟丽红原来对她还不错，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没必要对丽红下手。

但小美禁不住小武的软磨硬泡。她怕失去小武，她不敢想象，失去小武，她还能不能活下去。

终于，小美下定了决心，要抢劫丽红。两人预谋要灭口，因为丽红认识小美，如果不把丽红杀害，小美就有暴露的危险。同时，还要把现场伪装成强奸现场，好迷惑警方。

丽红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小美，赶快热情地迎到屋里来，沏了茶后问长问短。这时小武悄悄地绕到了丽红的身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电线，猛地使劲勒住丽红的脖子。小美则赶快回身把发廊的门关上了。

丽红猝不及防，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反抗脖子就被牢牢勒住了。

小武恶狠狠地说道：“不要喊叫，要是喊叫就把你勒死！”

丽红惊恐地点点头，道“好吧，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不要害我。”

丽红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原来自己对待小美就如同亲姐妹一样，处处都照顾着她，没想到今天是她领着人来到发廊里来害自己。

但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晚了，自己店里现在没有什么人，小美又把卷帘门拉了下来，小武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刀，目前的情况十分凶险！

12．还原现场

小美和小武并没有急于致丽红于死地，他们还有目的。

在小武持刀将丽红控制在一旁之后，小美开始翻找财物了。从丽红的身上只翻出了一两百块钱，在房间的其他地方还放着一些零钱，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小武大失所望，厉声问丽红道：“你这臭娘们儿！说！你的钱都藏到哪里去了？快点儿说出来！不然勒死你！”

丽红看到被他们翻走了两百多，已经是心痛不已，听到两个人又问剩下的钱放到哪里去了，赶紧辩解道：“这些天没挣到多少钱啊，以前挣的都寄回老家了。店里的钱全给你们好不好，一共就这几百块钱了。”

小武让小美持刀看住丽红，他自己又在房间内来回翻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大额的现金，觉得失望透顶。“丽红，乖乖说出来吧！你开店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没有存款吧。以前小美在这里干的时候就知道你很有钱。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又和小美互换了一下位置。

抢劫自己以前的老板娘本来不是小美所愿，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必须一条道走下去了。小美又仔细地翻了翻丽红的包，找出了几张银行卡，大喜过望，觉得里面肯定有不少钱。

拿着银行卡，小武问丽红道：“丽红，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里面有多少钱？”

本来丽红看到他们抢了二百多块钱很是心疼，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看到两个人在逼问银行卡的密码，脸色就变了。“这几张卡里面没有钱了！昨天我刚交了半年的房租，里面的钱都花光了！”

“臭娘们儿！骗小孩玩儿啊，我就不信这里面一分钱都没有了，你找死是不是？”小武根本就不信丽红的辩解。

说完，小武拿刀在丽红的胳膊上轻轻刺了一下，虽然力度不是很大，但冰冷的刀锋仍然刺进了皮肤，丽红疼得想喊出来，被小武及时捂住了嘴。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往后这刀可就不是这么轻轻刺了。”小武威胁丽红说。

丽红极度惊恐，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最终会把她怎么样。这两人拿着刀、电线绳之类的，到底是想吓唬一下自己呢，还是要玩真的呢？

“卡里面真是没有钱了！要不这样吧，小美，还有这位小哥，你们想要多少，我给你们打个欠条不就行了，以后赚了钱再给你们啊。”

“哟，你也学人家打白条啊。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子啊，打个欠条，我们拿不到一分钱，你一扭头就去报警了，是不是这样想的？”小美说道。

丽红听了，赶快说道：“小美，姐姐绝对不是这样想的，姐姐绝对不会去报警的。咱们都是干这一行，有什么事都是自己解决的，这一点姐姐可以向你保证。”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小美，别听她的，她完全是在骗人。”小武在一旁看着小美有点松动，急忙给小美打气。

小美觉得，这次来收获太小了，只找到了二百多块钱。如果能搜到个几千块钱，放丽红一马也就放了。但是现在，两个人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费了这么大劲，只拿到了区区两百块钱，有点太寒碜了吧。

看到丽红不说，小武有点恼怒，拿刀又在丽红胳膊上划了一下，但丽红还是不说银行卡的密码。丽红出身于穷苦人家，知道生活的不易，虽然其中一张卡里面还有两万块钱，那是她辛辛苦苦挣到的钱，岂能这么轻易地就给了这两个小兔崽子？

丽红想着，看看能不能再拖一下时间，有没有客人上门。一旦有人来，这两个人就会吓跑了吧。只是现在两道门都已经被小美给关上了，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今天歇业呢。而且小美的性格自己以前是知道的，这两个人年纪轻轻，想来也就是吓唬一下自己，不会真敢把自己杀了的。杀了自己，他们也跑不到掉啊，他们会那么傻吗？

丽红虽然这样想，但小武和小美却不是这样想的。久久问不出密码，小武和小美开始用刀不停地扎向丽红的胳膊、腿和胸腹，还往脸上划了几道。

终于，丽红撑不住了，不得已说出了银行卡密码。

“密码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在耍我们，小心你的狗命！”小武继续威胁道。

丽红这会儿也不敢硬撑了，道：“确实是真的，再不说真话，你们不得要了我的命啊！”

“看来你是想通了，命还是比钱重要啊。不过……太晚了，你的钱和命我们都要了。”小武说罢，用电线勒住丽红的脖子，再也不松手了。丽红试图抓脖子上的电线，无奈这勒的力度太大，她无力扯下来。

过了几分钟，丽红就一动不动了。小美和小武赶忙按事先商量的处理现场。小武拿出针管，从垃圾桶内找到一个用过的安全套，从里面抽了一些精液。小美则将丽红的全部衣服扒掉，并将丽红的双手用绳子反捆到背后，打了一个复杂的花结。小武将装了液体的针管伸进丽红下体，全部打了进去。

临走的时候，小武怕丽红不死，又拿刀往丽红胸腹等部位狠狠扎了几刀。小美点着了两棵香烟，塞进了丽红的两个鼻孔。她觉得丽红双手被捆着，鼻子里吸进去这些烟气，肯定会死得更快一些。

两人收拾妥当，赶快逃离了发廊，飞到杭州，取了钱，再回到安徽。他们愚蠢地认为这样绕一圈，警方就不会找到他们了，没想到还是被抓获归案了。

13．村中命案

丽红被劫杀一案告破了，虽然中间有过一些曲折、有过一些偶然，但不可否认的是，万事万物总有其机缘性，或许这就是必然中的偶然吧。没有这样的偶然，或许也会存在那样的偶然吧。

令人感到扼腕叹息的是，除了被害人无辜身亡外，还有两名嫌犯，他们都是如此的年轻，去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像这种恋人、夫妻作案的案件，作案者狼狈为奸，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比如，萧云天以前办理过的案件中，就曾经抓获过这样的犯罪者。

那是海东市的一个乡镇，有一所村委会废弃的院子，由于村委会另搬他处，暂时闲置了下来，还没有着落。一连下了几天雨之后，村中有一户人家，想去这个废弃的院子里取一点土来使用。

他来到了院子，拿起铁锨准备找个地方挖土时，却发现有一堆新土经过了雨水的冲刷从下面露出了一个装化肥用的编织袋。他大着胆子用铁锨拉了一下，编织袋的袋口松开了，一只人脚露了出来！这可把他吓坏了，扔了铁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他跑到村委会报告了这件事。看到他神情慌张的样子，村委会的人赶快让他稳稳神，听他详细地说了说。

这位村民叫石元朗，家里就住在废弃的村委会附近。这次想取点熟土，把自家院里的菜地再加一层土。

村里有大胆的人跟着过去看了看。拨开上面的浮土，一个大编织袋露了出来，从张开的袋口，依稀可以看出，里面有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子，一只脚已经伸出了袋外。看来，石元朗说得是真的，的确是一具尸体！

村中主事的人不敢怠慢，赶快拨打了110报警。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村委会的职权范围。

接到报警后，各级公安部门陆续赶到了现场，封锁现场，勘查现场。

因为现场就在原来废弃的村委会驻地，因此，萧云天判断，无论是死者还是嫌犯，都可能是本村的人，否则不可能挑选这个地方来实施埋尸。

于是，萧云天吩咐当地派出所到村里查访有没有失踪人口。经过查访，还真有一户人家有人失踪了。

失踪的女孩叫作王玉蕙，今年刚二十岁，说是要出去打工，但是还没有跟家里人说一声，就不见了，而且家里的旅行箱也不见了。她为什么会走得这么匆忙呢？

本来，王玉蕙的家人没想过自家女儿会出意外。但是，听说原来村委会老院里挖出了一具女尸，王家人心里犯嘀咕了，不会是不辞而别的王玉蕙吧？

有了这样的担心，王家人坐不住了，就来到现场准备辨认尸体。但现场已经被警方包围了，正在勘查现场，不让王家人过去。

见过裸体女尸的人都称不知道是谁。尸体膨胀，面目庞大，已经看不出是村里的谁了。是不是王玉蕙，也不得而知，这让王家人心中更加焦急。

派出所的人找到了王家人，听说了王玉蕙不辞而别的事情，认为尸体有可能就是王玉蕙。

等重案侦缉队的人勘查完现场，把尸体拉到医院进行尸体解剖检验之前，这才让王家人进行了辨认尸体。

王玉蕙的父母看过了以后，立刻确定死者就是他们的女儿王玉蕙，顿时哭了起来。

萧云天劝住了王玉蕙的父母，问现在尸体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为什么一口咬定就是他们的女儿王玉蕙呢？

的确，被害人的身份，也就是尸源的问题，是任何杀人案件中必须要查清的第一件事。

在派出所之前的汇报中，萧云天已经得知，王玉蕙并不是王家的亲生女儿，而是养父在外打工的时候从火车站捡回来的被人遗弃的孩子。既然不是死者的亲生父母，那么通过DNA亲缘关系鉴定来确定尸源的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在死者面目已经看不清，死者的亲生父母又找不到的情况下，如何确定死者就是王玉蕙呢？

这时，王玉蕙的养父说出了两点理由：一是王玉蕙的右手食指戴着一个黄铜的戒指，现在的这具尸体上也有。二是王玉蕙小的时候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时候，曾经把脚伸进了后轮里，被车轮伤过，留下了疤痕，尸体上也有这个疤痕。通过以上两点分析，王家人确定，死者就是失踪的王玉蕙。

由此，基本上确定死者就是王玉蕙了。不过，王玉蕙年纪轻轻，谁能和她有矛盾？谁会残忍无情地将她杀死，并埋在村委会废弃的院落中呢？

14．谁是嫌犯？

由于首先是确定了死者和嫌犯都是本村的人，警方立刻对本村的人进行排查。

首先对发现尸体的石元朗进行了详细的询问。他到废弃的院落去取土的原因，石元朗倒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不过，石元朗还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他说自己的院子和哥哥石元坤的院子挨着。实际上石元坤原来住的是父母的老院，因为父母早已去世，就留给了哥哥石元坤。

石元坤平时并不在村里居住，刚成年的时候，就外出到广东打工了，这些年很少回来。因为石元坤这个人平时非常霸道蛮横，所以家里人对他很反感。这一次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女人，说是在那面找的媳妇。

结果回来不到一个月，前几天石元坤突然匆匆离开了村子，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因为石元坤独来独往惯了，因此弟弟石元朗也没有太在意。

现在发现裸体女尸的地点，也就是那个废弃的院子，就挨着兄弟俩的院子。

石元朗在警方的调查之下，不经意地说出了哥哥石元坤的一些情况。

在一旁倾听的萧云天觉得这条线索不可忽视，石元朗的家离埋尸现场非常近，最近又神秘失踪，行踪很是可疑，必须要进行调查。

在石元朗的指引下，萧云天带人到了石元坤的院子进行调查。在石元坤的房间里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血迹之类的，只是看到有两张从广东赶回海东的火车票，显示了石元坤的确还没有回来多长时间，在村中的时间并不长。

在院子的一角，萧云天发现了一些燃烧后的灰烬。这些燃烧物并没有完全烧尽，依稀可以看到有一些衣服之类的残留物。萧云天吩咐将有关物证提取后拿回去化验。

在石元坤家院子里提取到的燃烧残留物交由死者王玉蕙的家人辨认后，不能确定是不是就是王玉蕙的个人物品。

外围村民的调查仍在继续，存在疑点的并不只是石元坤一人。

尸检结果显示，死者系被他人勒颈窒息致死，所以身体外表没有留下什么外伤，只是舌骨骨折、十指指甲紫绀等特征证实了她的死因。

经鉴定，死者下体擦拭物并没有检出精斑，但无法作为死者生前或死后有无遭受性侵的证据，原因如下：一是如果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性关系，谈何检出精斑呢；二是尸体发现时，死者已死亡多日，人精物质可能已经分化降解；三是发生性关系时采取了安全措施。所以现在无法定论。

目前看来，石元坤的嫌疑比较大一些。但石元坤目前跑到哪里去了呢？警方让石元朗拨打了石元坤的电话，却显示已经打不通了。

此时，外围的调查有了进展，有村民看到案发前几天的时候，石元坤和他带来的那个女的，以及王玉蕙和另外一个叫石磊的人在县城里的一家饭店吃过饭。

警方找到了这个叫石磊的人。此人在村里的名声也不是很好，整天不安心于农活，经常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石磊经调查后称，那天，的确是和王玉蕙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的还有刚从外地回来不久的石元坤，以及石元坤的女友刘芳。

据石磊所说，因为自己平时经常走南闯北，少女王玉蕙就比较崇拜自己，老缠着自己带她出去找工作。其实自己在外面也没有什么门路，平时只好敷衍一下王玉蕙，有什么饭局的时候喊着王玉蕙一起去。

和石元坤认识，是因为小时候就在一起混了。后来石元坤到外面打工，石磊是他联系的为数不多的本村人之一。

这次石元坤一回来，就和石磊联系上了，在一起玩了几天。王玉蕙知道石元坤常年在外，肯定有门路，于是缠着石磊和石元坤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

在吃饭期间，王玉蕙问石元坤能不能带她一起到广东打工。看样子，石元坤和自己差不多，在外面也只是混上个温饱而已，哪儿有能力再安排其他人的工作。但王玉蕙看到石元坤竟然能从外地领个媳妇回家，觉得他混得应该还不错。

四人席间闲聊了一阵子，有说有笑，喝完了酒之后，四人又去KTV唱歌。那晚玩了一阵子之后，就各人回各人家了。

从那次吃饭唱歌以后，四人就没有再聚到一起过。谁知道几天后石元坤就带着他媳妇刘芳不辞而别了。石磊打电话过去，说元坤你小子可真不够意思，没说一声就回了。石元坤说有急事，要赶快回广东去。

石元坤在广东的地方石磊是知道的，原来出去玩的时候还曾经去过。既然石元坤有急事，那就由他去吧。

不料，没过几天，王玉蕙的尸体被石元坤的弟弟石元朗发现了。这下子石磊有点不安了，因为王玉蕙经常和自己在一起，不知道警方会不会怀疑到自己。

果然，外围调查没几天，就有村民指出王玉蕙曾经和石磊在一起吃过饭。

石磊觉得警方是在怀疑他杀了王玉蕙，他急于洗清自己的嫌疑。自己虽然平时经常偷鸡摸狗，但是杀人这样的事情是万万不敢做的，再说自己和王玉蕙也没有什么矛盾啊，没有理由去杀害她。

后来石磊渐渐发现，警方在问他石元坤的情况，他觉得警方肯定是在怀疑石元坤，于是他自告奋勇，说知道石元坤在广东打工的具体地点，可以带警方去抓捕石元坤。

石元坤不辞而别，王玉蕙的尸体接着被发现，难道真是石元坤干的吗？

15．情海生波

犯罪作案后的表现，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会赶快离开原地，远走高飞；有的人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观察警方动向。从统计数据上说，前者占的比例大一些。做贼心虚的道理还是至今适用的，做了案，总会以为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以为警方会注意到他，所以迅速潜逃。石元坤就是这样的。

确定石元坤是嫌犯后，抓捕的过程异常简单。在石磊的带领下，重案侦缉队的队员远赴广东，在石元坤打工的地点将石元坤及他的女朋友刘芳一举抓获。那么，死者王玉蕙究竟是为何被杀害的呢？根据石元坤和刘芳的供述，才知道了这起血案的来龙去脉。

石元坤从广东回来，带回来一个洋气的媳妇刘芳，这让王玉蕙羡慕不已。王玉蕙是家里的养女，对于外面的世界好奇得很，一直想去外面打工，但家里人不愿意。越是不愿意，王玉蕙就越想赶快出去打工。

原来认识石磊的时候，以为石磊能够带她到外面去打工，也好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但石磊除了带她吃吃喝喝之外，并没有带她出去的意思，这让王玉蕙很是失望。石元坤的到来，又让王玉蕙燃起了新的希望。

于是，借一次石磊请吃饭的机会，王玉蕙和石元坤接上了头，跟石元坤说了此事。石元坤告诉王玉蕙，让她过几天晚上到家里来，商量一下外出打工的事情。

这天晚上，王玉蕙提着旅行箱来到了石元坤的家里，准备商量好之后接着就动身。到了他家里的时候，发现刘芳并不在家，石元坤说刘芳到镇上玩去了，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不用等她了。

王玉蕙又说起要跟着石元坤到广东打工的事情。石元坤说道，要是偷偷地带王玉蕙去外面打工，王家人知道了怪罪下来怎么办？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王玉蕙半推半就地与他发生了性关系。

两人的衣服还没有完全穿上的时候，刘芳就从镇上回来了。看到了这一幕，她顿时勃然大怒，骂道：“王玉蕙你个小妮子，敢搞我的男人，不想混了是不是？！”王玉蕙毫不示弱，与刘芳对骂起来。骂着骂着，两个女人就动上了手，厮打起来。

刘芳身材矮小，显然不是王玉蕙的对手，一时间落了下风。被王玉蕙打了几下，刘芳怒了，打斗过程中朝石元坤怒吼：“石元坤，你还是个男人吗？自己的老婆被别人打了，你还在这里看热闹！”

听了这话，石元坤有点坐不住了。他走过去，横在两人中间，把两人隔开。王玉蕙还不想停手，想抓住刘芳继续打。

看到王玉蕙仍然不停手，石元坤火了，一双大手掐住了王玉蕙的脖子，王玉蕙被掐得喘不过气来。石元坤一松开手，王玉蕙就躺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石元坤这才罢了手，继续抽烟，对刘芳说教训一下这小妮子也就算了。但刘芳刚才吃了大亏，心理不平衡，咽不下这口气。她没有听从石元坤的劝阻，而是径直过去，骑到了王玉蕙的身上。

此时的王玉蕙，已经是呼吸困难，话都说不出来，更无力抵抗了。刘芳压住王玉蕙，用双手使劲地掐王玉蕙的脖子，看着王玉蕙的脸渐渐地变色，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直到王玉蕙一动不动了，刘芳才松了手，道：“敢和老娘争男人，你还太嫩了点儿！”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石元坤过来探了探王玉蕙的呼吸，发现已经断了气，便抱怨刘芳，怪她不该这么狠。刘芳冷冷地说：“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王玉蕙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还是想想法子怎么善后吧。”

两人一合计，准备把王玉蕙的衣服扒光以后，把尸体装到编织袋子里，埋到隔壁村委会废弃的老院子，那里一般没有人去，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人发现的。至于扒下来的衣服和箱子，就用火烧掉算了。

商量好毁灭物证的办法后，两人立即开始行动。先将王玉蕙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扒光了，衣服和箱子堆在一起烧掉，最后再将尸体运到隔壁，挖坑埋掉了。处理完了这些之后，石元坤和刘芳两人连夜收拾了一下行李，步行出了村子，到镇上找了辆车，火速赶到海东市区，坐火车回广东了。

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尸体竟然会这么早被人发现，而且是被石元坤的弟弟发现。真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16．破案的难与易

以上是两个一男一女结伙作案的案例，可以总结一下了。

第一对主角是小武和小美，他们合伙抢劫杀害小美以前的老板娘丽红并将现场伪装成强奸现场，精心布局，却也难逃法网。

第二对主角是石元坤和刘芳，两人并未预谋，却是临时起意。石元坤与被害人王玉蕙发生性关系后，刘芳与王玉蕙发生争执，石元坤与刘芳合力将王玉蕙杀死后埋尸。

两起案件有一定的类似性，如都是一男一女作案，这一男一女都是男女朋友关系，杀的被害人也都是女性，都是和男的或女的熟悉的人。只不过一个是谋财害命，一个是谋命，破案的难度也迥异。

但是，案件的大小、重要程度却与破案的难度并不是成正比的。当然，这种说法对于外人来说并不是十分理解，因为，在一般民众看来，越是重大的案子，应该越破获得惊心动魄才是。但是在现实中却并不一定如此。

凡是滔天大案，必定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重大犯罪嫌疑人会非常明显。这些犯罪嫌疑人大部分是熟人，不是亲戚朋友就是街坊邻居。生人作案，除非是受人重金所雇和那种穷凶极恶的抢劫犯，否则是下不了这样的狠手的。

对于这样重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各地公安机关肯定是异乎寻常地重视，要拿出比平时多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警力来侦查、抓捕，自然破案的难度就小多了。

第七季　禁毒风云

01．毒现海东

随着科技的进步，毒品的花样也是层出不穷，从鸦片、海洛因、可卡因、大麻，到摇头丸、K粉（氯胺胴）、冰毒（甲基苯丙胺）、麻古。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制毒、贩毒、运毒在地下呈现出产业化趋势。这股风潮逐渐地也渗入了国内，海东市也未能幸免。

在许多娱乐场所，“溜冰”（指吸冰毒）被有些人视为一种高层次的“消费”，甚至成为一些人吹嘘的淡资。

有人就问了，毒品有什么危害，沾上就戒不了吗？

毒品，就其本质而言，是一种麻醉剂，可以对人的中枢神经系统造成损害，使人产生幻觉、幻听、幻视，从而整个人处于高度亢奋之中，不知疲倦。

由于吸食毒品后，精神极度亢奋，人的体力终会透支，吸毒过后通常都会睡几天。而且由于毒性太大，“溜冰”之后需要“散冰”，需要把体内多余的毒素排出去，否则会对人体有害。于是，吸毒后，无节制地进行性行为，也是“散冰”的一种常用方式。

毒品的危害并不止于对人的身体有害，还带来一系列的犯罪隐患。因为毒品的价格高昂，如果长年吸毒，再多的家产也要被挥霍干净。

没有了钱，就买不到毒品。但毒瘾上来的时候，是非常难受的。没钱吸毒的人会不择手段地寻找资金，先是借，借不来就会去违法犯罪，甚至有的吸毒者以贩养吸，贩毒挣来的钱再用到吸毒上。

毒品的危害是如此巨大，以致于世界各国都将打击毒品犯罪作为了一项共同课题。

那么，毒品既然不是好东西，沾上了之后能不能戒掉呢？答案是可以戒掉，但是非常难。而且很多吸毒者都是“心瘾”难除。

还有人说，吸一次总不会上瘾吧？很多时候，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抱着一种好奇的心态，总想尝试一下。可惜人的好奇心是会害人的，并不是所有的事物都值得人们去尝试。

现在的毒品纯度都比较高，吸食一次，就会上瘾。在没有吸食之前，多少人信誓旦旦地说只是尝试一下，肯定不会上瘾，然而，很多人就是尝试之后就戒不掉了。只有经历过那个过程，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在毒品面前，有多少人的自制力是那么不堪一击。

毒品这东西，一旦沾上，想要彻底戒掉，那是非常困难的。因为经历过那种吸食毒品后的感觉，即使在自愿戒毒或强制戒毒成功以后，再复吸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目前，在国内种植罂粟是违法的，但在国际上还有几大毒品原植物产地，比如东南亚的金三角地带，虽几经国际社会铲除，仍然没有得到彻底根除。

因为毒品贩卖其中的利润大得惊人，从原产地制成以后，成本才几十元一克，到了内地之后，就飙升到了几百元一克。十倍以上的利润，是其他任何正当生意都很难达到的，让犯罪分子不惜铤而走险。

在国内，打击贩毒的力度还是挺大的，按刑法规定，贩卖冰毒达五十克以上的，量刑就是十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无期徒刑以及死刑。五十克是什么概念呢？也就是一两的重量。

海东市的吸毒之风是从其他地方传过来的，但本地没有大规模的制毒基地，本地的毒品是从外地流入的。

禁毒、查毒、扫毒成了摆在海东市警方面前的一道难题。这类犯罪取证比较困难，因为在贩毒的环节中，大部分都是一对一进行的，只要毒品一被销售掉，取证就非常困难，如果双方咬死不承认，除非有其他证据，否则很难定罪。

所以说，对于打击毒品犯罪，一般都是获取情报后抓现行，人赃俱获，这样就能够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了。

02．突发人质劫持事件

一日，重案侦缉队接到110指挥中心的指令，一栋居民楼内有歹徒胁持人质，意图行凶。当地派出所请求重案队火速支援。

萧云天立刻带领人马赶赴现场。现场已经围拢了一大批人，当地民警正在维持秩序，并密切关注着楼内的一举一动。

看到重案队赶到后，派出所所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当地一栋居民楼内，一名叫作段波海的人拿刀胁持了他的父亲和儿子，并打开了家里的煤气罐，想要同归于尽。

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原来，邻居今天听到段波海的家中吵吵嚷嚷，以为出了什么事，敲开门一看，段波海挥舞着匕首，让邻居们不要过来，同时邻居们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煤气味。

段波海声称他父亲和儿子两个人想要谋害他，他现在要将这两个人杀了，省得自己遇害。他把刀架在自己儿子的脖子上，情绪非常激动。

邻居们一看，觉得事情重大，赶快退了出来，报了警。派出所赶到后，经劝说，段波海还是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刀。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萧云天赶紧吩咐了一下对面楼上的狙击手，不要贸然开枪。

萧云天本身就是狙击手出身，遇到这样的绑架情况，到达现场后总是悄悄地让两组狙击手占领对面高地，应对突发情况。

现在既然涉险房间内充满了煤气，就无法开枪了。因为在煤气的浓度没有稀释前，一有明火，就会引起煤气爆炸。这是一栋居民楼，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当地居委会的人介绍，段波海平时没有正当职业，靠打零工生活，以前他看起来挺正常的，今天绑架自己亲人的行为的确令人费解。

面对绑架案，萧云天的脑海中迅速构思出一套营救方案。对于绑架，以前也遇到过，也模拟过现场处置，所以面对的时候并不是十分陌生。这种情况，要遵循以下原则：

首先，当然就是要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绑匪是否被击毙，倒不是绝对的，能生擒就生擒，宜击毙则击毙，没有硬性要求。人质的安全则是第一位的，一切营救行动和突击行动都要围绕这一目标，如果人质被绑匪杀害，即使击毙或活捉绑匪，行动也意味着失败了。

其次，不能误伤他人。劝说不下或者是绑匪情绪激动，意图伤害人质的时候，这时必须采取突击或狙击行动。在适合狙击的时候，由狙击手在外围一枪制敌，不适合狙击的地方，则由武警强行突入。这个过程绝对不能伤及周围的无辜群众，也不能造成更大损失。

再次，为了防止造成新的伤亡，要对犯罪分子所持凶器的杀伤力进行评估，防止处置警察自身受伤，尤其是面对持枪绑匪的情况下尤其需要注意。

最后，对峙过程中要根据警方目的引导绑匪，而不能让绑匪牵着鼻子走。不能绑匪要求什么就给他什么。可以通过谈判，将绑匪的有利位置悄悄转为不利位置，使警方占据有利地形。

萧云天召集现场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迅速成立了指挥部，由他担任指挥，从当地派出所接管了处置权，统领今天的营救行动。

整个现场的警备人员分成了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共九个组。

第一梯队包括三个组，这是核心组，居于内线，主要负责制敌和营救。

第一组是信息参谋组，由柳如雪带领。主要负责各组间的联络，并及时将情况报告给萧云天，随时将萧云天的指令下达到各组。

第二组是谈判组，由林玄鹤带领，主要负责与绑匪进行交流，劝说绑匪放下凶器，投案自首。不战以屈人之兵那是最好，如果说服不了歹徒，就要悄悄为武力处置组创造进击条件。

第三组是武力处置组，一般分为两部分，狙击手和突击手，由楚剑雄负责。在对面高楼上占据有利位置，狙击手瞄准绑匪要害部位，随时听候命令。因为这次是在居民楼里面，万一绑匪到不了最佳被狙击位置，则由楚剑雄携短枪突入击毙或击伤绑匪。

其余六组分属于第二梯队，处于外线，主要负责外围辅助性工作。

第四组是控制警戒组，由当地派出所民警组成，负责划定警戒区域、疏散围观人群。

第五组是情报收集组，由派出所协助完成，负责收集犯罪嫌疑人和人质的有关情况，了解案发的前因。

第六组是救护、消防、排爆、排险组。这一组的职责比较多，如协调急救车尽快到达现场，以备对有可能出现的伤员进行抢救；协助消防队，对有可能引起的火灾、爆炸、危险品泄漏进行处置；协调交警，指挥过往车辆绕道而行，防止出现人群聚集引发意外事件发生；协助物业，对事发地的水、电、煤气进行暂时中断，等等。

第七组是现场勘查组，负责对案发现场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及时固定证据。

第八组是技术侦察组，负责对绑匪可能进行的通话进行监听，掌握其下一步动向。谈判专家需要随身绑定技术侦察组的监听设备，以便侦察组及时知道双方对话的内容。

第九组是机动组，随时待命，准备支援其他组。

按照事先准备好的预案，萧云天迅速将现场警力划分为九个组，将对讲机频道调到统一频道，命令各个小组进入战斗位置，统一听从萧云天的指挥。

先期的封控、包围工作已由派出所完成了大半，现在就要进入下一步工作了，那就是与绑匪进行谈判。

03．谈判专家

今天的谈判专家是林玄鹤。

之所以说是“今天的”，是因为昨天林玄鹤还不是。

局里有谈判专家的，但不巧的是，谈判专家昨天刚去省城参加培训，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回到海东市的。萧云天想了想，林玄鹤伶牙俐齿的，就让他当一回谈判专家吧。这也是无奈之举。

林玄鹤本来是属于技术侦察组的，应该负责谈判专家与绑匪谈判时的监听。林玄鹤在平时的营救人质行动中多次亲耳聆听谈判专家的现场谈判。鉴于此，萧云天把监听工作交给了另外一名队员，而让林玄鹤前去充当谈判专家。

本来，萧云天是准备自己去当谈判专家的。因为绑匪在劫持人质的时候，要求较高层级的警官来与其对话，如果派一个普通警员，绑匪会感觉到对其不够重视，反而会使绑匪情绪更加激动。

再说，林玄鹤对于擒拿和枪械并不是十分精通，亲临一线处置突发事件的经验较少，派他上去，萧云天还是有一些担心的。

来之前，何永安局长跟他说了，说他现在是一队之长，负责全局工作，不能什么事都从一个狙击手或者一个突击队员的角度来看问题，要掌控全局。

萧云天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观察。情势虽然凶险，但也绝非完全没有缓和的余地。

不利的一面是，行凶者段波海劫持了其父亲和儿子两名人质，刀已经架在儿子的脖子上，绑匪的父亲也不敢随意走动。室内的煤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定比例，稍有火星就可能引起爆炸。而且由于段波海已将门窗都关上了，狙击手的视线相对来说并不是很好，没有一枪制敌的把握。段波海的情绪很不稳定，不知道因为什么，导致他将自己的亲人劫持为人质。

有利的一面是，段波海的凶器只有一把匕首，比较容易制服。再说劫持的还是他的父亲和儿子，如果他精神正常、恢复理智，可能会迅速释放人质。

萧云天把林玄鹤叫了过来，简要地和他说了说与劫持者段波海谈判的要领。要通过与劫持者持续的交谈，稳定劫持者的情绪，争取营救时间，引开劫持者的注意力，等煤气浓度降低后，就可以为突袭争取时间了。

鉴于段波海劫持的是自家人，可重点在亲情上做文章，以感化段波海为手段，攻心斗智，促使其放下凶器，向警方投降；或者尽可能拖延时间，为狙击和突击争取有利的时间和地点。

林玄鹤点了点头，道：“放心吧，队长。咱局里的谈判专家怎么和劫持者谈的，我从监听设备里都听过无数次了，照着葫芦画瓢也能画出来。”

萧云天严肃地说道：“千万不可大意，把对讲机的耳机戴好，随时听我指令。”说罢，萧云天叫人拿来一件防刺背心让林玄鹤穿上。他担心万一突击队员来不及进入，劫持者和林玄鹤动起手来，林玄鹤身手一般，万一被刺中就不好了。

这种防刺背心与防弹背心不一样，只具有防刺功能，不具有防弹功能。应对持刀歹徒时非常有效，对于普通刀具的捅、刺、砍等行为，可以有效抵御，防止受伤。

林玄鹤却摇了摇头，道：“队长，我看不必了。穿上这东西，一是比较笨重，在楼道那种狭小的空间内可能会妨碍灵活移动。二是，我担心劫持者看我穿这种装束起疑心，可能会更加情绪失控。三是，不就是一个持刀劫匪吗！咱这三脚猫的拳脚对付雄哥是不行，对付这小子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说罢，林玄鹤向楼内走去。

萧云天无奈，只好跟着林玄鹤在后面策应。

林玄鹤敲了敲门，道：“开门吧，段波海，我有事跟你说。”

房间内，段波海警觉地喊道：“你是谁？是不是也想来害我？”

林玄鹤一怔，难道这小子有被害妄想症？

被害妄想是精神分裂症的一种现实反应。症状是总以为有人要追杀他，觉得自己时刻处于危险的境地。这种患者总是异于常人的敏感。

不过，林玄鹤很快就平静下来，说道：“别害怕，段波海，我不是来害你的，是来帮助你的，帮你找出那些想害你的人，快开门吧。”

萧云天在后面听着，不由点了点头。林玄鹤迈出了谈判专家谈判的第一步，以缓和的口气耐心地与对方谈话，通过交谈了解对方的动机、目的及要求，尽量弄清人质是否受到伤害，同时密切注意劫匪的情绪，防止事态激化、伤害人质。

段波海打开了门，让林玄鹤走了进去，接着又想关上门。

林玄鹤说道：“你放心，其他人我已经吩咐他们不要进来了。再说现在屋里煤气味这么重，一会儿你自己熏倒了怎么办？”

段波海听了林玄鹤说的，也没再关上门，而是打量起林玄鹤来，道：“你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听你的？”

林玄鹤转转眼珠，道我？哈哈，我是海东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啊，他们当然得听我的。局长到省里开会去了，赶不过来，委托我与你谈谈，你看可以吗？”说话的同时，林玄鹤看到段波海的父亲蹲在地上，显得很害怕，但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伤害。

这是谈判的第二步，表明自己的身份。虽然林玄鹤说自己是副局长，却是情势需要欺骗绑匪，再说段波海估计也不知道海东市公安局副局长是谁。

04．营救行动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讲啊，是不是？现在最好把刀放下来。”变身为谈判专家的林玄鹤正在努力说服对方，跨出了谈判的第三步，看看对方有什么要求。

“我要把害我的人都杀了，给我一把枪！”劫持者段波海叫道。

“枪是没法给你的，你看看，我什么都没带，我没有枪，也没有刀，连避弹衣都没有，到哪里给你找枪去？”林玄鹤举起双手，示意身上并没有带武器。在谈判中，有些要求可以暂时答应，有些则绝对不能答应，如要枪的要求，是肯定不能答应的。

“那你进来干什么？”段波海说道。

“我来看看你。害你的人不是你父亲和儿子，千万不要伤害他们。你还是听我的，我帮你查谁害你，你看行吗？”林玄鹤道。这是第四步，劝降。

“我怎么相信你，你是警察，警察都不可靠。”段波海喊道。

“我是公安局的领导啊，说话算数！不然我以后可怎么混啊？你还是放下刀吧，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林玄鹤想继续劝降，劫持自己的父亲和儿子为人质的，必有原因，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一时间劝降不下，林玄鹤开始走出第五步，那就是拖延时间。一方面是分散一下段波海的注意力，另一方面是将煤气的浓度进一步降低。现在物业已经关掉了煤气阀门，而且绑匪屋里开着门，风不断吹进来，屋内的煤气浓度不断降低。

现场的情况仍然紧张，段波海刀架在自己儿子身上，不停地大喊大叫,可怜的孩子在刀锋下吓得大气不敢出，不明白平时还不算太暴戾的段波海怎么会变得如此凶残。

正在此时，林玄鹤耳机里传来了萧云天急切的声音：“玄鹤，你要注意了，对方是吸毒人员，情绪现在不受控制。一旦他有伤害人质或者加害于你的行为，立即打手势，配合狙击手行动。”

林玄鹤心头一震，怪不得段波海表现得这么反常！

原来，从半开的门中，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随着林玄鹤而去的时候，萧云天眼角的余光扫了一遍客厅内的陈设。虽然门并没有全开，视野有限，但就在这有限的视野中，萧云天发现客厅的茶几上赫然放着一些东西。一个矿泉水瓶，盖子上插着两根管子，一根是玻璃的，前头还有一个圆形的东西，下头伸到了瓶里的水中；另一根是塑料的，下头在水面之上。普通人看到这些东西会觉得很奇怪，但在警察的眼里，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所谓的自制“冰壶”。

目前最为流行的毒品就是冰毒，号称毒品之王。冰毒对人神经的刺激更为强烈，使人处于亢奋状态。吸食冰毒需要一定的工具，那就是“冰壶”。

高档一点的冰壶是玻璃制作的，低档一点的，就是用矿泉水瓶子自制的。原理都是一样的，就是将冰毒放在小容器内或者锡纸上经过高温烘烤，产生的烟气通过管子进入瓶子里的水中，经过水的过滤，再冒出来，通过另一根管子由人吸食掉。过量吸食冰毒可导致急性中毒，严重者会出现精神混乱、性欲亢进、焦虑烦躁、出现幻觉等症状。

当林玄鹤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吸过毒之后情绪失控的犯罪者后，盘算着如何拖延时间，好让他尽快恢复理智。

在外围的萧云天也示意武力解决组暂缓行动，只要劫持者没有出现伤害人质的迹象，就不要直接击毙。毕竟双方是一家人，尽量以解救为主。

而劫持者段波海的情绪仍然很不稳定，一会儿训斥前来的谈判专家，一会儿训斥自己的家人，一会儿又四顾左右。段波海坚称，一定有人要来害他，家里的这两个人就是邪恶集团派来的急先锋，要先取得他的信任后再置他于死地，他绝不能束手就缚，要殊死一搏。

此时林玄鹤的脑中，又回忆起以前谈判专家应对劫持者的话语。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但掌握要点还是可以的。现在的情况要尽量周旋，先稳定他的情绪，让他放松。说话的时候不要出现大幅度的动作，避免刺激劫持者。现在的段波海神情高度紧张，如同惊弓之鸟，如不冷静对待，就会刺激劫持者，促使他持刀杀害人质。

“段波海，请你相信我，我今天是来帮你的，你跟我说说，是什么人要害你，我去帮你抓他们。”林玄鹤道。

段波海的思路已经被牵到了林玄鹤的线上：“有好几个人要害我呢，这不，屋里的这两个人就是，一个老的，一个小的，都不怀好意！”

“是吗？段波海，你仔细看看，这两个都是你最亲的家人啊，一个是你的父亲，一个是你的儿子，他们怎么会害你呢？不能冤枉了好人啊！还得把真正要害你的人找出来。”林玄鹤还是耐心地周旋。

段波海听了，有些迷惑，道：“这两个人不是要害我的人？那其他的人呢？”说着说着，匕首慢慢从他儿子的脖子处放了下来。

林玄鹤顺手往阳台上一指，道：“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要害你的人？”

段波海不由自主地顺着林玄鹤的手向阳台望去。他一转头，林玄鹤就飞扑了过来，将他扑倒在地上，他拿刀的手被林玄鹤用手死死扣住。

听到屋内的动静和观察员的汇报，萧云天急忙带队冲进屋内，协助林玄鹤控制住了段波海，令他动弹不得。

所有人这才舒了一口气，一场劫持人质的危机顺利化解，皆大欢喜。

05．追查毒源

在重案队员们冲进屋，将劫持者段波海控制住以后，被救下的一老一小央求警方不要带走段波海。

但法网无情，虽然段波海绑架的都是自己的亲人，也没有勒索财物的目的，只是吸毒后的反应，但其行为已经涉嫌构成了绑架罪，警方必须依法处理。他们把段波海控制住并迅速带离现场，带往公安机关关押。

段波海的父亲和儿子也被带往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现场的勘查由技术人员继续查验、取证。经过询问这一老一小，警方知晓了一些细节。

段波海前几年与妻子离婚，一直没有再娶。平时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经济来源全靠打零工，收入很不稳定，又要照顾儿子和年迈的父亲，生活压力很大，心情自然比较烦闷。

有一天，段波海从外面拿回来一个瓶子，瓶盖上还插着两个吸管。段波海拿出一张锡纸，放了点味精一样的东西，用打火机在底下烤。烟气顺着吸管进了瓶子，他用另一根吸管从瓶子里往外吸。

段波海的父亲看着很奇怪，因为没见过这些东西，就问段波海是什么东西。段波海称是自制的水烟袋，让他不要管，老人也不大敢管，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从那以后，段波海经常这样干，有时候吸了这个“水烟”情绪会好点，有时候就会很暴躁。

对现场进行善后处理后，萧云天先带队离开了现场，准备等段波海稍微清醒的时候再进行讯问。其他的队员对段波海进行尿检。此时距离案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了，可以进行检验了。

目前，国内检测冰毒方面比较常用的是尿检（MET试纸），其他的专业检测方法还有毛发检验、血液检验、唾液检验。

嫌犯段波海的尿检呈阳性，也就是说他在作案前确实吸食过冰毒。应该是在冰毒的刺激下，产生了被害妄想，错把父亲和儿子当成了要害他的人，所以才不顾亲情，拿刀胁持亲人。所幸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被林玄鹤等人拿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吸毒，实际上伤害最大的还是吸毒者身边的人。海洛因这样的毒品身体依赖不大，只是心理依赖大，而冰毒这样的毒品，不仅有心理依赖，而且生理依赖也很大。尤其是吸食完之后，由于对神经的刺激，容易产生被害妄想，这是一种类似精神病的症状，而妄想的对象，则大多是吸毒者身边的人。

国内的其他地方，也曾经发生过吸毒者因为吸毒失去理智，持刀胁持身边亲人的案件。在劝解无效，人质受到伤害的情况下，由狙击手一枪毙命。

在今天这种情况下，考虑到段波海已经把煤气罐打开了，屋内煤气浓度有没有达到爆点不太确定，所以没有贸然采取狙击或强攻的方法。所幸林玄鹤随机应变，最终化验为夷，不仅拯救了一老一小的性命，还拯救了段波海本人的性命。如果没有及时制服段波海，对峙到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段波海被击毙。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会越来越暗，对狙击手视线的干扰就会越来越强，狙击的最佳时机就会一分一秒地逝去，所以必须要在白天结束战斗。

等到段波海的毒性过去之后，萧云天吩咐手下去审讯，最后给他一份报告。

楚剑雄和柳如雪去审讯段波海。林玄鹤在与嫌犯的谈判过程中立了一功，其实他的精神也是高度紧张，所以萧云天已经让他回去休息了，案子毕竟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后果，不需要上这么多的警力。

段波海清醒之后，刑警们给他讲述了之前惊险的一幕，他竟然听得目瞪口呆，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竟然一无所知。对于吸食冰毒之后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吸完之后刚开始是飘飘欲仙，但接着就是烦闷无比，老觉得有人要害自己，他刚抓住要“害自己的人”，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警察抓获了。

吸毒劫持人质的事情查清楚了，但段波海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呢？这才是问题的重点。段波海肯定没有自己制造冰毒的能力，从他家里还搜出了大约三克尚未吸食的冰毒，这么少的数量，应该是从别人那里购买来的。

上家到底是谁？抓住了上家，顺藤摸瓜！只要有冰毒出卖，必有制毒的源头，那才是真正的大毒枭。因为制毒的很少会自己去零售，总会向一般商品一样，有生产商、总经销商、分销商等，到了买家手里的时候，通常已经化整为零了。

“说，冰毒是从谁那里买的？”楚剑雄问道。

“这个……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段波海倒不是在说假话，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段波海走上吸毒之路，是源于交友不慎。在一个毒友的教唆下，尝试着吸了几口，结果从那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上瘾了，期间想戒却再也戒不掉了。有时候停吸了几天，一想到生活中的苦闷事，就又忍不住地复吸了。

至于毒品的来源，都是毒友之间互相介绍的。有时候也从哥们儿那里蹭一些，有财大气粗的哥们儿不在乎一星半点儿的。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自己去买。

对于吸毒的人来说，吸毒并不构成犯罪，而只是一种违法行为，最多就是行政拘留或者强制戒毒。而卖毒品的人就不一样了，只要是贩卖毒品，无论贩卖了多少，哪怕是零点几克，都会构成贩卖毒品罪。而且这种犯罪是国际社会重点打击的对象，国内自然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严刑峻法之下，贩毒的肯定知道被抓获就得重判，所以他们一般在贩卖的过程中都会小心翼翼。通常不会用自己的真实姓名，而是使用各种各样的化名，这样即使被别人供出来，一时间也查不到本人。而且，有的时候，毒贩为了安全起见，不会把毒品卖给陌生人，而是通过吸毒人的口耳相传，互相介绍再来买卖毒品。

段波海的毒品，大多是来自一个叫“三”的人，他在海东市涉毒的圈子里小有名气。三提供的冰毒，份量足、质量好、口感佳，人也比较有信誉，很多人都喜欢买他的货。三有很多电话，有需要的就打电话给他，报上名号谁谁谁介绍的，说清楚需要的份量、价格、交货地点，然后三再派人到交易地点进行交易。

段波海买的这么多次中，经常换人来送冰毒，有时是这个人，有时是那个人，有时是男的，有时是女的，来的人也都是来去匆匆，戴着口罩、墨镜，一手交给他货，一手接过钱就走。

这种买卖毒品的事情，互相对对方的情况知道得越少越好，知道多了，反而没什么好处。反正三是比较有信誉的，也不怕他给假货。他势力那么大，自然也不敢欠了他的毒资。

根据段波海提供的这几个电话号码，警方一一拨打，结果都停机了，三到底去了哪里？

06．人以群分

段波海所涉及的毒品上家三的电话也打不通，看来是已经换了号了。凡是在这一行混的人，自我保护意识都很强，警惕性很高，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本来，段波海所涉及的只是一宗个案。吸毒的人员虽然多，但能够由此摸查到上家的并不是很多。在对酒吧、夜总会、洗浴中心进行的例行清查中，有时也会发现一些吸毒人员，但问及这些吸毒人员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观察是否是吸毒人员，可以通过以下步骤来进行：留意观察他的谈吐、神情，看其神志是否清楚；使用小电筒查看其瞳孔是否放大，如果放大，说明有吸毒的嫌疑；留意怀疑涉毒人员的手是否颤抖，心跳是否异常过快，体温是否异常；有条件的还可以使用尿液测试卡检测尿液。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在查获吸毒的现场，总会有一些残留物，即使毒品已经吸食完，但这些吸食毒品的工具不会隐藏得那么快。只要发现了吸毒的工具，再对这些人员进行尿检，就可以确定其是否吸毒。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们之间，有各种各样的朋友，有酒友、牌友，甚至也会有毒友。吸毒的人员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海东，吸毒的人也会有一个小圈子。

抓到了段波海，只是冰山露出了一角，背后有多大的冰山还尚不可知。毒品案件的侦查，有时候取证是比较困难的，很多时候只能抓到下家，对于上家的线索，则很少能够探知。因为毒品交易的利润实在太大，毒品到了吸食者的手中都是经过了多个阶段，经过了多人的转手。

段波海交待，从三手里买来毒品后，有时候拿回家自己吸，有时候和几个朋友到宾馆开个房间一起吸。

在问到都在哪几个宾馆吸食时，段波海交待，在海逸商务宾馆吸食的次数比较多，有时候几个人会长期包上一个房间，一包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谁有空的时候，谁就去那里疯一下。

从段波海这里获知的信息就这么多。毕竟，段波海只是一个吸毒者，处于整个制贩毒生物链中的最底端、最下家，再往上追根溯源，段波海也不知道那么多。

在利欲熏心的上家看来，这只是一桩生意。很多的专业贩毒者，自己是不吸的，因为他们深知吸毒之后的危害性。

以往抓到的一些吸毒者，往往都是在对娱乐场所的例行检查中抓到的，由于也无法指控上家，往往只是行政拘留处罚，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处罚。

对于禁毒事业而言，重在两头，一头是预防，严厉打击制贩毒行为，从源头消除毒品流入的渠道，减少了毒品来源，吸毒的自然就少了；另一头是打击，对于出现的贩毒行为，发现一个抓获一个，绝不留情。

毒品问题，目前已经不是一二个国家内部的问题，而是全世界共同要面对的问题。

在获取了段波海的口供之后，对于段波海的刑事追诉，由区刑警队继续往下进行。对于上家的追查，大网已经悄悄地拉开。

当务之急就是对海逸商务宾馆进行严密监控。这是一个吸毒的据点，只要还有人吸毒，说不定哪天还会有人过来。

监控了几天，重案队始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难道是吸毒人员发现警察在盯梢吗？虽然有这种可能，但萧云天自信自己手下的队员们职业素养都非常高，不会轻易地让人发现。

也有可能是因为段波海这次闹的事情太大，造成了当地大批人群围观，后来又去了大批警察，连重案侦缉队都出动了。说不定，他的那批毒友们也听到了风声，因此消停几天。

但萧云天相信，只要是吸毒的人，憋不了多久，总要出来再吸的。几天不吸食毒品的难受滋味，甚至比几天不吃饭还要痛苦得多。

吸毒之后的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也是不吸毒的人们所无法想象得到的。要想自己主动地戒掉，实际上真是很难的。千万不要低估毒品的诱惑力，一旦沾上很难戒掉，段波海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07．突袭宾馆

重案队刑警在海逸商务宾馆附近蹲守了几天之后，终于有了收获。

一天，楚剑雄带领一队在这里蹲守，发现有两男两女穿着入时，鬼鬼祟祟地进入了宾馆，他们直接从宾馆前台拿了客房钥匙就上楼去了。

职业的经验告诉楚剑雄，这四个人肯定有问题。

警察的眼睛和一般民众的眼睛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刑警的眼睛。楚剑雄在反扒队的时候，面对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是扒手，因为扒手的神态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一般的行人，都是来去匆匆，眼睛是不会乱瞅的，而那些扒手则不然，他们东张西望，寻找作案目标，伺机下手。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那是扒手们最愿意去的。比如在广场上、公交站台上、公交车或地铁车厢里，越是人多拥挤的地方，他们就越容易浑水摸鱼，越容易得手。

等到那四个人上了楼，楚剑雄就带着几个便衣走进了宾馆。他们直奔前台，亮出工作证，责问服务员为什么没有对刚才的那几个客人进行住店登记，并问他们的房间号是多少？

前台的服务员立刻慌了，因为按照酒店管理规定，不拿身份证开房是不允许的，只要被查到，都要被处罚的。因为宾馆、旅店，历来都是黄、赌、毒经常出现的地方，也是治安案件高发的地方，更是公安机关重点整治的场所。

面对公安人员的质问，前台服务员不得不说出了实话。因为这几个人平时经常来这里开房，彼此都熟悉了，所以有时候也就不登记，直接就给他们房间钥匙了。

在获知了房间号之后，楚剑雄从前台拿了一把管理员钥匙，他留下两个人在前台控制住前台服务员，省得其通风报信，带领其余的五六个人直奔203房间。

四个人过来，只开了一个房间，估计他们除了从事黄赌毒活动，就没有别的事了。而且大白天的开房，这四个人竟然没有携带任何行李，完全不像正常出差办事或观光旅游的样子。正常的旅客，多多少少总会携带一些行李的。

这个经验，是楚剑雄原来打击车匪路霸的时候从老刑警那里学来的。老刑警们告诉他，凡是上长途车的，只要是真正的乘客，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一些行李。在长途车上行窃的扒手，大都会从中途上车，不买票，看看车上有没有下手的机会，如果有，就动手，动完手后找个借口再下车。

拿到了管理员钥匙，楚剑雄带队向楼上摸去。到了二楼，看看楼道里没有人，楚剑雄便疾步向203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门前，靠近房门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听到里面电视的声音放得很大，听不到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楚剑雄向跟着他的队员们示意了一下，意思是一会儿开了门，一起闯进去，将所有的人制服。用管理员钥匙开了门，楚剑雄拔出佩枪，带人冲了进去。

房间里杯盘狼藉，茶几上摆着两个自制的冰壶，两个男子全身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怀里各抱着一个同样脱得只剩下内衣的女人。

楚剑雄等人冲了进去，大喝一声：“全都不许动！警察！”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床上的两对男女。

这四个人显然被吓傻了，他们的反应明显不平常，当场懵掉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楚剑雄带来的一位队员，举着一台摄像机，将整个过程录了下来，以备以后取证所用。“都把衣服穿起来！”楚剑雄一声厉喝。

四个人悻悻地穿上了衣服，蹲在一旁听候发落。

对于茶几上剩余的冰毒，楚剑雄让人拿出电子秤当场称重。对于当场查获的毒品，一般都要当场称重，由被抓者现场签字确认。

经过现场的称重，剩余的冰毒还有两克左右，看来这四个人想在这里吸一宿。对于四个人来说，一宿吸上两三克的冰毒属于正常的量。一旦毒性生效，男男女女会不知疲倦地尽情释放全身的精力，提前预支能量。现在的这四个人，虽然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离，但还尚未达到被冰毒完全迷醉的程度。

随行的队员们给这四个人一一戴上手铐，防止他们再有脱逃的行为。因为这里是二楼，窗户没有防盗窗，拉开窗户跳下去逃走也是有可能的。现在一共抓了四个人，需要对四人就地突审。因为审讯都是单独进行的，也就是说对于被抓的人，问话的时候要单独讯问，防止发生串供情况。时间紧迫，来不及转移，只好先将其他三人带至卫生间，依次审讯。

“冰毒是从哪里来的？”楚剑雄开始突审。本来，抓捕这些吸毒者，并不需要动用重案侦缉队，但为了进一步查出海东市毒品流通的源头，队长萧云天决定对涉毒行为干预到底。

最先审讯的是一个男子，他头发上还有些染过色的红毛没有剪掉，暂且称之为“红毛”。

面对警察的讯问，红毛先是低头不语，在楚剑雄的一再追问之下，才说出冰毒是从一个叫“三”的男人手里买来的。

“三在哪里？老实交待！”楚剑雄继续问道。

红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因为与三的交易，都是提前打电话，约定好在什么地方接头，接上头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收到钱后那人就走了。因为觉得声音不一样，应该是三派来的人。

这次的毒品，也是三派人来送的货。红毛在一条路的路边等着，到了约定的时间，过来了一辆出租车，问他是不是在等三。红毛说是，那人就递过来一个信封。红毛不用打开看就知道是冰毒，因为彼此交易过很多回了，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交易的数量、价格已经提前说好了，无须再重新数一遍。

对于三的其他信息，红毛表示他也不知道。

又接连审讯了其他三个人，男的也从三那里买过冰毒，但也不清楚三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个女的就是来蹭冰毒的夜场女，根本不知道冰毒是从哪里来的。

无奈，只好先把四个人带到警局，做完详细笔录后交治安大队行政拘留。

08．设局钓鱼

楚剑雄一行将红毛等四人押回了警局，并向队长萧云天汇报了情况。

萧云天听后，眉头一皱，怎么抓得全都是吸毒的，没有贩毒的。不行，必须寻找其他的方法来抓三这个人。

将红毛带过来后，萧云天问道：“想不想戴罪立功？”

红毛不是很配合，道：“警察同志，俺们只是吸毒，最多就是行政拘留，犯不上什么大罪吧？没有罪，谈什么戴罪立功啊？”

“是吗？吸毒不构成犯罪，但你容留他人吸毒可就构成犯罪了，知道不知道？”萧云天此前已经知道了是红毛购买的毒品，并开了房间，供其他三人一起吸毒。

萧云天给红毛讲解了一下法律政策，让红毛意识到，他的问题绝不仅仅是吸毒这么简单。

听了解释，红毛沉默不语了好大一会儿，他在考虑要不要配合。虽然检举立功他也想，但都是在道上混的，万一传出去是自己把别人咬出来的，以后出去被报复怎么办？但面临牢狱之灾，使得红毛也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怎么样？想通了吗？”萧云天问道。

红毛最终同意戴罪立功，愿意按照警方的意思来办。

萧云天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趁现在红毛等人被抓的消息还没有扩散出去，让红毛再给三打电话，让三再送一些毒品来。如果三自己来，那就直接抓三，如果三再派其他人来，那就先抓其他人，然后再顺藤摸瓜，查找三的下落。

红毛拿起电话，道：“三，我还想再要两个冰，现在送过来吧。”

电话那边警觉地问道：“你不是今天刚要过吗？怎么还要？”

红毛道：“那几个都吸完了，可还准备玩一晚上，再送点儿吧，又不少你钱。”

电话那头可能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说道：“好吧，还是老地方接货。”

萧云天的这招叫引蛇出洞，专业一点就叫诱惑侦查、钓鱼执法。在嫌犯没有实施犯罪的时候，创造条件，诱使嫌犯犯罪。当然，今天要抓的三已经贩毒很多次了，这次只是为抓捕创造条件罢了。

红毛和三协商完毕，红毛就被警方带到了约定接头的地点，等候三的出现。去之前萧云天给红毛说好了，老老实实地配合，不要想着逃跑或者是给三通风报信。

安排完毕，让红毛在路边等着，其他的刑警们三三两两地伪装成路人，隐蔽地监视着。

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在红毛身边停下，副驾驶座位上的人摇下车窗，向红毛递过去一个纸包。

说时迟，那时快，楚剑雄带人就冲了过去。几个人拉开驾驶室的门，拔下了车钥匙，控制住司机，另外几个人去拉副驾驶的门，把送货的人拉了出来。

出租车司机和送货的那个人都懵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送货的人被几个人扭住，上了手铐，楚剑雄一把拽住他，问道：“你是不是三？”

那人惶恐地说道：“我不是三，我只是送货的。”

红毛此时也被刑警控制住，不过是为了制造假象，让别人看不出是设的圈套。楚剑雄向红毛望去，意思是问他，这个送货的是不是三？红毛摇了摇头，说听送货的说话声音并不是经常联系他的三。

为了不惊动路上的其他行人，楚剑雄让人把三个人分别押到了旁边的地方牌车上，并让人把出租车开到了一边。

三到哪里去了？楚剑雄就地在车上审讯送货的那个人。

送货的名叫李明，并自称他也不知道送的是什么货，只是受雇于三，三让他送什么，送到哪里，送给谁，他一概不问，只负责把买家给的钱拿回来就行了。

有时候，李明也问三卖的是什么东西，三从来不跟他说，还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只管送货就行了，知道得多了没好处。李明也就不好多问。

李明说，每次来，都是三先开车到一个地方，然后再让李明打个出租车过去送，三在后面远远地看着。李明指了指远处，说三的车就在那里停着呢。

楚剑雄顺着李明指的方向看去，哪里还有什么车，气得他抓住李明的衣领，道：“你到底说的是不是实话？！车在哪里？！”

李明说道：“刚才还在那里，这会儿可能开走了。”

“为什么不早说？”楚剑雄气不打一处来。

李明显得很委屈，道：“刚才你也没有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抓我啊！”

楚剑雄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刚才情况紧迫，谁也没有注意外围还有没有嫌犯的车辆，结果让三钻了个空子，溜掉了。

看来，三肯定是个经常贩卖毒品的惯犯，具有非常高的警惕性和反侦查能力，既然到了现场，还不亲自过来送，还要让手下的李明再打个出租车过去送。

既然三已经逃掉了，那么只好先把李明押回去详细审讯，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下三的信息，为下一步的抓捕做好准备工作。

这次的抓捕，需要吸取教训的是：所以人的注意力全聚集在核心区域，只顾盯着与红毛交易的李明了，忽略了周围还有没有可疑的人物。

“只要三这小子还敢继续留在海东市，总有一天会抓到他的！”楚剑雄恨恨地道。

09．后路是必须要有的

李明供述的情况如下：

三和他是同乡，本名苏得胜。李明原来在外地打工时碰巧与苏得胜相遇，苏得胜问他一年能赚多少钱，李明说一年也就赚个三四万块钱。苏得胜听了，说不要在外面混了，跟他一起干吧，保证他一年就赚个几十万。李明一听动了心，问是什么工作，赚钱这么容易。苏得胜说具体就不用管了，替他送送货就可以，工作很轻松，钱也挣得轻松。既然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李明辞掉了外地的工作，回到了海东跟苏得胜干。

工作果真像苏得胜所说，也就是替苏得胜送送货而已。至于送的是什么货，苏得胜没说，李明也没好意思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商业秘密。每次送的货都很轻，都用一个小纸包或者信封装着，到了指定地点，送给别人，然后再把钱拿回来就行了。

有时候，李明忍不住想，这到底送的是什么货呢，这么值钱？偶尔几次，他偷偷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看着就像味精、盐一类的物质，他不确认是什么，但看影视剧多了，他也猜到了那是什么东西，但从来没有和苏得胜说破过。

这种事情，真是知道得越少越好，知道多了有什么用呢？除了惹祸上身，没有一点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情，就不要去招惹。既然老板没有说破，自己又何苦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这种默契一直伴随着苏得胜和李明。李明不知道在海东究竟有多少个从事这种交易的人，他也不敢去打听。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得，这种违法的事情不能长久。有好几次，李明提出不干了，苏得胜立马拉下脸来，说海东市黑道白道都有他的人，这事已经上了道，想说不干就不干，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看到苏得胜凶狠的样子，李明也有些害怕，从此不敢再提不干的事，还是继续替苏得胜送货。他想，反正这也不关自己的事，货都是苏得胜的，自己只负责送，相当于快递，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责任。正是在这种侥幸心理的驱使下，李明仍然按部就班地替苏得胜送货。不过每次送货的时候他也是胆战心惊的，生怕哪一天被公安逮到。

实际上，越是怕什么事，就越会出现什么事。

当红毛再次提出要冰毒的时候，苏得胜虽然有些警觉，但也没有多想,因为双方交易过很多次了，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苏得胜万万想不到，红毛拿货竟然是根据警方的安排设的一个套，就等着他往里钻呢。幸好苏得胜留了一手，每次交易都不亲自出面，而是安排李明打头阵，他在远处督阵。

这次李明去给红毛送冰毒，苏得胜就在远处的车里看着。没有想到，担心的事情果真发生了。他们正在交易呢，突然有几个人冲上去把李明和红毛都按在那里了。

当亲眼看到逮住李明和红毛的那几个人亮出了手铐，又把两个人都摁在地上的时候，苏得胜这才意识到，坏大事了！被警方盯上了！

苏得胜反应够快，一看到他们两个人被戴上了手铐，立马发动车，迅速离开了现场。他不能确定李明的嘴是不是严实，万一现场就把他指认出来，到时候他就逃不掉了。

心惊胆战地回到了住处，苏得胜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个住处是李明不知道的，平时也没有让任何人来过，是用别人的名字买的一套房子，做为他的仓库和据点。

稍稍平静下来之后，苏得胜在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警方这么轻易地在交易现场就把双方都抓获了呢？难道是李明泄露了消息？不会的，如果是李明泄露了消息，那么李明就会直接带领警方来抓自己了，何必上演自己和买家被抓的苦肉计呢？而且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后面跟着呢，警方却没有立即朝自己这边来抓捕自己。

那么警方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线索？

想来想去，苏得胜觉得肯定是红毛这里出了问题。虽然一天之内多次购买毒品的情况也是有的，但红毛刚买了没多长时间，就又要买，自己本应有足够的警惕，但又觉得交易这么多次了都没有问题，就麻痹大意了。

既然这次出了问题，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李明走漏了消息，要么是红毛出卖了自己。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最大，别看警察也把红毛摁倒在地了，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呢？

此地看来不宜久留，要躲出去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再说。既然警察能够将这次交易抓个现行，说明他们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线索。现在李明又被警察逮了，至于李明被抓后，会不会供出自己，那是苏得胜无法确认的事情。李明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虽然平时两人的交情很不错，自己吃肉的时候，也让李明喝了很多肉汤。但在警察的审讯之下，李明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呢？

真正令人不安的不是坏结果来的时候，而是等待坏结果的时候。真正的危险并不是危险来到的时候，而是等待危险的时候。

苏得胜坐立不安，一直考虑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不该向背后的大哥求援呢？这种事情，大哥会不会怪罪下来呢？

他拿不定主意，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向大哥请示了，立即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即使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海东市，也要离开这个住处。

一想到离开的事情，苏得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和红毛、李明等人联系的手机还一直在自己的身上！这可是个祸害根子。已经很多次从影视剧中看到了，有的时候，警方就是根据手机信号的位置来抓捕嫌犯的，必须马上把手机扔掉，但是也绝不能扔在附近。

想到此，苏得胜赶紧下了楼，从车里面拿出一副备用的假车牌，然后自己动手将前后的车牌子卸掉，换上假车牌。这样警方就无法通过查找车牌来找到他。

苏得胜开着车，一直往海东市郊外驶去。车到海边后，苏得胜下了车，将手机使劲地向大海里抛去。扔掉了手机，苏得胜觉得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松了一口气。

在雇佣李明的时候他不止留了一手。干什么事情，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哪怕是这条后路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但必须要有准备才行。万事有备，有备则无患矣。

苏得胜的这一手，就是没有告诉李明自己的真名。苏得胜这个假名从户籍里是查不到他的信息的，所以在扔掉了手机之后，苏得胜反而平静了下来，觉得不应该那么慌张，只是马仔被抓了而已，哪能动得到他的筋骨？

扔完了手机，苏得胜重新上了车，沿着滨海公路漫无边际地开了起来。费点油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关键是道路越曲折越好，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多绕几个弯，最后再返回住处，警察就是化作鹰，也不会轻易地找到他。

10．枯躁的蹲守

虽然抓捕李明的时候比较顺利，但由于没有在周边布控，导致苏得胜逃跑了。

看着有点沮丧的楚剑雄，萧云天安慰道：“不要灰心，总会有办法抓到他的。”

楚雄剑自责地说道：“队长，都怨我没有观察好周围的形势，才让他跑了。”

萧云天道：“冰毒到了苏得胜这一级，已经是分销的最下级了，苏得胜上面肯定还有人。不要着急，慢慢侦查，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根据李明的供述，是这个叫苏得胜的人指使他运送冰毒的。但根据户籍信息系统查询，虽然查到了几个叫苏得胜的人，但经过李明的辨认，都不是让他运毒的人。

看样子，李明所说的也可能是实话。既然供出了苏得胜，就没有理由再替他遮掩。辨认不出来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苏得胜这个名字也有问题，也许就是化名或者是假名，当然从户籍系统里就查询不到了。

再通过定位技术查询苏得胜常用手机的信号，发现信号在海边一处就消失了。经过对手机信号轨迹的追踪，发现经常在一所居民小区里出现。看来，这个小区也是苏得胜经常居住的地点之一。

下一步该怎么办？

萧云天分析，苏得胜看到了公安人员抓捕李明的过程，由此望风而逃。但逃走了，也不一定逃得很远。因为从李明的供述来看，苏得胜还是比较谨慎的，使用的是化名，李明也没有到过苏得胜的住处。

李明所知道的信息有限，根据这些信息，抓捕苏得胜还欠一些火候。现在就看这个苏得胜会不会有胆量继续留在海东市了。

目前来说，虽然技术手段锁定苏得胜在一个小区内，但这个小区人口众多，想要寻找一个人比较困难。但再困难，还是要去查一查。

林玄鹤带人到该小区保安室调取监控录像。虽然从录像上不太可能看清人的面目，但可以看出车的大致情况，至少车型是可以看出来的。根据李明提供的苏得胜所驾车的车型来寻找，遗憾的是，这类车型实在太多了，不知道哪一个是。

无奈之下，萧云天决定让楚剑雄带着李明到小区门口去守株待兔，蹲守个三五天再说，看看能不能碰巧遇到苏得胜。

于是，楚剑雄带着几名队员，把李明押到一辆地方牌照的车里面，车开到小区门口找个便于观察的地方停下，等候苏得胜的出现。

蹲守的时间是枯燥难熬的。等待之余，楚剑雄和李明聊了起来。

“李明，你自己吸不吸毒啊？”楚剑雄问道。

李明摇了摇头，道：“我不碰那东西的，知道那不是好东西，上了瘾就难戒了。就我这几个钱，吸不了多长时间家产都得倒腾干净。”

“那你看苏得胜这家伙吸不吸啊？”楚剑雄又问道。

“苏得胜吸不吸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接触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有了活儿，他才给我打电话，平时我见不到他的。再说了，我只是给他打工的，老板有什么事也不可能都跟手下说啊。”李明这样回答道。

……

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也聊不到什么点子上。只是纯粹在那里消磨时间。李明该供述的都已经在刑警队说完了。

楚剑雄点着一只烟，望着小区的门口。经常熬夜，蹲守，这样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中，使他养成了吸烟的习惯。只有点着了烟，才能让这漫长的时间稍微变得不枯燥一些。

而烟，有时候也是撬开犯罪嫌疑人嘴巴的工具。尤其是犯罪嫌疑人被扔到看守所里以后，他们是接触不到烟的。公安机关提讯犯罪嫌疑人，一般问话的时间都比较长，有时候一上午或者一下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些有烟瘾的犯罪嫌疑人憋时间长了，逢到公检法提审或者律师会见的时候，都会要烟抽。

一般来说，无论是什么人提审，都是不允许给犯罪嫌疑人烟吸或者递给什么食物的。因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递东西的时候谁能保证里面有没有隐藏一些串供内容的纸条呢？

但公安侦查有其特殊性，需要尽快拿下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有时候犯罪嫌疑人要求很简单，就是给一只烟就痛痛快快地有什么说什么。有烟瘾的人，没有烟抽的滋味是非常难受的。

这种事情虽然违规，但由于程度轻微，一般也没有人去关注这个事情。反正出了事都会有监控拍下来的，谁要是传递了情报，谁也跑不了。

李明看到楚剑雄吸烟，忍不住道：“警官，能不能给我一支烟抽，我憋坏了。”

楚剑雄白了他一眼，道：“你也想要烟抽？哈哈，好好配合，把苏得胜抓到再说吧。”

李明没办法，只得作罢。看到李明那眼巴巴的眼神，楚剑雄打完了大棒，又开始拋萝卜，道：“好吧，给你抽一支，眼睛给我盯牢固点，这次不能再让苏得胜跑了！知道吗？”说完，点着一支烟递给了李明。

接到楚剑雄递过来的烟，李明感激地频频点头，道：“我一定配合警察同志，争取戴罪立功！”

11．陡生变故

吸了楚剑雄递过来的一根烟后，李明这才稍稍地缓了一口气，说道：“警察同志，咱这样在这里守着，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苏得胜啊？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

楚剑雄反问道：“除了这个办法，你能想出什么办法？”

李明说道：“我经常给苏得胜送货，也知道他往哪些地方送货，我们是不是到那些地方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线索。”

接着，李明说了一些苏得胜送货的地方，也大多是海东市的一些夜总会、酒吧、洗浴中心之类的场所。这些场所，虽然构成了夜生活的一部分，但同样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会在这里醉生梦死，挥霍他们的时间和生命。

按说，李明说的这些地方也不妨去检查一下。这些场子不可能完全都是清白的，也有可能存在贩毒吸毒的情况。但这样普查的范围太大，如果没有详细的线索，可能会妨碍人家的正常经营。

另外，对于这些娱乐场所的排查，也不属于重案侦缉队的事情，而是属于辖区派出所的职责范围。对于重案队来说，经常去的地点就是案发现场，或者与案发有关联的现场。

苏得胜贩毒案之所以能够进入重案队的法眼，除了段波海吸毒后绑架他的父亲、儿子直接引发外，在此之前还出现了几个涉及毒品的案件，导致社会影响颇大。

其中一个就是孙建晨吸毒后跳楼身亡的事情。孙建晨和女友有一次被别的朋友叫到酒吧里玩，看到一群男女在吸食一种东西，他们吸了这种东西之后，表情都很怪异，一副沉醉的样子。一个朋友神秘地递给孙建晨一包东西，并悄悄对他说：“这东西很过瘾，像毒品一样舒服，但绝对不会上瘾。”孙建晨当时也是半信半疑，但受不住诱惑，就和女友吸了起来。女友吸了后感觉不太好，就没有再继续吸。但是孙建晨却尝到了其中的滋味，他越吸越多，家里的积蓄被消耗殆尽，原本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开始肌肉萎缩，消瘦乏力。更可怕的是孙建晨的意识开始出现幻觉，总臆想有人要来杀他，而且症状一次比一次严重。噩梦一旦开始，就会一个接着一个。

一日晚间，孙建晨在吸食冰毒后再次发病，产生幻觉，惊慌地大叫有人要杀他，他要逃跑，还强迫女友把家里的床单、被套、衣服都撕成一条一条的，系成一根长绳子，他要从十楼窗户顺下去。

女友势单力薄，无力阻止。孙建晨歇斯底里地发作，根本不听女友劝阻。他系上这条布条打结成的绳子就从十楼的窗户往下爬，他的女友赶紧报警。可还没等到警车过来，只听到一声闷响，由于自制的绳子太不结实了，在爬到一半的时候，绳子断了，孙建晨掉了下去，当场毙命。

这是一起因为吸毒引发的悲剧。

孙建晨跳楼事件发生以后，又出现了几起因为吸毒后犯罪的案件，包括强奸、抢劫、故意伤害、交通肇事等。海东市警方意识到，在毒品的威胁下，原来的一方净土已经不复存在。在其他省市制毒、贩毒、吸毒的案件出现较大幅度增长的时候，海东市也无可避免地出现了这种态势。

海东市治安大队对全市娱乐场所开展了几次清查行动，其中抓获了一些吸毒的违法分子。既然有吸毒的，就会有贩毒的，也就会有制毒和运毒的。虽然海东不是毒品犯罪的重灾区，也没有种植毒品原植物罂粟的气候条件，但根据近年来国内外破获的案件来看，制贩毒技术也在不断升级。

原来完全依靠罂粟来制毒的情况已经被彻底改变了，现在只要收集了足够的化学原料，以及必要的仪器设备，再通过一定的化学工艺，就可以制造出毒品来。

涉及毒品而带来的一些刑事案件使海东警方意识到，必须要加强对毒品犯罪的打击力度，不能让其形成气候，发现一个，打击一个，力争斩断毒品犯罪的源头。

尤其是从段波海吸毒后绑架家人一案发生后，海东警方更是下定了端掉贩毒网络的决心。从查获的大量吸毒人员所吸食的毒品总量来看，数量惊人，绝不是一个苏得胜能够忙活得过来的，幕后必定还有更大的黑手在操纵。

因此，萧云天希望，通过此案的追查，能够一步步地查清整个贩毒的网络，即使不能一网打尽，也要让他们元气大伤，几年内不能恢复。

楚剑雄带领李明蹲守了几天，一直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和可疑人员的踪影，正当他们想要撤离的时候，转机却出现了。

这一天，一辆同类型轿车驶出了小区大门，引起了李明的注意。他对楚剑雄说道：“我觉得这辆车好像就是苏得胜开的那辆，车型一样，车牌号我记不太清了，但有两三个数字肯定是一样的。”

闻听此言，楚剑雄立刻开车跟踪，并同时将情况上报给了萧云天。萧云天指示，要跟紧可疑车辆，摸清到底是不是犯罪嫌疑人苏得胜开的，适时进行抓捕。跟了一段时间，那辆可疑轿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加速往市外的方向驶去。

楚剑雄有着多次驾车跟踪的经验，他与那辆车保持着一定的车距，仍然是不紧不慢地跟着。跟踪是门技术活儿，跟得紧了，就会被人发现，跟得松了，可能会丢掉目标。可疑轿车加快了速度，楚剑雄也加快了速度。可疑轿车连闯了几道红灯，已经蹿到了郊区的道路上。毫无疑问，这辆轿车很有可能是有问题的，不然，在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连闯红灯。这时，楚剑雄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被可疑轿车发现了，他本来是想跟踪看看可疑轿车到底要驶向哪里，结果那辆车越开越快，一猛子来到了市外的公路上。可疑轿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看来是形势不妙，楚剑雄决定立即超车，先把那辆车逼停再说。

只顾着追踪可疑轿车了，车内的几名刑警队员谁也没有注意到李明的神情。李明坐在车后座上，一左一右包夹着两名刑警，手上还戴着手铐，逃是逃不掉的。再说此前李明表现得一直很配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实践证明，刑警这工作任何时候都来不得半点大意。只要机会出现，那些落网的罪犯都会有跑掉的念头。这时，属于李明的机会来了。

只见李明思虑再三，把手悄悄地伸向了手刹，猛地往上一提。楚剑雄所开的车瞬间腾空而起，在空中接连翻了几个筋头，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拉起手刹是非常危险的一个动作，势必会造成翻车。

轿车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地上，车里的人都因为剧烈的撞击有的昏迷，有的意识不清。楚剑雄也没有料到会有如此的变故，他挣扎着推开已经变形的车门爬了出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

只见前面所追踪的那辆车已经停了下来，从车里出来一个人，他打开了警方车的后门，先把旁边的刑警拉到了一边，接着把李明拉出来，然后架着李明上了自己的车。

楚剑雄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去阻止，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12．嫌犯消失

等到楚剑雄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海东市人民医院的病床上了。所幸没受什么大伤，只是有些脑震荡，但车后座上看着李明的那两名刑警，却不同程度地受了伤，正在治疗之中。

看到楚剑雄醒来了，萧云天等人关切地询问道：“现在怎么样了？感觉好点儿了吗？”

楚剑雄抱歉地笑笑，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接着他又道歉地表示在追击苏得胜的时候，没有看好李明，导致车翻了，李明也跑了，任务失败，请求处分。

萧云天摆摆手，让楚剑雄心里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现在把身体养好最重要。其实萧云天的心里是一腔怒火，倒不是因为楚剑雄的行动失败了，而是至今为止，还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重案队也还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自从萧云天当上重案侦缉队队长以来，大大小小的案件处理了数百件，从来没有失手过一回。萧云天也被冠之“犯罪克星”的称号。无论是多难啃的案子，在他的领导下总是靠着那股子钻劲儿，一个一个地拿下了。

也可能是抓以前的那些罪犯形成了惯性思维，认为嫌犯抓到以后就基本上完成任务了，在重兵押解之下，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以前还没有出现过嫌犯逃脱的情况，今天这个情况，确是头一次发生。

当萧云天联系不上楚剑雄时，立即意识到有可能出事了，赶快率大队人马前来支援，终于发现了翻车的楚剑雄等人，而嫌犯李明已经不知去向。

通过这次意外事件，让萧云天更加坚信，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嫌犯，而是非常专业的嫌犯。试想，谁敢在高速行驶的轿车上突然拉起手刹，这一定会造成车翻人伤甚至是车毁人亡的后果。嫌犯李明却甘于冒这个险，即使有可能自伤，他仍然采取了这样的危险行动，这股子狠劲儿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李明真是一般的马仔，他怎么会冒这样的风险？李明这样做，只能说明他身上肯定还有警方没掌握的重大问题！

问题出在哪里呢？

李明这个名字是真名，为什么苏得胜的名字就是假的呢？一个马仔，能有这样的胆识吗，在警方控制之下，不惜自己也可能受伤甚至死亡的情况下实施暴力逃脱？如果有这样的胆识，在贩毒集团里说不定早升到高位了，怎么还会屈居于人下，当一个运送毒品的马仔？

种种疑问一起想来，归结到了一点，那就是这个李明不简单，说不定他以前供述的内容里面有假话，他隐藏得如此之深，让警方忽略了仔细审查其中的疑点，而是急于在他的指认下去抓捕苏得胜。

想到此，萧云天赶紧让林玄鹤追查李明被抓前手机号的踪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这一查不要紧，结果查出，李明的手机号反而在这个小区出现的频率比苏得胜的要多多了。李明不仅经常来到这个小区，而且停留的时间也是比较长的。

在救治楚剑雄等几名受伤队员的同时，萧云天派出了一队人马，去李明的户籍所在地调查取证。但是，也没有查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李明的父母已去世多年，李明离开原籍住处也有很多年了，从来没有回来过。至于李明现在在哪里，在外边做什么，村里人都不知道。追查李明的线索断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获得新的线索。

对苏得胜所住的小区，已经安排当地派出所进行大规模的摸排，看看能否查出苏得胜居住的确切住址。

对所追踪车辆沿路的监控进行调取查看，只见那辆可疑车辆七拐八拐，过了几个路口之后，到了监控的盲区就再也找不到了。

说不定经历了这次惊险，李明、苏得胜等人会暂时消停一阵子，等待风头过去。至于他俩还在不在海东市也很难说，他们有可能会到外地躲避一阵子。

李明的身份已经暴露，警方也有他的照片。重案队将照片下发到了出城的各个卡点，严密进行盘查。安保力量对车站、码头、机场也加强了巡逻，除非他们不乘坐交通工具，徒步出逃，否则插翅难飞。

楚剑雄的脑震荡在住了几天院之后就好转了，他拒绝了医生让他继续休养的建议，毅然重新回到了队里。这么多年没有栽过这种跟头，楚剑雄发誓要把李明和苏得胜早日抓获归案。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明和苏得胜好像消失了似的，查不到什么踪迹。这个案子只得暂时搁下，但抓捕李明和苏得胜的工作仍然时刻是重案队的重要任务。

贩卖毒品的巨额利润使得这些人不会轻易罢手，一定还会在海东市继续作案。但有了这次成功脱逃的经验，他们的手法也会更加隐蔽，抓捕取证也会更加困难，

其实这也是正常现象。工作、生活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的，哪里也没有常胜将军，总有暂时破获不了的案子，总会在破案的过程中遭遇挫折，但只要不放弃，事情总会有转机的那一天。

罗曼·罗兰曾经说过，真正的光明不是永远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远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真正的英雄绝不是永远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远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

在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先要战胜内在的敌人。越是在遭遇到挫折的时候，越不能紧张慌乱，自乱了阵脚，要沉得住气。

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只要是豺狼，总会露出凶牙。作为猎人，时刻关注任何蛛丝马迹，总会捕捉到线索的。

几天后，萧云天想出了一条计策。

13．反侦查预案

红毛因为配合警方抓捕李明有功，所以从轻处罚，他只被行政拘留了十天就释放了，比一起吸毒的三个人提前释放了五天。在里面的这十天真是难熬啊！对于一个吸毒上瘾的人来说，没有毒品的日子是最难熬的，比打他、骂他都难受。

出了拘留所的大门，红毛不是想着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而是想着怎么去快活一下。殊不知，从他走出拘留所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他。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萧云天安排的暗哨林玄鹤。

萧云天预计，既然李明、苏得胜栽了一个跟头，也会寻思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们应该想到，很可能就是红毛泄的密。

和警方猜测的一样，李明的确不是一个最底层的马仔，他是一个分销商。每次他都是派苏得胜去送毒品，当然苏得胜这个名字是他瞎编的。只是那天给红毛第二次送毒品的时候，苏得胜正好有事过不来，李明不得不自己亲自出马。这个时候，李明刚和上家又交易了一批毒品，干脆就让上家开车带着他到了约定的交货地点附近。他下了车打了一辆出租车到达交货地点，结果被设局的楚剑雄当场抓住了。

这让李明很是不爽，但既然落在了警察的手上，就要想办法逃脱。李明以前没有被抓到过，这让他心里有一丝侥幸，他把自己说成是马仔企图蒙混过关。因为如果以前贩毒的事情被一一抖露出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所以，当楚剑雄让他在小区门口指认苏得胜时，他觉得机会来了。

其实，李明和苏得胜两个人事先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如果哪个人一旦被抓，肯定会被警察叫来蹲点儿继续抓上家，到了那时候，就故意引警方到了郊外，然后再制造车祸脱身。为了伪装得更像一些，前几天不要行动，等过个几天，警方有些疲惫时再下手。

在两人住的房间里，他们已经通过大楼的网络，接通了小区门口的监控探头。在李明带领刑警们到门口蹲点守候的时候，李明故意带到了监控探头所处的区域。只要苏得胜的眼不瞎，就一定能够看出自己已经被警方控制。

这一点在派出所对小区住宅进行大规模摸排的时候得到了证实。民警们将所有住户逐个地排查以后，已将可疑目标锁定到了最后的儿户，民警们发现其中一所出租屋很是可疑，后通知房东过来开门，进去查看以后才发现了这个情况。只见屋内茶几上摆放着吸毒用的冰壶等工具，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另外一个房间的电脑正放着小区门口的监控。通过对屋里的勘查，提取了一些毛发和指纹，后经过法医鉴定，确定属于李明。

实际上李明和苏得胜事先约定的将警方引到郊外，制造车祸再伺机营救这个方案也是比较冒险的，因为苏得胜这里只有一把枪，而警方肯定人多，一把枪同时对付几把枪，那是占不了多少便宜的。

有时候李明也想，如果遇险被抓，是不是让另一位通知大哥，派出大队人马来营救？但两人商量之后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大哥不会为了两个小弟将整个组织的实力曝光，尤其是暴力营救，需要周密计划才行。

想来想去，只有在高速行驶的车里猛然拉起手刹，造成翻车事故才有脱逃的机会。因为是自己主动拉手刹的，自己会有准备，提前做一些保护性动作，而警察没有防备，受伤肯定会重一些。这种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种情况下，自己很有可能也会受伤，但相对于法律的严惩，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那天，当苏得胜开车出来并通过闪灯发出暗号之后，李明就心领神会了，忙指认苏得胜开的车。

等到苏得胜突然加速驶向市外，楚剑雄为了不跟丢目标，也是高速驾驶，准备将车开到前面，把苏得胜的车别停实施抓捕。

瞅准时机，李明突然猛地拉起手刹，果不其然，车腾空而起翻了过去。

苏得胜一看后车已经发难，就赶快把车停下来，下车后跑到了那辆已经整个翻在地上的车前，拉开车后门，拨开刑警，把李明连拉带拽地弄了出来。李明也被撞得不轻，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

李明示意手上的手铐还没有解开。苏得胜赶快从旁边的刑警身上摸出手铐钥匙，帮李明打开了手铐，然后扶着李明一瘸一拐地上了他们的那辆车。

就这样，虽然惊险无比，但安危无恙地以这种高危险方式逃脱了警方的控制。他们开车先到了两人的另外一个据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14．失去跟踪目标

红毛想，到底先去哪里放松一下呢？

第一站肯定是要洗去这一身的晦气！

在看守所或监狱里待过的人都知道，出来以后，要把在里面穿的所有衣服都扔掉，然后再洗个澡，换上新衣服。这也是一个仪式性的行为，意味着和高墙铁窗决裂，他们即将开始新生活了。

扔去那一身的旧衣服，洗去那身上的污垢，表明开始回归社会了。

红毛的第一站选择了洗浴中心。出来的时候，红毛的几个朋友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自然免不了接风洗尘。

看着红毛进了一家洗浴中心，林玄鹤和另外一个一起执行跟踪任务的刑警也跟了进去。

红毛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在浴池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接着和服务生说了几句，就被请到包间里面去了。

林玄鹤和同伴只得穿上浴衣在休息大厅里躺在沙发上等着。

等了好大一阵子，红毛的那批朋友们已经陆续出来了，但就是不见红毛出来。

这下奇怪了，林玄鹤赶紧召呼同伴到门口去看看究竟。他们在门口仔细看了看，的确只有红毛的朋友们出去了，没有看见红毛。

林玄鹤装作不经意地从这几个人旁边走过，听到他们在议论着什么。

“这家伙，咱们给他接风洗尘呢，他倒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跑了。”

“就是，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真不够哥们儿！”

听了几句，林玄鹤算是听明白了，红毛是撇下给他接风的这帮狐朋狗友自己走了，连个招呼也没有打。

既然走了，还在这里等什么。林玄鹤摸清情况后，也想着该回去了。弄丢了目标，无法再跟下去了。

转念一想，这事有些不对劲，红毛再不懂事，或者是再有急事，也得跟接他出来的这一帮弟兄们打个招呼啊，不可能一言不发就离开这里。肯定有问题！

林玄鹤返身回去，对服务员谎称忘了什么东西，要回去拿一下。他装模作样地找了找，自然也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服务员道：“一起来的那个红毛什么时候走的？”

服务员答道：“您是说头发染成红色的那位先生吗？他是跟两个人一起走的，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走在两边，那位先生走在中间，就他们三个，也没有和其他的人打招呼。”

林玄鹤说道：“你胡说吧！我一直在休息大厅门口坐着，没有见到他出来啊！”

那服务员答道：“我跟您胡说有意思吗？包间还有一条楼道通到更衣室，您没看见不是正常的吗？”

怎么会是这种情况？林玄鹤心里又暗数了一下人头，刚才出去的一批人，除了红毛以外，数量上是对的啊。如果是这批人里面有两个人陪着红毛先走了，那么人数上应该是少三个人才对啊，现在只少一个人，明显是只少了红毛啊。

那么，是谁把红毛带走了呢？

谁会这么巧，在红毛从拘留所释放的第一天，又知道红毛来这个洗浴中心玩耍，在红毛与朋友们各自进包间的时候，把红毛带走了呢？

或许会是这样的巧合，红毛又碰到了他的另一帮朋友，又把他带走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快活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会有多大呢？

如果排除这种巧合，那么情势就不妙了。带走红毛的人，十有八九会是对他不利的人！否则，怎么会以这样一种神秘方式将红毛带走呢？

但是红毛走的时候，没有听到红毛呼喊的声音，难道红毛是乖乖跟着他们走的吗？那么，带走红毛的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与红毛是什么关系呢？

会不会如队长萧云天所预料的，李明会对可能与警方存在合作关系的红毛不利呢？如果是他们，到底会对红毛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呢？

林玄鹤不敢多想，赶忙回到警局去向萧云天汇报跟踪的情况。事情有了新变化，刚开始跟踪红毛，就跟丢了目标。

15．诱饵被杀

仅过了一天，红毛就出事了。

在海东市的一处海滩上，漂来一具浮尸。早起赶海的人发现后，赶快报了警。

萧云天等人赶到现场后，发现死者已经死亡多时。死者身体表面没有外伤，但脖子上有勒痕，像是被人勒死的。

死者那一头染红的头发引起了萧云天的注意，虽然由于海水的浸泡，死者面目有些膨胀变形，但还是看得出来，死者很像不久前因为吸毒被行政拘留的红毛。

看样子，发现尸体的地点并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可能是在岸边被杀后抛入海中，或者是在船上被杀后抛入海里的，后漂到了岸边。

现场勘查以后，尸体被法医带走进行尸检。尸检的结果证实，死者系被他人勒死后扔入海中的，而死者的DNA检测也印证了死者就是此前被释放的红毛。

事情变得愈加蹊跷了！

先是红毛因吸毒被抓，带领公安人员抓获了李明，后来红毛被释放后与一帮朋友去洗澡，结果在洗浴中心被不明人员带走，甚至还摆脱了林玄鹤的盯梢，接着红毛的尸体在海边被发现，这一连串的事情当中必然有着某种联系。至于什么联系，还需要在以后的侦查中获知。

萧云天越来越怀疑，幕后有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如果是李明和苏得胜因为红毛将他们出卖而不惜痛下杀手，说明这是一帮心狠手辣、无所顾忌的贩毒集团。

至于这个集团内部是如何运作的，还有多少贩毒成员没有被识破，还尚不可知。

而此时，在海东市的街头巷尾都传开了红毛因为出卖了贩毒分子被人报复灭口的流言，一时间闹得人人自危。

随后，海东警方为了打击毒贩的嚣张气焰，开展了一场打击吸毒贩毒的集中行动，意在捣毁儿个贩毒的分销窝点，斩断销售网络，逼蛇出洞。断了贩毒集团的财路，相信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

警方对一些公共场所也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查行动，包括夜总会、酒吧、KTV、洗浴中心等娱乐场所，抓获了一批吸毒人员，但这些吸毒人员均称不知道供毒者的姓名，只知道化名，给进一步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困难。

除了当场抓获的一些小毒贩之外，其他的上家都没有线索。被抓的小毒贩也只供述了自己的货都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不知道上家的详细情况。

看来，红毛之死已经对这些人员产生了震慑，他们再也不敢轻易吐露上家的信息。虽然明知道他们可能隐藏了一些真实信息，但这些人不说，警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由于警方的扫毒行动，导致海东市毒品来源锐减，毒品越来越难买到了。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涨了很多。现在即使有大笔现金，还是一毒难求。这种热销的局面势必会刺激上家尽快从外地进货，再分销到海东市。

卡住毒品进入海东的渠道，就是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在进入海东市的各个路口、码头、机场，都加强了戒备，对来往的车辆和行人进行详细地盘查，并从外地调来了几只缉毒犬配合搜查。

经过一番努力，还是有一些收获的。比如，在机场出口，警方发现一个可疑人员神色慌张，遂上前盘问，对方回答问题结结巴巴，警方怀疑其有问题。经过对其进行X光透视检查，发现其体内藏有可疑物品。遂让其去排泄，排出冰毒若干包。

在从南方过来的一些货车、长途大巴、自驾车上，也查获了一定数量的毒品。这些藏毒方式就更加五花八门了，除了藏在行李里外，还有的藏在车的轮胎里面、车窗皮条的夹缝间、车的底盘下面等等。

参与运毒的这些人都没有前科，他们都是在外打工期间，经不起他人的高价诱惑，替他人运送毒品。对于毒品是从哪里取得的，又将运到谁手里，他们都不清楚。

虽然毒品利润惊人，但如果不能进入海东市境内，无法通过分销网络到达吸毒者手中，利润还是不能变现的。

大规模的扫毒行动终于惹怒了一个人。

有一天，萧云天接到了一个电话：“萧队长，别来无恙啊！”

萧云天一听，心中咯噔一下，那个神秘的电话又出现了。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萧云天说道。

“萧队长，看在我以前帮过你那么多忙的分上，就不要为难兄弟了，否则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好。”电话那头说道。

“是吗？你帮过我什么忙？我又怎么为难你了？”萧云天问道。

“萧队长，你是明白人，就别给我绕圈子了。以前那些杀人的，都是老家伙手下的人干的，这些人平时和我作对，也是该抓。但毒品这个东西，都是他们自愿吸的，我又没有强迫他们吸，当然，红毛那件事，小弟们做得过分了一些，但不这样镇不住局面啊。还是就这样双方都收手吧！”

16．幕后的人

通过这些对话，萧云天明白了，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个神秘人的目的是什么。

原来他与所谓的“老家伙”之间有仇，具体是什么仇，不清楚。因为老家伙消失了数年，手下人群龙无首，因为没有具体的组织，都是与老家伙单线联系，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单个作案。

而神秘人与老家伙之间的斗争，则因为老家伙的消失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神秘人很少正面与老家伙的手下作对，都是利用警方之手将他们逐个击破。但现在，警方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他的领域，看样子他并非善类，不仅操纵贩毒网络，还敢杀人灭口。

“你说的这个『老家伙』叫什么名字？现在什么地方？”萧云天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已经消失几年了，没有他的号令，这些人还不敢大规模作案，只是单个行动罢了，所以才会让你破了这么多重案。”神秘人道。

“那我也奉劝你一句，赶快向警方投案自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总有一天你会被抓住的。”萧云天道。

“嘿嘿！抓我可没那么容易，如果你想立功，我还可以帮你再抓他几个人，但是想抓我，就没那么简单了。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再不收手以后咱们就是敌非友了。”说完，神秘人就把电话挂掉了。

是敌非友？笑话！什么时候成为过朋友！

原来发生的那些命案、重案，虽然个别接到过神秘人的电话，但对于案件的侦破也没有起到多么重要的作用，或许神秘人知道一些内情，但他说得这些话，会不会是故弄玄虚呢？

现在，神秘人在电话里已经摆明了态度，红毛之死，与他有关。一个区别于单人作案的强大犯罪团伙摆在了重案队的面前。抓住杀人的凶手，继而找出幕后的黑手，揪出整个贩毒集团，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但怎么才能找到线索呢？

坐在家里等是不行的，必须要主动出击。

这时，萧云天想到了因为吸毒后绑架家人被判刑的段波海。

萧云天前往监狱提审了段波海，向他出示了李明的照片，并问他提供毒品的那个三是不是就是李明。

段波海摇了摇头，说不是很确定，因为和三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其实他也没有见过三，李明这个人的确给他送过一两次冰毒，但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其他人送的。

在监狱服刑期间，段波海生理上的毒瘾基本上快戒掉了。他十分后悔因为吸毒所造成的后果，险些杀害自己的儿子和父亲。一想到年老的父亲和年幼的儿子，他就十分后悔，后悔当初不该沾上毒品这个祸害。

“出去以后还吸不吸了？”萧云天问道。

段波海摇了摇头，道：“再也不吸了。吸毒的时候只有瞬间能够忘掉一切，毒效过去之后，感觉那么的空虚、烦恼，于是就渴望着进行下一次吸食。沾上了毒品，就意味着走上了与幸福决裂之路，有万贯家财也会被耗尽，有千百亲戚朋友都会躲得远远的，最终只能和一帮毒友越陷越深。”

“现在有一个抓获这些犯罪分子的机会，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协助警方？”萧云天试探性地问道。

警方的特情不是那么好当的，倘若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就有可能遭到犯罪集团的杀人灭口，红毛就是一个例子。

听到这个提议后，段波海沉吟了半晌，说道：“我可以考虑给警方提供一些线索，但干这个我完全没有经验，露馅了怎么办，我岂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萧云天道：“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自然会有人接应你。我们会派一名卧底，配合你行动，你只要把卧底带到你们的圈子里就行了，其他的你不需要多考虑。”

看到段波海还有一些犹豫，萧云天接着说道：“你去当线人，肯定有风险，我们也会保护你，不让你暴露。而且一旦构成立功你的刑期还会缩短，如果是重大立功就可以免除刑罚，你看怎么样？”

段波海终于心事重重地点头同意了。

萧云天指着身边的林玄鹤说道：“以后就是他配合你，他化名就叫作林平江。出狱后，我们会给你俩同时安排到一个夜总会去，让你们两个去当保安看场子，然后你伺机介绍林平江入伙，最好能入三所在的团伙。”

段波海看了看林玄鹤，道：“好吧，到时候我就听两位警察同志的安排了。毒品真不是好东西，为了让其他人免受毒害，我豁出去了。”

“好！我近期会对你提请假释，但你记住，如果出去后复吸，或者出卖我们，到时候我可就饶不了你。”萧云天最后说道。

就这样，谈妥了特情的事情。

回来的路上，林玄鹤问道：“让一个吸毒成瘾的人去当卧底，万一他意志不坚定又复吸，或者暴露了我们的意图，那怎么办？”

萧云天摇了摇头，道：“我看段波海戒毒的决心还是比较大的，一来这两年他因为吸毒基本上已经倾家荡产了，也没有钱来买毒品了；二来他那次吸毒过量后劫持自己的家人，他挺后怕的。再说，我们只是让他当一块敲门砖，只要他把你介绍进那个圈子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还是咱们来干。”

林玄鹤说道：“好！我接收这个任务，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

萧云天鼓励道：“我们会做好你的强大后盾，但你要记住，一定要保证好自身的安全，千万不要去碰毒品。”

17．线人与卧底

段波海提前出狱了，连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狱友林平江，也就是刑警林玄鹤。

他出狱时，没有红毛出来时那样风光，门口迎接他的只有他的父亲和儿子，一家人碰到一起，抱头痛哭。

毒品害人，段波海因为吸毒后的迷乱，差点将自己的亲人杀害。但是，亲人却能够原谅他，给他重新悔过的机会。

段波海之所以能够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接受了萧云天给予他的任务，是因为他真正认清了毒品的危害。他知道，如果自己还在那条路上走下去，他将失去人生的一切，然后浑浑噩噩地离开这个尘世。

段波海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警方也不可能给他多么重大的任务，指望他来破获贩毒集团也是不现实的。需要他做的，就是把林玄鹤拉进那个圈子，有事的时候，能够充当一个线人就可以了。

这种吸毒的圈子，就像会员制的会所一样，不可能是对外公开的，都是靠人与人之间的互相介绍、口耳相传才可以进入的。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件违法的事情，是不可以在阳光下进行的，如果有陌生人来打听这种事情，圈内人都会很警惕。

这年头，缉毒警察钓鱼的事情太多了。所以陌生人来买毒品不能卖给他，有些钱并不是那么好赚的，只有熟人介绍，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圈内人接受。

萧云天并没有安排林玄鹤装模作样地和段波海一起从监狱里出来，也没有那个必要，因为来接段波海出狱的都是他的家人。而且，林玄鹤要做的只是接近那个团伙就行了，不需要深入到团伙的核心层。

因此，林玄鹤只需装成一个普通的买家，被看透的时候，段波海就介绍说是狱友。

考虑到这些，萧云天才没有精心伪造林玄鹤的冒名身份，也没有把林玄鹤扔到监狱里去和犯人们一起体验生活。

那种长期的卧底，不是三天两天就可以培养出来的，需要提前几年选苗子。要把这个人原来的信息一并抹去，然后再制造假身份，捏造一些犯罪记录，塑造成不良分子。然后借机打入犯罪团伙内部，并通过外线警察的帮助制造一些契机，逐步打入团伙核心层，再等到时机适宜的时候一网打尽。

因为如果要接近犯罪团伙的高层，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得让人家相信有能力而且可信任才行。必须要一步一步地来，等到完全信任的时候，才有可能委以重任或者是接触核心机密。

现实中不像警匪片里演的那样，警方会有那么多的卧底，那都是为了剧情冲突而设置的。大陆地区警察内部调动调整频繁，根本没有长期的卧底项目。如果有，也很少。卧底都是与上级单线联系，一旦上级遭遇不测，就难以恢复警察身份了。

所以说，卧底这个活儿是非常难干的，双重人生，不是什么人都能坚持下来的。

段波海和林玄鹤被安排到一家夜总会去做保安，这样，他们接触到的人能够多一些，方便段波海和以前的圈子再恢复联系，届时再把林玄鹤引荐进去。海东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这种娱乐场所重逢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当然，去夜场当保安，不可能明着说是警察派过来的，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的关系才进去。夜场老板当然不可能知道这是一个警察和一个线人来店里做保安，只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才让两个人试一试。

18．夜场偶遇

这家夜总会在以前的案件中也出现过，它就是享誉海东市的皇家礼炮夜总会。在舞女卢佳怡失踪一案中，卢佳怡所在的夜总会就是这一家。

警方用了一些非官方的社会关系安排段波海和林玄鹤（化名林平江）在皇家礼炮夜总会里当保安。其中给段波海安排一个工作是真的，出去以后他也不想在社会上游荡，以免再惹事生非，但安排林玄鹤来，则肯定是假的了。

虽然以前林玄鹤也带人清查过一些娱乐场所，但他作为重案刑警，出警时都带着头盔，所以这些娱乐场所基本上没有人认识他。

段波海出狱后，再打电话给以前卖他毒品的三，电话已经打不通了。这种人本来就很多电话号码，生怕被警察监听了，会来回不停地换号码。

再找找以前的毒友，了解到由于海东警方大规模的扫毒行动，导致海东市的毒品价格上涨很多，现在弄毒品很困难。外面的毒品进不来，估计卖的都是原来的存货，还听说在皇家礼炮夜总会有人卖这个东西。

在夜总会当了几天保安后，段波海在巡查的时候会特别留意包间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有的时候，他以前的那些毒友们也来这里，他就询问这些人三的最新联系方式，但这些人都说不知道。

在大厅里还没有人敢公开吸食毒品，在包间里就不一样了，具有一定的隐蔽性。而有些人进了包间以后，把陪唱的小姐喊进来，让把酒水一次性上齐，就不让其他人进房间了。这让段波海和林玄鹤最初的努力变得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那里瞎碰。

这样无目的的蹲守，让林玄鹤觉得没有什么意义。趁着晚上散场的间隙，林玄鹤想进去安排一些针孔摄像头和监听设备，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这里的房间太多，也不知道贩毒吸毒时会进哪个房间，这个想法只好暂时放下。林玄鹤把那些间谍设备随身存着，准备随时使用。

有一天，段波海正在楼道里巡逻，忽然从一个包间里出来一个男子，看样子喝高了，但精神却异常好，看到段波海从这里经过，拉了一把说道：“再给我房间里上一瓶芝华士，一箱啤酒！”

听到这些话，段波海不禁多看了两眼说话的人。倒不是因为这个男子把他这个保安当成了服务生，而是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以前在电话里经常听到。这个声音好像就是那个卖给他毒品的三的声音啊！因为一直没有见过三本人，段波海也不敢确认到底是不是他。

看着段波海盯着他看，那人有些生气，道：“看什么看！赶快拿酒去啊！”

段波海试探着说：“三哥？你是三哥吗？还听得出我的声音吗？我是海子啊，以前经常给你打电话要货的。”

“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这个人！快去拿酒！”那人不承认。

“三哥，真的是我啊！我被抓进去也没有把您老人家给供出来啊。三哥，我憋坏了，三哥现在有货吗？让俺再尝一尝。”段波海套那人的话。

那人还是十分警惕，看了看周围，道：“谁是你的三哥？真烦人！让你快去拿酒听到没有！”

段波海只好先到吧台告诉主管这个房间要酒，再让服务生给他们拿过去。在路上，段波海悄悄跟林玄鹤说：“那个房间有个客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原来卖给我毒品的三。”林玄鹤一听，就对段波海说：“咱俩一起把酒送进房间里吧。”

到了门口，门是关着的，敲了门之后，二人把酒送进去。里面的音乐震耳欲聋，茶几上胡乱摆着几瓶洋酒和啤酒，三男三女正在里面K歌。一眼扫过去没有看到茶几上有什么吸毒工具，不知道他们是没有吸呢，还是暂时把工具藏起来了。随行的服务生把所有的酒瓶都打开以后，房间里的人就让段波海他们出去了。

林玄鹤在进屋出屋的过程中，偷偷地将一枚针式摄像头贴在了屋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准备出去后通知外面的接应看看这屋里的情况。

两人及服务生出门之后，刚才和段波海说话的那个男子却跟了出来，喊住了段波海，道：“那个保安，我找你有点儿事。”

段波海闻言转过身停了下来。林玄鹤也借势转过身来，想听听他们要说些什么。不料那男子却摆着手说道：“我找他有事，没你什么事，你快走吧！我跟他说句话，又不是要揍他，不用那么害怕。”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林玄鹤也不好意思在旁边听了。

19．牵线接头

那人就是三，段波海听得没错。只不过一开始在这种场合下听到有人认出了他，他一时间也没敢认。他正和两个朋友在里面唱歌，越想越觉得这小子可能就是段波海。不是说他因为吸毒后绑架家人被关进监狱了吗，怎么出来了？

三是有名字的，只不过大家都叫他三，或者三哥、老三。在这条道上，知不知道真名字无所谓，有粉儿可以吸就够了，凡事不用知道得那么详细。

实际上，三就是李明的同伙苏得胜，但苏得胜也不是他的户籍名字，他的户籍名字叫苏胜，被李明从中加了一个字，变成了“得胜”，意思是每次出货都能够得胜回师。

自从红毛作线人抓获李明，李明逃脱，红毛又被杀后，苏得胜就没有再见过李明。

其实上李明才是分销毒品的二道贩子，苏得胜是李明手下的马仔。

苏得胜自己是吸毒人员，奈何他那点收入满足不了吸毒所需的资金。认识了李明之后，无奈之下他就充当了李明的马前卒，替李明抛头露面，给购买毒品的人送货。段波海只是购买毒品的人员之一，因为买毒品的人实在太多，苏得胜也记不太清楚。

刚才段波海说认识他，他当时有点懵，不敢轻易答应。回到房间他又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还出过事。等段波海再过来的时候，他就承认了自己就是三，并问段波海道：“你小子怎么到这里当保安了？”

段波海回答道：“这不是无路可走了吗，到哪里总得混口饭吃不是？要是三哥你有什么好的门路，给兄弟介绍一下也行啊！”

苏得胜记下了段波海的电话，道：“以后等我电话，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没问题，就看你听话不听话了。”

段波海赶紧点点头，道：“一切听三哥您的。”

苏得胜这才让他回去了，自己又返回了房间。

段波海回去，把刚才谈话的内容给林玄鹤说了，林玄鹤接着将情况汇报给了萧云天。

此时的萧云天，正在附近的一辆监控车里坐着。车里的监控设备已经与林玄鹤偷偷贴上的微型监视器连接上了，可以依稀看到房间内的情形。只见房间内烟雾缭绕，灯光昏暗，三对男女一边喝着酒，一边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了冰壶等吸毒工具，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三个男子里面，除了苏得胜外，其他两个都是陌生面孔，没有那个逃脱的李明。实际上，李明自从被救走以后，幕后老板让他先躲避几个月再说。现在风声太紧，海东警方丢了大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玄鹤安装的监视设备除了能适时传输影像外，还可以传输声音，只听得苏得胜对另外两人说道：“刚才碰到一个原来买过货的人，刚从监狱里出来，什么时候给明哥说一声，把他也吸纳进来算了，咱们人手太紧了。”

另一人说：“这人可靠不可靠啊？这事儿咱就别那么主动了，万一出了事，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第三个人也说：“明哥现在正在闭关期间，你不跟他说一声，就把刚才的那人录用为小弟，行吗？”

苏得胜说道：“没问题！这人坐过牢，货真价实的瘾君子，刚从监狱里出来，身份靠得住，原来吸毒还挺厉害的。”

三个人又闲聊了一阵子，吸完毒之后，六个人放开了舞曲胡蹦乱跳了一阵子，接着就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姑娘，各忙各的去了。

萧云天关了监视器，心里开始寻思。明哥？难道是李明？原来这个苏得胜竟然是李明手下的小弟，一开始真的是低估李明了，以至于让李明铤而走险，制造事故逃了出去。

虽然已经发现了苏得胜的踪迹，但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如果现在抓了苏得胜，只能按聚众吸毒处理，对于他参与贩毒或者根据李明安排贩毒的事情，没有其他的证据就很难再继续侦查下去。

目前还是让段波海慢慢地接近苏得胜、李明这一伙人，然后再伺机把林玄鹤拉进去。于是萧云天给林玄鹤下达指令，让他和段波海再试着接近这几个人。

段波海担心地对林玄鹤说：“如果老三让我跟着他去干，再让我吸毒怎么办？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戒掉这个瘾的。”

林玄鹤安慰他说：“不要担心，我们警方对这伙贩毒团伙的侦查不是咱们这一条线，还有其他的线，只要迅速地摸清他们的网络，离咱们收网的时候就不远了。如果他们强迫你，找一些借口搪塞过去就成了。”

的确，根据萧云天的判断，由于对吸毒、贩毒的集中式查处，海东市毒品的价格已经大幅上扬。由于边控的厉害，外界的毒品进不来，现在毒品市场上大多还是以前的存货。

萧云天相信，过不了多少天，海东市的毒品就会售罄，到时候海东的这些瘾君子可就撑不住了。只要毒品的价格还继续上涨，毒贩子们就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

20．设局试探

过了几天后，苏得胜给段波海打了电话，约他到一个宾馆里去。

段波海叫上林玄鹤，打算两人一起过去。林玄鹤在自己和段波海的身上都放置了监听设备，以让萧云天他们能够及时了解两人的动态。

到了宾馆，敲开房门以后，苏得胜看段波海还带着一个人进来，就疑虑地问道：“这个人是谁？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段波海满脸堆笑道：“三哥，别担心，这是我的狱友林平江，跟我一起出狱的，也是走投无路跟我一起干保安去了。您忘了，那天夜总会您见过他。我这个兄弟比较可靠，您不是急需用人吗，我就把他带来了。您要是觉得不妥当，我把他撵走就是了。”

苏得胜摆了摆手，道：“算了，既然来了，就是兄弟！从局子里出来的，你们这种人我最欢迎了。”

林玄鹤也说道：“感谢三哥收留！以后有什么事情，三哥只要说一声就得了，剩下的我们哥儿俩给您去办就行了。”

宾馆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苏得胜一个人。苏得胜拿出了一套冰壶，道：“我跟海子这么长时间供货了，也比较熟悉了，今天再次重逢，就是缘分啊！来，我今天免费招待你们一下。”

段波海和林玄鹤面面相觑，担心的事真的来了，到底是吸还是不吸呢？

看到两个人有些迟疑，苏得胜说道：“怎么了？原来都是买高价的，现在有免费的了，怎么又不吸了？”

林玄鹤抢着说道：“我们刚才是考虑，刚跟着三哥您干，无功不受禄啊，一来就有免费的冰，这让我们消受不起啊！波海，你说是不？”

段波海连忙点头说道：“就是，就是，以后跟了三哥，还愁没有冰吸吗？三哥您一喊我来，就知道您要馋我，我现在身无分文，再吸上瘾了可就供不上了。听说现在的冰可贵了，价格涨了不少。”

一听此言，苏得胜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是条子惹的祸！戒毒、禁毒、扫毒、缉毒，害得老子发财的机会越来越少！但你们要跟着我干，总得拿出点儿诚意是不是，得让我觉得你们是自己人啊！”

看来，苏得胜是非让两个人吸不可了，不然他不会信任二人。

段波海无奈，只好坐下吸了。林玄鹤也是学着段波海的样子吸了两口，觉得味道难闻极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吸呢。他心里想，一定要快速侦破这个贩毒团伙，否则时间一长，自己岂不也成了瘾君子？自己的自制力还稍微强一些，万一段波海又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怎么办？那时，既害了他，又会使任务有失败的危险。

苏得胜一看两个人都吸了，就放了心，他只让两个人吸了两口就不让他们吸了，道：“你们知道现在冰多珍贵吗？物以稀为贵，也多亏了警方禁毒，现在海东的冰用原来两倍的价格都不容易买到。既然你们要入伙，那就得学梁山好汉入伙一样，纳下投名状！”

段波海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投名状？难道让我们去杀人吗？我可不敢。”林玄鹤也随声附和道：“是呀，三哥，我俩胆小，可不敢干这样的大事。”

苏得胜对他们嗤之以鼻，道：“不让你们去干那事儿，你们也干不了。我这儿正好有一个老客户要货，我抽不出身来，你们两个就替我跑一趟吧！送送货，速去速回！”

说完，苏得胜将一个纸包拿了出来，又嘱咐了段波海一些事情，包括和买家约定的接头地点、接头时间和交易方式。

两人拿了货走出宾馆就往接头的地方走去。路上，段波海问林玄鹤：“现在人赃俱获了，你们要不要抓苏得胜？”

林玄鹤摇了摇头，道：“人赃俱获不假，可你看看这些才多少？最多几克罢了。苏得胜明摆着是一个小角色，他背后还有人，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一路上挺顺利，也没有警察盯梢。当然，他们是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之下，只不过不让两人发觉罢了。到了约定的接头地点，他们将那包毒品交给了一个光头男子，接过钱，两人就回去了。这一趟真是顺利，没出什么纰漏。

等两个人走远了，光头男打开纸包看了看，里面有一袋白色粉末。然后光头男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他把那袋货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了。接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道：“三哥，货已送到，两个人还算老实。”

宾馆房间，段波海和林玄鹤刚走，就从里面的套间里走出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李明。原来他一直躲在套间里监听三个人的谈话。“三子，你找的这两个人可靠不？”

苏得胜得意地说：“明哥，你放心好了，我哪敢一开始就信任他们呢，刚才给他们的就是一包味精，让他们送给光头去了。一来看看有没有警察盯梢，二来看看这两个人会不会从中间克扣一点儿。如果他们是警察派来的，也抓不到咱们，里面本来就不是毒品啊。”

正说着，光头的电话来了。接完电话，苏得胜说道：“明哥，这两个人送货还比较顺利，安全送到。看来他们不像警察那边的人，再说警察怎么会放心用这种局子里出来的人呢？”

李明说道：“也好，咱们现在正是急需人手的时候。大哥说了，过几天会有一批大货过来，正好狠狠赚一笔，现在正是发财的好时候。”

两人正说着，段波海和林玄鹤已经交易完毕回来复命了。他们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只听苏得胜介绍道：“这是明哥，以后大家就都跟着明哥混了！咱们都在一条船上，谁敢胡来，就像红毛一样，小心明哥对他不客气！”

21．交易前夕

在之后的几天里，李明又让段波海和林玄鹤去送了几次毒品。但萧云天仍然是选择按兵不动，他坚信，在李明的背后还有高人。

虽然林玄鹤已经逐渐取得了李明和苏得胜的信任，但想要深入到贩毒集团的内部，还有一定的难度。

林玄鹤想着，一定找机会在李明和苏得胜的住处或者是身上放上一些监听设备，以了解掌握他们更多的情况。

终于让林玄鹤捕捉到了一个机会，他在李明所乘坐的车上秘密安放了一枚监听器，从萧云天这边的监控车上监听，效果还不错。

萧云天这边则是增派了人手，每天二十四小时地监听着车内的动静。

终于在一天的深夜，陆陆续续地监听到了一些信息。

“明哥，咱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哪里？带你去见见大哥。”

“我还真没见过呢，他这回急着找咱们过去，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应该有事，不然不会这么急地找咱们。我估计，老大最近也快没有货了，应该是接货的事情。到了地方你不要乱说话，我说就行。”

此后就是一阵沉默，根据定位装置显示，车辆进了海东市的一片别墅区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应该是下来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车内的对话又传来了。

“明哥，老大想得挺周到的，条子怎么也想不到咱们会从那么偏的地方接货。”

“那个险滩平时都没人敢去玩，这月黑风高的，过去了还真不保险，掉进海里都有可能。”

“也不提前说一声，现在就让咱们过去，怎么也得找几个帮手啊！”

“这样吧，你把波海和平江都叫上，咱们一起去接货。老大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咱了，咱一定得办好才行。办好了这件事，弟兄们就发财了。”

“我正在奇怪，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到咱们弟兄头上？海东这几个区，和咱实力差不多的有十几个人呢。”

“还不是上次咱们兵行险招，我被条子抓到了，最后拼死抵抗逃了出来，老大就是看中咱们办事干脆、利落、够狠。现在这世道，谁狠谁吃得开。别废话了，赶快叫他们两人过来，老大给了几把家伙，看看能不能用上。”

接着监听器里传来了一阵打电话的声音，听声音是打给段波海和林玄鹤的。

萧云天听到这里感到很意外，他没有想到贩毒集团这么快就要进货过来。目前还没有其他消息证实海东内外的毒贩要进行毒品交易，这个消息准不准呢？

不管这些了，萧云天立即让楚剑雄通知大家，迅速集合，带齐装备，准备设伏。

但海东市海岸线这么长，险滩有好几个，到底是哪一处呢？

现在情况不明，萧云天急切地等待着林玄鹤的进一步报告。车上的定位仪一直在移动，不能确定具体方位，而且定位只能确定大致几十平方米的位置，还不能够精确定位。萧云天已经命人开着监控车，又带上一车全副武装的刑警，准备在最短的距离内接近这辆可疑车辆。

林玄鹤和段波海接到电话后，准备去与李明和苏得胜两人会合。此前，林玄鹤已经接到了萧云天的密电，知道了自己和段波海要跟着李明他们去海边接货，而且李明言语里说“几把家伙”，会不会是枪支呢？

缉毒这件事，最重要的是要抓个人赃俱获，这样才能做到取证充分。不然的话，只抓到了人，查不到货，那是很难指证的。只有查获了毒品，那么罪犯再怎么狡辩也不行的。

萧云天指示林玄鹤，要尽快弄清楚接货的精确地点，以便于警方设伏，一网打尽。现在约定的接头地点，肯定不是最终的接货地点。

但是，萧云天还是有些疑虑，今晚的接货数量，并不像是小数量，对于数额这么大的毒品交易，毒老大难道放心让这几个人去吗？而且，车上的谈话里，即没有提到交易的数量，也没有提到要拿多少现金。

在一路逼近跟踪的同时，萧云天也协调了海警，调出几艘巡逻快艇，以备在海上堵截，堵住送货人的退路。

段波海和林玄鹤见到李明，李明传达了今晚要替老大接货的命令，并发给两人一人一支手枪。

两个人好奇地看着手枪，段波海还是头一次摸枪呢，显然不知道怎么使用。林玄鹤也装成头一回摸枪的样子，显得很好奇。

李明不屑地教了教他们怎么用枪，边教边训斥道：“连枪都没有摸过，枪在你们手里纯粹是根烧火棍。也罢，拿着壮壮胆就行了，关键时候你俩也派不上用场。”

林玄鹤忙说道：“明哥说得是，俺们两个都是粗人，哪里用过枪呢？老大给我们枪，不是让我们去杀人吧？”

李明回答道：“杀人还用得上你们两个？没把别人杀了倒快把你们两个给吓死了！老大的生意做得很大，冰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有专门的刀斧手铲除那些不服管教的人。”

林玄鹤又问道：“这黑灯瞎火的，到哪个海边去接货啊？”

李明又开始训道：“不该问的别问，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了。还有，你们两个把手机都交上来，谁敢走漏了风声，老大就会要了谁的命！你们那小命，在老大的眼里啥都不算，知道不？”

段波海和林玄鹤只好乖乖地把手机交给李明。林玄鹤心想，到底用什么方式才能和萧云天他们取得联系呢？

22．运毒奇招

沿着滨海公路一路行驶，七转八转之后，来到了一处岸边。这个地方不是沙滩，也不是旅游的主要景点，只有一些礁石，偶尔早晨有赶海的人来到这里。

在这么漆黑的夜晚，这里空无一人。

车在靠近公路的一侧停下，众人从车里出来向岸边走去。

走了几步，林玄鹤突然说道：“明哥，我把枪忘在车里了，我回去拿一下吧！”

李明作势踹了林玄鹤一脚，道：“他妈的！第一次出来跟老子做事就丢三拉四的，赶快回去拿！”说完，把车钥匙扔给了林玄鹤。

林玄鹤接过车钥匙，向车子走去。因为他突然想到，车里的监听器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还管用不管用。

林玄鹤来到车里，对着监听器迅速说出了此地的具体位置。他也不知道萧云天他们能否听到，如果听不到，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了。好歹自己也发了一把枪，到时候冒险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报告完位置，林玄鹤拿上手枪迅速从车里出来跑步赶上众人，因为他怕耽误时间过长引起李明的怀疑。

此时的萧云天，正在紧张地搜寻着目标车辆的位置，离得也不是很远。幸好此时监听器仍然发挥着作用，林玄鹤报告的地点也比较具体，离跟踪的位置差不了多少。萧云天命令大家迅速靠近，做好战斗准备。

快接近目标车辆的时候，萧云天命令关了车灯。他们借着微弱的月光，又悄悄行驶了一段距离，萧云天这才带领刑警们下了车，带好武器装备，潜身向岸边迂回。

李明带着苏得胜、段波海、林玄鹤三人走向了岸边。刚才临下车时，李明让苏得胜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手提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看样子很沉，估计里面装的都是现金。

到了约定的地点，却只听到大海的波涛，看不到其他的人影。

林玄鹤问道：“明哥，什么人都没有啊，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的确，岸边没有人，海面可见的范围内也没有船只停靠。

只见李明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根烟点上，道：“小子，别急，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又等了约十几分钟，李明抬手看了看手表，这才从怀里拿出一支强光手电，向着海面上一明一暗地闪了几下，应该是在向对方发暗号。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海上有任何动静。

林玄鹤心里有些嘀咕，这到底是在干什么？说是来接头吧，到现在没有见到对方的人在哪里。另一方面，他也在担心着自己战友。左右看看，也没有看到重案队的人隐蔽在哪里，到底他们来没来呢？

正在焦急中，一处礁石附近，也发出了类似强光手电一闪一灭的信号。看来是接上头了，奇怪，来接头的人到底在哪里呢？

李明往前走了几步，探寻着那强光发出的位置。

不一会儿，从海里走出一个黑影。一开始看不清楚，等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个人。只不过这个人全身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再观察一下，后背上还背着个氧气瓶，原来是个蛙人！

蛙人！林玄鹤心想，这贩毒也够狡猾的，交易地点竟然选择在这礁石林立不易靠岸的海边，而且来交易的竟然是个蛙人，也就是穿着潜水衣的潜水员！没有想到毒贩竟然用这种方式逃过了海警的检查，将毒品安全带到了交易地带。

目前海东市的海警对海上的来往船只检查得很严，通过正常货物夹带的路子已经被堵没了，而利用蛙人运输毒品的方式，则是警方没有预料到的，具有更大的隐蔽性。

蛙人的腰里别着一个袋子，毫无疑问，里面装的就是毒品。

对方还真是大胆，竟然只派一个蛙人前来交易，不怕黑吃黑吗？李明这边四个人腰里别的全是真家伙，万一争执起来，四对一的火力对比显然是强弱分明。

林玄鹤警觉地往礁石区看了看，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蛙人在那里。但黑夜里，礁石海水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楚礁石区里面是否还有人隐藏着。

此刻，林玄鹤还不知道交易的对方是谁。对方的实力应该远在李明他们的老大之上，所以也不怕李明等人敢黑吃黑。如果敢吃掉对方的货，对方肯定会疯狂报复的。

对方的势力之大，是李明等人无法比拟的。再说了，双方都是已经交易过多次的老生意伙伴了，只要双方都没有垮台，以后还得继续长期合作。谁也不会为了一次交易的这些毒品而翻脸火并，那就会占了小便宜而吃了大亏，更严重的后果还在后面。

就像今天的情形，对方虽然只出现了一个人，说不定还有其他的蛙人在附近藏着呢，说不定还有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这里呢，看不到并不等于就不存在后援。蛙人携带的氧气有限，不可能从很远的地方潜过来，接应的船只应该离这里不远。

23．海边枪战

买卖双方以这种常人难以预料的方式接上了头。

李明上前与蛙人交谈了几句，蛙人从身上解下袋子，交给李明，同时示意李明把钱拿过去。

苏得胜拿着手提箱，准备递过去。

这个时候是抓捕的最佳时机，但萧云天他们到底在哪里呢？这可把林玄鹤急坏了。错过了这个时机，对方逃走，就很难再实施抓捕了。

想到这里，林玄鹤猛地上前一步，他一手拿枪，一手勒住了李明的脖子，大声吼道：“都别动！”说完向天鸣枪。枪火划破了漆黑的夜空，枪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除了段波海之外，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如此变故，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林玄鹤命令道：“苏得胜，把那个箱子扔过来！”

苏得胜看着被控制住的李明，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扔。

林玄鹤用枪口一抵李明，李明撑不住了，道：“赶快扔过来啊！想让我死啊！”

苏得胜这才把装钱的箱子扔了过来。

而送货的那个蛙人，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货已经交出去了，可钱还没有到手，这让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时，李明恶狠狠地对林玄鹤说道：“你小子想干什么？黑吃黑？这么多货，这么多钱，你都独吞掉，老大一定饶不了你，你现在想清楚还不晚！”

林玄鹤冷笑着说：“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我可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货，的确我也吃不了，都交给国家好了，我是警察，现在明白了吧！”

段波海这个时候也躲在林玄鹤身后，拔出枪指着苏得胜和蛙人。

李明大吃一惊，明白自己上了套了。段波海这家伙明显是被警方收买成了线人，那这个所谓的林平江显然就是卧底了。本来李明还觉得，即使自己被林玄鹤劫持，现在的兵力对比也是一比四，只要趁林玄鹤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反击，说不定还有逆转的机会。现在段波海也拔出枪来对着他们，那兵力对比就成了二比三，自己还被勒住脖子，根本使不上劲。苏得胜和蛙人虽然各自掏出了枪，也指着林、段二人，但谁也不敢贸然开枪，双方形成了紧张的对峙局面。

林玄鹤的想法是，尽量多拖延一段时间，以让萧云天他们能够有时间赶过来。自己现在以一敌三，的确有很大的风险，虽然有段波海这个帮手，但段波海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指望不上。

刚才的对天鸣枪，一是要震慑住这几个歹徒，二是给萧云天他们发出信号，提供具体方位。现在只要再拖延一会儿，萧云天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的。

“把枪都给我放下！”林玄鹤对苏得胜和蛙人大吼道。

苏得胜因为是李明的手下，现在李明被枪口指着，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再说他的枪法很一般，没有突袭一枪致命的能力，只好慢慢地将枪放在脚下的岩石上。

而蛙人并不是李明的手下，对于李明的生死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刚才他一直在观察，分析着这是不是李明自己导演的丑剧，用自己人演出一场黑吃黑的好戏，以达到财货两收的目的。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蛙人并没有动手，而是想看看这个拿枪劫持李明的人到底是真玩还是假作。

直到林玄鹤报出了警察的身份，蛙人这才有点相信，这并不是演戏，而是李明的队伍里混进了警方的卧底，买卖双方被当场堵在了这里，拿不到钱，就把货拿回去，总不能钱货两空，那样回去如何向集团交待？

蛙人正想着，忽听林玄鹤要他缴枪。他明白，这枪一旦交出去，可就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了。想到这儿，他对林玄鹤喊道：“他的生死和我没关系，你只要把货还给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蛙人觉得虽然李明现在被劫持，但警察又不是黑社会，不可能随随便便杀人。因此，蛙人仍拒不缴枪，和林玄鹤对峙着。

其实在他身后附近还有两个隐蔽的蛙人，持着冲锋枪在后面押阵。刚才这边鸣枪，肯定惊动了他的两个同伙，估计他们也快摸过来了。到时候长火短火齐射，这小子只有一把短枪，肯定招架不住。

面对这种情况，即使把李明和警察全部射杀，估计李明的老大也不会提出什么意见。现在李明被劫持，如果顺从警方的话，他们这些人就会被全部抓获，毒品和毒资也会被全部收缴，这对双方而言都是一笔极大的损失，是哪一方也不能忍受得了的。如果把警察和李明一起杀掉，说不定会挽回一些局面，至少货、款都能保住。再让苏得胜把货带回去，自己把款带回来，交易双方仍然是互不相欠。这次交易出了问题，被警方钻了空子，归根到底还是李明用人不察，所以才导致如此危险局面的发生。

蛙人正在犹豫，一串枪声从背后传来，几发子弹奔向林玄鹤和李明而去，蛙人的同伙开火了。

林玄鹤忙拉着李明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但仍然是躲不过子弹，在前面的李明手臂中弹，痛得他鬼哭狼嚎。

林玄鹤也甩手一枪射向蛙人，蛙人的动作很快，已经猫到了一块岩石旁边。子弹打在岩石上冒出一丝火花，随后弹射得不知去向。苏得胜趁机和蛙人到了一起。

一时间枪声大作，两把长火、两把短火，压制得林玄鹤和段波海抬不起头来。段波海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光剩下哆嗦，根本开不了枪。

林玄鹤心中暗暗着急，队长他们怎么还没有过来？自己身边就这么两把枪，加上李明身上的那把手枪，总共才三把枪，十几发子弹，撑不了多长时间的。对方的火力很猛，除了手枪的声音，还有突击步枪的声音。

24．回击毒巢

突然间，对方的枪声停止了。

林玄鹤正感到诧异的时候，只见蛙人和苏得胜，以及蛙人身后的那两个隐藏的同伙全都举着手走了出来。在他们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刑警队员。

原来，萧云天在听到枪声后，带领人马悄悄地从背后迂回过来，抄了毒贩们的后路。毒贩们措手不及，只好束手就擒。

远处的海面上，两艘巡逻艇已经向这边驶来，巡逻艇打开了探照灯，不停地向海面进行探照，试图找出潜在的船只。

而在海上接应毒贩的快艇上的毒贩同伙听到枪声停止，看到有巡逻船赶来，已经顾不上同伙的死活，立即开足马力向外逃。毒贩这次使用的是大马力快艇，两艘巡逻艇根本追不上，眼见着快艇越跑越远，进入了公海。

此时，重案队员们会合在一起，早已有人打开了强光灯，照亮了现场。此役除了快艇没有被堵住外，基本上大获全胜。

毒品交易的上家和下家共抓获五人，缴获冰毒十余公斤、毒资几百万元、枪支七把，这样的成果也算是一件大案了。

随队而来的医生给受伤的李明紧急止血，好在都是皮外伤，伤得并不是太严重。

抓获了这一帮子人，还不算完。萧云天让人就地对李明和苏得胜进行突审，让两人带着去抓他们的老大。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他们知道这次是栽大了。尤其是李明，上次贩毒被抓获后釆取拉手刹的方式冒险逃跑，此次自知罪责重大，他索性啥也不说了。

于是重点审讯了苏得胜，给他讲了刑法的规定和现在的政策。这家伙也知道贩毒的事大，一直在犹豫。

萧云天道：“法律的规定想必你也知道一些，贩卖冰毒五十克以上就要判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你看看你们这回接了多少货吧。现在有个重大立功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一定要把握住啊！”

思前想后，苏得胜决定弃暗投明，带领警察去抓老大。

萧云天命令一队人带着其他的嫌犯先回到警局严加看管，又让一队人护送李明去医院治伤，还重点叮嘱，一定要看好，千万不能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了。其余的人马，跟随萧云天一起去毒窝抓捕老大。至于老大叫什么名字，苏得胜不知道，只听李明偶尔提起老大叫“杜老大”。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奔杜老大的住处，当然，都扮成了普通百姓，以防对方知道了消息逃跑。

临近小区的时候，萧云天调来的另一队人马已经在此等候，他们又带了一些武器装备。两队合兵一处，首先控制了这个豪华小区的保安，然后向杜老大的别墅进发。

考虑到杜老大让四个人去接毒品的时候都发了枪，说明这帮毒贩具有一定的火力。萧云天专门从局里又调来几只微冲和催泪弹一类的东西，狙击手也已经抢占了有利位置，对别墅进行了包围。

此时的别墅，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屋内黑漆漆地，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由于门窗紧锁，无法实施奇袭。好在增援的警察带了破门工具。这是一个很重的、圆柱形的铁疙瘩，上边有两根把手，由两个身穿防弹衣的警察提着，准备破门。

萧云天一看部署妥当，示意破门强攻。

两名警察拿着破门工具，使劲朝门上撞去，第一下没有撞开，但看得出门已经松动了，第二下就撞开了。

楚剑雄带领的突击小队顺势向屋里扔了几颗催泪弹，冲了进去。突击队员们都戴着防毒面具和夜视仪，能够有效地分清黑夜里的目标。

但是，想象中的枪声没有响起。原来觉得，派出去的四人都配备了短枪，那么在杜老大的家中说不定有火力更强的武器。萧云天已经命令突击队员们做好开枪准备，一旦有人试图反抗，立刻开枪射击，将其击毙或击伤。

不过这次强行破门，突击队员进入房间后，预想中的抵抗却没有发生。他们迅速搜索了整幢别墅也没有发现可疑目标。后续队员这才进屋将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仔细进行搜查。搜索的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整幢别墅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只见别墅内装修非常豪华，一切都是六星级总统套房的标准，只不过这里的主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奇怪，这个杜老大怎么知道消息知道得那么快？这么快就溜了？是碰巧这会儿没在家吗？

队员们将值班的物业经理叫了过来，让经理根据物业登记的电话通知业主回来。物业登记的业主名字并不姓杜，而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事后查明，杜老大是借用别人的身份买的这幢别墅。

电话打通了，经理按照警方的意思通知业主，说是水管漏水了，让他赶快回来把房门打开，修理一下水管。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嘿嘿，水管破了？这回不是查水表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边肯定站着一堆警察，说不定我的家门早已经被你们打开了吧！”

物业经理一惊，望向萧云天，萧云天迅速示意他装作不知道继续周旋，警方的监控正在追踪目标。“您真会开玩笑，没有这事的。”经理说道。

“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你把电话交给旁边的萧队长吧。”电话那头说道。

萧云天一看瞒不下去了，只好接了电话：“杜老大，别来无恙啊！奉劝你一句，赶快向警方投案自首，以争取宽大处理。”

25．神秘人再现音

只听电话那边冷笑道：“萧队长，咱们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作风吗？你忘了以前咱们的交情了？我帮了你那么多次，你也得帮我一次啊，让我投案？那怎么可能呢？”

这次的电话没有变音，显然是原音。杜老大的这番话语不禁让萧云天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杜老大就是以前屡次现音的祌秘人吗？

如果杜老大就是神秘人，那么他肯定知道一些背后的秘密。不管怎么说，以前出现的这些电话都显得非常蹊跷。

以前的那些故意杀人案、绑架案、抢劫案、强奸案，看起来都是一个个孤立的案件。萧云天有时候也拿这些案件来做比较，尽管有些案件可能在某些方面有一些相同点，但总的来看，并没有一条线能将所有的案件都关联在一起。

所谓的连环杀手案，都是只有一个犯罪嫌疑人，在看似毫无关联的作案目标背后，都有着某种联系。这些很多都属于高智商犯罪，所有的犯罪目标背后，都有一条普通人所看不到的红线穿插其中，目标并不是随机选择，而是特有所指。

但在海东市近年来出现的这么多重案之中，已经查实嫌犯都是不同的个人，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不属于连环杀手案。至于是否属于一个群体作案，暂时还没有结论，目前还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想到这里，萧云天忙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杜老大接着说道：“我是什么人？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说这么多了。大家既然撕破了脸皮，以后就是敌非友了。再见！”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萧云天赶紧看看身边的林玄鹤，看他有没有追踪到杜老大的方位。但林玄鹤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定位到杜老大的方位。

案件暂时侦查到此了。在别墅内，除了豪华的家私之外，再也没有查到什么其他的线索，包括毒品、军火、现金都没有找到。看来，杜老大一方面乐于享受生活，另一方面还防备着后路呢。

至于为什么在交易现场被一窝端后，杜老大就能很快得知消息，迅速转移，暂时还没有头绪。这或许有很多可能，可能杜老大狡兔三窟，安排完任务后就转移了，也可能是派人盯梢，一旦交易失败就迅速通知。

在此地查不到其他线索之后，萧云天就带人收队了。杜老大的这幢别墅被暂时查封，以备以后再复勘现场。经过紧张的一夜围捕，收获满满，下一步就是固定证据了。

看着忙碌的手下，萧云天觉得目前海东市的贩毒网络已经撕开了一角，下一步就是要继续深挖下去了。

“玄鹤，辛苦你了，当了这么多天的卧底。”萧云天拍着林玄鹤的肩膀说道。

“队长，这算啥，也不是很辛苦，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一件事罢了。最后的时候联系不上你们，差点儿把我急坏了，所幸你们及时赶到。”林玄鹤说道。

“你表现得很勇敢啊，一人一枪就镇住了局面，对方两把长火、两把短火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还多亏你及时报告了方位，使得我们能够及时赶到现场，将他们一网打尽。”萧云天道。

楚剑雄也凑过来，竖着大拇指称赞林玄鹤太厉害了。自从上次被李明使计脱逃以后，他一直憋着一口气，想尽早抓获这批毒贩。今天晚上的围捕行动他最积极，到了海滩以后，也是他带人悄悄地迂回到蛙人和苏得胜以及另外两个接应枪手的后面，进行了包抄，使得战斗进行得这么顺利。

柳如雪也走过来，打趣地说道：“玄鹤这种技术宅也有当卧底的潜质啊，表现得很勇猛啊！”

这时轮到林玄鹤不好意思了，他挠头道：“要是没有你们做强大后盾，我也坚持不下来啊！不过这次的确有点惊险，你们再晚来一会儿我就坚持不下去了。”

“好了，别谈了，回局里，把这几个家伙连夜突审一下。”萧云天说道。

虽然杜老大逃走了，但交易现场人赃俱获，现场抓获的这几个人，包括李明和苏得胜以及三个送货的蛙人，定罪都没有什么问题。查获了这么多的冰毒，海东市的社会治安又净化了不少。万一这些冰毒流入了社会，又会造成多么大的社会危害啊！

这一次，虽然抓获了送货和接货的两帮人，但双方的首脑都没有抓住，杜老大跑了，送货方的首脑到底是谁还不清楚。上家是境内的还是境外的也不清楚，这还需要对三个蛙人进行进一步的审讯以查清事实真相。

杜老大这次是头一次浮出水面，虽然这次交易的十几公斤冰毒可能还伤不了他的元气，但几百万元的毒资没有了，冰毒也落到了警方手里，不仅警方现在在找他，上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上家也是一样两手空空，货没有了，钱也没有拿到，还搭进去三个人手。

26．得胜与落败

抓捕工作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审讯了。

五个被抓的人里面，苏得胜已经率先招供了。他立功心切，带着重案队反攻了毒巢，奈何杜老大提前知道了消息，逃之夭夭。

知道没有抓住杜老大，苏得胜更加惶恐了，要求警方保护他。因为他担心杜老大的能量那么大，会不会警方在押人员中还有杜老大的眼线，万一秘密地把他杀掉了怎么办？

萧云天安慰他，说目前不用担心这样的情况，警方人员没有杜老大的卧底，也不会让他和杜老大可能有关联的人关在一起。况且，羁押场所都是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再说了，杜老大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带着人去别墅抓人的，李明有过那么硬气的表现，自然他的嫌疑最大了。

要是抓到了杜老大还好办，凭着杜老大这几年的犯罪记录，够枪毙几回的了。要是苏得胜检举立功了也好办，杜老大一死，自然没人寻仇了，将来万一出狱了，也没有性命之忧啊。

其实苏得胜充其量也就是个大马仔而已，连头马都算不上。杜老大平时的要事都是李明跟着商量，再领回来一些差事让他去做。估计像苏得胜这样的人，杜老大手下有很多，在前一阵子的扫毒集中行动中也抓获了不少马仔，都是些最底层一线的向散户出售毒品的人。

李明也算不上什么大头目，只是一个片区的毒品分销商而已，也没有进入到贩毒集团的核心层。只不过他这两年的业务发展速度很快，深得杜老大的赏识。每次新货一运到，杜老大都是优先满足李明这个片区拿货。

苏得胜则是帮李明跑腿儿的，算是李明的头马吧。两人在开始的那个小区里租了一间房子做为贩毒的基地。有人需要时，李明就让苏得胜开车去送。

除了苏得胜之外，李明还有几个送货的，李明自己很少送货。被红毛诱骗出来的那一天，正好苏得胜在外面，而且没带手机，联系不上，李明只好亲自去送了一次。这一带已经送过多少回了，没有出过什么事，李明便放松了警惕。结果，李明被警方设局抓获。不过，李明巧妙地瞒过了警方的盘查，却把自己说成是毒贩苏得胜的马仔，因为伪装得比较像，也没有引起警方的怀疑。

警方对李明的话信以为真，就带着李明，让他戴罪立功，去抓所谓的毒贩苏得胜。李明和苏得胜此前早有约定，如果出去送毒品不回来，也联系不上，那就是出事了，一定准备好营救，做好转移准备。

李明被警方带着来小区抓人，就说记不清是哪一栋楼了，在小区门口守着就行。小区的物业监控被同步连到了李明房间的电脑里，这样苏得胜就可以观察到了。然后再伺机行事，苏得胜开车引警方跟踪，到了郊区再想办法营救。

结果苏得胜当天开车出来后，把跟踪车辆引向何方，怎么处置，也是心里没谱。他想到了在偏僻的地方直接撞过去，制造个车祸。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再没有机会，那李明也就救不了了。

没想到李明够狠，提前拉了手刹，导致跟踪车辆翻车，随车警察受伤。苏得胜这才赶快刹车跑过去，把李明拉上车，两人一溜烟地开车跑了。

那次举动可是轰动一时，把杜老大都给震惊了，认为这两个人有胆识，能干大事，于是想重用他们两个。

【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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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③》是一部长篇刑侦推理小说，讲述的是：在重案侦缉队缜密的调查下，海东市的毒品销售网络日渐清晰。随着关键证据的不断获取，缉毒工作终于进入到抓捕阶段。在卧底林玄鹤的出色表现下，重案侦缉队终于捣毁了这个贩毒团伙，这个贩毒团伙的背后老板“杜老大”也随之浮出水面。原来，这个“杜老大”就是那个神秘的来电人！萧云天心中长久以来的谜团终于解开，杜老大的抓捕工作也随之展开了……

《罪案现场：你所不知道的刑侦③》以侦缉队长的视角，描写案件的侦破以及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心理十分有真实感，将刑侦破案的情景和面临压力的心态刻画得淋漓尽致，读之令人深思。惊险刺激、悬念重重，险象环生，情节设定扣人心弦，行文流畅自然。小说将推理、侦探、社会元素巧妙地结合起来，能紧抓阅读者心理。

第一季　暗流涌动

01．险中出错

接下来就该审讯李明了。

开始抓获李明的时候，都还以为李明就是个马仔，一查李明这身份是真的，也没有前科劣迹，还真把警方蒙骗过去了。

直到让李明带着警方去抓捕他口中那个所谓的上家苏得胜的时候，李明冒险制造车祸脱逃，这才让警方对李明的身份感到怀疑。

通过林玄鹤打入贩毒团伙内部后获得的情报，警方才知道原来李明在贩毒集团中的地位并不低，并非是他自己所称的马仔。

经过脱逃事件后，警方将李明送进监狱医院的特护病房后加强了警戒。这间病房四周墙上没有一扇窗户，门也是防盗门。屋里有卫生间，卫生间里也没有窗户，整个儿一个小黑屋。这是监狱医院专门给嫌犯或在押囚犯治疗的地方。

在李明治疗期间，重案队也是特别加派人手，他们荷枪实弹地在四周警戒。受伤的嫌犯在医院就医期间，由于处在一个相对开放的空间，很容易受到外部影响，如有人想让他死，有人想把他劫走。

幸好李明的伤情并不是十分严重，子弹并没有伤到其要害部位，只是一些皮肉擦伤，并不需要住院治疗。虽然如此，警方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特别是在押解李明回局里的路上，对他的押解提升了级别，不仅给他上了背铐，而且脚镣也戴上了，手脚都不能自由活动了。

李明心中暗叹，这回肯定是栽了，上回逃走，已经戏耍了警方一回，这回就老实待着吧。这一次被抓，光冰毒就查了十几公斤。按五十克以上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的标准来看，已经算不清要被枪毙多少回了。

李明被抓后，警方让他去指认杜老大的居所。他一句话都不说，表示沉默。

李明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判死刑，而且就算供出了杜老大，警方也未必能够抓到杜老大，那时候杜老大不死，自己依旧难逃一死。但是，立功的机会要不要抓住呢？如果是特大立功，自己能否能免除一死呢？

对于他这种犯下重罪的人来说，认罪态度好，已经不是从轻的必要条件了，只有争取个重大立功表现，才可能从轻处罚，否则迎接他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

02．坦白还是抗拒

“李明，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怎么走，全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好好想想吧！”萧云天面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明说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明觉得，说与不说对于最后的量刑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影响。比如，杀了三个人，罪犯投案自首坦白罪行，这样就不判他死刑了吗？法律上可没有这么明白地说明，而只是说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至于“从轻”二字，解释的空间则弹性十足。

自己参与的这次收货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足有近二万克高纯度冰毒。自己就是坦白了，带着警察去抓杜老大，能饶自己一死吗？

怀着这样的矛盾心情，李明干脆一句话都不说了，还是在那里保持沉默。

“李明，你可要抓住机会啊！让你领着我们抓捕杜老大，一个好好的立功机会，给你你不要！你要知道你的罪行深重，唯有争取戴罪立功才能获得从轻处罚，你听清了没有？”萧云天再一次讲解法律政策。

经过了长时间的政策攻心，李明的神态变得越来越不自然了。人就是这样，在触及不到他心灵深处的时候，说再多的话也是没有用的。一旦找到了他的弱点，他就会变得和平常不一样，心理上逐渐起了变化。

“李明，你想想，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定不了你的罪吗？刑法规定了，没有被告人的口供，其他证据足以定案的，一样可以治你的罪。你再想想，你这样不说话，能帮得了你自己吗？你以为杜老大能够放过你吗？货没了，钱也没了，你怎么向杜老大交差？”萧云天继续开导李明。

看到李明还是沉默不语，萧云天继续开导道：“你们这次的毒品交易虽然是你直接经手的，但幕后的主谋还是杜老大，你只是他的一个马仔，作用肯定不如杜老大重要。如果你能够和警方合作，彻底供述你们的犯罪事实，对你今后的判决肯定是有利的。我话就说到这儿，你仔细考虑考虑。”

显然，李明已经在仔细考虑之中了。这次去接货，自己只是受杜老大之命，资金不是自己准备的，货也不是自己联系的，自己只是按照指示在指定的地点、指定的时间去和指定的人接头而已。要判刑枪毙的话，首先应当枪毙杜老大，而不是他李明。自己上次有脱逃经历，这回又有贩毒、非法持有枪支两项罪，就算不死，活罪也难逃啊。

“给我一支烟，让我考虑一下。”李明提出了要求。

这种要求虽然违反规定，但还是可以满足的。通常侦查员即使自己不抽烟，也会带着一些，奖励那些能够坦白供述的嫌犯们。

烟点着了，李明接过抽了起来，但又陷入了沉默。

沉默，双方都沉默。

萧云天在给李明考虑的时间，李明则在紧张地思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整个讯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偶尔听到门外其他人路过的声音，以及牢门打开、关上的金属碰击声。

“好吧，我说。”长时间的沉默后，李明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李明觉得，现在这种局面，政府扫毒决心很大，杜老大落网那是迟早的事情。杜老大一旦被抓，肯定被判处死刑，因为除了这次的十多公斤冰毒之外，他以前还有多次的贩毒经历，杜老大基本上控制了海东市毒品市场的半壁江山。

如果杜老大死了，他还顾虑什么呢？他一旦被抓，判处死刑，那时候树倒猢狲散，还有多少人再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呢？不可能的。

等他李明再出去的时候，虽然年纪大了，但至少保证性命无忧。这个时候也别想着谁保谁了，能够自保就不错了，哪儿还能顾得上别人呢？

于是，李明彻底想通了，也豁出去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只要不被判处死刑，以后怎么办还有余地。一旦被判处死刑，再怎么说都晚了。现在就是要争取时间，尽量找对自己有利的理由。

李明向萧云天供述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马仔，而是一个片区级的毒品分销商，平时都是和杜老大直接联系的。

杜老大的分销商比较多，但都是直接单线与杜老大联系，彼此之间谁也没有见过谁。但根据坊间的传闻，也能猜得出谁是谁了。

各个分销商之间的地盘是固定的，在杜老大的严格拘束下，禁止各个分销商互相串货，所以跨区拿货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虽然杜老大的货是从哪里来的不清楚，但杜老大这样经营毒品生意已经有好几年了，从来还没有出过大事。这回是头一次栽了。杜老大的毒品销往海东市的各个夜场，这些夜场有没有杜老大的股份尚不清楚。

关于杜老大的去向，李明称只知道别墅区这一个住处，其他的地方并不知情。但他说，警方打掉的这些对杜老大来说并不能形成致命的打击，杜老大很有可能还会继续冒险进货的。

03．上家送货人

同时被抓的还有送货的那个蛙人和负责掩护的两个同伙。自从被重案队抓获后，这三个家伙就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再也没有了趾高气扬的样子。

因为海东市的禁毒风声日紧，毒品价格飞涨，导致杜老大铤而走险，向海外的毒枭购买了这么一大批冰毒。

迫于海防、缉毒、缉私等部门的强大海上压力，他们的老板和杜老大一合计，想出了利用蛙人运输冰毒这样一个奇特的方式。

果然，在快艇从公海进入海东海域的时候，经过几轮的检查，均没有发现在船下还有蛙人在尾随前行。等检查船只一过去，蛙人再重新浮上来。就这样，一路迫近了接头地点。

到了接近接头地点的海域，快艇找了个地方抛下锚，等待接头时间的到来。眼看接头时间将到，主要负责送货的蛙人大飞拿起包装好的冰毒就下了水，另外两个负责掩护的同伙也随即下了水，在不远处跟着。

这批冰毒是南方某国的毒枭通过大陆的代理人，直接向杜老大发货的。

考虑到海东市的缉毒强度非常大，才想出这个办法运送冰毒，还配备了长短枪支以备不测。在来之前，他们已经研究了本地的潮汐规律，快艇停在了涨退潮的临界点处，免得因为退潮搁浅。蛙人趁着天黑涨潮，悄悄地靠近了海岸礁石区，并分别找到地方隐藏起来，等候接头的人到来。

等到李明带人前来接头，本来觉得交易如期进行的时候，突然对方有人反水，原来是警察卧底将李明控制住。

大飞本想掏枪将李明和控制李明的林玄鹤一并打死，但段波海站在他旁边牵制着他。当时的局面形成了连环套的局面，即林玄鹤用枪顶着李明的脑袋，大飞用枪指着林玄鹤，而苏得胜用枪指着林玄鹤，段波海用枪指着大飞和苏得胜。谁也不敢先开枪，只是在那里僵持着。

大飞背后那两个负责掩护的同伙一看情形不对，悄悄猫了上来。看到双方僵持不下，后面的枪手终于出手了，瞄准的是持枪挟持李明的林玄鹤，没想到枪法并不是很准，打中了前面的李明。林玄鹤一惊之下，立即拉着李明躲到了旁边的礁石后面。双方的混战由此开始。

本来大飞领着两个枪手，再加上苏得胜，两杆长枪两把短枪，火力上占据优势。林玄鹤领着段波海，只有两把短枪，即使加上缴获李明的那把短枪，也只有三把，火力劣势很明显，一时他们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所幸萧云天已经带队赶到了附近，听到枪声后更是直接确定了具体方位，迅速赶了过来。在看清楚枪战双方的态势之后，萧云天和楚剑雄一人带着一小队人马，迂回进行了包抄，一队缴了大飞和苏得胜的枪，另一队缴了两名同伙的械。直到这个时候，大飞才相信，原来真是警方抄了他们的底。在远处接应的快艇一看形势不妙，快速逃离了现场。

面对海东警方的讯问，大飞也没有撑多长时间，一五一十地供述了此行的目的──把货送到指定地点，与杜老大派来的人交易后，把卖货的钱带回去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双方老大是如何交谈、如何约定的，大飞真是一点也不知道。他只负责最后一环的买卖现场。老大是在境外将货交给他的，那个地方不属于国内警方管辖。

大飞供述的就是这些，以前他也给杜老大送过货，不过没有采取蛙人这种方式，都是在船上交货或者陆路交货。他对这条路线也算是比较熟悉了，所以才继续派他过来交易。

大飞知道的就是这些情况，再问也问不出杜老大或境外毒枭的其他情况了。再回过头来讯问那两个同伙，回答都基本上是一样的。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护送大飞顺利交易完毕。

在问到杜老大是否还有其他的接送货计划时，李明摇了摇头，那些都是双方老大直接商定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这次的数量虽然大，但杜老大一贯的做法是，他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肯定还会有其他的进货计划。现在海东市由于扫毒严厉，导致冰毒价格飞涨，杜老大不会有钱不赚的。

大飞则表示，这次交易失败，被警方人赃俱获。以杜老大的性格，他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肯定会在其他方面进行报复，否则他没法向境外的毒枭交待。毕竟，这次毒品交易的上下家都是输家，只有警方才是赢家，这样的场面，是上下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04．毒枭之路

在抓获了五名贩毒嫌犯，查获了两个贩毒据点之后，禁毒工作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萧云天满意手下这帮兄弟们出生入死获得的战绩，虽然没有抓到大毒枭杜老大，但这样的战果已经算是近年来的一件大案了。

鉴于此案对杜老大的打击不小，为防止杜老大的疯狂报复，重案队并没有丝毫放松，而是和以前一样忙碌着日常工作，背地里提高了戒备。

对于配合警方完成卧底工作的段波海，已经被警方秘密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他改名换姓，过起了平常人的生活。

数天过去了，海东市的各条街道显得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动。

难道杜老大真的能够咽下这口气吗？

事实上，他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他正酝酿着一个大的报复行动。

杜老大的原名叫杜三金，只不过他的原名近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记起了，大家都叫他杜老大，因为他涉毒，听起来有点像“毒老大”，倒也比较符合他的身份。杜三金也不介意这个称呼，于是，杜老大，这个称号就这样叫起来了。

虽然称之为“老大”，但海东的毒品生意他并没有完全垄断，只是垄断了大部分而已。不能把所有的生意都揽到自己名下啊，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其实毒品交易在海东市由来已久，只是以前没有这么严重而已。随着近几年的社会发展，各地之间的交流增多，吸毒的现象也越来越多了。杜三金原来是搞其他生意的，他看准了这一时机，慢慢地就和境内外的毒贩接上了头，做起了贩卖毒品的生意。

杜三金深知，毒贩是政府重点打击的对象，因此万万不可高调，只能低调行事，自己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为此，杜三金建立了毒品分销网络。做到他这个地步的，从来不会再亲自出马去买卖毒品，都是由手下人去干，各级都有各级的利润。

李明只是杜三金手下一个分销的马仔而已，但李明看起来心狠手辣，毒品分销也做得很好，很有发展前途。尤其是他被抓后通过制造车祸冒死逃脱出来，杜三金更是对他刮目相看，所以才把这次交接毒品的重要任务交给了他。

不过杜三金身边也的确没有人了，都跑出去联系毒品货源去了。海东警方的打击力度之强，使他的存货也越来越少，高额的利润使得他顶风作案，去进货满足海东吸毒人群的需要。

而且，杜三金现在急需招兵买马，因为他算着那个老家伙快要出来了，出来之后，两人之间势必会有一场血战。而招兵买马就需要钱。

这两年，借助警方的力量，杜三金已经把老家伙的人马毁得差不多了，好几个人已经被枪毙，其余该判刑的也都被判了刑。老家伙一旦出来后，知道了内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杜三金也试图派人手故意犯罪潜入监狱意图杀害老家伙。结果派出去的人都折了，有的反而被策反，这让他和老家伙之间的关系更加势如水火。

这几年，他和警方的关系还是不冷不热，自己的生意没有那么高调，也很少去招惹警方，这才惭惭发展了起来。

但警方高调扫毒以来，杜三金的贩毒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收益锐减。因此，在红毛被警方利用，诱出李明后，杜三金也没有通知李明，直接找人就把红毛给杀了。在海东贩毒界，杜三金要杀一儆百，看看谁还敢吃里扒外，给警方做线人、做卧底、做污点证人！意在警告集团内部，谁要是敢反水，下场都是一样的，对于叛徒，他是绝不会手软的。

果断，杀掉了红毛，相当于在海东贩毒界立了威，再也没有人敢对他杜老大说个“不”字。

后来又出了李明逃脱的事，使得杜三金更加相信李明，收纳了他作为得力干将。

这样一来，也与警方结下了梁子。警方对海东毒品市场进行了扫荡，对吸毒的、贩毒的、运毒的、制毒的、存毒的、持毒的，都进行了拉网式的打击。

这次交易失败，与警方结下了更大的梁子。杜三金又用神秘来电人的身份给萧云天去了电话，建议双方不要再兵戎相见，还是互相保持和平为好。但萧云天不吃他那一套。

其实在交易之前，杜三金对李明并不是太放心，虽然李明够狠，但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难免会出现什么差错。

于是，杜三金在李明的背后派了一组人远远地跟着，只要李明能够成功完成交易，上了公路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跟踪的人离得比较远，也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再后来就听到枪声大作，心想这下子坏事了，赶快给杜三金汇报了这个事情。

杜三金一惊，正准备让跟踪的人上去救援，却不料接着收到了后续的消息：枪声停止了，警方包围了现场，看样子所有人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这下子可非同小可，杜三金觉得，李明和苏得胜这两个小子说不定哪个人会把自己的住址给供出来。警方非常善于利用同伙各个击破，肯定会在撬开某人嘴巴后找到己这里来，所以赶快转移了。因此警方虽然按照苏得胜的指路，来到了杜三金居住的别墅，无奈，只剩下了一座空宅。

05．失利之后

后路是一定要有的，虽然可能永远都用不上。

这句话又准确地应用在了杜三金的身上。

事后他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平时有好几个据点，真正的大本营没有几个人知道，那栋别墅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行宫罢了。

也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派了另外一组人盯着李明他们，一是怕他们被黑吃黑了，二是怕他们对货动什么手脚。

这种事情以前也偶有发生过。

在冰毒运输的过程中，如果采取偷梁换柱的方法，拿一些面粉或者石灰粉末换一些纯度高的冰毒，实际就相当于偷了一些冰毒。为了防止这种偷换冰毒的行为发生，杜三金派出交易人员后，通常还会派出另外一组人暗中监视，形成制约，这样才更加保险。

这种多考虑一步的思路救了杜三金一命，使得他侥幸逃过了警方的围捕。在警方到来之前，迅速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逃过了警方的追捕，但对上家总得有所交待啊。

上家，也就是那个境外的毒枭非常生气，本来他觉得这个时候向海东市运输毒品风险极大，建议还是等这一阵子风头过去了再说。但是杜三金赚钱心切，三番五次地要求上家抓紧把毒品运过来交易。并且保证交易能够顺利进行，绝对不会出事。为了安全起见，杜三金还想出了利用蛙人运输毒品的主意，这才得到了上家的认同，勉强同意进行这次毒品交易。

在交易出事后，上家也是很快就知道了结果，非常生气，致电杜三金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看杜三金在海东市呼风唤雨很气派，但相对于海外毒枭来说，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人家在海外控制着毒品的原种植区，控制着一手货源，手上的武器装备一个加强营都是绰绰有余。

杜三金不敢得罪这些海外大佬，只得忙不迭地解释说，现在队伍不好带了，里面估计是混进了警方的奸细，否则计划这么周密，怎么会让警方围捕呢？

海外毒枭余怒未消，让杜三金给出解释，必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杜三金觉得李明和苏得胜这两个人是信得过的，毕竟以前有过那么多的案底，怎么说也不可能是警方的人，所以这个任务就派他俩去了，还多给了他们两把枪，让他们叫上手下的两个人一起过去。如果李明和苏得胜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就是李明手下的那两个人出了问题。

这样一说，责任确实在自己这边，急于求成，没有以前那么沉稳了。虽然没有看错李明，却没有看清李明手下的一帮人，让他们坏了大事！

杜三金给境外大佬解释说，他一定会尽全力把这件事摆平，一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解释。虽然没有收到货，但货款仍然照付。

杜三金觉得，警方的这种行动不过是一阵风罢了，刮过去之后，生意还是要继续做的，目前还不能得罪境外的这个大佬。

至于本方被抓进去的两个人，上家被抓进去的三个人，杜三金咨询了一个集团的法律顾问，法律专家的解释是，这几个人都只能称得上是马仔，虽然刑期很重，但不一定有性命之忧。毕竟冰毒没有流入社会，没有造成现实的危害，而且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听令于他人。

但杜三金还是要考虑其他的方案，比如找机会组织一次武装营救，把人、钱、货一揽子全部抢过来，那肯定是一场大行动了。不过，是否要组织这样的大行动，他还没想好。因为失掉的人、钱、货，都可以通过以后的生意再赚回来，那只是早晚的事情。但如果一旦同警方全面开战，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一旦发动，就停不下来了。为了那些货和钱，还有几个马仔，至于吗？

还不如再想想法子，和警方兜兜圈子，玩个捉迷藏之类的游戏就行了。不过，说什么也得给警方一点颜色看看，让警方看看他杜三金的实力到底如何，也警告一下萧云天，目前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他杜三金，而是另有其人。老家伙的组织一旦启动，将对海东市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杜三金并不是什么善茬，也不会去做什么善事，只是因为大敌当前，他不得不与警方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但是如果一旦和他的利益发生了直接冲突，那么他就要开始翻脸了。

06．空闲遐思

萧云天这边，虽然暂时还没有抓到杜三金，但从李明和苏得胜的供述中已经得知了一些集团内部的运作网络，又搞了几次集中行动，把其他几个区的分销网络也进行了打击，抓获了一批嫌犯。

经过了连番打击之后，海东市的涉毒人员一个个噤若寒蝉，活动也没有那么频繁了，原来半公开的吸毒、贩毒活动，现在完全转为了地下。

经过一段时间的严密监控后，杜三金的去向成了一个谜，暂时找不到什么踪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越是这样，越让萧云天隐隐地感到不安。杜老大是不是正酝酿着下一波大规模的贩毒活动，还是要制造报复事件，这些都不得而知。

日子惭惭恢复了平静，重案侦缉队又出现了难得的清闲。虽然不知道随后还会出现什么样的大案子，但有点空闲时间终归是好事。

局长何永安对重案侦缉队近来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这几年，重案队破获了一大批命案，使得海东命案必破的口号得到了实践，省厅也是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对于近期破获的这个贩毒案，何永安也是给予了表扬，认为此举极大地打击了贩毒团伙的嚣张气焰，希望继续保持下去。

局长的千金何冰媚还是时不时地过来找萧云天，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萧云天再是个木头人，也能够感觉到何冰媚的意思。只是萧云天觉得不好意思，况且何冰媚又是上司的千金，这让他开不了口。

虽说萧云天和何冰媚感情升温，但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男的比较木讷，女的有点矜持，就这样一直以朋友的关系维持着。

有的时候，两人之间也互相开着玩笑，说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找对象，两人都是笑笑地一带而过。这种事情无法安排，只能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恰当的场合下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如果要刻意表达，对于萧云天来讲真是一件很费劲的事，简直比破案还难。

像何冰媚这样时尚的女孩，能和刑警打得这么热火，还是受了父亲的影响。如果父亲不是警察，相必她也不会对刑警这么危险、紧张的职业感兴趣。

的确，对于一般人而言，可能一辈子都和违法犯罪打不上几次交道，但对于刑警而言，整日处理的就是违法犯罪。刑警出于职务需要，免不了和社会上的阴暗面打交道。要和阴暗面打交道，就得知道社会上的阴暗面是什么。人性，没有最恶，只有更恶。谁也想象不到这个社会上能够有多么坏的人出现。

好与环、是与非、善与恶，有时候只是一个道德判断，有时候边界反而不清。

萧云天有时候也想不开，觉得自己尽力了，但有时候还是会有一些误解和偏见。他只能尽自己的最大所能，在合法的范围内开展工作，问心无愧地按规矩办事。他一直认为，抓不到坏人，那是自己的失职和无能，但错抓了好人，那就不可原谅了。

正因为如此，他对工作的要求非常高，也要求下属们一定要依法办事。即使某一个案子破不了，某一个嫌犯查不出、抓不到，那也不要紧，天也塌不下来，总有破了案抓到人的那一天。

对于杜老大的那些话语，萧云天隐约地觉得其中有些文章，但就是摸不透。杜老大口中的那个共同敌人到底是谁？竟然还会让他如此胆怯？

第二季　欲望之城

01．酒吧游戏

无论什么工作，都没有干完的时候。这件事情干完了，那件事情又来了，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对于普通人来说，每天也就是那么几件事──吃喝拉撒睡，再加上工作、学习还有生活中的鸡毛蒜皮，每天忙忙碌碌的。如果一旦哪一天闲下来了，反而会觉得不自在。

一天下午下班后，何冰媚又邀请萧云天出去吃夜宵。

“冰媚，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吧。”萧云天说道。

“那好啊，我的大队长，我要宰你一回！不过别担心，我下手也不会特别狠，要不咱们去吃麻辣烫吧。”何冰媚道。

“麻辣烫？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萧云天道。

“不简单啊，只要心诚，吃啥都行。再说，海东的美食我也吃得差不多了，你那点儿工资，就给你省省吧！”何冰媚道。

“呵呵，这是你说的，那就去吃麻辣烫吧！”萧云天道。

两人走上街头，找了一家比较有名的麻辣烫店。何冰媚选了一些食材，荤素搭配着，两个人不亦乐乎地在那里吃开了，一边吃一边聊。

“云天哥，你干这一行累不累啊，整天要接触那么多坏人？”何冰媚问道。

“累又有什么办法，这是咱的工作，是咱的饭碗，起码要对得起这碗饭吧。”萧云天说道。

“我爸以前也当刑警，整天没日没夜地干，家都很少回。你说这社会上的坏蛋，为什么怎么抓都抓不完呢？”何冰媚说道。

“起码在咱们的有生之年是看不到没有犯罪的那一天了。犯罪这事情，自古有之，真期望能到了世界大同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了犯罪，即使我们都失业了我也心甘情愿啊。”萧云天说得倒是实话。

世界大同，天下无贼，这是多么美好的社会啊，可什么时候能实现呢？这几乎是无解的一个问题。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着，此时彼此都没有什么事情，所以谈得比较轻松。

两人又要来几瓶啤酒，一人一瓶地喝着。

吃完了麻辣烫，何冰媚还意犹未尽，说道：“云天哥，这附近刚开了一家酒吧，咱们过去玩玩吧。”

听了何冰媚的话，萧云天面有难色，道“那种地方治安都比较差，咱们还是别去了吧，再说我是公务人员，去那种地方不合适啊！”

“我的大队长，现在是下班时间，不是上班时间，下了班你就不是警察了，就不用担心了。你是不是职业病犯了，对酒吧这些地方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呀？也不是每个酒吧都这么混乱的。”何冰媚执意要去玩一会儿，萧云天实在没办法，就跟着何冰媚去了附近一家店名叫“零点”的酒吧。

说实话，除了查案子，萧云天还真没到这些地方消费过。他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觉得这些酒吧光怪陆离、乌烟瘴气的，没有什么好玩的。

但何冰媚和他的生活方式不一样，平时在外企当高管，隔三差五经常出来玩，潇洒惯了，也没拿这些地方当回事。

两人走进了酒吧，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又点了一瓶红酒和几瓶啤酒，两个人慢慢喝了起来。

酒吧在这个时候有演艺节目，请了一些艺人在上面表演节目。节目以唱歌居多，还有一些搞笑节目。

歌手唱一首歌，还要调动一下观众的气氛，不时地要一些掌声。而观众们则跟着起哄，有的还把啤酒送上去献给唱歌的人。

酒吧最后还有一个保留节目，就是赌酒，规则很简单：由酒吧举办者放进去一打啤酒，要赌的人拿两瓶啤酒上去做赌注，上去摇六个骰子，最后计算谁的点数大，台上的啤酒就全部归谁。

六个骰子，最大点数就是六个六，能摇出来的机率是六的六次方，机率很小，一般能摇到三十点以上就算大的了。

一时间有好事者纷纷拎着两瓶啤酒上台一试身手。运气不好的，点数很小，只好悻悻下去；运气好的，摇个大点数，还生怕别人摇出来更大的点数。有个家伙看样子喝得差不多了，本来摇了个二十八点，结果别人又摇出个二十九点，把他比了下去。他一赌气就拿了一打啤酒上去再摇，最终摇了个三十点，乐滋滋地坐了下来，台上此时已经放了近百瓶啤酒了。

看了一会儿，何冰媚怂恿萧云天也上去摇一摇，萧云天笑道：“算了吧，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别掺合了。”

何冰媚道：“你不去，我去，看看我的手气怎么样？”

萧云天劝不住，只得由她去了。

何冰媚上了台。台下众人一看上来一位美女，立时开始起哄。何冰媚纤手一摇，只见六颗骰子不停地滚动，然后慢慢停了下来，定睛一看，两个六点、三个五点、一个四点，正好是三十一点，立时成了场上的最高值。

何冰媚高兴地下了台，坐到萧云天身边，道：“怎么样，云天哥，我的手气还不错吧。”

萧云天兴致也上来了，道：“呵呵，运气这么好啊，恭喜恭喜！”

三十一点出来后，又接着上去几位，但都摇不出更高的点数了。看来，何冰媚的这三十一点估计是今天的最高值了。何冰媚正在这里高兴呢，可有人就不愿意了。

02．夜场惊变

表示不服的是那个拿了一打啤酒，上去连摇六把的人。那家伙摇了几回，终于摇出了个三十点，觉得今天晚上没有人能够超越他了，因此在那里扬扬自得，朝着带来的小太妹炫耀不已。鉴于他摇出了个三十点，我们暂时称他为“三十点男”吧。

当三十点男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一个美女，只摇了一把，就摇出了三十一点，虽然只比他多了一个点，但却是最高点了。他刚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摇出来的三十点瞬间作废。这让他好不懊恼，哪里来的小妮子，坏了大爷的好事。

再仔细一看，原来摇出三十一点的小妮子只带着一个男的，一男一女就两个人，这就好对付多了，自己带来的男的有三四个在旁边呢。拥有人数优势，再加上酒壮怂人胆，三十点男开始动歪脑筋了。

只见三十点男带着两个人，晃晃悠悠地到了萧云天和何冰媚的这个卡座上。游戏还在继续，虽然还有新的挑战者，但谁也无法超过何冰媚摇出的三十一点，至少看来今晚是这样。再摇出超出三十一点的点数是非常困难的，至少从机率上来讲很小。

“丫头，敢和老子斗，不想混了是不是？”三十点男对着何冰媚恶狠狠地说道。

萧云天一怔，心里道：这是个什么人，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何冰媚不甘示弱，道：“玩骰子就是比谁的运气好，要认赌服输，输不起就别玩啊！”

听了何冰媚的这一番嘲讽，三十点男更加生气了，道：“我输不起？我输不起？你问问这场子里的人，看看老子到底是不是输不起！”

看着这个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话也说不利落，萧云天不愿意多惹事，拉着何冰媚就想出去。在这个地方惹事不值当，和这些地痞流氓争一口气有什么用呢？

但何冰媚根本不服气，道：“规矩就是规矩，你要是不服，再上去摇个三十二点出来啊！输了几瓶啤酒，看把你急成什么样了，真丢人！”何冰媚数落着三十点男。

三十点男本来是想过来耍耍嘴皮子，弄个嘴上快活就行了，还真没想弄出什么事来。但是经过何冰媚的一阵数落，他异常尴尬地说不出话来，没有台阶可下了。憋了半天，三十点男叫来了酒吧服务生，又给桌子上上了两打一共二十四瓶啤酒。

“你不是说哥哥输不起吗？哥哥现在就请你喝酒，这些酒钱全算哥哥的，给个面子吧。”

何冰媚冷笑道：“我和你很熟吗？我们买不起酒吗？请你们让开，不要打扰我们！”

这下子三十点男更下不来台了，本来想吓唬一下这对男女，使这两个人知难而退，看来事如愿违，对方并不买账。

何冰媚也是自恃有重案队队长在此，话语上丝毫不让。

萧云天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说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们敬的酒，台上的那些酒都是我们赢得，送给你们了。”说完拉着何冰媚就想走。

说实话，萧云天并不是害怕了，对付这样的小混混，再来三四个也不是萧云天的对手。只不过萧云天觉得，这种夜场公务人员本来就不应该来，如果在这个地方再惹出事来，那就怎么说也说不清了。

跟着三十点男一起过来的一个人，站起来想阻止萧云天和何冰媚离开。萧云天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伸手拨开了那人，径直走了出去。

那人还想跟上去，却被三十点男阻止了。三十点男对另外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其他几个人悄悄跟了出去。

这边，何冰媚不情愿地被萧云天拉出了酒吧。

“云天哥，你干吗把我拉出来呀？人家今天已经赢大了，赢了那么多的酒，够咱俩喝上三天三夜的了，为什么要走啊？那几个小毛贼，你还怕他们不成？”何冰媚愤愤道。

萧云天一边扶着何冰媚一边说道：“那几个小毛贼我怎么会怕？我是看你喝多了，还是把你送回去早点休息吧，也就是几瓶啤酒的事，咱不稀罕，不要就不要了吧！”

此时的何冰媚走路已经有些蹒跚了，对萧云天说：“云天哥，咱们臝了就是赢了，谁再说什么也是咱们赢了。你今天没带枪没带人，是不是觉得打不过那几个小毛贼啊？”

萧云天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对于喝多了的人没法和她认真，他想赶紧拦一辆出租车把何冰媚送回家去。

正在这时，前边有几个人拦住了他们。萧云天一看，原来是三十点男带了几个人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小子，也不看好了自己的妞儿。和我们老大对着干，她也不睁大眼睛看看我们老大是什么人，敢惹我们老大周少？”其中的一个人指着三十点男，扬扬得意地说道。原来三十点男就是他们所说的什么周少。

萧云天脸一沉，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刚才的事情就算是一个误会，希望大家不要介意，你们还是回去继续喝酒吧。”萧云天已经把话说得非常客气了，他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希望说和几句，把这场一点即燃的纷争化解了事。他的拳脚，对付这些小毛贼是绰绰有余的，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旦事情闹大，传了出去，一个重案队队长在零点酒吧门前大战街头小混混，即使赢了又有什么光彩呢？

想到这里，萧云天打定主意，扶着何冰媚想从一侧过去，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料，周少带的人比较多，他们一个人把住了一个方位，把萧云天和何冰媚的去处牢牢地封死了。

03．情到深处

对方人多势众，何冰媚一时有些害怕，躲到了萧云天的后面。

周少也觉得自己这边人多，认为他这边胜券在握，对付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想到这里，周少狞笑着走了过来，确切地说，是冲了过来，一拳向萧云天的头上打去。

结果可想而知。

周少根本不知道他面前的对手是谁，如果知道了，他绝对不敢这么干，早就溜之大吉了。他面对的是警察学院的散打冠军，擒拿格斗样样精通的刑警重案队大队长。

比周少凶残一百倍的罪犯萧云天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一个纨绔子弟和一群小混混呢？

萧云天的头迅速往旁边一偏，让过了这急急的一拳。周少收不住劲，虽然扑了个空，但这一拳之势却还是一直往前，根本就刹不住。萧云天用手在周少的胳膊上往后轻轻一拨，周少哪里收得住脚，一下子向前趴在了前面的草地上，吃了个嘴啃泥。

周围围观的人一阵哄笑，连周少带来的那些人都禁不住笑了起来。周少满脸尴尬地爬起来，瞪了一眼他带来的那些人，那些人这才止住了笑。

一击不成，周少并没有放弃，而是转过身来，向萧云天飞起一脚，直扑他的面门而来。

对于这种小儿科的打斗，萧云天根本就不愿意理会。他仍然是一侧身，将周少踢过来的一条腿往上一抬。周少另一条站立的腿立刻掌握不住平衡了，“啪唧”一声倒在了地上。不过这一次不是脸朝下了，而是脸朝上仰面摔倒在地上，摔得比刚才更狠。

连续两次攻击都没有打到对方的身体，还被对方摔了两次。周少觉得太没面子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这条街上混！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黑色折叠刀，拨开了刀刃，开始比划起来。但连续被摔了两次，也让周少心有余悸，他不敢再一个人上了，而是大喊了一声：“并肩子上啊，大伙儿一起打这臭小子。”

周少的打手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觉得刚才这小子躲过了那两下，纯粹是运气好罢了，到现在还不敢还手，说明他也没有多厉害。这时听到周少的招呼，不帮忙有点说不过去了，他们只好起哄似的一步步向前，逼向萧云天，摆开架势准备打人。

看到周少还不依不饶，萧云天不由得怒了。本来是愿赌服输的事，上去赌酒，点子不大能怨别人吗？玩不起就不要玩啊？输了还要在这里找事，真是有些不知好歹！

不过，萧云天还带着何冰媚，担心打起来再误伤到何冰媚，因此并不想在此恋战。

萧云天终于开始还手了，他三拳两脚，把扑上来的几个人都打翻在了地上。萧云天打得点到为止，即不伤人，也不让他们太舒服了。他们一个个捂住痛处趴在地上。只有周少被打得最重，手里的刀子也没有了，打得躺在了地上。

趁众人暂时还没有恢复过来，萧云天拉起何冰媚就跑。围攻他的人都纷纷拿出了刀子，刚才吃了大亏，这回要靠人多刀快讨回点便宜。

对付这几个小子，萧云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周围人越聚越多，还拉着何冰媚，使得萧云天有些放不开手脚。看见这帮找事的人都拿出了凶器，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对付，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两个人离开现场，开始飞速奔跑，不知道跑过了几条街，终于把身后的追兵远远甩在了后面。两人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住了脚步，休息了一会儿。

“云天哥，刚才你好厉害，一会儿工夫就把那些人都打倒了，好崇拜你啊！”何冰媚说道。

“呵呵，别崇拜我了，告诉你别去这些娱乐场所，你偏去，看看，惹出事来了吧！这些地方向来是犯罪高发地带。”萧云天说道。

何冰媚嘟了嘟嘴，说道：“我还不是看着有英明神武的重案队大队长护驾才敢去的？我看你刚才教训那些人，教训得还不够，就该狠狠打他们一顿，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惹事？”

萧云天叹了口气，道：“适可而止吧，给他们点教训就行了，出手重了就不好收场了。再说，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万一他们趁我不注意把你伤着了，我可就是罪莫大焉了。”

听了萧云天的这句话，何冰媚沉默了，她抬着头看着萧云天，萧云天也回望着她。

在夜色月光的映衬下，何冰媚显得更加的妩媚，萧云天看得也是醉了。

突然，何冰媚扑到了萧云天的怀里，双手抱住了萧云天，道：“云天哥，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好有安全感，你愿意一辈子都这样保护我吗？”

虽然平时彼此都已经很熟了，但何冰媚此时的举动还是把萧云天吓了一跳，他有点不知所措。萧云天道：“冰媚，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这样保护你的。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说完，两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良久不愿分开。

不知何时，何冰媚轻轻推开萧云天。只见何冰媚脸上泛着红晕，勾住萧云天的脖子，把萧云天拉了过来，玉唇也悄悄迎了上来，粉颈在萧云天的注视下一览无余。看到何冰媚如此模样，简直美到了极致，他情不自禁地迎着何冰媚的玉唇吻了下去。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两个寂寞的人，两颗寂寞的心，四片火热的唇，瞬间燃烧在了一起，再也不愿意分开。

两人还从未体验过如此美妙的境况，两人终于捅破了那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这一刻，他们期待得太长，此刻的甜蜜不愿让它轻易逝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连月亮都娇羞地遮住了脸庞。

在这个偏僻的小巷处，英雄美人都仿佛忘记了人间的一切，沉浸在两人的世界中。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双方都在探索，仿佛要在这有限的瞬间，探索出对方的神秘之处。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使他们分开。

萧云天紧紧地抱住了何冰媚，何冰媚紧紧地抱住了萧云天，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

或许这几年的相识就是在为了这一刻铺垫，所有的这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一般。

一阵令人窒息的长吻之后，两人的唇，还是久久不愿意离开对方，仍然在纠缠，仍然在吸引，互相寻找着对方。

……

此刻的萧云天，完全没有了破案擒凶的霸气，有的只是对眼前之人的温存与怜爱。他紧紧抱住怀中的美人，仿佛有无限感慨，却又无从说起。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或许刚才的一拨乌合之众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让他陡然豪气千云。为了她，什么都值得，别说是打几个小毛贼，就是刀山火海，就是万丈深渊，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朝前走去。不为别的，人生能得此红颜知己，足矣，足矣。

此时的何冰媚，依然沉浸在幸福和甜蜜之中。从小生长在警察之家，对于警察这个职业本来已不感兴趣，但自从遇到了萧云天，一直为萧云天的人格魅力所折服，爱慕之情日益。无奈萧云天这个木讷脑袋不解风情，不知情为何物，始终不能主动说出那三个字。

这个时候，何冰媚都有点感谢那几个小毛贼了，没有他们制造的惊险气氛，或许自己还没勇气主动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在这突发的事件之下，两人一同经历了一场历险，惊魂方定，依偎在眼前这男人的怀里，是多么的惬意！

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两人的关系一直如朋友一般的亲密，但始终都不好意思往前再跨出一步。

虽然说萧云天是何永安的下属，何冰媚是何永安的女儿，但这里面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萧云天是个耿直的人，从没想过攀何冰媚这个高枝为以后的仕途打基础，何冰媚也从未用父亲的权势来压过萧云天。甚至，两人如此的亲密关系，何永安并不知情。

英雄爱美人，美人惜英雄，天造地设，无可厚非。

在过往的历程中，萧云天从一个最基层的刑警，一路摸爬滚打，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升任到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的位子上，没有靠任何关系，没有靠任何后台，完全是靠着过人的业绩，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台阶，才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也不是英雄不解风情，只是干了刑警这个行当，注定与浪漫无缘。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风里雨里，案情就是命令；不管是炎炎夏日还是数九寒冬，只要哪里出现了案件，就需要刑警出现在哪里。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惊险抓捕，无数次的通宵蹲点之后，萧云天觉得，个人问题就随缘吧，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选择了与艰苦、惊险相伴，自己一个人苦就行了，何必再带上另外一个人呢？

按说萧云天仪表堂堂，单位也算不错，收入也说得过去，找对象应该不成问题。但现实的情况却是，别人不知道给他介绍了多少个对象了，大多数姑娘了解到他的工作性质之后，就主动提出分手了。

在情场上，萧云天远远不如他在警匪战场上那么潇洒。他不知道怎么去哄女孩开心，不知道怎么去制造浪漫，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不知道怎么才能捕获芳心。

有好几次，萧云天在约会的时候突然接到警情命令，直接返回了工作一线，把女孩晾到了一边。这让几个对萧云天有好感的女孩最终选择了放弃，面对这样一个说走就走，出生入死的男人，觉得没法靠得住。

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给萧云天介绍对象了。就这样，他的个人问题就这样耽搁了下来。对此，萧云天倒不是十分着急，他坚信，每个男人都有他的公主，每个公主都有她的王子，缘分未到，说什么也是徒劳。

萧云天借着何永安的关系认识了何冰媚后，开始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朋友，本来没有什么奢望。而且，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相亲失败之后，萧云天已经惭惭地把这颗心放下来了。

毕竟，对于男人来说，应该以事业为重，个人问题其次。没有了事业，男人还算什么男人？先成家后立业固然可喜，先立业后成家依然可贺。没有什么刻意的事情，还是那句话，一切看缘分。缘分到了的时候，什么也挡不住。

和何冰媚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萧云天被何冰媚这种大气、大方的气质所吸引，觉得她比一般的女子更加洒脱，更加飘逸，这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他着迷。

只是多年来的经历使萧云天在感情问题上显得稍为被动，他很难像一般的男人一样去主动追求哪个女孩。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使得他对爱情已经不抱有什么奢望。自己一个人承受这种生活倒也罢了，要是再连累一个无辜的人，那可就是害了别人啊！

因此，当和何冰媚的感情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加深，萧云天的心弦也慢慢地被拨动，但他不能确定，何冰媚究竟是怎么想的。

有人说，破坏男女之间友谊的最好办法就是向对方表白。萧云天也在担心，万一表白了，万一自己会错意了，万一何冰媚没有这个意思，那将是多么尴尬的一个局面啊。

相对于萧云天在破案上的杀伐决断而言，他在感情上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多少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嘴真是笨得很啊，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是说不出口。

这种情况也让何冰媚暗暗着急。

何冰媚所接触的环境和萧云天接触的环境完全不同的。萧云天除了体制内的事情，整天就是与罪犯们如何打交道。而何冰媚则要在生意场上与各种形形色色的生意人来往应酬。

对于生意人来说，唯利是图可能说得有点直白了，但事实就如此。没有利益的事情，哪个生意人会去干呢？社会责任当然是另一码事，但企业是盈利组织，谁还能坚持在亏损的时候去做公益呢？

因此，何冰媚觉得，在生意场上，大家看中的都是利益之争。为了利益，可能会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争取利益的最大化。其实在企业内部，职场丝毫不亚于官场，甚至比官场更加复杂。

久而久之，何冰媚厌倦了这种生活。在公司里，甚至和人说话的时候都要保持着距离，你很难知道别人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大家都仿佛生活在雾霾之中，必须戴着口罩才能生活。

自从她遇到了萧云天以来，就觉得这个男人不仅帅气，而且有担当、有作为，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在体制内很多人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萧云天却多年如一日地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得很好。

当然，萧云天的工作干得好坏与何冰媚无关，但从一个人对于工作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一个人对于生活、对于他人的态度。

萧云天曾经说过，做好自己的每一件事，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这句话让何冰媚久久回味。可不是么，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其实涵盖了两个非常大的方面，那就是做事与做人。如果能把这两件事情都处理得非常好，那还有什么不可解决的呢？

于是，何冰媚对萧云天的好感与日倶增，有事没事都跑到重案队里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冰媚对于萧云天的情意。在不忙的时候，何冰媚经常缠着萧云天，对萧云天的了解也不断加深。渐渐的，她深陷情海不能自拔，只是苦于最后的那层窗户纸似乎谁都不愿意先捅破。

04．送别佳人

吻了许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从对方的唇上离开。

本来就灵犀相通，此刻更是一点就破。

夜已深，有些凉了，萧云天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何冰媚披上。两人并肩走着，何冰媚挽着萧云天的胳膊，小鸟依人般地靠着萧云天，两人就这样缓缓行走在茫茫夜色中。

仿佛还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仿佛说不出口，两人兴致勃勃地走着，一边说着话，一边欣赏着海东的夜景。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觉得是好景色。

萧云天看看表，虽然不舍得和何冰媚分开，但时间已晚。“冰媚，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何冰媚显然不情愿回去，道：“我不想这么早回去，再玩一会儿吧。要不去你家？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吧。你一个大男人，房间肯定收拾得不怎么样。”

这话倒是实情，萧云天平时一心扑在工作中，家里也没有正儿八经收拾过，乱得很。但现在这个点了，何冰媚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她是真的不愿意回家吗？

萧云天面对何冰媚的盛情显得有些尴尬，只好道：“家里肯定乱得很啊，你去之前我得好好收拾一下。今晚还是先送你回家吧，要不然，你老爹知道你和我整晚在一起，那还不得收拾我。”

面对萧云天的不解风情，何冰媚不是太满意，道：“你怕什么，我都不怕。不过你既然说了，就给你个面子，送我回家吧。”

征得何冰媚的同意后，萧云天招手打了辆出租车，送何冰媚回家。一路上，何冰媚和萧云天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仿佛要把所有的话语都在今天晚上说完一样。

出租车很快到了何冰媚居住的小区，下了车何冰媚还是依依不舍，让萧云天再抱抱她、再吻吻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萧云天看她的背景消失在楼门里以后，这才转身离去。

此时楼上的一扇窗户前站立着一个人的身影，此人竟然是海东市公安局局长何永安。

女儿迟迟不回来，他正要打电话问一下。虽然有时何冰媚也回来得晚一些，但是总会给家里打电话说一声原因，但这次却没有。何永安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正好看到了何冰媚和萧云天在一起的情景。

何冰媚和萧云天本来就认识，在一起也不足为奇。只是原来以为他们是朋友关系，没想到演变成了恋人关系。不过何永安对此并不是很介意，本来萧云天就是他看好的警界新秀，很有前途，小伙子为人处事也不错，人品没问题。他叹了口气，准备去给女儿开门。

门铃响了起来，何永安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何冰媚。她一脸幸福地进了家门，道：“老爸，我回来了。”

“冰媚，干什么去了，到现在才回来，老爸很担心你啊。”何永安明知故问地说道。

“老爸，我这么老大的人了，就别老是为我担心了。”何冰媚道。

“不担心能行吗？你爸爸我身为公安局局长，每年都抓这么多犯罪嫌疑人，肯定为你担心啊。看你乐得，坦白交待，是不是会男朋友去了？”何永安套何冰媚的话。

“哎呀，老爸，你怎么像审问犯罪嫌疑人一样问这问那啊。我还没有男朋友呢，怎么会去会男朋友啊。”何冰媚娇羞地说道，其实她那害羞的神情已经坦白了一切。

何永安并不想戳穿女儿小小的谎言，道：“那好吧，早点儿给我带一个男朋友回来啊。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何冰媚嗯了一声，就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她在床上仔细品味了一下今天晚上的奇妙经历，真是曼妙至极！萧云天，你终于被我拿下了！这个战果丝毫不亚于何冰媚在生意场上拿下一笔大订单，让何冰媚觉得什么都是美好的，遇到流氓滋事的那些不快早就拋到脑后去了。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双宿双飞，这足可以让她抛弃凡间的一切烦恼。

萧云天在送别何冰媚后，在路上漫步着。萧云天丝毫不介意凉风吹在脸上，他也在回味着今晚的这一切。

他又想起在酒吧因为赌酒而发生的事情，这不由得让萧云天怒从心来。

看样子海东市并不平静，想要杜绝一切犯罪还有待于时日。虽然最近没有出现特别重大的案件，但是小案子还是不断。海东市的社会治安环境仍有待于进一步的改善。

下一步，萧云天决定搞一个专项行动，对不法分子进行重点的集群式打击。黄、赌、毒、黑、私，都要统统进行打击。这些现象屡禁不绝，像在酒吧里似的，有本事没本事的都想惹个事，这还了得？

乱世用重典，这是多少年来的不破真理。

不过，从哪里寻找个突破口呢？这些现象都不是孤立的，而是盘根错节纠合在一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有一个周密的行动计划才行。

主意已定，萧云天开始慢慢谋划这件事情了。

05．赌之罪恶

萧云天将想法向局长何永安进行了汇报。何永安对萧云天的全盘打击计划十分欣赏，并表示将上报市领导获批后集中进行。

此次行动集中打击面广，涉及人数众多，需要提前做好情报搜集工作。

禁毒专项行动已经搞过了，缉私行动主要是配合海关，也不大需要重案队出动，剩下的就是扫黄、打黑和治赌了。

一般情况下，黄、赌、毒、黑都是连在一起的，很少有专门经营一块的，都是盘根错节，分属于几股不同的势力。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毒老大杜三金似乎比较专营，除了贩毒以外，没听说他在其他几方面有很大作为，或许是隐藏得比较深。

萧云天陆续派出几队人马对海东市的几股势力进行摸底。他自己亲率一个小分队进行明察暗访。

在海东市的辖区内，由于近年来经济发展，娱乐场所也是十分普遍。

目前来说，赌场在内地是没有合法性的，内地的刑法中专门规定了赌博罪和开设赌场罪。不仅赌场不合法，赌博也是不合法的。

梦想着一夜暴富是不切实际的，但是一本万利的巨额利润，又诱惑着多少人前仆后继地深陷其中？

地下赌博业发展了多少年，水深得很。为什么十赌九输呢？新手比不过老手，老手比不过专业玩家。如果是纯碰运气，那倒没有什么了，但要是再加上点技术，那就很难说了。尤其是那种出老千的高手，出老千一般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一般人去赌，哪有不输的道理？

每年国内大量的资金通过赌博或者地下钱庄的形式流到境外，海量转移资金，长此以往，影响堪忧。

开设赌场在内地是属于违法犯罪的行当，具有高风险性，一旦被警察抄了，在场的所有赌资都要充公，赌场开设者还要接受法律制裁。

所以说，这些赌场都是地下赌场，而且都设置得比较隐蔽。有时候赌场就在城市的民区里，有的时候设在郊区的田野里。

来赌的人，开车过来，到了指定的路口就把自己的车和手机等通讯工具留下，换乘赌场的专车前来。有时候，有的赌客带着几十万、几百万现金前来，很快就输光了。

赌徒们都是这个心理，赢了还想赢得更多，输了就想捞本。殊不知赌博就和吸毒一样，有多少钱都是填不满的。有的带车前来赌的，最后干脆把车作价多少钱典给别人，换了钱继续赌，结果到了最后开车来的，车也没了，再搭别人的车回去。

有人说，赌博和吸毒差不多，只要不危害社会，管它干什么。其实赌博看着是赌徒自己的事情，实际上衍生出来的事情多了。

追求暴富的心理让人们不想着去好好工作，而老梦想着如何一夜暴富，让人连正确的金钱观都没有了。好赌的人都变得好逸恶劳，不想从事正当行业，也失去了前行的动力。

再多的家产，赌不了多长时间都会倾家荡产。没有了钱，再想去靠劳动一点一点地积累，赌徒在心理上已经接受不了了，只好去想歪门邪道。比如去偷盗、抢劫、诈骗，从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还有的公职人员赌博，赌输了就会把手伸向公款，还有的通过受贿以获得赌资。

在赌场里面，还有另外一批特殊的人，就是俗话称“放空的”，也就是放高利贷的。人们在赌博时一旦输红了眼，多高息的高利贷都会去借，而从来没有想过怎么去偿还。梦想着一旦时来运转，手气好了，翻过本来就可以还上了，可是，世间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啊。

输光了全部家产，借的高利贷还不上，这后续的很多问题都来了。放高利贷的投资收不回来也会急眼，会整天逼着借贷者要债。借贷者如果东挪西凑还上了倒也罢了，如果还不上，免不了受人骚扰、殴打、非法拘禁。

还不上赌债跑路的多了，跳楼的多了，把房子、车子卖了的多了。总之下场都是十分悲惨。

06．四城治赌

俗话说五毒俱全，杜三金能跑到哪里去呢？搜遍海东市的各大场子，看看掘地三尺能不能把他找出来。

海东市一共分为四个区，名字也很好记。东城区、西城区、南城区、北城区，一共四个区。

这四个区的治赌工作原来都是治安大队在管，因为大部分赌博仅构成治安案件，而构不成刑事案件。

海东市的这四个区各有一些赌博现象，但表现方式不一样。

东城区由于是靠海一边的区域，经常有人开着船组织到公海上去赌博。因为公海属于“三不管”区域，哪个国家在公海都没有执法权。有一些经过改造的客轮和货轮，可以同时载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出去赌博。海上赌博有一定的风险，万一在大海上起了争端，被人杀害扔到海里都很难找，只能报失踪人口了。

西城区的赌博业主要是以电子游戏机的形式出现。有些电子游戏厅表面上看是正规的电子游戏厅，但是里面的游戏设备是赌博机，玩家要用钱买注，赢了之后可以返现金。

南城区的聚众赌博主要在棋牌室进行。棋牌室鱼龙混杂，有闲玩的，也有赌博的。很多人闲得没事的时候都喜欢来赌两把。但也有很多人沉迷于其中不能自拔，最后输个血本无归。

北城区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也是暗流涌动。在这个区虽然没有那种所谓的棋牌室和游戏厅，但是地下赌场却是很成规模的。这里的地下赌场都是采取会员制，没有熟人介绍进不来。赌场虽少，但里面的赌资却是惊人，大部分分布在各个会所中。

萧云天与治安大队负责人协同配合，制订了扫荡计划。东城区的扫荡计划由于难度较大，放在了最后。

集中火力，一区一区的荡平。

西城区的集中清查最简单，因为都在明面儿，想要快速转移不太可能。出行的警力将大量的老虎机、赌博机带出了游戏厅。

群众对打击此类游戏厅还是比较支持的。因为这些游戏厅吸引了很多未成年人前往。虽然明文规定禁止未成年人进入，但经营者们为了利益也是不顾这些规定。

堆积如山的赌博机被放在一大片空地上，然后开来了几辆重型压路机进行当众销毁。

在南城区的清查中，由于这种提供赌博场所的棋牌室较多，所以主要是由治安大队和各地派出所联合行动，重案队队员们随各组协同侦查。因为提供赌博场所的所谓棋牌室和正规棋牌室相互掺杂，所以行动之前需要进行甄别。

经过清查，发现大部分棋牌室都只是提供一些自娱自乐的棋牌活动，即使有一些赌博行为，也大都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没有发现大的庄家和专业赌家。

下一步，就是集中查北城区的会所和东城区的赌船了。这两个区，相比西城的游戏厅和南城的棋牌室那些小打小闹，水可就深多了。

这两个区的地下赌博业幕后牵涉到的人并不像其他两个区一样，是一些小生意人，而是一些有涉黑背景的人。

至于海东有没有黑社会没有个定论，民众们认为肯定是有的，而官方则没有表态过。

因为从刑事司法方面来说，认定涉黑的难度还是比较大的。黑社会犯罪必须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必须认定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秩序。言而总之，构成上述标准的犯罪行为才能被认定为黑社会犯罪。

对于一般的犯罪团伙而言，如果达不到上述标准，是不能认定为涉黑的。

所以说一般政府打黑的时候，通常是声势浩大，不可能只抓一个人。一个人怎么能构成黑社会呢？必须手下有一大帮子帮手才行，组织内部有一定的组织性，分工明确，集体干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

从查东城区和北城区开始，就已经与打击黑社会无缝地衔接起来了。杜三金和黑社会肯定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07．内线难寻

北城区和东城区的场子是比较难查的。主要是因为其行为隐蔽，外围侦查很难深入其中。不能做到抵近侦查，谈何获知内情呢？

关于这两个区的赌场信息，大多是通过其他案件获知的。

要想快速打入其中，只能依靠特情和内线。培养一个特情卧底是需要时间的，还需要找到正确的人和正确的时间，像那种长期打人黑社会组织内部的卧底是很难有的。

卧底在执行职务和黑帮事务之间，是存在着各种矛盾的。有些矛盾在警察职责和黑帮任务之间很难抉择，一旦行为失误，就很有可能身份暴露，卧底也就凶多吉少了。

一般的小案子是不需要卧底的，策反几个黑帮成员就可以打入内部。戴罪立功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谁都要考虑一下。

只有在一些重案中，才需要长期的卧底。

林玄鹤做卧底没有多长时间，就被李明和苏得胜叫去接货了，这才破获了一宗贩毒大案。

在治赌方面，由于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太大的案件，也就没有安插过警方的长期卧底。

北城区和东城区的地下赌博业较为隐蔽，查处起来虽然有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萧云天把突破口选择在了北城区，毕竟北城区还是在陆上，有什么动静更容易控制。

根据平时反馈过来的情况，北城区最大的赌场就是君临海东会所。这个会所实行的是会员制，初始发展一些VIP会员，然后再根据这些会员的个人介绍，再发展新会员，以此类推，从来不向社会公开营业。

来到君临海东的人，非富即贵，千万富翁有很多，有干实业的、有放贷发家的、有暴发户，总之各种财路的人都有。还有一些达官贵人也喜欢来这里体验一下一掷千金的感觉。

在这些会员里面，就有一个叫张成涛的。

这个张成涛，早年通过钻政策的空子取得第一桶金后，财富就像滚雪球似的，身价一涨再涨。不过，钱多了自然就有人眼红，眼红了就说不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终于有一天，张成涛被几个穷途末路的凶徒绑架了，被绑匪勒索五百万现金。家属们惊恐万分，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报案。

萧云天接报后，经过缜密侦查，一举将几个绑匪全部抓获。张成涛只是受了几天的皮肉之苦，也没受什么大伤。

这让张成涛对萧云天很是感激，要不是萧云天，再多的钱估计也换不回来这条命了，没有命了，还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当时张成涛就提出重金酬谢萧云天及重案侦缉队，但被萧云天婉言谢绝了。毕竟这只是警察的分内之事，张成涛表示感谢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一收了这酬金可就变味了。

看到萧云天再三拒绝，张成涛也没有办法，但向萧云天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尽管说就是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给物，总之，只要他张成涛能够办得到的，都尽量去办。

张成涛平时的不良嗜好也不是很多，就是好赌。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技术好，这几年下来竟然是基本持平，躲过了十赌九输的魔咒。这让他还能够继续在赌场上混。

现在，急需要打入北城区君临海东会所，张成涛能够发挥上作用吗？

萧云天把张成涛喊过来，把想法告诉了张成涛，问张成涛有没有这个意向，能够带领侦查人员进入君临海东会所。

张成涛没有想到萧云天要找他办的是这件事。本来他是想拒绝的，但是以前大话已经说了，现在想收回来挺不好意思的。再说萧云天毕竟是他张成涛的救命恩人，恩人有难事，岂有不帮忙的道理？

沉吟半晌，张成涛问道：“确定不是去抓这些赌场里赌博的人吗？如果是，我以后在海东就抬不起头来了。”

萧云天点点头，打消了张成涛的顾虑。萧云天告诉张成涛，只是跟着张成涛去几次，主要是摸摸情况，绝对不会趁张成涛在的时候去抓这些赌场的组织者和参与者，也绝对不会暴露张成涛带公安人员前去会所的情况。

当然，通过赌场信息追查杜三金的下落，这样的事情萧云天无法给张成涛说得太直白了。只是告诉张成涛，这次主要是找一个人，看看是否在这个赌场里出入，至于抓赌的事情，以后肯定还是会抓的，但不会是现在。

经过了萧云天的反复劝说之后，张成涛终于同意了带领萧云天前去会所开开眼界。

08．查访会所

萧云天跟随张成涛进入君临海东会所之后，大吃一惊，因为内外的差别太大了。

从外面看，会所就是个大院子，院里种植了果树与各种花草，密林深处有几栋房子。看起来环境很是清雅，但绝对谈不上奢华，因此也不大引人注目。或许这也是会所老板的高明之处。

低调奢华有内涵，至少从外部装修来看不是十分张扬的风格，足见老板的谨慎。毕竟会所不是面向满大街的人开的。

走进院子深处，各种亭台楼阁交错辉映，小桥流水穿插其中，一副江南园林的景象。只见曲曲折折的蜿蜒小径的尽头，几栋从外表看来很是朴素的小楼房进入眼帘。

再进入楼内，却完全不是外面的景象，有点来到星级酒店的感觉，极尽奢华之能事。大堂富丽堂皇，空中一盏硕大的吊灯璀燦生辉，礼仪小姐彬彬有礼，让人仿佛有进入皇宫般的感觉。

张成涛在这里算是个金主，看来也来过好多次了，大堂领班一看就热情地迎了上来，道：“哎哟，张老板，可有好一阵子不来了，忙什么去了？”

话虽然说着，则不住地往萧云天身上看。张成涛说道：“小苹果，哪里忙啊，都是瞎忙，这不，今天抽空就来了。”

小苹果领班目光一闪，对于张成涛旁边的陌生人萧云天，则客气地让他出示一下会员卡。“这位老板，以前没怎么见过啊，麻烦出示一下会员卡好不好啊，不要让我们为难。”

张成涛则把话接过去了，道：“我说小苹果，这是我带来的朋友，肖老板，也是财大气粗的主，不过没来过，这是第一次来，先了解一下情况。放心，都是自己人，一会儿他的账算在我头上就行了。”

听了此言，小苹果领班这才放下心来，招呼着两人去了门牌号888的一个房间。因为谁都会有第一次来的时候，不认识也正常。今天来的这位陌生客人由白金会员张成涛带过来，应该不会错的。

进了包间，早已经有三个人在那里等着张成涛。见张成涛进来了，纷纷招呼道：“怎么才来？就差你了！”

张成涛则拱拱手，道：“不好意思了，诸位，有点儿事来晚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肖老板，我的朋友。早年离开海东去外地发财，现在想回海东找找机会，跟我来耍耍，你们不要介意啊。”

“哪里哪里，既然是张总的朋友，那以后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了。”三个人说笑着，让美女发牌员把麻将拿了出来。

张成涛按照萧云天事先说明的要点，一边假装打麻将，一边慢慢地套其他赌客的话。

之所以选择君临海东会所这个地点，并不是只看其名气在本地比较火，而是经过侦查得知杜三金曾经光顾过这个地方，只是不知道现在他还敢不敢再来到这里。

“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海东的警察刚刚破获了一宗贩毒大案，抓了不少人，还缴获了一些毒品、毒资和枪支呢。”张成涛不经意地说起了这事。

这个案子已经尘埃落定，案件信息已经由宣传部门向社会发布了，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相信很多人都会看到这个消息。

“是啊，我也听说了，有这个事。”

“听说幕后老板是一个叫杜三金的人，这下子损失大了。”

“就是，杜老三这下子损失可不少，给他算一算吧。几百万买毒品的钱没有了，听说查获的冰毒也有十几公斤还是几十公斤呢。因为他的缘故交易没成，他得赔偿上家吧，所以说损失的是双份钱，得有一千多万。”

“损失的枪就不用说了，都是从黑市上买的或者是走私过来的，花不了多少。但听说抓起来好几个人，这几个人的安家费可是不少。再要有一个杀头的，那可是一大笔啊。”

“钱虽然多，但你们不知道杜老三那家伙，道行深着呢，这些钱还伤不了他的元气，只要进不去，迟早还会再挣回来。”

“不过也不少了，要是摊到我身上，也得挣一两年才能赚回来。”

“拉倒吧你，在牌桌上多弄几把自摸就行了。”

“行了行了，老关心人家的事儿干什么，打自己的牌吧。说不定杜老三就在隔壁呢。”

……

四个人边打麻将边闲聊，关于杜三金的话题说的不是很多。因为这次打麻将的这三个人对杜三金并不是很熟悉，知道的一些消息也是小道消息，根本不能确定真伪。

其中有个家伙可能是见过杜三金，但也不是很熟。不过据他讲，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在君临海东看到过杜三金了。

这个杜三金，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听完这四个人的谈话，萧云天略微感到有些失望。不会瞬即他又安慰自己，头一次来侦查，哪儿有这么好的运气，慢慢看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既然杜三金能够与自己周旋这么长时间，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这个时候不要着急，要一步一步地从外围把杜三金的网络逐步消灭掉，到时候逼得他不得不现身。

想到这里，萧云天听到了打麻将的四人中有一人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09．以退为守

说的是什么话呢？

其中一人说道：“杜老三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听说他准备大干一场了。”

萧云天插话道：“那到底杜老三想干什么呢？我刚回海东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个人。”

那人摇摇头说：“咱不知道杜老三想干什么，但除了警方之外，好像也有人跟他在做对。”

这倒是个新消息。

因为杜三金原来垄断海东市的部分毒品市场，呼风唤雨，手下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要钱有钱，要毒有毒，只是素来行事低调，没有和其他帮派发生过冲突，所以其他人对杜三金倒是了解不多。

萧云天跟着张成涛去了君临海东会所几天后，觉得再也挖掘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就没有再跟着去。

像这种守株待兔式的工作的确也是低效，只要兔子不出现，干守着也不是个办法。

但奇怪的是，在李明和苏得胜被抓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海东市的治安反而相对比较平静，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案件。

这让萧云天感到愈发不对劲了，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又找不出问题之所在。

杜三金除了贩毒这一领域的生意之外，其他还有什么生意呢？这个暂且不得而知。因为这样的人，在江湖上行走惯了，都有自己的一套防身之处，那就是“寻找白手套”。

所谓的白手套，意思就是说真正当家的人退居幕后，前台推出一个代言人的作法。

像一些娱乐场所，法人往往不是真正出资的人，而是老板找的一个没有案底的普通人，或者是手底下的一个马仔，可能后者的情况居多。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出事，把马仔推向前台，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当然，马仔当这个白手套也不是白当的，出事的时候需要把所有的事都揽下来，只要不连累背后的主子，以后的事情自然有主子给奔走呼号，或疏通关系为其减刑，或负责安置一家老小，总之在牢房里住几年，反而比在外面的时候挣得还要多。

所以很多人明知道当这个白手套是有风险的，但在巨额暴利之下，还是有很多人前赴后继，乐此不疲。

杜三金到底有多少个白手套？目前尚不得而知。

现在可以明确的一点是，杜三金不甘心于这样的失败，他目前有几个选择。一是再下一票大的，把以前的损失捞回来。二是大规模地对警方展开报复行动，以展示武力，对境外宣示他在海东市的影响力还在。

但杜三金几个月来迟迟不见动静，难道真如牌局中的人所说，除了警方追击之外，还有其他人对他发起了挑战？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江湖上的事情，以江湖上的方式解决是常有的事。自古以来，江湖势力范围的划分都是在不断的洗牌之中。没有永远的强者，没有永恒的霸主。风水轮流转，一方失势之后，自然会有一方新势力趁势崛起。

正在萧云天停止了对北城区会所的侦查，想要对东城区的公海赌船做秘密侦查的时候，却有命令传来，让他停止对赌博的侦查。

因为这些治赌、缉私的工作都有其他的部门分管，治赌扫黄都是由治安大队管理的，缉私是海关的事情，重案队干涉这些事的确不妥。

现在重案队借追查大毒枭杜三金为借口，插手治赌缉私，早就引起了相关部门的不满。

一开始这些部门为了顾全大局，忍住没有发表意见，毕竟重案队办得是重案。但是在看到重案队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有查到杜三金的下落时。这些部门开始严重怀疑重案队的诚意，纷纷向何永安局长以及市有关部门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重案队的行动没有针对性，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单位的执法秩序。

在内外重重压力之下，何永安也感到很无奈。毕竟关于杜三金涉赌涉私的都是传说，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光靠街头巷尾的情报就让重案队插手别的领域，的确是不能服众的。

因此，何永安在重案队久久查访没有结果的情况下，还没有等重案队将四区的赌博情况一查到底，就中止了重案队的下一步行动，让萧云天注意一下兄弟单位的情绪。

萧云天长叹一口气，只得面对现实。

狡猾的对手还没有露出最后的踪迹，猎人就要鸣金收兵了，这足以让重案队的侦查员们扼腕叹息。

无奈之下，萧云天停止了对各大娱乐场所的侦查，对杜三金下落的追寻也暂告一段落。

虽然这番追查无果而终，但萧云天相信，杜三金绝对不会因此而偃旗息鼓，肯定还会有所动作，只是动作早晚的事。今天没事，谁也说不准明天就一定也没事。正邪之间的大对决，还没有到来。

这期间，就像是大战来临之前的黎明，虽然静悄悄的，但静得仍然是让人心里没底儿。

怎么会这么静呢？

10．大亨落魄

其实，杜三金何尝不想反攻？

杜三金对境外的大毒枭是不敢得罪的，只好先包赔了人家的损失。

因为对手是警方，所以只能用合法的手法来找他，不可能像江湖上的人一样下黑手。但上家的那个赫赫有名的境外大毒枭可就不一样了，人家本来就是黑道上的人，自然会用道上的规矩对付自己。况且那个大毒枭横霸东南亚一方，手下的武装人员都够组成一个营了，而且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自己哪敢得罪这样的狠角色？

这次运毒被警方破坏，杜三金费了好大的功夫，左右托人，才把这件事摆平了。

此仇不报，谈何在海东这片江湖上混呢？人在江湖混，就凭一口气！气没了，人心也就散了。

现在海东的一些帮派都知道杜三金栽了个大跟头，都在暗地里看笑话呢。

外部的贩毒集团采取化整为零的方式，向海东运送毒品，以缓解海东市现在毒品奇缺的情况。杜三金也有心再干一票大的，以挽回局面。一方面是多挣点钱，把以前的损失捞回来，另一方面也是显示实力，向警方示威，向江湖宣示自己没有倒下。

但原来一直合作的大毒枭因为此次交易的失败，已经对杜三金的能力产生了怀疑，短时间内不肯再和杜三金合作，想等看看风头再说。这次还能按住杜三金挽回一些损失，假如下一次再弄一票大的，交易还是不成功，如果连杜三金也被抓了，这损失可就没地方找去了。

杜三金无奈，暂时在贩毒这条路上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他现在一方面四处搜罗人才，想着自己来制造冰毒，另一方面也是向外广泛撒网，看看谁还有一手的货源。

在目前海东警方严密监控的情况下，杜三金不敢铤而走险再找地方大规模制造毒品，但他已经安排人手按照从不同途径得到的制毒方法，先小量的试制一些毒品。

从上家的货源方面来看，只要是大一点儿的毒枭都知道杜三金出事的事情，暂时也不敢大量供给。其他小的二道贩子，一来掌握的毒品数量较少，二来进货的价格较高。

不过，杜三金除了贩毒这个产业外，还有其他产业。实际上，公海的那只赌船，他也是有份的。还有海东市的一些娱乐场所，也有一部分是他开的。只不过杜三金老奸巨猾，作为一个纵横海东的江湖大佬，名下没有一分钱的存款，也没有一套房产、一辆汽车，全部都是用“白手套代理人”的方式持有这些资产的。

杜三金的名下至少还有两家酒店、三家夜总会、四家宾馆。就是不去贩毒，依靠这些产业，他也是不愁吃不愁喝的。毕竟在现在的社会，你用一百块钱去挣十块钱难，用一万块钱去赚十块钱就很简单了。有钱的会更有钱，因为只有钱才能生钱。

在以前的时候，杜三金利用自己控制的这些娱乐场所，作为毒品交易的场所。开这些娱乐场所虽然也是暴利，但比起贩毒来说还是九牛之一毛。因此杜三金对其他的产业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当个副业就算了。

目前的情况下，贩毒之路受阻，他才想起来看看这些产业怎么样了。这一问可不得了。没想到在他出去避风头的这些天里，这些场子都不同程度地被人破坏了。换句俗话就是一一都被人砸场子了。

两家酒店里，不是有人吃霸王餐，就是在酒店吃饭的客人钱包等物品频频被盗，甚至还有食物中毒的。一家酒店现在已经是门可罗雀了，另一家已被食品监督局等查封了。两家酒店的负责人这些天也是一直着急地在找杜三金。

三家夜总会，也是不停地有人闹事，闹也闹不大，但影响挺坏，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至于那四家宾馆，更是三天两头有公安来查房，说是接到了举报，在这里有黄赌毒现象。

以上的这些现象，放在以前，基本上不太可能出现。现在人走茶凉，杜三金被警方追捕，无暇顾及这些产业，也就被捣乱之人骚扰。

这些捣乱的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如此集中的出现，说明这些人绝对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是背后有人指使的行动。虽然目前没有查出来是谁指使的，但杜三金已经隐隐预感到，自己称雄海东市的历史恐怕要一去不复返了。

令他担心的并不是海东道上出现了什么新的强势人物，而是他担心那个人是不是又重现江湖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想除掉的那个人，命怎么就那么硬，到现在还没有除掉？这始终是一个隐患。

如今来看，他所管理的场子出现的意外绝不是空穴来风。

那个沉睡的人难道已经提前出来了吗？

这一切都让杜三金惶恐不安。

11．黑吃黑

针对目前混乱的局面，杜三金通过遥控指挥，对各个场子加强了戒备。

一段时间以来，倒也是相安无事，平静了许多。这才让杜三金稍微松了一口气，觉得只要硬扛过这段时期，海东还是他的天下。

实际上，在此时，海东市公安局重案队在萧云天的领导下，并未放松对杜三金的追捕。只是杜三金非常狡猾，暂时还没有查到他的下落。

一时间形成了对峙局面，双方都暂时没有针对对方的大规模行动。

此时的杜三金，喘过了气，又开始谋划下一次的行动了。

境外的毒枭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对杜三金也恢复了信任，觉得他在海东市的地位暂时还无人可以替代。作为毒品销售大区，境外毒枭还暂时不愿意放弃海东这块阵地。

在经过杜三金几次偷渡出境面谈后，毒枭终于决定再发一批货。双方约定好了接货的时间和地点。

出人意料的是，杜三金把接货的地点放在了上次被警方围捕的地点。

他想出奇兵，行险着！这个地方已经交易失败过一次，警方也不会再注意到了吧。越是危险的地点，越是安全的地点。在这个地方失败了，就要在这个地方再站起来！

这一次交接的货量比上一次更大，因此杜三金不敢大意，准备亲自出马去接这批货。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约定的接货时间到来之前，杜三金带人在现场远远地来回开车走了几遍，并派人到礁石堆里搜索看看有没有警方设伏，在确定这一带安全之后，杜三金才带人到岸边准备接货。

在焦急的等待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涨潮的时候到了，从远处渐渐出现了一个黑点，再近些看，是一艘快艇正疾驰而来。

快艇找了一处可以停靠的岸边停下来了，下来了三四个人，除一人拿着个箱子外，其余三人均拿着AK-47。

为防意外，杜三金带来的四五个人的身上也都带着家伙。

来人示意杜三金一方打开钱箱，点了点现金的扎数，准备交接。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此时，杜三金突然被人勒住了脖子，一个冰冷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杜三金一惊，顿时枪声响了。

倒下去的并不是杜三金，而是毒枭派来交易的四名马仔，那三名手持AK-47的马仔也没有意料到此番变故，还没有开一发，就齐刷刷地倒下去广。

这时，杜三金才发觉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一直追随他左右的李义江、李义河兄弟两人反水了！拿枪胁持他的是大哥李义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枪的是二弟李义河。

杜三金带来的其他人也没有意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躲过了警方，竟然没躲过自己人。

其他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拔出枪来对准了李义江和李义河。但李义江控制着杜三金，其他人都不敢开枪。

和刚才那突发的开火不同，现在其他人都已经拔枪对准了这反水的兄弟俩。兄弟俩也是一人拿枪顶着杜三金，一人拿枪对准了昔日的同伙。现在形成了均势，谁也不敢先开枪。

这突然的变故把杜三金气坏了，他喊到：“李义江！这些年老子待你不薄，为什么要反水？！”

李义江仍然是紧紧地控制住杜三金，示意李义河去拿钱箱和货箱。“杜老大，这些年你是待我们兄弟俩不薄，我们也感谢你，但一码归一码，人各有志，各为其主，就怨不得我们了！”

听了此话，杜三金心中一惊，原来以为这两个家伙见钱眼开，觉得自己现在失势了，想黑吃黑自己单干，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但究竟是谁把李义江、李义河收买了呢？是海东的其他帮派吗？杜三金思索来思索去，不得其解。

“你们两个这样干，觉得我会放过你们吗？你们幕后的人是谁？现在回头咱们还是兄弟。”杜三金劝道。

“杜老大，你的性命现在在我们手上，就不要再这么狂了，没用！我们兄弟俩既然打定主意了，这一票是干定了！看在这么多年你照顾我们兄弟俩的情义上，这次不杀你！义河，咱们走！”李义江说道。

两个人一面胁持着杜三金，一面往停靠在路边的轿车走去。

其他人还是紧紧地跟着，不敢轻举妄动。

杜三金腰里别的枪早就已经被李义江拔了出来。凭他多年的经验，一直在找着机会反制这兄弟俩，无奈这兄弟俩的水平他是知道的，无论是身手还是枪法都是一流的，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这两个人留在身边作为心腹，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如此卑鄙的小人，在关键时候背叛了自己，这一下可是伤了元气了。

在看到几乎没有什么有把握的反制机会后，杜三金只好跟着兄弟两个一步一步地向车边退去。

杜三金这次带来了两辆车。李义河路过一辆车的时候，掏出匕首把一个车胎给扎了，看来是防止其他人追击。

李义河上了车，坐到了驾驶座上，发动了车。李义江打开车门，迅速用枪往杜三金脖子处一砸，又飞起一脚，将杜三金踢倒在地，然后迅速关上了车门。开车的李义河猛加油门，轿车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疾驰而去。

杜三金爬起来，拿过一个手下的枪，朝着轿车的车尾连开几枪。其他人也纷纷开枪射击。

只是轿车速度很快，这些人发射的子弹没有命中车轮，众人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轿车扬长而去。

被手下人反水把货和钱都抢走了，可把杜三金气坏了。暴怒之余，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指挥手下将四名境外毒枭马仔的尸体扔进大海，又将车换上了备胎，迅速逃离现场。

杜三金知道，枪声响起，肯定会引来警察，此地不宜久留，要抓紧离去。这些钱和货还可以以后再找那兄弟俩算帐，人被抓了就回天无力了。

12．潮涨潮落

枪声的确引来了警方。

虽然只有寥寥数枪，但在宁静的夜里，波涛声还是掩盖不住响亮的枪声。离此处稍近一些的居民有人听到了枪声，有的觉得不是枪声，可能是鞭炮或者礼花的声音，不过有位退休刑警则听出来好像是枪声，他觉得不怎么对劲，于是就报了警。

接警后，当地派出所的人出了现场。由于报警是听到了枪声，派出所的警员也不敢大意，将所里仅有的两把枪都带上了。

带班所长带领所里值班的人员赶赴现场，所里面只留两个人值班，应对突发情况。

到了现场，路那边是一片礁石堆。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所长心里松了一口气，让手下人到礁石堆里面再找一找。几个人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此时天色已黑，警察们都打着强光手电在岸边寻找。此时已经退潮，尚有些小虾小蟹爬出来，就是没有见到人的影子。

找了一阵子没有什么发现，带班所长觉得可能是报警的人听错了，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啊。

带班所长带队离开了这片区域，回到了所里。一晚上又接到了几个报警，但再也没有接到其他人关于枪声的报警。

夜，浓浓地来，淡淡地去。不知不觉，这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带班所长在上了二十四小时的班后，准备回去休息。在离开之前，他想到了海边枪声的事情。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前些口子重案侦缉队围剿毒贩后，这位带班所长也过去勘查了现场，所以对那片地域很熟悉。

令人不解的是，这次市民报警所称的枪声来源之处，竟然和上次围剿毒贩的地点差不多，难道……

为了保险起见，带班所长给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打了个电话，向他说了这个蹊跷的情况。

萧云天一听，有点意思了。这报警或者是报对了，真的是枪声，或者是报错了，没准儿是烟花，但巧合的是地点，是在上次围剿毒贩的那个地点。

谁会没事深夜到那个较为偏僻的地点去放烟花？如果不是烟花，真的是枪声，那个地方怎么会平白无顾地传来枪声？

想到这里，萧云天赶紧带人赶了过去。因为地点已经熟悉，就直接去了那片区域。不过现场并没有什么人，连可疑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此时已是白天，海水涨潮完了。

带班所长抱歉地说：“萧队长，也可能是有人报错警了，劳烦你白跑了一趟，真是对不住。”

萧云天道：“不要这么说，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再仔细察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萧云天又带人往礁石深处看了看。突然，在一处礁石边看着好像有东西。走近一看，赫然是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去多时。看尸体的长相，并不像是本地人。

情况大了！有命案！

萧云天立即命人通知法医和技术人员赶来现场进行进一步勘查。

就在这个时候，其他人也有了发现──在另外一处礁石堆里，也发现了一具尸体。

短短的时间内，发现了两具尸体，已经说明这是个大案了。

带班所长之所以在昨晚的勘查中没有发现，萧云天分析认为，第一可能是因为天黑没有发现；第二可能是因为退潮把尸体卷走了，涨潮的时候又冲了上来；第三则有可能是被害人在派出所的人走后才遇害的。

目前发现的这两具尸体看样子都不是本地人，非常像东南亚人。

当地派出所也得到了这个讯息，正火速带人前来增援。

各路增援警力到达后，萧云天命令部下扩大搜索范围。因为两具尸体都是在较小范围内发现的，不能排除是否还有其他尸体。

将这片礁石滩划分了区域，各路民警齐头并进，开始地毯式搜索。因为此处都是大的礁石，能见度比较差，需要在礁石间挨个反复寻找。

搜索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参与搜索的民警又在距离现场不远的礁石滩边发现了另外两具尸体。

看尸体的外貌，应该和前面发现的那两具尸体来自同一个国家。而且四个人的死因大体看了一下，好像都是死于枪伤，而且都是一枪毙命。

好家伙，一下子死了四个人！

难道平静的海东市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吗？

萧云天觉得，这起四人死亡的案件并不简单。

13．两种猜测

经过现场的搜索，找到了几枚弹壳，都是制式的手枪子弹。

四名被害人身体内的弹头是否属于同一型号的子弹，还需要进行枪弹痕迹的鉴定。

嫌犯使用枪支发射子弹后，在弹头、弹壳、目标物上遗留的痕迹，包括枪痕、弹痕、射击附着物三类。

每一支枪都有其独特的射线，即使是同一种型号的枪支，子弹在枪管内的活动轨迹都是不一样的。

弹头、弹壳上形成的擦划和压印痕迹更有规律，更为稳定。通过做射击试验可以达到同一认定的标准。

在海边发现的这四具尸体，经过解剖后得到的弹头和现场发现的弹壳经过比对，认定在发射前属于同一整体。也就是说，这四发子弹属于同一把枪械发射出来的。但是究竟是从哪一把枪中射出的现在还不得而知。

四人同时被杀，又是枪击案，萧云天肩头的担子陡然大了起来。

这种一次性死亡多人的案子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最近的命案也就是一次死亡一到两名被害人，如此凶残地连杀四人，可见凶手是如何的丧心病狂、心狠手辣，执意不留活口，枪枪都是奔着要害部位去的。

但这四个人到底是谁？目前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根据外貌、衣着初步判断，这四个人不是本地人，甚至不是本国人。

萧云天让人去出入境管理处查询了一下，看看近期有哪些外国人来到过海东市，后来又失去了联系。

经过查询，近期进入海东的外国人也有一些，但是排查之后发现这些人都还活得好好的，并没有失踪。

将四名死者的照片交由这些外国人辨认之后，他们均表示不认识这些人，和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看来这四个人并没有通过正常的途径报关进入海东市，属于非法入境！

他们非法入境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又因为什么遭遇了灭顶之灾？

海东警方将此事通报给了邻国领事馆，但暂时没有什么消息。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海边，远离市区。经过调查监控探头，确定海边附近的公路上没有发现这四人的踪迹。

这四人的身份成了一个谜！

忽然，萧云天灵机一动，在相同的地点，出现了相同国家的人，巧合度也太高了。

上回在这个地方抓李明的时候，也抓了外籍人士，这回又出现了外籍人士，会不会是同一伙人呢？这死的四个人难道是贩毒分子？

两件事情有着这么多的相同点，很难不让人将两者联系起来。

想到这里，萧云天赴海东监狱提审了上次抓获的那个蛙人以及两个同伙，将四名死者的照片交给三个毒贩辨认。

辨认的结果令人振奋，三个毒贩分别认出了四名死者中的两人和他们属于同一贩毒组织。

这就足够了！

虽然另外两人的身份没有确认，但和认出来的两个人尸首同时现身一处，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这四名死者生前很有可能就是一伙的！

虽然从法医的角度来说，尸体也是会说话的，但这只是一个形象的比喻，并不意味着死者真的能够活过来说活。只能从尸体的物理特征等因素发掘出案件的一些线索，如死者的致命伤在哪里。

像本案中的四名死者全死于枪击。从枪击的位置来看，伤口全是致命的部位，而且全是一枪毙命。这就相当于告诉刑警，凶手绝对是一个职业枪手，甚至是职业杀手，不然不会有这么干净利落的手法。

尸体能够告诉侦查员们的事情有很多，但尸体能够透露的信息还是有限。每起案件尸体“说的话”有多有少，很少有尸体能够说出是谁杀了他们。

知道了四名死者中的两名的身份，萧云天立即通过外事部门向领事馆进行了通报，并通过司法协助，请邻国刑警继续追查其他两名死者的身份。

上回接头的是杜三金派出来的李明，这回境外毒枭是跟谁接头的呢？

从接头的时间地点来看，好像是杜三金的作风，不然别人也不会找到这么偏僻的接头地点。

但杜三金在此已经栽过一回跟头了，他还会继续选择这个地点吗？

如果是杜三金在此和境外毒枭再一次交易，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四名死者是杜三金的人杀的吗？杜三金有这个胆量与境外毒枭正面为敌吗？如果是杜三金干的，那说明杜三金真的是疯狂了，敢于和境外合作伙伴翻脸了。

但假如不是杜三金干的呢？那到底是谁干的？

如果这也是一次毒品交易，谁又会提前听到风声呢？毕竟这次交易还是比较秘密的，连警方事先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杜三金在上一次交易失败后，这一次交易肯定会倍加小心，怎么还会出现这么大的篓子？

如果是杜三金的仇敌干的，那么杜三金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这两种猜测，都有合理之处，也都有不合理之处。

总之现在尚没有印证这两种猜测的其他证据，只能作为两种侦查方向罢了。

肯定是发生了某种变故，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至于变故到底是什么，还需要在今后的侦查工作中一步一步地进行核实。

虽然死的都不是本国人，也没有什么死者家属整天吵着要求警方早点破案，但邻国在海东市的领事馆提出了照会，要求本地警方快速破案，抓获凶手。

这么大的案子，压力肯定还是很大的。但该从哪里入手呢？

14．反水之前

李义江和李义河为何要反水？这是杜三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他回忆了一下两兄弟加入他的组织的历程。

大约是在十年前，李义江和李义河加入了他的组织。开始的时候，只是跟着其他手下干活。

很快，两人就在团伙中崭露头角。

此二人办事极其利落，身手也不错，据说以前还练过武术。两人来的时候，并没有说以前跟着哪个师傅，只是说在外面打工多年，也没有赚到多少钱，在外面也不好混，干脆回到海东市寻找一些机会。

二人在外面打工的时候也不是在什么寻常的建筑工地、工厂打工，而是一直混迹于一些娱乐场所，充当保安打手。因为得罪了一位老板，日子不好过了，待不下去了，只好回来。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回到海东以后，两兄弟很快了解了本地帮派的一些情况。一番考虑之后，二人才加入了杜三金的团伙。

这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寻常，只是对于过去的生活，两兄弟都不太愿意提及。时间长了，也没人再问了。

帮派之间总是会有矛盾的，有矛盾的时候，免不了比一比谁的拳脚功夫更狠。

李义江和李义河打架时总是冲在最前头，彪悍的作风往往让对手闻风丧胆。再加上两人又很会来事儿，和头头们关系搞得都不错，与兄弟们也谈得来，很快引起了杜三金的注意。

因为杜三金身边就缺少这样的人，在帮派林立的海东市，必须要有自己的得力助手。

于是，杜三金有意识地让手下给两兄弟一些特殊任务，让两个人去完成。经过了几道考验之后，杜三金觉得很满意，就把两人调到了他的身边，充当贴身保镖、秘书和司机等角色。

这些年来，两兄弟跟着杜三金在道上一起摸爬滚打，大风大浪都遇到过，李义江和李义河兄弟二人一直对杜三金忠心耿耿，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杜三金越发地器重两兄弟，最终达到了完全信任的程度，作为亲信使用。

因此，当两兄弟在毒品交易现场当场反水，打死上家派来送货的四个人，并用枪胁持自己的时候，杜三金觉得太意外了，太不可思议了！这种震惊，比死了人、丢了货、丢了钱更厉害！

因为这些年来，杜三金的每一项重大活动都免不了两兄弟的共同参与。这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太多，这些秘密一旦向白道或者敌对帮派泄露，都足以对杜三金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但李义江和李义河当场也没有向他开枪。毕竟自己带来的手下人还有一些，枪口都对准了两兄弟。上家交货的四个人瞬间被秒杀，是李义河出其不意的突袭所致。枪声一响，对杜三金的其他手下已经失去了袭击的突然性，只能胁持住杜三金做人质。

虽然二人口口声声说念在过去的情谊上放杜三金一马，但如果当场射杀杜三金，两兄弟即使本领再高，也很难全身而退。

这两个混帐王八蛋！竟然在老子最困难的时候又插了老子一刀！

杜三金非常生气。但生气过后，又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像今天的这种落魄模样以前也出现过，甚至比现在还要落魄的时候都有，但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李义江和李义河也没有背叛过自己。

在给予两兄弟的考验中，金钱美色都用过，二人经受住了考验，从来没有私吞过组织的任何财产，也没有弄过私货。

这样的人，不像是为了一些毒品和钱就反水的人。就算今天二人劫走了杜三金的巨额金钱和大量冰毒，敢和他杜老大正面做对，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永无宁日！

杜三金信奉有仇不报非君子，有仇必报，双倍奉还，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杜三金在道上混的信条，正是由于此等心狠手辣，所以一般也没有人敢去主动招惹他。

因为一旦惹了杜三金，杜三金会将所有生意放在一边，派出所有杀手去追杀。即使这个人躲了起来，杜三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或许那天交易的货和钱，在一般人眼里已经是巨大财富了，十个人里面会有八到九个人动心，但李义江和李义河就未必会。

为什么这次出现这么大的反常表现，尤其是两人在离开的时候还说了句“各为其主”。这句话把杜三金给弄懵了，到底这两人为的哪个主啊？

杜三金回想了一下过去，也没有发觉李义江和李义河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也没有和其他的帮派有过接触。

通过之前帮派之间的打打杀杀，李义江和李义河早已经被其他帮派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都欲除之而后快，谁还会拉拢呢？再说，要拉拢得动两兄弟，得付出多大的筹码，才能让二人背叛效忠了近十年的旧主，另投新主啊？况且海东的其他帮派有这个魄力、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胸怀容纳两兄弟吗？

这都是让人生疑的地方。

按说，如果两兄弟想要反水，另投他主或者自立门户，必然要有一定的准备时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有些事情，即使不显山不露水地做了，总会有一些不一样的迹象产生，很难有人能把发生过的事情消弭于无踪，但李义江和李义河两个人就是做到了这个程度！

就在他杜三金的眼皮子底下，两兄弟肯定做了一些不利于他的事情，肯定和其他什么人接触过，事情做得如此严密，以至于把杜三金完全蒙在了鼓里。

除了可怕的幕后对手，境外毒枭那边也无法交代了。这一次的损失，是杜三金无法弥补的，四条人命加上大量的货，几年的盈利毁于一旦。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两个小子，把损失的货和钱再抢回来，再狠狠地教训一下两个人，让他们见识一下杜三金的厉害。

15．海东往事

杜三金放出了所有眼线，全城查找李义江和李义河兄弟二人，他不相信这两个人能够人间蒸发，了无踪影。

所谓艺高人胆大，既然这两个人敢这么高调反水，也不一定立马就逃离海东市，背后如果没有大人物给他们撑腰，谅他们也不敢如此猖狂。

只是杜三金的行事风格，李义江和李义河早已经了如指掌。两人对于杜三金的犯罪网络也非常了解，避开杜三金的耳目一段时间，料想并不是难事。

遍寻二人不着的情况下，杜三金还要提防着境外毒枭的报复。毕竟，他自己再三承诺，这次的交易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结果最后还是出现了问题。

那大毒枭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派出杀手来报复。这些人不一定从正规的入关渠道进来，很可能会偷渡进来。

同时，杜三金还面临着海东警方的围捕。萧云天对他的找寻，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可以说，杜三金现在是四面楚歌，三临强敌，何去何从，处境艰难。

以一敌三，能量再大，也是硬扛不过的。而且，他原来一直惧怕的那个人，近几年没有音讯了，已经人了海东大狱好几年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出来。

按说以他的关系网，查找一个监狱里的人是毫无问题的，只不过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他从来不清楚。海东监狱常年关押着五千多个罪犯呢，谁知道哪一个是那个人呢？

关于杜三金和那个人的过节，说来话长。

十多年以前，那人自创了一个名叫“沉睡神”的帮派组织。他认为每一个人的内心之中都有一个沉睡神，只是平时不出来，需要的时候才站出来。沉睡神无所不能，无所不会，这个社会中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灾难，完全是那些人不服从心中的沉睡神所致。

那人自称“沉睡帝”，是所有沉睡神的最高统领，所有组织成员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于他。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凡是入了组织的人，都对他死心塌地地效忠，基本上没有出现过反水的人。

沉睡帝行事风格诡异，基本上从来没有以真面目示过人，或许平时见过他许多次，但从外貌上绝对不会认出来他就是沉睡帝。江湖上对这个帮派知情的人很少，警方自然也不知道。

沉睡帝发展信徒也非常谨慎，数量虽少，但个个都有胆量、有能力的人。他们之间有他们的一套联系方法，杜三金也不是十分清楚。

沉睡神组织做的事情基本上和江湖上的帮派差不多，除了他们自己独特的信仰之外，其余就是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也是“无所不能”。

本来杜三金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但许多年前的一件事使两个帮派彻底决裂。

男人都爱什么？爱金钱？爱权力？爱美色？这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男人最爱的还是面子！无论金钱多少、权力多大、美女多美，这都是次要的，而面子问题则不是这些能够弥补的。

那个时候，杜三金的势力还不是很大，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还没有做到一方枭雄的地位。尽管如此，他也混得风生水起。

有一次，杜三金在歌厅遇上了一名歌女雷可欣，一见倾心。从此，他多次光顾这个歌厅，让雷可欣陪着他。

那时歌厅的生意还是不好干的，由于杜三金经常捧雷可欣的场子，雷可欣也对杜三金十分感激。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情人关系，同居到了一起。杜三金对雷可欣是万般宠爱，好上了不久，就不让她继续再干歌女了。而是出资开了个美容院，让雷可欣主持经营事务。

美容院每天都很晚才关门。有的时候，是杜三金亲自过来接雷可欣，忙的时候或者去外地的时候，就让雷可欣自己回去。

有一天夜里，杜三金过来接雷可欣，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一会儿，就让雷可欣在店里等他。

等杜三金到了美容院，看到卷帘门关着，里面却依稀有灯光。敲了敲门，没有人来开门。再喊雷可欣的名字，里面却无人回应。

杜三金以为雷可欣是临时出去买东西了，不然屋里的灯怎么会不关呢？

于是杜三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但左等右等还是没有人来。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想到这里，杜三金感觉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撬开卷帘门，进房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雷可欣全身赤条条地躺在房间的沙发上，胸口一个大伤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而在沙发附近的地上，有一大摊血。雷可欣的衣服被撕烂，胡乱地扔在一边。

杜三金走过去一摸雷可欣的鼻息和脉搏，已经毫无生气，显然已经死亡一会儿了。

一低头，杜三金看到沙发边的血泊旁隐约写着几个字，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是“沉睡”二字，而后面的字迹则被血泊覆盖住了。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杜三金不得其解。但看字迹，像是雷可欣的字迹，难道是雷可欣弥留之际，写下的与凶手有关的线索？

杜三金想了想，把“沉睡”这两个字用血抹去了。心爱的女人被人奸杀，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他杜三金虽然不是一方老大，但也已经是响当当的人物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奸杀他的女人？！

这时的杜三金初涉黑道，没有多少案底。他抹去那两个字的意思是想自己报仇。

这个店虽然是用雷可欣的名字注册的，但是是自己出资的，追查起来，警方肯定会找自己调查。反正肯定会被调查，杜三金无奈之下还是报了警。

那时警方的侦查手段还是相对落后的，虽然出警后列为重大刑事案件处理，但却迟迟没有破案。这让杜三金更加不相信警方了，决心自己追查到底。

16．寻凶之战

当年，杜三金并不知道“沉睡”二字的意思，在雷可欣弥留之际，蘸着血迹写的几个字，只剩下这两个，后面的字都看不到了。

到底雷可欣写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不像是人的名字，也没有姓沉的人。哪有叫沉睡的人啊？杜三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也没有听雷可欣说过认识这样的人。

雷可欣的死让杜三金很悲痛。

虽然雷可欣是歌女出身，但杜三金没有嫌弃。两人脾气性格相投，相见甚欢。因此，当雷可欣遇害之后，杜三金很是伤心，他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找到这样一个相爱相知的人了。

此时的杜三金在江湖已经有了一些名望，此仇不报，如何能在海东市再继续混下去呢？但警方完成不了的事情，他杜三金又如何能够办得到呢？

帮派与警方的不同就是，警方用合法的手段来搜集证据，来查案，不能用违法的手段来搜集证据，而帮会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杜三金放出风去，说一定要为雷可欣报仇，希望道上的兄弟们都帮忙打听一下，必有重谢。如果是道上的哪个人干的，赶快站出来主动认错，否则他就不客气了。

至于放出的话有没有效，杜三金暂时没有想。现在是有劲使不出来，找不到人，如何发泄情绪？放出风去，起码表明了一个姿态，他杜三金不是好惹的，谁要是惹了他，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愤怒过后，杜三金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究竟是怎么样一回事。

凶手到底是如何选择雷可欣作为目标的呢？

杜三金打拼多年，也树了不少敌，其中有几个仇恨比较深的都有作案的可能。但是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这些人干的。

没有证据，没有人站出来，那他杜三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杜三金亲自带领一批打手，选择与他有仇的那几个人的场子，见一个砸一个，搞各种破坏，导致这些人的生意无法正常进行。

几个人被惹毛了，与杜三金约定在一个地方进行决斗。

他们几家联合起来，带来的人非常多，决定给杜三金一个下马威看看，省得他再找麻烦。

结果那一战异常惨烈，杜三金人数虽然少，但个个彪焊异常，尤其是杜三金，像疯了一样力敌数人。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大多是想依靠人数优势使杜三金臣服。结果杜三金拼命般地打法，在气势上反而更胜出一筹。看到此情此景，对方很多人内心里先怯了。

两军对垒，这一怯可就乱了阵脚，人数优势反而成了劣势，互相照应不过来。相比杜三金这一方，因为人少，拿着棍棒、砍刀随便一打就能够伤到一人。殴斗一阵，对方倒下了不少人。更多的人在向后退缩。

对方大佬见势不妙，各自充当督战队员在后面督阵，这才稳住了阵脚。

这样，进入了相持阶段。

一相持就进入了阵地战，对杜三金反而不利了。因为阵地战拼的是消耗，对方毕竟人多，被打趴下的那些人站起来又跟了上来。

杜三金虽然自己骁勇异常，但手下的人比他要差一些，渐渐显现出招架不住的迹象。

眼看杜三金就要落败认输，被痛扁的结局看似已经不可避免了。

此时，突然从外面开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了几个人，还有妇女和孩子，只不过妇女和孩子的脖子里都赫然架着一把刀！

这突然的情况使打斗暂时停了下来。

杜三金一瘸一拐地带着剩下的弟兄们来到这几人跟前，会合到了一起。

原来，杜三金早就预料到对方人多势众，拼人数自己一方肯定要占下风，明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他估计对方都把主力拉到打架的现场来了，家里肯定疏于防范。于是悄悄派出了一队人马，在打架前伺机埋伏在对方带头大佬的家附近，一旦等大佬带人出了门，就敲开门，把大佬的老婆孩子都绑了过来。

对方大佬没有料到杜三金会来釜底抽薪这一招，一时无计可施。自己老婆孩子的性命在人家手中，看到杜三金杀红了眼，说不准这家伙真会不顾一切地把人伤了呢。无奈之下，只好和杜三金讲和。

杜三金也是明白人，本来就不是真的要对方老婆孩子的命。对方果然马上提出讲和，结果自然是杜三金占了些便宜。不仅被砸的那些场子的损失不用他赔偿了，对方反而倒出了一大笔钱，作为杜三金寻找凶手的费用，并同意派出人手帮助杜三金查找凶手。

17．遇神杀神

在经过异常惨烈的寻凶之战后，杜三金初步明白了，自己真是误会这几个仇家了。

以他当时的势力，还不足以达到全盘通吃的地步，那些人若想联合起来专门对付他，他也没有多大胜算。对方犯不着故意奸杀他的相好来激怒他，要想除掉他，偷偷动手就可以了。

因此，可以初步确定，凶手不是有矛盾的道上的对手。

到底是谁呢？

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撒出去的这么多眼线，总会有一些线索的。

一个刚入门的徒弟无意中得到了一条线索。有一次在酒吧喝酒时，听到旁边有人喝醉了，在那里吹嘘自己玩了多少女人。

有个家伙更是醉醺醺地说，自己还玩过美容院的老板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小徒弟听到这里后，立即起了疑心，遂不再喝酒，一边密切关注着那个人的去向，一边火速找人去向杜三金报告。

此时的杜三金，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任何线索都要仔细查证。

得报后，杜三金火速前往酒吧埋伏。因为对方人多，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杜三金不愿意再把事情惹大，就没有在酒吧动手，想等着这家伙落单的时候再下手也不迟。

那家伙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仍然在那里喝酒。

散场后，那家伙打车回家，杜三金等人开车在后面悄悄跟着。

等到那家伙下了车，准备往院里走时，杜三金指挥两人，将那人捂住了嘴，接着塞到了车里。

那家伙虽然喝得不少，但突然被陌生人掳进车里，还是吓了一跳，道：“你们是什么人？别跟我开玩笑！”

杜三金冷冷地说：“开玩笑？你看我像是和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那人还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还以为是哪个伙计闹着玩，正想继续说活，眼睛被人蒙上了布，嘴里也被人塞了东西。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停了下来，那人被拖着进了一个房间，双手被从背后捆在一把椅子上。这时，有人揭开了蒙在他眼睛上的布和嘴里的东西。

那人定睛一看，这屋里的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杜三金带那人来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雷可欣原来的美容院。

“小子，你看看这个地方，熟悉不？来过不？”杜三金恶狠狠地说道。

那人一看被掳到了这个地方，此时立马酒醒了一半，他隐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狡辩道：“大哥，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没来过这个地方啊！这是美容院啊，我一个男的进什么美容院啊？！”

“不承认是吧？我杜三金的名字听说过吗？对于那些不听话的人，我都是怎么招呼的，听说过吗？”杜三金并不着急，他知道这小子不吃点苦头不会老老实实说实话。

那人本来并不了解杜三金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在现时的情形下，只能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杜老板威名远扬，我是如雷贯耳。”

“少拍爷爷马屁，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店里的老板雷可欣，是不是你先奸后杀的？”杜三金不想和他兜圈子。

那人听了心中一惊，酒立马全醒了。

到底是承认还是否认，那人心里拿不定主意。毕竟强奸杀人这不是小事。

怎么都很难全身而退，无论选择承认还是否认，不死也得蜕层皮。

正在他考虑的时候，杜三金冷不防说道：“你沉睡什么？”

那人笑道，猛一抬头，不知道杜三金究竟掌握了他多少情况。

他的反常表现被杜三金看在了眼里，更是确信这个人十有八九与凶案有关。

那人笑道：“不错，我是沉睡神的成员。当初看着这个美容店老板姿色不错，想发展她成为沉睡神的成员，没想到她不开窍，我只好把她办了。不过不知道女老板与杜老大的关系，纯属误会。”

“误会？我把你杀了，再说一声误会就解决了？！”杜三金眼看已经捉到了真凶，一听凶手竟然如此辩解，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不过沉睡神这个组织，他倒是头一次听说。

“杜老大，你先别急，我们这个组织可能你听说得少，因为是刚刚成立的。我们的头儿是沉睡帝，他杀人如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看咱们双方还是合作吧，一个女人而已，哪里找不到啊，是吧？”那人觉得说了这些话，杜三金多少应该考虑一下。

不料，杜三金却不吃这一套，怒道：“今天你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自从你进了这个门，我就没想着让你活着出去。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我的女人，你这是自寻死路。”

那人一听吓坏了，急忙道：“杜三金，以前是兄弟错了。可我们老大沉睡帝是知道这件事的，我要是死了，他不会放过你的，你斗不过他的，他的徒弟多得很，都在暗处，你防不胜防！”

杜三金示意手下人灌了那人几口酒，又往他身上泼了些酒，拿出一只针管，把满满一管的毒品溶液注射进了那人的静脉。这毒品的剂量足够十个人用的，那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想要挣扎，却再也挣扎不动了，没过一会儿就瘫软下去了。

随后，杜三金让人把那凶手拖上车，扔到了一开始掳走他的地方。

18．你来我往

凶手被杜三金扔到了街角，此时已经是深夜。

杜三金匿名给警方打了个电话，说在路边发现了一个醉酒的人躺在地上，让人赶快过来看看。

警方接到报警后很快就出警了。

显然，这个人已经死了，报警的人也查不到了。

再后来，警方通过尸检，发现死者体内虽然有大量酒精，但真正的死因还是由于吸食了过量的毒品。死亡属于其咎由自取，警方简单调查后通知死者家人来认领尸体。

这事在当时就过去了。

后来，在DNA技术普及到刑事侦查领域后，法医室的一位法医突然发现那个吸毒过量而死的人的DNA，竟然和美容院老板雷可欣被杀一案中，雷可欣的下体擦拭物中检验出的人精斑DNA图谱一致。

也就是说，当天这个死者曾和雷可欣发生过性关系。自然，通过案情来推断，很可能他就是强奸并杀害雷可欣的凶手。

至此，雷可欣被害一案已经做到了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警方遂做出了破案的结论，予以结案。

事情在警方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但在相关的几方之中，却引起了阵阵余波。

因为根本没有听说过沉睡神组织的事情，杜三金以为那个凶手所言只是情急之下编出来的瞎话而已，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沉睡神组织，也没有什么沉睡帝在操控一切。

不过从那以后，杜三金还是着实提防了一阵子，但一看到并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放松了警惕。

又过了一段时间，杜三金的一个参与了猎杀凶手的手下突然神秘失踪，毫无征兆地、无缘无故地就找不到人了。失踪前没有给谁打过招呼，也没有什么异常，就突然不见了。

杜三金几乎将海东市的各个角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有找到失踪的手下。真是奇了怪了，按理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消失得不明不白的算怎么一回事啊。

对于手下的失踪，杜三金也是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测。

比如被仇家杀害了。但经过杜三金密访仇家，也没有发现仇家有什么异动。再说手下都是跟他在扛活，他惹的人还没有到动不动就杀人灭口的地步。

比如找了个相好私奔了。但之前也没有听他说过找相好的事情啊，找个就找个呗，值当私奔吗？

再比如犯了错害怕受惩罚跑了，但他最近没有犯过什么错啊，怎么就想不开跑了呢？

对于这样的人间蒸发，还真是不好找。

海东市有山有海，要是把人杀了藏在哪个地方，还真是不好找。

但没过多久，就有人给他送了一封信。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信，怎么知道的他的地址，总之杜三金收到了这样一封奇怪的信。

确切地说，这封信不是写的，而是粘起来的。因为信上根本没有笔迹，全是从报纸上、书上剪下来的一个又一个大小形态各异的字，拼接在一起的。

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犯我沉睡神者，虽远必诛，你的手下就是一个榜样。沉睡的人终究会醒来！

沉睡帝

杜三金看到了这封信，也是心中一沉，难道凶手说的都是真的？

如若是真的，那这个沉睡帝看来还真是不好惹，手下人的失踪说不定就是这个沉睡帝干的。

这时，杜三金有些后悔了，他不是后悔杀了那个凶手，而是后悔当时没有将凶手好好审问一番，看看能不能套出关于这个沉睡神组织的情报。

雷可欣被杀，到底是凶手的个人行为，是组织行为，还是组织头目授意下的行为？沉睡神，怪怪的名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秘组织？为什么江湖上没有对其有多少传闻？信只有落款，也没有地址，无法回信。

这封信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是警告，是恐吓，还是下战书？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杜三金在明处，而对手则是在暗处。对方可能对杜三金的情况了如指掌，杜三金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信息上的不对称，可以弥补力量上的不平衡。任何人的偷袭都是防不胜防的。

杜三金心一横，干脆以不变应万变，还是干好自己的事，平时多做好防备就行了。他就不信一个这么不起眼的组织能在海东翻起多大浪来。

他所不知道的是，沉睡帝这个人已经在海东市掀起过滔天巨浪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凶手所称的沉睡帝杀人如麻，绝非妄言，只是那时杜三金没当回事而已。

在此后几年中，杜三金的力量逐渐壮大，逐步控制了海东市贩毒市场的半壁江山，拥有的人脉越来越广，地盘也越来越大，夜场也越来越多，人马也越来越壮，利用这些优势，杜三金始终没有放弃过对沉睡神的追剿。

杜三金想，既然沉睡神组织的门徒都能干出强奸杀人的事情，他们的老大沉睡帝竟然还袒护手下，并对自己做出反击，料想这沉睡神是个动机不纯、目的不善、行为不端的邪恶组织。

对于如何摸清沉睡神组织的行事方式、组织架构、人员组成、联络方式，杜三金可是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第三季　计中之计

01．长期争斗

杜三金与沉睡神组织之间的对抗从来没有停止过。他通过多年建立起来的犯罪网络，秘密查访沉睡神的组织成员。

倒不是他杜三金有什么替天行道的正义感，因为两者基本上都属于同一路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雷可欣之死让杜三金一怒之下杀了一个沉睡神组织的成员，而这个成员正是沉睡帝的得力干将，于是两者从此结下了梁子。你对付我一阵子，我对付你一阵子，争斗不断。

不过，由于杜三金在明处，沉睡神在暗处，在斗争初期，杜三金着实吃了一些亏。生意屡屡遭到破坏，组织财产经常被偷被抢，组织成员也是屡屡遭到黑手，甚至杜三金本人也遭遇过几次暗杀，只是由于机缘巧合，才躲过了几劫。

不过杜三金也不是完全没有招架之力，遇到合适的时机，他也会进行反击。他曾经抓到过几个沉睡神组织的成员，从他们嘴中或多或少地套取一些沉睡神组织的内幕后，就将这些人沉尸大海。

这些人只能称之为失踪，由于没有找到尸体，海东警方也没有作为刑事案件处理。

据杜三金多年前抓到的一个沉睡神组织成员的供述，他们这个组织一般以女性作为犯罪对象，极端仇视女性，碰到作案目标后非奸即杀。沉睡帝正是这方面的高手。

这个成员供述了另一个消息让杜三金兴奋不已。原来沉睡帝一时失手，被警方抓获入狱了。

但是，他也只是知道这些，对于沉睡帝的详细信息却不知道。海东监狱押犯好几千人，不知道哪一个是沉睡帝。

对方头目被警方抓了起来，少了一个劲敌。这个时候，正是他杜三金发展自己事业和铲除对方组织的大好时机。杜三金通过这个人得到了一些沉睡神组织成员的名单，开始了对这些人长达数年的监控及追剿。杜三金的贩毒事业发达以后，对于赚钱的事比较感兴趣了，不再热衷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他想着不直接动手，而是借助警方的力量将沉睡帝的徒子徒孙们慢慢地一个一个地剿灭。

根据沉睡神组织的教义，这些成员个个都是罪犯，是猫就不会停止偷腥，是罪犯就不会停止作案。

果不其然，这些组织成员在沉睡帝被抓后，群龙无首，开始疯狂报复社会，在海东市犯下了数起大案。

适逢此时，海东警界新星萧云天崛起，在破获一些大案之后，迅速做到了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的位置上。

据杜三金暗中观察，萧云天真乃警界奇才，侦查思路非常清晰，身手枪法亦佳，可谓智勇双全之人物。

于是，杜三金就暗中开始了对萧云天的“协助”。那些沉睡神成员作的案，如果萧云天能够顺顺利利地破案，他也就不再插手。如果破案中遇到困难的，杜三金又知道一些消息的，都会以各种方式给予警方暗示。于是他就成了前面案件中屡屡出现的“神秘来电人”。

实际上凭借萧云天的水平，根本用不到杜三金的暗示，只是杜三金还不是十分相信警方的能力。反正借助警方之手，一个一个地消灭沉睡神成员才是杜三金的目标。

在这个过程中，杜三金发现这个神秘组织还真是不简单。这些年来被他追剿了不少组织成员，但时不时还有成员出现。这不免令杜三金恐惧了，不知道对方有多少成员。

这成了杜三金的一个心病。

对方首脑沉睡帝虽然被抓，但是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经过杜三金在海东监狱的暗中排查，也没有查出来是谁。对于抓到的那些沉睡神组织成员，有时候严刑拷打之下虽然也会或多或少地说出一些情况，但对于沉睡帝的情况，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详细地说出来。

总之，这个沉睡神组织虽然遭到了重创，却仍然是僵而不死，还有继续活动的迹象。

在第二次和境外毒枭交易的过程中，李义江和李义河反水，让杜三金震惊不已。

这两个人跟着他这么多年，出了不少力，他杜三金早已经将二人视之为心腹。没想到最信任的人却在关键时刻反水，简直是对落难的杜三金伤口上再重重地撒了一把盐。

李义江和李义河说各为其主，虽然没有说出来兄弟俩为的是哪个主，但万一是沉睡帝呢？

不过，令杜三金不解的是，为什么兄弟两人这么多年来迟迟没有发难，而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这么多年来，如果兄弟俩想动手，有很多次机会啊。

一想到这里，杜三金直冒虚汗，后怕不已。也是庆幸兄弟俩没杀了自己，自己一旦被干掉了，连翻本的本钱都没了。

但此时的杜三金，已经很难翻本了。因为此时他面临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第一是警方。萧云天一直没有放弃对杜三金犯罪网络的打击，对他本人的追捕也是一刻没有放松过。

第二是沉睡神组织。李义江和李义河是不是被这个组织拉下水的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杜三金觉得可能性很大。

第三就是境外毒枭。他们损失了一大批货还有几个人，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杜三金现在也没有能力再去安抚对方了。

何去何从，杜三金现在非常矛盾。这三个劲敌哪个都是不好对付的。

他这几年犯的罪足够枪毙几回的，所以向警方投诚是个死，向沉睡神组织投降也是个死，向境外毒枭投降还是个死，总之横竖是个死！

杜三金觉得，既然如此，那就豁出去吧，干几票大的，把海东市搅个天下大乱才好！

02．僵局何时破？

一连串的大案，让海东警方有点应接不暇了。

虽然撕开了杜三金的贩毒网络，抓了几个人，缴获了一些货，但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变故让萧云天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先是那个红毛浮尸海上，接着海边又出现枪声，出现四具死尸。两起案件愣是没查出来结果。

红毛之死，杜三金自己已经认了，但是狡猾的杜三金仍然还是没有让警方找到他的任何踪迹。狡兔三窟，真是一点不假。

四具死尸，或许和杜三金有关，但由于是在偏僻的海边，现场并没有留下太多可以破案的线索。

但很明显的是，后来死的四人是境外贩毒集团的人。他们来到海东市，绝对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肯定和毒品交易有关。

看来交易不顺利，否则怎么会陈尸海边？这个毒枭原来都是和杜三金交易的，这次的交易对象会不会也是杜三金呢？无论交易对象是谁，可以肯定的是交易出现了意外。

通过在贩毒界布置的线人所报，海东市最近的毒品价格有所下跌。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肯定是有大量毒品秘密流入海东了。

经过对辖区所有可疑厂房、民房的排查，未发现有制毒现象。这涌入海东的大量毒品很有可能是从外地流入的，也很有可能是这死的四个人所带来的。

如果杜三金劫了货，他不会这么快进行倾销，会根据用货量大小均衡出货。大量出货只会导致价格下跌，利润下降。

所以很有可能出现了其他大的供货商，急于出手这些货，有钱赚就出手。货量一旦有所饱和，价格自然会回落。

这期间警方抓获了几个小毒贩，但这些人对于上家的信息均了解不多。他们交易的时候比较隐蔽，从来不当面交易，而是在电话里说清楚后，把钱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再在附近一个隐秘的地方拿货。

拿货的地点也不固定，有的时候是在绿化带里，有的时候是在某块砖下面，总之都是些不起眼的角落，拿到货之后，再按电话里的吩咐把钱放在别的地方，然后离开。

虽然没有看到交易的上家，但对方应该就在附近观察。不然的话，对方不可能这么放心地让自己拿走货。但干这一行的风险意识极高，既然能够成功交易，其他的也就不去多看多问，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样对于大家来说都安全。

萧云天也曾想过利用这些抓获的小毒贩再作诱饵，把上家钓出来。可惜有些计谋只能用一次，再用的话就不太灵了。无论这诱饵多么香，上家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上钩了，看来上家的警惕性还不是一般的毒贩所能有的。

当所有计谋不起作用的时候，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着对方犯错。再精明的狐狸也有犯错的时候，再精明的人也是如此。

抓捕杜三金的法网是如此严密，估计他现在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吧。在僵持的这段时间里，萧云天和何冰媚的关系倒是稳中有升，继续保持着热恋。连萧云天手下的三员猛将都在背地里偷着乐，笑称恋爱是不是影响到了队长的智商，最近的破案速度都明显下降了。萧云天只是笑笑，对手下人的玩笑不予评论。

说实话他心里也是着急。刑警的使命就是破案，破不了案的刑警，那肯定是脸上无光的。

但他领导一个这么多人的警队，相当于战场上主帅带兵打仗一样，如果主帅慌了，那么手下人更会情绪不稳。

因此，越是在困难的时候，主帅越要沉得住气。在侦查没有明显进展的时候，不放弃努力，静观其观，没准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实际上，破案这件事，七分靠努力，三分靠运气。有的时候破案就需要一些偶然因素。

现在一些地方上的警务人员提出了命案必破的口号。只能说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可能会达到，也可能达不到。因为能不能破案，并不是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在目前的条件下，各项科技手段在案件侦缉中被广泛使用，如DNA技术、痕检技术、手机监听技术等，使得现在破案难度比以往有了大幅的下降。要是在以前，谁敢提出命案必破的口号呢？这种高调的口号，压力之下，侦查行为就有可能变质。为了破案，为了获取证据，就有可能造成误判，导致冤案。刑讯逼供等行为。这样就会导致很多的冤案。

萧云天不禁想起了何永安局长交给他的1·31大案卷宗。这起1·31厕所强奸杀人大案至今未破。

这件让何永安局长一直遗憾的未破大案，自己也要抓紧时间再研究研究案情了，看看能否在何局长退休之前破获，也算了却老领导的心愿吧。

03．1·31系列大案

令海东市公安局局长何永安至今引以为憾的就是当年震惊海东市的一桩大案，至今未破，已成悬案。

案件是悄然发生的，而发生后，就像打开了“潘多拉之盒”一样，再也关不上了。

若干年前的某一天清晨，一个家属院的一名女工清晨去公共厕所方便。因为要上早班，所以起得要比别人稍早一些。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有散去，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的。

女工所住的家属院是开放式的，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家属院。平时大家进进出出，碰到个陌生人也都没有怀疑过，因为说不定是哪家的亲戚或朋友呢。

女工进了厕所，正要方便，但眼前的一幕吓得她瞬间睡意全无，也不敢在此方便了。

只见有一名女性躺在厕所的地板上，下身一丝不挂，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去多时了。

女工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啊”的大叫一声，就飞奔出了厕所。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救命”。

此时已经有一些早起的人了。左邻右舍闻讯出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女工瞪着双眼，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女厕所不放。

虽然众女工指着女厕所，但旁边的几名妇女一看她吓成这个样了，也不敢进女厕所了。

几个胆大的男人看到了，自告奋勇要去女厕所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男人结伴进了女厕所，看到了女工看到的一幕。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有个胆大的男人摸了摸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的鼻息和脉搏，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女人的面庞，发现也是在这个家属院里住的人，也是一名女工。

看到这一幕，几个男人退了出来，把看到的事情跟外面的人说了。

有人死了，看样子还是他杀，那还得了，这是大事，必须报警！

那时手机还没出现，家里基本没有电话。有年长的邻居叫了两个小伙子，骑上自行车赶快去最近的派出所报案。并招呼人们把厕所围起来，再也不让其他人进了，要保护现场。

派出所一听出了命案，也不敢怠慢，集合所里值班的人，全部赶到现场。紧急通报分局和市局刑警队。何永安当时正是分局的一名刑警。

派出所保护好了现场，刑警们进驻现场勘查。

厕所内除了一名死者外，没有其他搏斗痕迹。死者看样子是被人掐死的，脖子的位置明显有掐痕和成片的青紫。

侦查员们忍着厕所难闻的味道，对现场进行了画图，记录死者的位置、姿式、状态，并进行拍照。

死者的身份经过走访确定了，但凶手是谁呢？

为了行文方便，这个被害人姑且称其为小青吧。

由于受到侦查条件的客观限制，没有监控可以调取，只能走访群众，看看死者的社会关系如何，有没有与其他人发生过矛盾。

小青已经离婚好几年了，自己一人在这个家属院里住着。怀疑的目标首先就是死者的前夫。两人离婚后究竟还有没有什么矛盾？

既然离婚了，那肯定就是有矛盾，既然有矛盾，那就有作案的嫌疑。

于是警方去调查死者小青的前夫，调查来调查去，发现小青的前夫没有作案时间。案发前一天他已经被单位派往外地出差了，在发现小青死亡的时候还没有回海东呢，所以不可能有作案时间。

但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小青遇害的时候他偏巧在外地，是不是故意为了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据？会不会他为了作案，买了张车票，半路上又下车呢？

几经周折，警方又找到了他乘坐的那趟车，经过司机和售票员的辨认，确认这个人的确是上过车，中途也没有下来，而是坐到了目的地。看来，他直接作案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了。因为那时交通还不是十分发达，长途客车也没有现在这么多，基本上当天去了，当天是回不来的。

此时，侦查人员还是认为他作案的可能性大，因为即使不是他直接作的案，也可以是他指使他人去杀人啊。因此，即使死者前夫一直否认是他作的案，但公安人员并没有把他立即释放。

在审讯小青前夫的同时，警方也对小青所在的家属院里、工厂里和小青有矛盾的人进行了重点排查。

04．凶案仍在发生

警方将与死者小青有社会关系的人都逐个排查了一遍。

小青的前夫由于嫌疑最大，关押的时间也最长。由于有不在场证据，最终警方将他释放了。

还有那个报警的女工，警方也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因为按照侦查的策略来讲，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都是有嫌疑的人。不然不会凭白无故地出现在案发现场。

虽然这起命案看上去像强奸杀人案，但会不会凶手是女人，为了掩盖罪证，故意弄出个强奸杀人的假象呢？

这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在破案之初，多几个问号总归不是坏事，有助于尽快破案，这种发散性的思维对于侦查也是必要的。

在案件没有得到彻底查清之前，与死者有关系的每一个人都是犯罪嫌疑人。只是有的嫌疑大，有的嫌疑小而已。

报案的女工显得很惶恐，本来就经历了一场可怕的事情，却还要被警方长时间地问这问那。

有的时候，让一个人证明干过什么事容易，但让一个人证明没干过什么事，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报案女工反复地辩解，称自己只是去上早班，所以起得早了些，这才发现了小青的尸体。她与小青不熟悉，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交集，她根本没有杀小青的动机。再说，她也没有这个胆量和力气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痛下杀手。

她是不是故意在装柔弱，好让警方相信她并不是凶手？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天性，往往是对自己有利的才说，对自己不利的就不说。因此，人说的话是最不具有可信度的。今天说这，明天可以说那，现在这样说，以后可能会那样说。

所以说，在实践中经常会出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证人翻证的情况，犯罪嫌疑人也会出现翻供的情况。

报案女工的话警方也没有轻信，而是按照她的证言，一一进行了核实。核实的情况是，女工并没有说假话，她的确没有作案的现实动机。

这个女工的嫌疑也初步被排除了，那其他的人呢？

被害人小青是一个离异女子，对于小青这样的离婚女人而言，究竟有没有其他的人和她有感情纠葛呢？

警方根据这个侦查方向进行了一些调查。

在小青离异后，的确也有人给她介绍过一些对象，但这些对象不是小青不愿意，就是对方不愿意，总之，小青没和其他人在谈着恋爱。

据调查，也没有听厂里的人说过小青有什么绯闻，也没听说过小青有什么作风问题。这方面的侦查线索也断了。

正让警方郁闷迟迟不能破案的时候，同样的凶案又发生了。

在另外一个公共厕所，一名妇女被人强奸杀害。只不过这次的尸体发现时间是在深夜，也是由一名深夜进入厕所想要方便的妇女发现的。

警方赶赴第二起命案的案发现场进行调查，同样根据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核查，同样是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因为作案的地点高度类似，都是在厕所，作案的手法一样，都是强奸杀人。警方怀疑，两起命案系同一人所为，遂并案侦查。

那个时候没有DNA技术，也没有监控和监听技术，只能靠人海战术，调查群众，再用审讯拿下嫌疑人的口供。

而这两起案件，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大胆，选择在女厕所这个地方作案。公共厕所人来人往，凶手看来不怕被人发现，显示出其具有极高的心理素质。

两案迟迟未破，在往后的日子里，却又陆续发生了七八件类似的凶案，都是妇女在厕所里被人强奸杀害。

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警方遂严密封锁消息。彼时虽然不是网络时代，但这种事情的传播速度依然是惊人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海东市民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些事情，而且越传越玄乎。

虽然不想引起社会的恐慌，但消息的封锁反而加剧了这种社会恐慌。一时间，海东妇女都一度不敢到公共厕所去方便，即使去，也不敢一个人独自去，时是要结伴前行。

虽然人们的警惕性提高了，但是血案还是不可避免地又发生了。在一处公共厕所，竟然有两名女子遇害。只不过一人生前遭到了强奸，另一人没有。看来，凶手的策略是迅速制服其中的一人，然后再性侵另外一人。

连续发生的大案，海东警方一直压力很大。在那几年里，何永安也慢慢地从一名普通警员逐级升职，破获了大小案件无数，但这一系列厕所强奸杀人案却始终未破。

由于大众的警觉性增高，凶案发生的频率逐年降低，虽然仍不时发生，但间隔时间越来越长，最后，再也没有发生过。

何永安从一个普通警员干到公安局局长，这么多年，对于这起案件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他想将这悬案了结。他认为萧云天是个人才，遂将此案的卷宗移交给了萧云天，希望萧云天能够侦破此大案，了结他多年来的一粧夙愿。

05．江河的老大

话说李义江和李义河在杜三金与境外毒枭交易时突然反水、杀人越货。

这兄弟俩常年受杜三金恩惠，为何在杜三金落魄时不助其渡过难关，而是落井下石？

平心而论，这两个人并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无耻之徒，只是两人所受杜三金的恩惠，远不如他人的恩惠之重。

换句话说，两人并不是临时起意，另投他主，而是在多年以前就已经跟随着另外一个老大。他们只是出于战略需要，才故意打入杜三金集团内部，要趁关键时刻插上杜三金一刀。

两人隐忍多年，为杜三金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两人原来的老大多年不见信息，兄弟二人以为他退出江湖了。不料数天前那道神秘的指令传来，使两个人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多年未见信息，现在突然又出现了，这说明老大尚在人间，只是不明白这几年为何不见命令。喜的是卧底的身份终于不用再扮下去了，回归昔日阵营指日可待！

两人知道杜三金要进一桩大交易，这粧交易也是杜三金孤注一掷的搏命之举，胜则能够挽回局面，重新当上海东毒界的一哥，败则四面楚歌，从此永无翻身机会。

跟随杜三金这么多年来，有无数次机会向杜三金下手，但是由于一直没有得到老大的指令，两人便迟迟没有动手。

要知道，这两人可是其老大复仇大计中的重要一环。杀死仇人固然简单，但复仇的最高境界并不是灭其肉身，而是灭其内心，让其彻底绝望，岂不比让他痛快地死去更过瘾？

老大既然重新出山，一切自然会有转圜。海东市的天空，也即将被腥风血雨所盖。杜三金，自然是第一个猎物。

这些年来，由于老大失去了消息，剩余的兄弟们被杜三金各个击破，有的被杜三金直接干掉，有的被杜三金借助警方之手除掉。组织群龙无首，自然形不成反击的力量。兄弟两人只得继续潜伏，待情况发生变化时再作打算。所幸最近得到了老大的消息，夺回地盘、消灭仇敌也指日可待了。

杜三金现在的处境，肯定是墙倒众人推了，在海东如丧家之犬，人人喊打。这关键的一刀，绝对让杜三金感到痛苦。更让他痛苦的是，他现在还不知道面临的敌人到底是谁。

不过，老大没有下达对杜三金的击杀令，李义江和李义河遂在杀人越货之后放过了杜三金一马，也是对以前恩情的报答，从此一刀两断，各走各路，再见面就是仇敌了。估计老大也算到了这一出，让兄弟俩再卖个人情给杜三金，也不失江湖道义了。

对于下一步如何对付杜三金，兄弟俩也没有猜到老大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先按照老大的指令一步步来。

这次反水，截获了杜三金用于购买毒品的大批资金，而截获的毒品，则被兄弟俩以低价快速倾销给海东市的大小贩毒头目，以致于海东市场上的毒品价格被迅速拉低。

萧云天认为有大量货源进入的判断，是正确的。

兄弟俩急于出手这批货是想迅速套现，为组织的重新崛起筹备资金。毕竟现代社会干什么都需要资金，没有资金，什么事情也干不了。被打散的组织想要重新聚集起来，就需要大量资金，光靠组织成员的进贡是远远不够的。

兄弟俩艺高人胆大，打了个奇袭，偷袭得手，在杜三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杀人越货，大胜而归。

两人干完越货倾销的事情后，再次请示老大，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们的老大重新出现后，并没有和两人直接会面，而是通过特定的联络暗号进行消息的传递沟通。

其实对于杜三金，老大心里另有一番盘算。就像刚才所说，与其干净利落地杀死，倒不如好好折磨一下杜三金。此时的杜三金已经被高明的猎人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因为他知道，杜三金现在的下场比多年前他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有几方力量正在加紧寻找杜三金的下落，欲将其捉到而后快。在这样的大好局面下，好好地玩一玩杜三金，岂不是更大的乐趣？如果将其消灭，也难以平息这几年受到的苦难。

老大这几年的遭遇完全拜杜三金所赐，现在风水轮流转，是时候让杜三金加倍奉还了。

他之所以让李义江和李义河杀人越货时留了杜三金一条命，一方面是为了免得兄弟俩为难，另一方面是考虑到虽然兄弟俩本领高强，但说不定现场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如果挟杜三金为人质越货，可能更安全一些。

毕竟他现在刚刚复出，正是用人之际，李义江和李义河是他多年前安插到杜三金身边的一枚棋子，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得力干将，现在还不能有什么闪失，否则就坏了自己以后的大计了。

李义江和李义河兄弟俩的突袭行动非常顺利，老大也非常满意。现在就看看杜三金如何自救了，惹恼了境外毒枭，又制造了特大命案激怒警方，不用自己动手，杜三金的活路也不多。

不过，他希望杜三金的命还是由他亲自解决，所以他计划如果杜三金受到境外毒枭或警方的追击，关键时刻他准备“帮”杜三金一把，让杜三金再苟延残喘一天，最后的那一刀，一定是由他插上去的。

他，也就是李义江和李义河的老大。

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06．大劫案

一向破案神速的海东警王萧云天遇到了麻烦。接连几周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犯罪嫌疑人杜三金音信全无。

这些天来，萧云天将重案侦缉队分成了几个小队，日夜不停地对海东市的各个娱乐场所进行搜查，但还是不得要领。

在各方的博弈中，警方暂时处于了下方，只能静观其变。

这日，萧云天突然接到了一个匿名举报，有人要抢银行，但是要抢哪家银行却不得而知，报案人也没有说得那么详细。

虽然不确定这则消息是真是假，但既然有这样的报案，是不是空穴来风也未尝可知。

或许是知情人报的案，或许是有人恶作剧，跟警方开个玩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要及早作些准备才好。只是海东市这么大的地方，各个银行加上分理处有上百家，匪徒到底是要抢哪一家呢？所有警力都派上也保护不过来啊。

再说，报案人只说有人要抢银行，但是在哪个地方抢、在什么时间抢都没有明确说出来，这给警戒造成了困难。

即使困难，防范工作该做还是要做。萧云天让人通知了市内各家银行的总行，让他们给各自下面的支行、分理处、储蓄所都下达通知，加强安保级别。并通知各个派出所、巡警交警，让其密切注意辖区内各家银行的安全，一有异动马上通知重案队。

另外，萧云天组织了一个快速反应机动小组。哪里有险情，快速反应机动小组迅速赶赴事发地点处理突发事件。这个小组由楚剑雄带队。与各派出所之间的联系由柳如雪和林玄鹤负责。

万事倶备，只待歹徒来袭。

所有人都绷紧了弦，因为海东市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歹徒胆大妄为到去抢劫银行的。抢劫金融机构，这可是重罪。在目前银行安保都升级的情况下，能否成功还是个未知数。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抢银行，真是胆子够大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枕戈待旦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从银行各个网点传来的消息称，一切正常。

难道报警者报的是假警吗？

从上午到下午，一直到四点多钟，银行快下班了，还是没有动静。队员们不禁有些泄气，难道真的是被人耍了？

过了四点半，各个银行停止营业了。银行这方面的风险是没有了。

难道目标是运钞车？

现在的运钞车都配有武装保安，保卫员所用的枪支用来自卫是绰绰有余的。想要打劫运钞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随着海东路面上的各个运钞车全部抵达金库，这种情况也没有发生。看来，报警人报的是假警。

虽然这一天平安地过去了，但萧云天还是下发了通知，明天再继续蹲守一天，如果还是没有事情发生，那就解除警报状态。毕竟警力有限，这个社会上天天有那么多突发案件，需要用警力的地方还很多。将大部分警力都用在银行附近，会耽误其他工作的。

第二天，所有人员还是在银行附近待命。

萧云天也率了一队人在海东银行聚集区进行巡逻，以期发生情况时能够早点到达现场。

这一天，果然出事了。

但出事的不是银行，而是一间大商场，确切地说，是大商场一楼的一家金店。

萧云天在街头巡逻的时候，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了林玄鹤的紧急呼叫，“海东商场一楼的一家金店遭到打劫，请速前往支援！”

听到这个消息，萧云天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因为一般来说，在接到报警的时候，劫匪一般已经得手了，他们怎么会留在原地等待警方的到来呢？

萧云天一边火速驱车赶往现场，一边让林玄鹤通知附近在银行警戒的警察，封锁各个路口，看看能不能堵住劫匪。

警笛呼啸，路上的车辆行人纷纷避让。一会儿萧云天就来到了海东商场，现场已经被封锁，附近的派出所民警已经提前一步赶到了现场维持秩序。

看到萧云天赶到，派出所所长将现场的指挥权交给了萧云天。并把事发当时在场的几名售货员喊了出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名售货员还在那里瑟瑟发抖，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极度紧张中缓过劲来。金店的柜台已经被砸得稀巴烂，里面的金器基本上被洗劫一空。初步估计，损失在六百万以上。

一名年长一点的售货员还算比较镇定，向萧云天说了当时的经过。

当时，她们正在营业，只见门外突然冲进来三个男子，都蒙着面，只露出了眼睛。三人手里都拿着枪，其中一人当场就往上开了一枪，让所有人都趴下，说他们只抢东西不杀人，谁敢反抗就不客气了。

其中的一名劫匪拿着斧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开玻璃柜台，另一名劫匪拿着一个口袋，负责大把大把地往里面装金器，第三名劫匪则持枪在附近警戒。

几名售货员哪儿见过这阵势，当场吓得不敢动了。周围的顾客也不敢有所言语，赶快让开。

整个过程非常快，如暴风雨一样来得猛烈。劫匪看金器装得差不多了，遂互相示意，迅速逃离现场。

待到商场保安赶来的时候，三个劫匪已经逃之夭夭。

07．调虎离山

经过询问保安，劫匪是分乘两辆摩托车逃离商场的。

看来，劫匪并不只有三人，而是四人。一人留在商场外望风，三人进入商场抢劫，得手后迅速会合，然后逃离。

萧云天立即通知在较远地方的银行附近备防的警员，如果发现可疑摩托车，立即查扣。

部署完这一切后，萧云天调取了监控录像。

大商场一般都有监控录像，尤其是金店这种出售贵重商品的地方更是如此，多个摄像头通过多个角度监控着销售柜台。

在监控录像里，三个男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戴着头套，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快走到金店柜台时，三人均掏出手枪，一人朝上鸣放一枪。突然的枪声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大部分人都蹲下来或者趴下来。然后，事情就如售货员所说的那样，一人拿着斧子砸开柜台，另外一人将柜台里的金器往随身带的一个大包里放。整个过程迅捷无比，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抢劫完后，三人堂而皇之地从大门溜了出去。

再看看大门处的监控，三人跑出商场后，一人上了早已停在外面的一辆摩托车，这辆车上已经有一个车手了，另外两人跑向另外一辆摩托车，两车迅速开动，扬长而去。

监控录像里拍到的情况就是这么多。

这时，从各处部署的警力传来消息，没有遇到可疑车辆。

这让萧云天觉得有点奇怪了，劫匪难道飞了不成？

不过，劫匪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商场里抢劫，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抢劫后的逃跑路线早就设计好了。

今天整个海东街上的戒备比平时严密得多，不过警力大多布置在银行附近，而在海东商场附近却没有多少警力，因为最近的银行离此地也稍远。

如果说劫匪有预谋的话，很可能选择了一条容易避开警察、避开监控的路线。因为警察再多，也不可能随处可见，监控再多，也总是有死角的。

看来，劫匪已经迅速隐藏起来了。

调取各个路口的监控还需要时间。萧云天指挥手下做好出警后的记录工作，让技术人员再详细地勘查现场，包括开枪后遗落的弹壳位置、金店柜台被毁损的情况。其他警察分别给目击证人录证言，把金店的损失通过进货单之类的单据再予以核实。

折腾了两个小时之后，重案队这才收队回局里召开会议研究案件。

在回去的路上，萧云天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萧队长，这两天忙乎得不轻吧，怎么样，感觉如何？没抓到抢银行的，反而金店被人抢了吧！你们这帮子条子，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嚣张，说完就挂了。

接了这个电话，萧云天更加确定，昨天那个报案说有人要抢银行的和今天抢金店的有着某种联系。其实萧云天之前就觉得可疑，昨天刚报警有人要抢银行，今天就有人把金店给抢了，而这个电话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如果说这两方是同一伙人的话，那么抢银行的假消息就是故意透露给警方的，这样做一是调动警方的警力，使大批警力都跑去银行，而忽略了对商场金店等目标的监控，也就是俗称的调虎离山之计。二是有点向警方示威的意思。

要知道，即使不报这个假警，警方对商场这类地方的警戒也不是很严密，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商场那么多监控，还有保安，人来人往，不是个下手的好地方。而之所以故意报警，明知道警方可能会加强街面的警戒，仍然铤而走险，摆明了是要戏弄警方。

这无异于向警方宣战，向萧云天宣战。萧云天看上去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气愤不已。手下人更是群情激愤，吵着要将这劫匪早日抓获归案，以打杀其嚣张气焰。

想想看，谁能有这个胆，胆敢向警方挑战呢？

而且三名劫匪是持枪打劫，性质更加恶劣。这伙人如果不尽快抓获，枪支在他们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虽然这次打劫金店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案发地点在海东市最为繁华的地段，这个消息传播很快。连市委领导也做出了批示，要求尽快破案，以安抚社会公众的情绪，给广大市民一个交待。

萧云天正在思考是谁作案的时候，那人又打来了电话。

“萧队长，想起我是谁了吧？哈哈，本人就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杜三金，你来抓我吧！既然咱们的合伙关系已经结束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你等着吧，海东还有许多大事要发生！”

本来萧云天就怀疑这起劫案是杜三金那伙人干的。因为杜三金最近日益没落，他很有可能把怨气都撒在警方身上，认为是警方阻断了他的财路，让他现在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

如果真的是杜三金干的，那么事情就简单了，新账老账一起算，只要抓到了杜三金，等待他的是死刑的判决。

因此，杜三金绝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弄个鱼死网破！越是这样的人，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就越大，再次引发刑事大案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

08．声东击西

海东商场金店大劫案的确是杜三金一伙干的。

杜三金此时的处境已经让他豁出去了，凭借多年来积累下来的老底子，他想孤注一掷，拼个鱼死网破，从中趁乱牟利。

他最初的想法的确是抢银行或者运钞车，因为那都是现钱，不需要变现。而金器这个东西，出手比较麻烦。如果还是按照原样卖，容易被别人认出来。如果将金器熔成金块来卖，价格自然就降了下来，而且能够销赃的买主，大都知道这些金器的来源，一般都把价格压得很低。所以说，抢了东西，不能成功进行销赃，是换不来现钱的。

但杜三金考察了市内几家银行和运钞车，觉得目前银行的防备还是比较严密的，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即使成功，估计也得付出一些代价，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权衡之后，他觉得先抢一家金店试试水也未尝不可。

本来抢劫这件事，完全可以偷偷摸摸地进行，在警方毫无察觉的时候动手，毫无压力。但杜三金屡遭打击之下，性情也变得暴戾起来，想跟海东警方，尤其是萧云天斗一斗，看看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虽然是在玩火，但杜三金也乐于这样玩。

于是，杜三金故意让人打电话给萧云天，说有人要抢银行，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使警方信以为真，动用了大批警力去护卫银行。

杜三金头一天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坐着车在海东市的大街小巷转了几圈，查香了一下明天打劫金店的位置、路线。

说起金店，海东市有很多家，有独门独户的，也有开在大商场里的。看来看去，杜三金决定把海东商场里的一家金店作为打劫的首要目标，因为这家金店附近的交通环境最有利于撤退。

打劫要考虑的最重要的方面是什么？

不是打劫前的侦察，也不是打劫中的方法，而是打劫后如何逃离！如果不能顺利逃脱，相当于前功尽弃，抢到什么奇珍异宝都没用。

海东商场自然有很多监控，这也无妨，戴上头盔和头套就成。海东商场附近有几条小巷子没有监控。小巷子的尽头连着另外一条稍宽些的马路，交通便利，利于逃跑。小巷的宽度一般的轿车是过不去的，必须用摩托车才能穿梭，摆脱有可能的追踪。

光靠两辆摩托车还不行，必须让摩托车无故地“消失”，让警方失去跟踪的目标，这样才能摆脱警方。

怎么让摩托车“消失”呢？

杜三金想了一个办法。他找来了一辆小型货柜车，停在小巷的尽头。一旦行动的四人得手，就驾驶摩托车从小巷出来。货柜车上的帮手拉出两块钢板，让摩托车直接开到货柜车的车厢里。然后货柜车再迅速驶离现场，驶出市区，到了秘密据点后再商量销赃的事情。

虽然计划看起来很不错，杜三金也是担心手下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他本来的意思是用假报警戏弄警方一顿，第二天趁着警察松懈了再动手。他认为第一天没有发生劫案，第二天警方肯定会放松警惕了，他至少不会放那么多警力在银行。没想到第二天萧云天让所有警察再继续坚守一天。

其实警方在不在银行附近监控，对他抢劫金店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于是，在杜三金看到警方在各大银行附近的部署没有变动后，他仍然决定冒险行动。他认为警方的注意力已经被几个莫须有的银行劫匪吸引过去了，没有人注意各个商场的情况。谁也不会想到他杜三金会在白天打劫大商场里的金店，这个行动足够惊人，尤其是在警方处于战备状态下。

杜三金想把海东这摊水弄得越浑越好，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一来，即使他杜三金得不到什么便宜，其他人也得跟着一起遭殃！

行动前，杜三金从残余的手下里挑出了四名精兵强将，对行动过程进行了反复讲解。

虽然四人“业务”熟练，杜三金还是找了个仓库，让四名枪手和其他配合人员一起演练了几遍。直到四人熟练以后，杜三金这才放出了假消息，迷惑警方，借机行动。当天的行动，四人顺利完成打劫任务，抢到了不少金器。一旦销赃出去，对下一步的全面反击也能提供点财力支持。

09．劫案的奥妙

黄金大劫案得手之后，杜三金却并没有急着销赃。

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抢来东西后急着出手，一方面买家会把价格压得很低，另一方面警方也追查得严，待过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之后再出手也不迟。

这些金器的价值虽说也是不菲，但对于杜三金来说还不是最后的稻草。此举意在向警方示威罢了，只是想把水搅浑，让李义江和李义河以及他们幕后的老大也得不到安生。

金器不变现，只能算是块贵金属，虽然也很有价值，但毕竟当不了现钱用。凡是收购金器的，都是在行业内摸爬滚打多年的，对于金器的来路是心知肚明，根本不需要张口问是从哪里来的，彼此达成默契就可以了。

所以说，对于这些金器，卖主卖的价格都远低于市场价。况且拿着这种重新熔铸的金块交易的，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不说破罢了。

这次抢劫金店获得了如此多的金器，即使熔成了金块，一次收赃这么多也太过于扎眼，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要慢慢消化。

事实上警方也加紧了对收赃者的调查。

从事发地点路边的监控来看，两辆摩托车在七拐八拐之后驶入了一条小巷，而这条小巷是没有监控的，这条小巷又和其他小巷连着，其他小巷也是没有监控的，不知道最终两辆摩托车驶向了哪里。

根据对那几条小巷居民的调查，在附近住的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劫匪不应该是在此就停住了，而是继续向外逃了。但这几条小巷尽头处的一些监控中，没有看到涉案的同类摩托车。

难道劫匪会飞？

当时没有直升机来过，也没有宽阔的下水道可以供劫匪逃脱，显然，摩托车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最终，附近一位居民无意中说的一句话引起了萧云天的注意。那人说，当时一辆小型货柜车就停在一条巷子附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停在这里，以前没有看到过这辆车。当时看到这辆车的时候也没有在意，以为是偶尔从这里经过的，后来这辆车就走了。

平时从没有出现的车，此时出现在摩托车消失的地方，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货柜车的车厢是密封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倒是个隐藏摩托车的好地方，只要放下块板子，摩托车开进货柜车的车厢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样就隐藏了行踪。

警方立即展开了对这辆货柜车的追查，但货柜车没有牌子，一直驶向了市外，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线索中断了，不知道货柜车去往了何处。

市郊一带这样的货柜车很多，分不清哪一辆是涉案的货柜车。只能大致推断，货柜车从市区开出来以后，大致是沿这个方向走了，但究竟是去向了何方，尚不得而知。

10．案情分析会

海东市公安局重案侦缉队的会议室内，萧云天与楚剑雄、林玄鹤、柳如雪在讨论案情，期望通过头脑风暴来获得一些破案灵感。

会场气氛比较沉闷，其他三个人默不作声。

这时，萧云天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开这样一个会，是因为近期大案频发，而我们作为重案一线队员，没有能够及时破案。市委领导作出批示，要求我们尽快破案，以还海东人民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大家都发发言，交换一下看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思路。”

自从丽红与丽花的那件案子后，海东大案还真没有破获几个。

从那以后的大案有李明贩毒案、红毛被杀案、杜三金贩毒案、海边四人浮尸案、金店大劫案。

其中，除了李明贩毒案中，李明及几个同伙被抓外，其余的都没有破案或者是没有抓到嫌犯，其中后四起案件几乎都与杜三金有关。

而在警方加强侦查的情况下，仍然没有杜三金的下落。

按说，在现代社会想要不露任何痕迹地隐藏一个人，那是需要有技术含量的，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因为只要有用得上身份证的地方，都会被人发现。身份证信息一旦上了追逃网站，那就免不了被人发现。

只要一被通缉，就会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杜三金被追捕好几个月了，愣是没有他的任何信息。而且从目前的迹象来看，杜三金好像根本没有跑路，还在海东市隐藏着。

这就让警方疑惑了，杜三金的犯罪网络还有哪些没有被揭穿，竟能够隐藏如此之久？他对他的犯罪集团到底还有多少控制力？

萧云天看到大家都在沉默，遂又说道：“没事的，大家畅所欲言，说什么都行。”

在他的鼓励下，这才开始有人发言。

楚剑雄说道：“杜三金这批人，里面有很多是亡命之徒，还有不明数量的枪支，安全隐患很大，万一他继续惹事，是要出大事的。要是能够摸清他的位置，咱们集体出动，不能生擒也要把他打个稀巴烂，好好出一口恶气！”

林玄鹤听了，说道：“雄哥，你说这些的前提是要先抓住杜三金才行啊，现在没一点儿消息，怎么抓？”

柳如雪也点点头，说道：“现在没有人见过杜三金的真面目，李明之类的也说不清楚杜三金是个什么样的人，玄鹤卧底时也没有看到杜三金本人，户籍信息里也根本查不到这个人，我也没办法给他模拟画像啊。”

讨论来讨论去，萧云天觉得有些烦闷，他中止了大家的讨论，询问这几天来几个小组的调查进展。

“剑雄，说说你那一队去查收赃的有没有查到什么消息？”萧云天问道。

楚剑雄回答道：“在涉嫌金器收赃的那一带，都增加了便衣侦查员。我们也对几个主要的收购金器的店家进行了询问，目前尚没有发现有人携带大量黄金出售。现在人员监控还在继续，如果有人出货，很快就会被盯住的。”

萧云天点点头，道：“销赃这条线一定要盯紧，这是唯一还算有一点儿明的线索，销不了赃杜三金也得不到钱，只要他敢在本地销赃，就能够追查到他的踪迹。另外，在出城的各个路口设卡，一旦发现有人携带大量来历不明的黄金，一律先行扣押。玄鹤，你说说交通监控查的情况吧。”

林玄鹤道：“我们把案发现场的监控及周边地区的监控都收集了，非常多，因为监控用的监控器材不一样，软件也不一样，清晰度也不一样，有的只能一帧一帧地看，非常困难。两辆摩托车在离开商场不久就失去了踪迹，根据我们对案发现场周边的勘查，可能是被那辆无牌货柜车接走了。”

林玄鹤想了想，继续说道：“在怀疑到那辆小型货柜车后，我们又调取了周边的监控，发现这辆车不仅没有车牌，司机也戴着墨镜。这辆车看样子是驶出了城外，监控上就没有了踪迹，不知道是驶向了哪里。”

萧云天听了，说道：“把搜索范围再扩大一些，我就不相信一辆货柜车和两辆摩托车能够平白无故地消失，肯定会有目击证人的，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人看到类似的车辆。对了，如雪，金店的损失核实准了吗？”

柳如雪答道“根据进货单和销货单，金店的损失并没有店长一开始说得那么多。他当时是估计的一个数，现在核查之后，损失大约在五百万左右。目前金店已经修理好被毁损的柜台，照常营业了。情况大致就是如此。”

分析了这些情况之后，萧云天宣布散会。他需要将各组汇报的情况好好地梳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或者忽略的地方，找出其中能够追查到杜三金的关键点。

11．江河往事

寻找杜三金的不止海东警方一家，反水的李义江和李义河一伙人也在寻找杜三金。

狡猾的杜三金在上述反水之后，就对自己的犯罪网络进行了改组，放弃了兄弟俩知道的一些秘密据点和联络站，启用了一些绝密的新地点。

虽然杜三金对李氏兄弟比较信任，但信任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两人去办，什么时候都要留着一手，以防万一。

居安思危，思危则有备，有备则无患。人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这个底线不可以被打破。人人都留着自己的后路，虽然这后路并不一定能用得上。

反水那天，兄弟两个如果当场杀了杜三金，他们是否还能全身而退也是个未知数。何况，按照他们幕后老大的意思，不能让杜三金痛痛快快地死去，要好好地折磨他，一点一点地蚕食掉杜三金的实力，最后让他在绝望中失去。

反水后，处理劫来的货花去了一段时间，等处理得差不多了，寻找杜三金又提上了日程。

幕后老大要求，尽快找到杜三金，并将杜三金的一举一动随时向其汇报，再商议下一步行动。

兄弟二人在杜三金的犯罪集团效力多年，对集团的活动地点熟悉得很。显然杜三金也预料到了这一点。李氏兄弟秘密调查了多个原来杜三金经常去的联络点或娱乐场所，都是无功而返，找不到杜三金的任何踪迹。

不过李义江和李义河也不急，因为以他们对杜三金的了解，杜三金绝不会就此甘休，肯定会反扑。吃了这么大的亏，再指望他远走高飞，那是不可能的。即使知道多方人马都在追杀他，他要走，也得等反击得手后体面地离开。所以，李义江和李义河也没有放弃在海东市寻找杜三金的下落。

两人除了在原来的联络点和一些骨干分子的住处查找外，也在一些夜总会、浴场之类的娱乐场所搜索杜三金。

这些查访是秘密进行的。他们发现，暗中好像还有其他的人在寻找杜三金，李义江和李义河判断，或者是警方的眼线，或者是境外毒枭派过来寻仇的。基于这种考虑，他们查访时也是小心翼翼，避免和其他几方产生矛盾。

在两人进行查访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黄金大劫案，据说一伙身份不明的劫匪抢劫了海东商场的一家金店！

这个消息在海东市绝对属于爆炸性新闻，传播速度非常快，很快海东几乎人人都知道了此事。当然，李义江和李义河的幕后老大也是如此。

基于两人一起跟随了杜三金多年，对他的一些行事风格都比较熟悉，而且这次幕后老大复出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消灭杜三金，老大就放手让兄弟俩先去监控杜三金。这次金店大劫案说不定是杜三金干的，除了他，海东很难找出第二个同样疯狂的人。

以杜三金的风格，只要惹恼了他，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想想当初杜三金的得力干将之一李明第一次被抓的时候，是警方拿吸毒人员红毛当诱饵将其钓上来的，然后李明通过制造翻车事件侥幸逃脱，但红毛立即成了杜三金的眼中钉。虽然这个人对杜三金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如果不办了此人，他在这块地界上咋混？

杜三金是绝对不会当缩头乌龟的，还在红毛没有从拘留所放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布置好杀手去要红毛的命了。这两个杀手，就是李义江和李义河。

这就是杜三金的做派！

奇怪的是，为什么杜三金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抢金店呢？

12．卧底由来

李义江和李义河兄弟俩把心中的疑问向幕后老大说了，但也没有得到什么合理的解释。

按说，以杜三金多年生意积累的财富，虽然说不上是富可敌国，但怎么也说得上是富甲一方了，即使两次交易损失了几千万，但也不至于为了价值几百万的金子公然与警方为敌啊。

虽说以前的贩毒生意也是违法犯罪，但那种交易毕竟是在地下进行的，只要不被警方发现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如果每次交易都做到防范措施到位，内部不出内鬼，警方很难当场人赃倶获。只要不是被当场抓到，物证没了，警方取证就困难了。

这种生意，虽然说有一定的风险，但基本上没有那种激烈冲突的时候，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平和的，属于非暴力犯罪。买卖双方干的都是违法犯罪的事情，谁也不会主动报警。

但抢劫就不一样了，是一种暴力犯罪，有明确的被害人。被害人被抢劫了以后十有八九会报警。报了警，就相当于惊动了警方，犯罪者就与警方正面为敌了。

杜三金最近损失惨重，主要包括第一次交易时的毒资，赔给境外毒枭的毒品钱，境外毒枭死亡马仔的安家费还有第二次交易的毒资。第一次相当于付出了双倍的价钱，却什么也没有得到。第二次也是钱货全丢了，境外的人一直在找杜三金要讨个说法。

原来杜三金一直处于地下状态，没有和警方发生过冲突，现在发生冲突了以后，他的一些固定资产也被查封，包括一栋别墅，以及一些娱乐场所，他现在想变现也变不了了。

李义江和李义河反水后搬到了新的地方，因为他俩知道杜三金肯定会寻衅报复，绝对不能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要切断与杜三金帮众们的一切联系。

既然老大出来了，以后什么都在老大的主持下开展业务了。老大最近指示，要查清金店劫案是不是杜三金干的，还有，杜三金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李义江和李义河所属的组织，虽然没有杜三金原来的犯罪集团那么巨大，但也有一定规模。组织成员之间基本上不明着来往，都是由内部的联络专员或者是老大通过特殊方式来联系。

沉睡神组织的资金获得方式上，没有什么集团式的产业，都是个人干个人的，挣点钱就给组织上贡一些份子钱。有干得好的，也有干得差的，能进贡多少就进贡多少。

组织成员对老大极端忠诚，每个成员都会竭尽所能贡献财产。因为老大在他们的眼中就是神，是无所不能的神。

老大不仅对组织成员思想上进行控制，经济上也进行控制，还有自己的一套拉拢成员的方法，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对于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对于那些半路上想离开的，他就不惜使用各种恶毒手段来整治，吓得每个成员只要一入了这个门，就不敢再提出来要离开。

其实，李义江和李义河兄弟两人的老大，就是神秘组织沉睡神的首领──沉睡帝！

这个情况，杜三金在遭遇反水之后就已经想过多少次了，一直没有确认。因为沉睡帝自从被抓进去之后，沉睡神的成员已经被杜三金自己或者利用警方之手剿灭了一些，想来也不一定能成什么气候了。

虽然沉睡帝隐藏得很深，即使被抓进了监狱，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想一想，树倒猢狲散，即使多年以后他从海东监狱里出来，手下的徒子徒孙们都死的死、逃的逃，人马散了，还有什么能力去兴风作浪呢？

再说，进到监狱里这么多年，又接触不到外界。时代不同了，社会发展日新月异，出来后之前的那一套能不能适用于社会还是个问题。

偶然的情况下，杜三金在打击沉睡神成员时，找到了成员的联络方法，摸清了沉睡神的一些组织架构，也获得了一份成员名单。虽然这份名单是不完全的，但也足够杜三金进行逐个打击了。

沉睡神的这些成员也都不是些什么好东西，想当初，杜三金的女朋友就是被一个沉睡神成员强奸杀害的。

费了千辛万苦，杜三金才手刃了仇家，并誓要把沉睡神连根铲除。不料在铲除的过程中，遇到了沉睡神头目沉睡帝的反击，双方互有伤亡。直到沉睡帝突然消失，双方的大规模冲突才告一段落。

这次李义江和李义河突然反水，才是沉睡帝多年以来的一记妙招。他觉得杜三金上升势头很猛，自己一时之间还没有能力控制住他，正面对决也不一定谁输谁赢，于是他想到了一条长久之计。

就是他派人打入杜三金集团的内部，慢慢取得杜三金的信任，然后在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致杜三金于死地。

于是，沉睡帝从信徒中精挑细选，选择了两个忠诚度高的信徒，也就是李义江和李义河。这两个人都是他在外地收养的孤儿，他对兄弟俩有养育之恩。两人原来一直在街头干一些小偷小摸的营生糊口，结果偷到了沉睡帝身上，他发现兄弟俩是练武的可造之才，遂着力培养二人成为组织的骨干成员。

两兄弟是沉睡帝信得过的人，但是原来并没有想到让兄弟俩卧底这么长时间，只是由于一件突发事件，才打乱了全盘计划。

李义江和李义河兄弟两人打入杜三金内部之后，通过打打杀杀为杜三金搏命，也慢慢进入犯罪集团核心层。但在等候下一步指令的时候，沉睡帝却突然消失了，一晃好几年没有收到过任何指令。

兄弟俩虽然着急，但也知道沉睡帝素来行事诡秘，行踪不定，或许去忙别的事情也有可能。

他俩不知道的是，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情，改变或者说大大推迟了沉睡帝的整个计划。

13．失手，失联

为什么沉睡帝会突然没了消息？

不是沉睡帝故意销声匿迹，而是不得已的事情，因为那时已经由不得他了。

在一次外出猎艳中，沉睡帝一时失手，竟然在制服被害人的过程中，被路过的群众发现，而这些群众中有几个人身手甚是了得，无奈被擒。

好在沉睡帝在制服被害人的过程中让她先把钱掏出来，于是他顺势辩称只是想抢劫被害人的财物而已，并没有强奸或杀人的意思。

在那个时代，还主要是靠口供定案。尤其是动机方面。动机是深藏于犯罪嫌疑人内心的东西，有时候犯罪目的或者说目标可能很明确，但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只能靠他自己的供述了。

在这种犯罪未遂的情况下，行为到底如何定性，按说应当主客观相一致，根据客观行为和主观供述来归纳。

有些人可能会说实话，有些人可能不会说实话。当然，供述者避重就轻的可能性多一些。

让沉睡帝想不通的是，以他的警觉和身手，怎么可能让几个路过的人给制服了？而警察则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赶到了，怎么会这么快？

事情就这么巧，巧到沉睡帝还来不及通知他的徒子徒孙，就消失了。

因为组织成员都不知道沉睡帝的真实姓名，所以当沉睡帝入狱之后，基本上没人知道他被抓进了监狱。

而在沉睡帝被抓起来之后，面对侦查人员的再三讯问，他只承认犯过这一次事，是初犯。

侦查人员怎么也不相信，初犯就能这么大胆，敢持刀抢劫妇女？他们怀疑沉睡帝身上还有没有供述的罪行。

在反复讯问之下，沉睡帝一直在坚持自己的说法。警方此时也产生了动摇，认为这小子可能的确是头一次作案。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谎言说了一千遍，连自己都认为是真的了，何况其他人呢？

由于沉睡帝死不承认，警方最终放弃了，只起诉了抢劫这一项罪名──抢劫未遂。

实际上，现在回想一下，沉睡帝的表现还是有异于常人的。

对于常人而言，平时没有多少机会与公检法机关打交道，也不知道政法机关的办案规则。罪犯身处那种境况中，一般心理上都会承受极大压力，能够坚持无罪辩解的没有几人。

所以说，沉睡帝那种异乎常人的沉着镇定，本应引起侦查人员的足够重视，但本案最终还是因为沉睡帝的死不开口不了了之。可能他还有其他问题，但只是可能，现在他不说，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只有先将他以抢劫未遂罪报送起诉。

社会还不是十分太平，治安犯罪案件时有发生，如果过于执着一起案件，势必会影响到其他案件的侦破。因此，在强攻一段时间无果的情况下，侦查人员也放弃了。本来强攻就是唬人的战术，能唬住就唬住，唬不住就算，反正也不损失什么。而且在多数情况下，犯罪嫌犯人在这种强攻下没有几个能抵挡得住的。这就是意志的较量，道与魔的较量，矛与盾的较量。

沉睡帝最终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服刑期间，沉睡帝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监狱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出去，后果是难以想象的。无聊时他就和谈得来的几个狱友聊天，秘密地发展了几个会员。这些人，对他最后的提前出狱起到了一定的帮助作用。

14．消息可靠吗？

海东警方、境外毒枭、沉睡神，三方势力都在紧紧追寻杜三金的下落。他的地盘迅速被蚕食瓜分，能够控制的区域已经越来越小。但是在杜三金看来，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机会来临的时候。

实际上，杜三金已经制订好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正在逐步实施中。抢劫金店，故意放口风承认是他做的，只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他准备大大的闹腾一把后，再反击一下敌人，然后体面地离开这个地方。

对于抢来的金器，杜三金并没有命人熔为金块，也没有化整为零地向收赃者兜售，而是寻找到了外地的一个业内大家黄荣光，能够一下子吃掉这么多的货。

原来，双方只在各自的业务领域内“称王称霸”，彼此交集不多。杜三金贩他的毒，黄荣光收他的赃，都干得“风声水起”，不亦乐乎。当然，同样作为业内“翘楚”，互相还是有所耳闻的。

交易前，杜三金秘密约到了黄荣光，进行了一次密谈。关于这次密谈的内容不得而知，但应该是与下一次的交易有关。

黄荣光知道杜三金落魄，肯定要急于出手那批金器，要的价格本来就不高，再压压价，翻倍的利润唾手可得。这样的好事他黄荣光岂可不做？

这次杜三金虽然没有和他说这批货是从哪里来的，但联想到海东市最近发生的黄金大劫案，两者一联系，这还用明说吗，心照不宣而已。

劫案发生的时候，正是黄金价格疯长的时候，如果能够吃下这么一大批货，利润还是比较可观的。所以黄荣光决定铤而走险，和杜三金交易。

虽然他对杜三金最近发生的事情有所耳闻，但他坚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杜三金多年经营起来的家当，不可能这么两下子就被打垮。

但是，现在劫案刚刚发生，海东警方追查得正紧。这样的一桩大劫案，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但社会轰动性还是挺大的。一些经常收购金器的小金店都不敢进来源不明的货了。所以说，如果双方需要交易的话，交易的时间、地点、方式都需要细细考量才行。这就是双方为什么提前秘密接头的原因。

商谈完后，约定几天后在海东市郊区的一所废弃的仓库中进行交易，到时候双方都不许带武器，带的随从严格限定人数，以防止不必要的误会。

离交易还有几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却被泄密了。

海东市警方得到线报，称杜三金准备将抢来的金器在郊区的一个仓库交易给神秘买家。交易完之后就准备逃离海东。

萧云天得到这个情报后，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因为上次抢银行的假报警自己当真了，结果在银行附近守了两天，却换来了金店被抢的结果。因此，这次的消息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是个假消息呢？

传来消息的是重案队在海东黑道上的一个眼线，长年混迹于各帮各派之间，以一个混混的面目出现，和各派没有太多联系，也不与各派为敌，游走于各个帮派之间，人缘不错。

萧云天与眼线秘密碰头，问他这个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准确性如何？

眼线说，在赌场上认识一个人，听说以前是跟着杜三金干的。两人在赌场上赌，眼线的赌技高，一会儿就把那人的钱都赢完了。那人不服，从脖子上拿出一根金链子，要继续赌。

本来赌场上，钱输光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继续赌是正常的事情。但那人把金链子拿出来放在桌上的时候，眼线突然发现，金链子很新，连小吊牌都没剥去。

眼线当作没看到，继续玩，一会儿就把那人的金链子赢了过去。眼线拿起来瞄了一眼，吃了一惊，原来吊牌上写着海东金店的字样，与那家被劫的金店字号一样。

看到这个情况，眼线觉得机会来了，必须尽快把这情报提供给警方。

多年的特情经验告诉他还可以往下继续挖信息。于是，赌完后，眼线假装请这个人去喝酒，推杯换盏之间那人喝得有点多了。眼线借机问这金链子怎么这么新，看来您发财了。那人醉意中说这是杜老大赏的。眼线说你既然出了这么多力，为什么杜老大不多给你几件呢？那人摇了摇头，说不行了，这些货都要卖给别人了，谁也不敢再多要了。酒桌上，眼线最后套出了交易的地点就在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消息就是这样得来的。

听完眼线的话，萧云天眉头紧皱。

15．整装待发

眼线说的这个情况，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因为现在消息来源单一，只有眼线自己说的，没有其他线索可以证实。

对了，还有那人输掉的金链子！

萧云天让眼线把那根金链子拿出来看看，并请来一个海东金店的经理来辨认。

眼线从怀里掏出了那根赢来的金链子，交给萧云天。萧云天一把抓了过去，那个小吊牌仍然还在金链子上挂着，上面赫然写着“海东金店”字样。

打电话让海东金店过来一名店员，经过仔细辨认，确认这金链子就是他们店里的东西。萧云天嘱咐他回去之后暂时先保密，案件的侦查正在逐步进行中，希望他配合。

这下萧云天心里稍微有些谱了。至少这条金链子经过店方辨认，确认是其店里被劫的金器。

眼线已经秘密为公安机关服务多年了，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虽然这个眼线的话不可全信，但在物证面前，也不可不信。这次的行动，不能像上次一样大张旗鼓，否则会打草惊蛇。只派出一支小分队，悄悄进驻到仓库里监视双方的行动。

这个狡猾的杜三金，终于决定要将这些金器出手了。

离双方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两天，这两天可以好好部署一下。如果这次杜三金亲自出面，可不能再让他跑了。

萧云天拿出自己的大狙，仔细擦拭着。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用到这杆狙击步枪了，看看这次能不能用上。

狙击只能出奇兵，因为枪械笨重，弹仓容量小，所以讲究的是一击毙命。在短兵相接的情况下，狙击步枪的威力就发挥不出来了，还不如一把手枪用得顺手。的确，在破获的这么多起案件中，还没有哪起案件中狙击手起到了重要作用。

交易的对方是谁，眼线虽然没有套出来，但能一次吃下这么多货，除了邻市的黄荣光，就没有别人了。

黄荣光这个人做这一行久矣，只是他行事谨慎，还没有被警方抓到过把柄。虽然警方多次怀疑过他收赃卖赃，甚至还给别的犯罪集团洗过黑钱，但苦于没有过硬的证据，一次次地让他逃脱了。

杜三金与黄荣光的这次交易数额巨大，说不定二人会亲自出马。

看来黄荣光是拿准了杜三金急于出手的心理才与之交易的。不然的话，如果将这些金器摁下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个风头再从容出手，卖的价肯定不一样。

对仓库的地形，萧云天提前带人悄悄去侦查了一下，倒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根据地形特点，他将重案队划分成几个组，让楚剑雄他们各自负责一组，为行动做准备。

16．工作生活两相宜

除了当天的人员分组外，萧云天又让林玄鹤派出两个小组，先潜入仓库附近，密切注视着有无人员异常出现，防止他们提前进行交易。

仓库与其他已经废弃的建筑连成了一片，犬牙交错，车是直接开不进来的，必须步行进来。好在仓库的围墙已经破败，有好几个缺口都可以进出。厂房里还有一些废弃的设施，布满了灰尘。

萧云天让观察哨不要离得太近，杜三金如果想在此地交易，想必也已经事先侦察好了地形，说不定也安排了人在此提前守候。如果观察哨离得近了，未免会打草惊蛇。

安排完了这一切，也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萧云天让众人回去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准备后天的仓库之战。

萧云天自己则留在了办公室里。他回想了一下这些天的事情，觉得真是遇到了劲敌，原来势如破竹的破案速度再也无法维持，这让他十分烦心。

这期间，何冰媚也来找过他几次。因为他工作太忙，没有抽出时间来陪她，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正在想呢，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何冰媚打来的。

“云天哥，现在干什么呢？下班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何冰媚的声音。

“冰媚，下班了，不过我还在办公室，想再看一下最近的案卷资料。怎么，有事儿？”萧云天道。

何冰媚不愿意了，道：“没事儿就不能找你聊聊了？你是我男朋友啊，对我的电话应该是一打就接，不得拒绝，哪有你这样当男朋友的？女朋友都是用来哄的，你可好，人家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知道给人家打电话。”

萧云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从工作的情绪中转过来，忙在那里赔不是：“对不起啊，冰媚，我刚才想事情呢，有点走神，并不是故意冷落你。你给我打电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冷落你啊。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何冰媚在电话那头道：“这还差不多。算了，这次不宰你了。要不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你住处，我给你做几个菜吧。我的手艺比饭店里的那些大厨也差不了多少。”

萧云天看看今天的工作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杜三金的交易要后天才能进行，今晚还能抽出些时间陪陪何冰媚。于是，萧云天收拾了一下手头的工作，离开了办公室，开车去何冰媚的单位接她。

两人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一见面，何冰媚就搂住了萧云天的胳膊，埋怨他这些天也不理她。

萧云天对待罪犯是横眉冷目，这会儿忙堆起笑脸来安慰何冰媚，让她不要生气了。好在何冰媚也是嗔怪而已，并没有当真。她是将门虎女，没有寻常女子的小脾气。

两人来到菜市场，像一对夫妻一样慢慢逛着，遇到喜欢的菜，就和老板讲讲价，买一些。很快，萧云天的双手就挂满了买来的青菜和肉。

“冰媚，买这些就差不多了吧，就咱俩吃，用不着买这么多东西吧。”萧云天说道。

“云天哥，你不知道，我饭量可大了，这点儿哪够咱俩吃啊，估计只够我一个人吃的。多买几样也没什么，吃不了就先放在冰箱里。好不容易在一起吃个饭，多弄几个菜吧，也好显示一下我的手艺啊。”何冰媚说道。

萧云天无奈，只好任何冰媚去买。

很快就逛完了，也不用考虑多少，觉得合适就买了，收获蛮多。

开车回到了萧云天的家，何冰媚先是安排萧云天洗了洗菜，她自己则把客厅、餐厅、卧室都重新收拾了一遍。收拾完，萧云天把菜也洗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萧云天就没什么作用了，因为他不会做菜，平时主要吃食堂或者在外面吃。何冰媚围上围裙，开始像模像样地做菜了。

何冰媚做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菜，都是可以快速出锅的菜，那些需要时间的菜，能省的就省了。

像变魔术一样，时间不长，就摆满了一桌子菜。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萧云天有些心疼了，不是心疼这些菜钱，而是心疼这些菜，两个人根本吃不了，大部分最后都得倒掉。

萧云天对刚从厨房端出来最后一个菜的何冰媚说：“你看看咱们两个吃这一桌子菜多浪费啊，要是有我队里那几个吃货在，知道有这么好吃的菜，保准每道菜都得吃得见盘子底儿。”

何冰媚听了后诡秘地一笑，道：“你真想让他们来啊，怎么不早说？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大慈大悲地帮你个忙，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人民警察，我就变个魔术吧。你先闭上眼睛。”

萧云天不知道何冰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先闭上眼睛听她的吩咐。

看到萧云天闭上了眼睛，何冰媚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口，悄悄打开门，让门外面的几个人进来了。

“好，睁开眼吧！”何冰媚说道。

当萧云天再次睁开眼里，眼前的一幕让他感动了。灯已经熄灭了，但屋里却很亮。楚剑雄捧着个插着蜡烛的大蛋糕站在他面前，还有林玄鹤、柳如雪，再加上何冰媚，都在齐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看到此情此景，萧云天这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整天忙工作忙得都糊涂了，也不知道这日子是怎么过的，转眼间又是一年，自己又年长了一岁！很显然，后来来的这三个人都是何冰媚叫来的，这让萧云天非常感动。

17．生日宴

原来，这是何冰媚早就策划好的生日宴。

看到生日前几天萧云天并没有什么表示，何冰媚觉得，这个重案队队长肯定是把自己的生日忘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假的忘记了，姑且当他是真忘记了吧。他忘记了不要紧，可他的女朋友何冰媚还有一帮子同事没有忘记。

于是，何冰媚偷偷地和柳如雪联系上了，决定搞一个意外惊喜，先做一桌生日晚宴。等做好之后，再让柳如雪三人突然出来，一起庆祝萧云天的生日。

萧云天这些年还真没有正儿八经过过生日。各种公事私事在一起，很容易忘记自己的生日。对萧云天这样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来说，记不起来也是正常。在生日歌的一片祝福中，何冰媚等人让萧云天许下一个心愿。萧云天只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心愿，然后把蜡烛吹灭了。众人重新打开灯，来到餐桌前。

柳如雪打趣道：“队长许的是什么愿呢？”

林玄鹤一听，抢声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早日把冰媚娶到家了。”

楚剑雄道：“不能说不能说，许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十有八九许的是这个愿。”

何冰媚在一旁听着，虽然羞红了脸，但心里美滋滋的。再看萧云天，也没了平日里的严肃，只是在那里傻笑着。

寿星佬萧云天拿出塑料刀具，把蛋糕切开，一人分一块，让大家餐前先吃点甜点。

楚剑雄不好意思地说道：“冰媚，真不好意思啊，今天打扰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了，一个电灯泡也就罢了，一来还来了仨，真是太亮了。”

听了此话，何冰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剑雄，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们是我主动喊过来的，大家在一起人多不更好吗？刚才你们没进来的时候，你们队长还说呢，这一大桌子菜，要是你们来了就不浪费了。”

林玄鹤一听，笑嘻嘻地说道：“冰媚，敢情我们来了，只为报销这一桌子菜啊。一定完成使命，让这些菜盘盘见底。”

柳如雪在一旁拍打了林玄鹤一下，道：“喊你来就来吧，哪那么多事，尝尝冰媚的手艺，这可是你这个吃货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是托咱队长的福，你能吃得上这一桌好菜？”

萧云天道：“你们几个，别想今天就白吃白喝了，以后，你们每个人都得请冰媚吃顿大餐，知道不？”

其余三人都表示赞同。

何冰媚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道：“喝点红酒吧，一来是庆祝一下云天哥的生日，二来忙活一天都辛苦了，解解乏。白酒就别喝了，你们有纪律，喝多了怕耽误明天的工作。”

于是，众人用红酒互相表示了一下。其实，这种情景也难得。平时大家都忙，很少有聚在一起共进晚餐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人都凑不齐，不是他有事，就是她有事。今天把楚、林、柳三个人喊过来，何冰媚也是为了萧云天着想，想加深一下同事们彼此间的感情。再说何冰媚平时和他们几个都比较熟悉，也不是外人，干脆叫到一起算了。

其实给萧云天过生日也是为大家的聚餐找个由头。没有什么事由，也难保大家都坐在一个桌子前吃饭。

这顿饭甚是美味，众人一边大赞何冰媚的手艺，一边羡慕萧云天以后可有口福了，有这么一个会做菜的女朋友，以后就不用再吃单位的食堂了。

众人说说笑笑，感觉时间真快，一晃几个小时就过去了。萧云天本来还想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一看大家兴致都很高，也就没提。

吃过饭，柳如雪他们帮着收拾了碗筷，这就要告辞。

萧云天还想留他们再多玩一会儿，说时间还早，不如大家在一起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

柳如雪把嘴一撇，道：“三个大灯泡照了一晚上了还不嫌热，还要继续照啊？你不嫌，我们都不好意思了。估计队长现在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可不是一回事吧，你们说是不是啊？”

楚剑雄和林玄鹤都随声附和，都说还有事，要先回去。

萧云天和何冰媚挽留不住，只好先送三人出了家门，嘱咐三人各回各家，路上都慢着点。

刚才热闹的情形马上变得平静了，萧云天不舍地关上了房门，准备往客厅里走。不料，一转身就被何冰媚抱住了。

何冰媚把头埋进萧云天的怀里，在那里喃喃低语道：“云天哥，这些天我可想你了，不知道你想我吗？”

萧云天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当然想了。”

何冰媚抬起头来，望着萧云天说道：“云天哥，当刑警那么累，你干脆调到局机关好了，我跟我爸说一声就行了。”

还没等萧云天回答，何冰媚又开口道：“算了，你不会放弃你的刑警事业的，刚才就当我没说好了。”

的确如此，如果萧云天调到机关，那种文山会海的生活会把他烦死的，远没有刑警这种紧张刺激的工作让人提得起精神来。他感激地望着何冰媚，这是一个多么通情达理的女人啊！

被萧云天这样看着，何冰媚不好意思了，正欲把头转向别处，萧云天却用双手捧住了何冰媚的脸，朝她凑了过来。何冰媚迎了上去，两双炽热的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互相纠缠，互相探索……

18．带着理想入梦

晚宴之后，萧云天将何冰媚送了回去，一路上自然又免不了卿卿我我，难分难舍。

回来后，萧云天躺在床上，突然感到一阵阵失落。他开始冥想一些问题。

年轻时总是充满激情，充满幻想，总是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无论投身什么行业都能做出一番成就。然而，无情的岁月会逐渐告诉你，成功，总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

人年轻时总像是有棱角的石头，有锋芒，有个性。但是日积月累之后，慢慢地便被社会磨成了鹅卵石，开始变得圆滑起来。

萧云天从事警察职业以来，心境也是从热血慢慢到平静的。

警察是一份普通的职业，警察的职责就是打击犯罪。或许哪天天下太平了，警察也就失业了。萧云天宁愿失业，也不愿天底下有这么多的犯罪。

萧云天又想到了最近的几个案子。杜三金的势力似乎被打击了不少，除了李明和苏得胜被捕外，还查封了一些杜三金名下的场子。海边的四人命案是否也与杜三金有关呢？另外，杜三金为什么要顶风作案，去打劫金店呢？

在杜三金打劫金店之前，警匪双方的矛盾还没有那么深。虽然立场不同，但尚没有逼到短兵相接的地步，双方主将还都没有正面对决。为何杜三金的步伐那么快呢？这也是萧云天不得其解之处。

这次的仓库阻击战，如果能抓到杜三金最好，如果抓不到，也不可能一点收获都没有。诸多的疑团需要一点一点地去破解，杜三金无疑是其中起到穿针引线作用的关键人物。

只不过，这一次杜三金会束手就擒吗？

肯定不会！杜三金早已成为了一个亡命之徒，他一定会拼死抵抗的。

萧云天感到了一丝疲倦，慢慢进入了梦乡。

19．风云突变

时间有时候过得好快，有时候过得好慢，转眼一天时间过去了。终于到了杜三金和黄荣光接头的时间了。

萧云天等人全部换了便衣，悄悄潜往仓库附近的制高点，通过望远镜密切注视着仓库内的动静。

关于交易的具体时间也不太清楚，只是说在当天的上午，警方也就当天早早地来到了周边设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仓库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手下人有些着急，楚剑雄想到仓库里看一看，被萧云天制止了。越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如果情报没错的话，今天肯定要发生一些事情的。

众人继续静静地等了下去。

过了一段时间，有三四个人从仓库外面向仓库内走去，这些人都戴着帽子，从高处看去，看不到脸庞，有两个人肩膀上还扛着旅行袋。四人进了仓库的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抽起了烟。

从狙击枪的瞄准镜里看去，这四个人帽子压得很低，都看不到长得什么样子。不过从抽烟的样子来看，都显得挺悠闲的，一点儿要进行犯罪交易的紧张情绪都没有。

先期潜入的侦察组也在仓库里秘密安装了微型监控探头和监听器，可以看到仓库的全貌。

只见这几个人只是坐在那里抽烟，有个人还在那里不停看表。这几个人里面有杜三金吗？这几个人看样子是想故意遮挡住面部，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现在来的这几个人，不知道是杜三金一帮的还是黄荣光一帮的，但肯定是为了什么事才过来的，否则不可能找这么个地方来集体吸烟吧。那两个旅行袋里装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被劫的金器呢？

这个时候情况还不是十分明朗，萧云天决定继续观察下去，等交易的另一方来了之后再收网。

等了一段时间，还是不见动静。

此时，萧云天的手机上突然有人给他发来一条短信，内容是这样的：萧队长，给你送份大礼。杀红毛的人，还有在海边杀那几个毒贩的人，还有金店被抢的那些金器，一会儿都会出现在仓库里，就看你笑纳不笑纳了。

看到短信，萧云天一怔。这人怎么知道警方今天在仓库设伏？难道眼线有问题？到底是谁发来的短信？

萧云天立即让留守在局里的其他人找那个眼线问个清楚。看来今天仓库里的事情不简单。

果然，从仓库里走出来几个人，手里都拿着短枪，对先进去的四个人形成了包围之势。原来有人已经预先在仓库里设了伏。设伏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义江和李义河兄弟带的人。

“都不许动，谁动要谁的命！”李义江大声喊道。

结果，先进去的那四个人并没有反抗，立即举起手来，其中一人低声向李义江说了几句话。

李义江半信半疑地让四个人站到了一边，经过搜身之后，发现这四个人并没有携带什么武器。他再打开两个旅行袋看了看，神情有些异样。

这时，从外面又进来了几个人，也都带着家伙。

双方立刻对峙起来，神情紧张，看样子双方都没见过面，不知道对方是谁。

后来的人中有一人道：“你们是不是杜老大的人？”这些人是不是黄荣光那边的人？萧云天寻思着。

李义江灵机一转，随口答道：“不错，我们就是杜老大的人，钱带来了吗？黄金都在这里了。”说完，把两个旅行袋拉开了，让来人看了看。

对方却不看旅行袋里的东西，而是继续说道：“你们之中有没有叫李义江、李义河的？”

李义江一听，坏了，估计是中计了。对方如果是来交易的，怎么会知道他们两个的名字？他俩和杜三金已经分道扬镳了，杜老大这边无论谁来交易也不可能是他们两个。李义江不答话，抬手就是一枪。

显然对方早有防备，立时闪到了一边，子弹射偏了。

对方躲在一个掩体后面，大声叫道：“李义江，你今天哪里也跑不掉了，你死期到了！”

最先进来的四人见发生了枪战，趁乱赶快躲到了一边。

李义江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喊道：“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杜老大的货让我们给劫了，我们已经单干了，你们和杜老大交易是交易，和我们交易也是交易。货在谁手上，谁说了算！何必要动刀动枪呢？”

对方嘿嘿笑道：“李义江，别在那里瞎猜了！你背叛你老大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我们是来收赃的？我们今天要为死去的四个兄弟报仇！你要识相，赶快出来投降，赏你个全尸！”

难道是境外毒枭派来的杀手？李义江心里更惊了，他明白了，这分明是杜三金设下的一个局。

几天前，李义江也得到了消息，说是今天杜三金要在这里与黄荣光交易。李义江兄弟两个就想，既然劫过一回杜三金的货了，不如再劫一回，让他在海东这块地面上再也混不下去。

现在看来，这消息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的，是想引他上钩。带黄金来的这四个人显然不了解情况，只是被人利用。

显然，也有人故意给境外毒枭透露了消息。这透露消息的人，十有八九是杜三金派去的，不仅说了交易的事情，还说了李义江和李义河就在其中，把兄弟两个杀人越货的事情也一样说了。

这才造成了几方势力共聚仓库的局面。

20．借刀杀人

李义江和李义河兄弟俩算是明白了，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原来觉得境外毒枭的那四个马仔被杀，这笔账怎么也得算在杜三金头上，现在看来算错了。狡猾的杜三金始终没有与毒枭接触，而是通过中间人把当天的事情告诉了毒枭。所以毒枭的人这才一方面寻找杜三金，另一方面寻找反水的李义江和李义河寻仇。

看来今天的情形，不动枪不见血是不行了。

既然已经开了第一枪，往下的战斗是不可避免了。

毒枭的人这回也是练家子，身手不弱，依靠着掩体与李义江一伙展开了枪战。

萧云天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再结合刚才收到的短信，整个事情也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是杜三金故意抢了金店，然后让人散布消息，说要在这里销赃。结果暗地里分别通知了三方势力。而这三方势力对彼此的到来均不知情。

杜三金的这一招借刀杀人可真是毒辣，无论是谁死谁伤，他都在一旁渔翁得利。显然，今天他是不会露面了。三方势力现在都是他的劲敌，能够削弱一方是一方啊。

对于李义江和李义河，杜三金当然是恨之入骨，最信任的人反水了，还杀人越货，让他吃了哑巴亏，这仇岂能不报？当然，他也知道两兄弟的身手，正面接触未必能一口吃得下他们。

对于境外毒枭，现在已经没法交待了，干脆先翻脸再说。想来这里是中国内地，对方也不敢为所欲为。这次通知毒枭派来的杀手，一方面是想借毒枭的手杀了李义江两兄弟，自己报仇了，对方也报仇了。另一方面，如果毒枭的杀手能够占了上风，这些金器就给他们了，也算是补偿了。如果两败俱伤，还有警方收底呢，把金店劫案往两兄弟身上推就行了，反正人赃倶获。

既然杜三金送上大礼，那就笑纳了。萧云天通过对讲机要求各位重案队队员迅速合围仓库，先把好每个出去的口子，暂时不要行动，听候命令。

仓库里面激战正酣。双方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你一枪我一枪正在互相射击。

此刻不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而是以命相搏，至死方休。谁也不会对谁手下留情，因为在这场较量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活着出去的才是最后的贏家。

双方实力相仿，火力相当，一时竟不分胜负，僵持在那里。

李义江心急，心想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枪声迟早会把警方引来，到时候脱身可就不容易了。他不知道的是，警方此时已经在仓库外面形成了包围圈，静等着两败倶伤后杀入呢。

毒枭派来的杀手更是悍匪，完全不把李义江等人及警方放在眼里。偷渡过来的人携带的武器精良，人员也是精挑细选，实战经验丰富。

李义江示意李义河先行掩护，他换个方位迂回进攻。这样搞阵地战，他们这方吃亏，枪械与火力稍占下风，手下们也没有对方经验多，毕竟人家是在境外成天玩枪的。

趁着李义河的火力压制，李义江一个地滚，翻到了另外一侧，瞄准对方就是一枪，干翻了一个。接着又换了地方，再次射杀一个。

在兄弟俩配合的同时，他们带来的人马也倒下去两个。双方人马瞬间都倒下去近一半。

萧云天看双方消耗得差不多了，遂拿出大喇叭喊话：“我们是海东警方，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枪投降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交战双方同时一惊，没想到警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双方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射击，往喊话的地方甩了几发子弹。

两伙人都明白，一旦被抓到，面临的刑罚不是死刑也是几十年的牢狱之灾，谁甘心就这样被抓进去。

当务之急，是一方面冲出警方的包围圈，另一方面要防止在突围的过程中对方打黑枪。

几番喊话之后，双方没有一个把枪扔出来的。

看来不拿出点硬货来，双方是不会罢休的。萧云天拿来他的大狙，瞄准了其中一个在掩体中稍微露出一点身体的人。一枪过去，正中那人小腿。

中枪的是李义河，他疼得一咧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李义江见状，忙问怎么样了。

李义河道：“哥，甭管我了，先逃出去再说！找到杜三金好好替我修理一下这个王八蛋，竟然设局陷害我们！”

李义江坚持要带李义河走。不料李义河将枪口指向了哥哥，道：“哥，你要是带我走，咱俩一个也走不掉，你快走吧！”

无奈之下，李义江决定自己先逃再说。

“最后重复一遍，放下武器，否则立即开火！”大喇叭里传来了警方的最后通牒。然而两帮亡命徒却都没有要停火的迹象。

萧云天命令强力清场，重案队鱼贯而入，包围了双方，准备各个击破。

李义江瞅准机会，拉过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最先进来的四个人中的一个。

这四人不属于任何帮派，只是被杜三金许以高薪，说运送两袋东西到仓库里交给一个叫李义江的人就行了，没想到摊上此等祸事。

李义江胁持着人质，边打边退。警方一时不好下手，几番转移之后，李义江找准了一个缺口，准备突出去。外围驻守的重案队队员也没有守住最后的防线，被李义江硬闯了出去，但李义江也中枪了。

清场的结果是将在场的人员全部击倒，有击毙的，也有击伤的。李义河一看大势已去，枪里也没有子弹了，遂举起双手向警方投降。

很快，仓库里的枪声稀落了下来，交战双方全部被擒。

警方搜索仓库，没有发现其他人。看看那四人带进来的旅行袋，里面果然有许多金器。

21．敢作就要敢当

仓库之战结束，清场顺利，警方无一伤亡，两帮匪徒死的死、伤的伤。只可惜李义江一人跑了。而境外毒枭的人由于负隅顽抗，被全部击毙。

看着仓库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萧云天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早一点下令清场，伤亡会不会少一点。

虽然双方都是罪大恶极的匪徒，但是刚才还是一条条生龙活虎的生命，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萧云天心中也不是滋味。但一想到刚才清场的时候，这些匪徒都还在持枪反击，萧云天又释然了，即使早点喊话劝降，双方也未必听。而且那时强行清场，说不定还会造成警方的伤亡。

身边的这些弟兄们和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了，万一他们跟着自己有什么闪失，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待呢？所以，让两方交战一段时间，待双方互有损耗后再介入，也未尝不是个变通的方法。

萧云天翻看着最后来的一拨人的尸体，发现他们并不是本国人。根据监听器里听到的只言片语，认为他们是境外毒枭派来寻仇的人。不料旧仇未报，又添新恨。连续三拨人全部折戟沉沙。

此时，重案队叫了救护车，准备把受伤的李义河带往医院抢救。萧云天并没有想一枪毙命，只是想制服李义河罢了，所以没有狙中要害。

警匪对峙时，警方狙击是否要一枪致命，要视情况而定。当时李义河并未威胁人质或者重案队队员，没必要一枪爆头。而且的确需要留个活口，带回警局继续讯问。因此，萧云天只命中了李义河的小腿。

萧云天示意一名队员先给李义河简单包扎一下。虽然李义河行动不便，但毕竟是个危险人物，必须严加看管，所以还是给他上了背铐。

队员给李义河包扎的时候，萧云天简单地讯问了李义河几句：“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杜三金一伙的？”

李义河疼得龇牙咧嘴，也不理会萧云天的问话。

“不说是吧？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被警方抓到吗？是杜三金把消息告诉我们的。”萧云天试探道。

听到这里，李义河忍不住骂道：“杜三金这个王八蛋！竟然设套引我们上钩，我要出去了，一定把他活剥了！”

萧云天听后觉得，开战前的那条短信说得有可能是真的。他遂劝李义河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义河冷笑道：“我要是做了污点证人，指证杜三金，能不能免我一死？”

这个问题不是萧云天能决定和回答的。污点证人是英美法系的那一套，中国并不适用，而李义河最后判到什么程度，那是法院说了算。不过，如果短信上说的那些是真的，那李义河难逃一死。

如果现在骗骗李义河，暂时答应他的条件，先骗他把口供录下来也是个办法。反正以后判成什么样，那都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与他没关系。但萧云天并不愿意这么干，虽然李义河是犯罪嫌疑人，萧云天也不想向他许诺一些根本办不到的事情。

看到萧云天在那里沉默，李义河似乎也看穿了。“算了，知道你说了也不算。老子活了这几十年，什么福都享过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就行了。”

萧云天只好说道：“你最后判什么刑，需要根据你的罪行由法院进行判决，我左右不了，这点必须向你说明。红毛是怎么死的？境外毒枭的那四个死在海边的人是谁干的？海东金店是谁抢的？说吧！”

本来李义河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省得以后通缉他哥哥李义江了。不错，红毛和毒枭第二次派来的四个人都是兄弟俩杀的，但抢劫海东金店的却不是兄弟俩干的。

开始，李义河并不想把海东金店劫案揽下来，因为是谁做的就是谁做的，不是自己做的，干吗要承认？后来一想，杜三金真是恶毒，竟然把抢来的金器都不要了，这不是栽赃吗？赃物都在这里，说也说不清啊。

干脆，这三桩案子李义河都认了。人是他杀的，金店也是他带人抢的，打电话声东击西说去抢银行的也是他找人干的。总之，所有事都是他干的。不过，既然杜三金要借警方之手除掉兄弟俩，李义河也说了一句，所有的事情都是杜三金指使的。

22．致命一枪

简单的问话之后，萧云天觉得李义河的话并不能完全相信，怎么和短信里说得一模一样啊？

这三件事肯定有李义河干的，但要是都是他干的，倒也要琢磨琢磨了。看样子，他和杜三金已经势同水火，但又要把这三件事揽下来，真是奇怪。

难道李义河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干脆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头上，反正横竖是个死，那就无所谓多承认一件少承认一件了？

像杀红毛这件事，很可能是杜三金指使的，那时杜三金还牢牢控制着局面。

但是，自从李明和苏得胜被捕后，杜三金又枪杀境外毒枭派来交易的四名毒贩，这个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杜三金虽然也是毒贩，但毕竟是把贩毒当成生意来做。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没必要弄出这么多人命。再说，得罪了境外毒枭，断了杜三金的货源，对他有什么好处？所以，李义河说受杜三金指使，杀了境外的四名毒贩，这不一定是真的。

再如，抢劫海东金店发生在后。如果李义河真的是受杜三金指令抢劫的金店，怎么这次交易的金器是别人带进来的，而且交易的另一方黄荣光怎么没露面？境外毒枭的杀手们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时间地点的？

虽然李义河回答得痛快，但萧云天还是十分谨慎，并没有想当然地相信李义河说的。

萧云天简单地问了问情况，这时抢救车到了。由于仓库所在的地方还有其他待拆除的建筑，救护车开不进来，医生只好用担架将李义河抬进救护车。

走出巷子，正要往救护车上抬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还在仓库勘查现场的萧云天突然听到仓库外面一声枪响。凭他的直觉，他判断出这是狙击枪的声音。坏了！外面出事了！他急忙跑出去，已经听到外面的尖叫声了。

只见担架已经被扔在了地上，李义河满头血污，已经气绝身亡。医院的急救医生吓得躲到了一旁，而附近的重案队队员则紧急拿枪指向周围的建筑。但只响了这一枪，再也没有第二枪响起。

萧云天走上前去，观察李义河的情况。只见李义河的脑门上有一个弹孔，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显然，他是被人用狙击枪远程一枪爆头了。

附近的重案队队员过来叙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原来，刚才在急救医生和重案队队员一起将李义河往救护车里抬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枪，将李义河的头击穿了。但是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大家都没有看清。

萧云天环视四周，以他狙击手的眼光观察着，他研究着狙击手可能在哪个方向，发现唯有左前方的一座稍高一点的建筑可以有较好的狙击位置，遂快步掏枪向那座建筑飞奔而去。

到了房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再环顾四周，也没有一个人影。看来，枪手在发了这一枪之后，已经迅速逃离了现场。

的确，从这个位置来看，从仓库里出来的人都逃不过这个狙击距离。幸亏这家伙只开了一枪就走了，如果他执意与警方为敌，那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萧云天仔细观察了一下狙击位置，果真在此地发现了一枚狙击子弹的弹壳。再在附近看，竟然发现一块小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纸条上竟然写着“叛徒就是这样的下场”。

刚才李义河还信誓旦旦地说是跟着杜三金干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杜三金栺使的。这些话都是对着萧云天说的，即使传到外面也传不了这么快吧。纸条上说的叛徒，难道不是说的李义河吗？

刚才的那一枪，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干掉已经受伤的李义河，没有对重案队的队员开枪。狙击手看来无心恋战，达到目的迅速逃离现场，估计对方是个狙击高手。

如果叛徒就是指李义河，那么依此推理，狙击手是杜三金派来的喽？只有这样的判断几个环节才能说得过去。

设这个局，杜三金还真是花了不少功夫，竟然将辛辛苦苦抢来的黄金充作诱饵，还故意向李义河、境外毒枭、警方这三方放出要交易的消息，致使三方力量都聚集到了仓库，他却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回到仓库旁，局里的消息也传来了。报告此次交易消息的那个警方眼线已经失去了踪迹，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

这反而印证了萧云天的判断，今天这里所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杜三金精心设下的一个局。

看来，萧云天低估了杜三金的实力，看来杜三金原来能够有那么大的产业，绝非浪得虚名。

虽然最终警方还是清场了，被劫的黄金也回来了大部分，但最大的赢家还是杜三金。他利用境外毒枭以及警方的力量围剿李氏兄弟，境外毒枭派出来的杀手威胁也暂时解除了。

23．放大招

仓库之战，终于以李义河的身亡划上句点。

境外毒枭杀手全军覆没，兄弟军团只逃出一人，警方虽然缉得赃物，但也只落个收尸的命。

此时，正有人偷着乐。不是别人，正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杜三金。他正在为自己放的大招而自鸣得意。

一个小小的金店，在他杜三金眼里算得上什么？不就几百万元的黄金吗？卖出去还得折一半儿钱，犯不着这么麻烦。

其实他本意是去抢劫一个银行，不过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改变了主意，抢个金店玩玩。

至于抢劫后联系外市的收赃大王黄荣光，那只是掩人耳目之举。目的是让别人真的相信杜三金现在手头紧张，需要抢劫金店，变卖黄金，以换取活动资金。

杜三金表演得如此逼真，差点把黄荣光也蒙住了。这批被抢的黄金的确留在了仓库，跟警方兜了这么大的圈子，要是不给警方一点甜头也太过意不去了。至于黄荣光那里，找个理由打发过去就行了。这种只做生意的人，跟他这种暴力集团的头目是无法抗衡的。

要做这样一个局，就要做得像一些，不下点本钱，没有诱人的诱饵，鱼儿怎么会上钩？

以他目前的处境，没有理由将自己的行踪公开，要把这消息悄无声息地放出去，而又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就必须具备让人信服的理由。

想来想去，自己两次交易失败，钱货全丢，这对杜三金的经济实力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导致他的财富迅速缩水。就是李义江兄弟俩也会以为他杜三金的财力已经紧张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认为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金钱。

于是，抢劫就会被认为是他杜三金迅速重新积蓄财力的一个捷径。

所以，杜三金决定抢金店。他故意放风给萧云天，说有人要抢银行，固然是为了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也是为了戏耍一下海东警方，表现出任法网恢恢，我自逍遥自如的态度。同时，这也是显示力量、展示肌肉的时刻，表明杜三金在海东的存在感。

对于抢劫这一行当，杜三金当然是太熟悉了，这都是当年他玩剩下的。转悠了一圈之后，就选定了海东商场里的海东金店作为下手目标，并研究了进入及逃跑的路线，还让人排练了一下。

抢劫得手后，他就准备利用这些黄金作诱饵设一个大大的局了。

先是故意与外市收赃大王黄荣光接触，表明他抢来的那些黄金急于出手，但一时间找不到能够吃下那么多货的下家，所以才慕名找到黄荣光，希望他一次性地吃进这么多货，因为他现在急需现金。

这时，道上几乎都相信了杜三金因为急需用钱才去抢劫金店，才找黄荣光联系销赃的事宜。黄荣光也不是轻易出门的，他既然在海东市曾经现身过，说明双方交易的事情很可能真有那么回事。

再后来，就是分别向三方放风的事情了。先是找来为警方做眼线的人，对他许以重金，让他跟警方说杜三金要和黄荣光交易。这眼线挺机灵，竟然没让警方看出破绽来。什么杜三金的人把金链子赌输了、酒后吐露了销赃黄金的事，那全是瞎扯。

杜三金办事滴水不漏，在还没有销赃之前，会把赃物先赏给手下人吗？即使赏给手下人，会让手下人把交易的时间地点都透露出去吗？这些事想想都可疑。

在向警方通报后，杜三金又利用同样的手段，找不同的人，向李氏兄弟、境外毒枭派来的杀手泄露了杜三金要去仓库和黄荣光交易赃物的假消息。因为方式都比较巧妙，三方势力都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到了交易那一天，杜三金雇了几个民工，让他们把两个旅行袋里的货送到仓库里去，还掏钱给这些民工买了帽子。民工们看到有钱赚，一个个的都跟着去了。哪里想到后来差点因为这趟“轻松”的活丢了性命，要知道估计给多少钱也不愿意去啊。

李义江等人和境外毒枭杀手在仓库展开了枪战，正中杜三金的下怀。他相信双方即使不分胜负，警方也会将这两方人围辅。

杜三金最后还是不放心，遂给萧云天发了一条短信，送上他自己设计的大礼。没想到李义江彪悍异常，连闯警方封锁线，最后逃了。他在外围布置的狙击手，也没有跟上李义江的步伐，不过把受伤的李义河狙杀了。

24．三重杀网

三方势力都中了杜三金的诡计。警方成了打扫战场的人，境外的杀手们都死光了，而李义江这一方只逃出来李义江一人。

在李义河的掩护下，李义江趁乱逃出仓库，在逃亡的过程中击伤了两个外围的警察。虽然他侥幸逃脱，但也中了一枪，不过没有大碍，没伤到骨头。

逃离现场之后，他不敢多留，开上在附近的车，一路狂奔。确定已经甩开了所有警察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义江七转八转之后，到了秘密藏身点。他打电话喊来一个手下，让他去找组织内信得过的医生过来给他疗伤。

枪伤是贯通伤，子弹没有留在体内，现在最重要的是止血消炎。这种枪伤李义江是不敢到正规医院去治疗的，医院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还会偷偷报警，到时候想逃也逃不掉了。

子弹是从肩膀处穿过去的，再往里深一点，肩胛骨估计就打碎了。处理这样的枪伤不需要什么大手术。组织内能人多的是，找个医生来不是什么难事。

李义江作为组织内的资深成员，不像普通成员一样，互相不认识。他手里有一部分成员名单，通过特殊联络方法沟通后，就可以确认是自己人了。

医生很快就到了，对李义江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清洗包扎，不一会儿伤口就处理好了。

一切处理完毕，李义江这才松了一口气，拿出一瓶白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又点着一根烟，这才定了定神。

这回是他大意了，没有经过仔细认真的考虑就铤而走险，带了几个人就想再去踢场子。他低估了杜三金这个人。杜三金一向善于借刀杀人，这次交易竟然走漏了风声，这对一向计划缜密的杜三金来说岂不是有点异样？

李义江开始担心自己的弟弟李义河了。两兄弟自从被沉睡帝收养之后，一直深感知遇之恩，这才决心按照沉睡帝的安排，打入杜三金集团内部。兄弟俩感情很好，这一次要不是李义河执意要他先走，两人肯定是要共进退了。

不知道自己逃走后情况怎么样了？李义江担心弟弟李义河倔脾气一上来，再跟警方硬扛，那就后果危险了。面对这么多人持枪火并，警方肯定会痛下杀手。毕竟持枪歹徒属于高危分子，对清场警察的人身构成了威胁，在遭遇抵抗时警方会开枪还击的。

在伤势处理好后，李义江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经过打探，传来的消息让他悲愤不已。

警方清场时，境外毒枭杀手负隅顽抗，被全部击毙，李义河这边只剩下他自己。由于李义河已经中枪，遂选择了向警方投降。但李义河被用担架抬出来后，被不明枪手狙杀了。

这个消息出乎了李义江的意料。本来，李义河只要放弃抵抗，肯定可以暂时保住一条命的。

致他于死地的是一颗狙击子弹，这颗子弹肯定不是警方射出的。因为警方已经将李义河抓获并控制住了，李义河在负伤被铐住的情况下，已经对警方失去了威胁，警方又何必置他于死地呢？而且，警方不管在现场击毙多少人，最后肯定要留一个活口来录口供的。如果人全部死光了，找谁去录口供呢？

到底是谁杀死了李义河？

哥哥李义江狠狠喝了一口酒，吸了一口烟，在那里思索。此刻他的心中，除了任务失败的沮丧外，还有失去亲人的痛楚和想要复仇的仇恨。

刚才想的，警方已经被排除之外，他们不会主动杀死已经抓到手的犯罪嫌疑人，相反，为了录口供还得保护他。

那是不是境外毒枭的那些杀手呢？应该也不是。那些杀手和自己一方前后脚进了仓库，难道还会留一个在外面吗？如果真有狙击手的话，那么警方一进去的时候，就应该开枪示警了，何必等到仓库里的自己人全军覆没后再去枪击一个已经落入警方之手的人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应该还是杜三金。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明朗了。当天杜三金还有杜三金的人都没有在仓库里露面，摆明了这根本是一个局、一个套、一个坑，就等着他们兄弟俩入局、进套、跳坑！

否则，还会有什么人能对一个已经放下武器投降的人再痛下杀手呢？而且一直等到双方枪战结束、警方清场之后仍在那里寻找机会狙杀。如果没有大仇恨，能做到这么绝吗？

想来兄弟俩反水，已经和杜三金结下了深仇。杜三金一直寻找兄弟俩未果，这一出戏想必是引蛇出洞之计。故意暴露行踪引兄弟俩带人前来踢场子，意欲置兄弟俩于死地，而且是层层设局，不达目的不罢休。

先是兄弟俩与毒枭杀手火并，哪一方获胜对杜三金来说都无所谓，如果毒枭杀手们胜了，把他们兄弟俩杀了，倒也省得杜三金自己动手了。如果毒枭杀手们败了，还有警方黄雀在后等着清场。即使在李义河投降后，杜三金还派了狙击手在附近观察，给李义河最后的致命一击。三重杀网，即便躲得过第一重，也躲不过后两重！

杜三金这个老狐狸！

第四季　群魔逐鹿

01．粉色疗伤

正当李义江还在为弟弟的死咬牙切齿的时候，有个人过来找他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幕后老大，沉睡帝。

关于沉睡帝以及沉睡神组织，外界知道得并不多，或者说在民间只是一种传说。这个组织不像别的帮派一样被民众熟知，其成员在精不在多。招一个成员，就要求其对沉睡帝绝对忠诚，不能有二心。

只见一个个头中等、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开门走了进来。李义江一看到沉睡帝来了，不顾疼痛，赶快站起身来迎接。

沉睡帝示意他坐下，不要动到伤口。沉睡帝脸色阴沉，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让李义江感觉一阵恶寒，于是他坐了下来。

看到沉睡帝不请自来，李义江觉得这次自己肯定会受到责罚。他这次受沉睡帝之命去劫货，啥也没劫来，反而中了圈套，带的人马全死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葬送了。

“师傅，徒弟这次任务失败，甘受责罚，给您老人家丢脸了！”李义江抢先把罪责往自己身上一揽。

沉睡帝摆摆手，道：“不要自我责备了，你尽力了，只是一时失手而已。这次也怨我没有考虑周全，一心只想再戏弄一下杜三金，没想到打蛇反被蛇咬了。你的伤情怎么样？”

李义江答道：“伤倒没什么大问题，子弹穿肉而过，没伤到筋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沉睡帝点点头，道：“那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弟弟义河的事我知道了，你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就不要再想了。这一切都是杜三金那个王八蛋搞的鬼，下次绝饶不了他！”

李义江道：“这次也怪属下大意了，没有提前观察好情势就贸然前往。这才中了这老狐狸的圈套，害得弟弟义河也送了性命。这些天他一直在找我们兄弟两个，没想到他用这种方式把我俩给钓了进来。”

沉睡帝接着说道：“杜三金这个人不可小瞧，我们要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现在都觉得他可能反扑不了了，只有被我们追着打的份，可他偏偏剑出奇锋，把所有人都摆了一道。既然他能用引蛇出洞这一招，我们也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来一招引蛇出洞，把他给引出来。”

李义江听了道：“师傅，杜三金原来的藏身点我都查过，不知道他现在藏到哪里去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这些藏身点我几乎都去过，但都查不出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要怎么才能实现引蛇出洞的目的啊？”

沉睡帝微微一笑，道：“听说过猫教老虎的故事吗？猫一开始教老虎各种本领，几乎什么都教了，但只有一招没教。老虎学到本领后，兽性大发，想吃掉猫，猫这时才用上了最后一招，就是上树。老虎没学会上树，自然也就吃不掉猫了。杜三金就是猫，肯定不会把内部的事情全告诉手下的。”

李义江点点头，道：“师傅说得有理。这些年来，我在杜三金团伙内部也是细心观察，也觉得有些事情他在瞒着我，因为无关咱们复仇的大计，我也没有特别上心。现在看来，杜三金肯定还有秘密的藏身之处。”

沉睡帝道：“你说得很对，我估计就是这个样子。至于下一步如何引蛇出洞，容我再考虑一下。这几天，你先在这里休养，哪里也不要去了，等养好了伤再说下一步行动的事情。我就不信，杜三金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能容他翻了天不成！”

师徒两人还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沉睡帝最后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送走了师傅，李义江又喝了几口酒，此刻才感到一阵阵倦意袭来，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大半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近黄昏了。

睡了一觉，李义江感觉精神气力已经恢复了许多，这时才感到有些饥肠辘辘。于是打电话让刚才找医生来的那个小弟到街面上买些外卖回来。

挂了电话，李义江又想到了一件事，又打电话给小弟安排了一下。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小弟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女人叫珊瑚，是海东一家夜场的陪酒女，李义江以前就认识，两人上过几次床，但还没有发展成情人的关系。

02．床榻之间

李义江近年来时刻在生与死的边缘游走，这次又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大难不死，自然是要向生活多讨要一些。

压力之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宣泄的方法。有的人会去喝酒，喝个酩酊大醉；有的人会去赌，赌个纸醉金迷；有的人会去睡，睡个天昏地暗；有的人会去吃，吃个肚饱腹胀……

而李义江解压的方式，则是去找个女人来宣泄压力。世间烦恼，就让它在床榻间烟消云散。

这不，伤还未愈，他就让小弟找来原来认识的陪酒女来暖床。报仇事虽大，但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在这难得的空闲里，多会会妹子，也是一种洒脱。

显然，双方都是老相识了，能够舍去那开始的尴尬和试探。双方也没有什么感情，有的只是肉体与金钱的交易。

一番激烈的运动后，双方都恢复了平静，也都累了。

李义江躺在床上，点着了一根烟，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激情。珊瑚也点了一根烟，稍事休息。

“江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被人砍了吗？”珊瑚指着李义江的伤口不解地问道。

“笑话！哥怎么会被别人砍？从来都是哥砍别人，谁有胆子来砍哥。这点伤纯属意外，你就不要再问了。”李义江不让珊瑚再往下问了，虽然彼此很熟，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珊瑚很知趣，既然李义江不让问，她就不问了。男人都好面子，就是被人砍了也不好意思说出来。那么大的伤，不是别人砍的，难道还会是自伤不成？

关于李义江，珊瑚并不知道多少。李义江也没有给她讲过帮派的事情。逢场作戏，又何必什么都说呢？说的多了只会增加烦恼而已。

过了半晌，李义江问珊瑚道：“我这么多天没找你，感觉奇怪吗？”

珊瑚倒觉得李义江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风月场上人来人往，人去人留，都是过客，即使是熟客，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哪会执着于一个女人呢？

虽然道理如此，但还是要给这个男人面子。珊瑚说道：“江哥，你好长时间不来找我了，可把妹妹我想死了，我就在想啊，江哥是不是最近发财了，都忘记我了。”

李义江笑道：“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去你那里的次数少了。”

忽然，珊瑚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江哥，你没来找过我，可有人到我们那里去打听过你，还找我打听过，看着那些人恶狠狠的，把我吓了个半死。不过我那时候的确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啊。就是现在的这个地方，要不是刚才的那位兄弟带我来，我也不知道地方啊。”

李义江一听，警觉起来：“有人去找你打听过？那些人你认识吗？”

珊瑚摇了摇头，道：“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一个都不认识，只是有的觉得面熟，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了。”

李义江看珊瑚的确不知道，也就没再往下问。不过，他心里嘀咕，会不会是自己反水以后，杜三金的人要找自己寻仇呢？按珊瑚说的，谁会知道自己跟夜总会的一个陪酒女熟悉呢？

只能是杜三金！原来跟杜三金在夜场寻欢作乐的时候，也让珊瑚陪过自己，后来与珊瑚的这种关系杜三金可能有所耳闻，所以要查找自己下落的时候，也问到了珊瑚那儿。

他嘱咐珊瑚自己住的这个地方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自己最近惹了个仇家，对方势力很大，正在找他寻仇呢。

珊瑚答应了，对于李义江这么豪气的金主，又熟悉得像朋友一样，怎么能出卖他呢？这点小事儿，她还是可以帮得到的。

03．卧谈会

听了珊瑚的讲述，李义江觉得打听他的人就是杜三金派去的。否则，谁会去找珊瑚呢？

既然你能通过女人查找我的消息，那我也能通过女人查找你的消息！

李义江问道：“珊瑚，你们店里那个叫娇娇的女人还在不在？”

珊瑚奇怪李义江问这个问题，道：“江哥，你是不是又看上娇娇了？我记得以前你们的那个老板好像喜欢找娇娇啊。”

“我没有看上娇娇，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注意，我们老板最近有没有去找过娇娇。”李义江说道。

“这个我倒没有太注意，大家都忙于赚钱，每天人来人往的，客人太多。有时候我们两个也不是一起出场啊。娇娇倒是还在店里干，和平常一样，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据我的感觉，最近你们老板也没有来找过娇娇。”珊瑚答道。

停了一会儿，珊瑚又说道：“你们还真是奇怪，说来的时候一起来，说不来的时候都不见影子了。都到哪里发财去了？”

李义江苦笑一声：“的确是各发各的财去了，有的发财，有的破财而已。你再仔细想想，娇娇现在上班正常吗？”

珊瑚歪头想了一阵，“娇娇好像有几天请了几天假，没来上班。还有几天，娇娇下班的时候比往常要早得多，问她干什么去，她总是说有事，什么事她也没有说过。怎么，你觉得娇娇是和你们老板在一起吗？”

李义江摇摇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老板和谁在一起，我们做下属的也管不着啊。不过我不跟着老板干了，老板还欠我很多工资呢，现在找不到他了。交给你个任务吧，如果老板再次去找娇娇，你偷偷给我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

珊瑚说道：“那好吧，既然江哥你说了，这等小事我帮你留意一下。不过也只能顺便瞧瞧，我也没办法一直观察她，都各有各的事情。”

李义江道：“没事儿，你只要帮我稍微留意一下就行了，也不用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她。老板现在躲着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放心吧，肯定会有你的好处的。”

珊瑚嗔道：“江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这点儿小忙还要好处吗？咱们都这么熟了。你是干大事的人，我还指望你啥时候开个公司，当个董事长啥的，我好去当你的秘书啊。”

李义江撇嘴道：“你这样的秘书我可请不起，太贵。”

珊瑚不乐意了，道：“江哥，你看看你小气的，这还没去呢，就想堵死我的路？你看看人家大老板出去谈生意，谁不带个女秘书啊。没有女秘书，哪儿还称得上是大老板？生意场上也没有面子啊，你说是不是，江哥？”

“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发达了，让你做我的女秘书，白天在办公室，晚上在卧室，也是不错的。”李义江笑道。

“你真坏，真坏。”珊瑚开始撒娇了。

晚上，李义江没有让珊瑚回去，让珊瑚打电话请了个假。这一夜，他们两个都在一起。

李义江其实挺喜欢这个女人，虽然她是个青楼女子。不过他不敢让自己爱上她，因为他给不了她未来。

第二天一早，李义江让小弟把珊瑚送回去，毕竟有个女人在身边行动不是很方便。

珊瑚来的时候，小弟在车上蒙住了珊瑚的眼睛，以防她知道具体地址再泄密。走的时候，李义江又让小弟蒙住了珊瑚的眼睛，原路送回去。

“珊瑚，抱歉了，只能再蒙住你的眼睛，我这个地方是秘密住处，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为了保护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李义江说罢，从钱柜里随手拿出一大叠钱，数也没数，直接给了珊瑚。

珊瑚当然不介意，开心地接过了钱，跟李义江吻别了一下，接着跟小弟走出了住处，原路返回了。

04．致命的弱点

重案队对仓库的出击虽然没抓到一个活口，但总算将海东金店遇劫的黄金追缴回来不少，也算有所收获。

本来李义河自知必死无疑，遂将所有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并把杜三金也拉了进来。正待将李义河医治好后详细讯问，没想到一发子弹飞来，把唯一的活口也给灭了。

虽然李义河说的这些话还有待于进一步证实，但至少对整个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预判。李义河所说的事情在逻辑上还是有合理性的，虽然在情理上可能有点违和感。

杜三金在危难之中，兵出险着，一举化解了暂时的颓势，但能否逆转乾坤还尚未可知。这家伙看来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一定势力，并且手段高明。对于他的追捕，还不能放松。

经过重新审视海东金店提取的监控录像，再与李义河进行比对。由于劫匪都蒙着面，监控也不是特别清楚，无法确定这四个人里面是否有李义河。至于那几个境外毒枭派来的杀手，身份一时也无法弄清。

目前，境外毒枭被劫的那批货是否已经被劫货者全部出手，还不太清楚。可以通过扫毒行动一级一级倒追过去，看看是谁散的货。

江湖从来不缺弄潮儿，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杜三金被打击得已经不敢公开露面，但毒品这块市场还是仍然有人在经营。

但是没有了杜三金，就没有了垄断，市场变得群雄逐鹿，各行其道。大大小小的贩子开始出现，意图在冰毒还没有完全跌到低位的时候再捞一笔。

黄、赌、毒，历来几乎是不分家的，这些东西往往是互相交织在一起的。加大对娱乐场所的监控，即使一时查不到杜三金的下落，也可以查到其他一些违法犯罪。

根据李明和苏得胜以及抓获的其他人的供述，萧云天安排柳如雪对杜三金进行了模拟画像，向市公安局中请了通缉令，在海东市各个主要街道张贴。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让杜三金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他被抓获的日子自然是不远了。

萧云天越来越感觉到，杜三金离灭亡的时刻近了。但有句话说得好，上帝欲让谁灭亡，先让谁疯狂。杜三金势必会有垂死前的疯狂之举，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动会指向谁。

在李义江安排珊瑚留意观察杜三金经常光顾的陪酒女娇娇时，萧云天也经过查访得知了杜三金平时常去的几个娱乐场所，遂派人在几个娱乐场所附近布置了便衣，对进进出出的人实施监控。

原来的时候，一个名叫张成涛的人曾带萧云天进入赌博会所调查杜三金的下落，虽然没找到，但彼此合作又加深了一步。张成涛也迫切需要一个警方的人在关键时刻能够对自己通融一下。虽然原则问题上萧云天是不会让步的，但有些可抓可不抓的时候萧云天可能会照顾一些。

张成涛是企业界人士，也经常出入各种娱乐场所。有时候是带客户，有时候他是人家的客户。生意这事情，有时候在办公桌上反而不好谈，到了酒桌上甚至夜场里，更好谈一些。

在仓库之战的几天后，张成涛突然打来电话，称在一个夜总会里唱歌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貌似杜三金的人，那人带着几个随从进了这家夜总会。这家夜总会就是珊瑚和娇娇所在的夜总会。

张成涛没见过杜三金，只是对柳如雪的模拟画像有个印象。至于是不是杜三金还没有得到确认。但不能放过每一个可能抓获杜三金的机会。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因此，萧云天立即带人前往这个夜总会进行秘密侦查。

夜总会人多复杂，无法大规模展开警力，萧云天只带了楚剑雄等几个得力干将前往调查。

看来杜三金心情不错，一招借刀杀人，重创了几个对手，这才闲得又出来潇洒了。

与此同时，李义江也接到了珊瑚的报告，说他以前的老板又来找娇娇了。

此时的杜三金的确心情不错，非常得意于自己精心设计的计策得到了顺利实施，大获全胜，尽歼仇敌。

人有一个很普遍的弱点，就是在得意的时候最容易犯错。

大胜一场，是该庆贺一下。杜三金遂带了两三个心腹，秘密地来到了夜总会，准备快乐一下。

这家夜总会不是杜三金的场子，在这里看场子的大多都不认识杜三金。杜三金以前来的时候行事比较低调，所以场子里的帮会分子都不认识他。

杜三金一行开了个包厢，喊来了几个陪酒女，一边唱歌一边与陪酒女胡乱开些玩笑，玩得很是高兴。不过即使是来快活的，杜三金的防范也是有的，有两个随身的保镖不喝酒，警惕地注视着屋里的一切。

杜三金还不知道的是，危险已经悄悄来临了。这一次，他能躲得过吗？

05．有没有转机？

生活有时候是无法预料的，时不时会上演一出反转剧。

你觉得你成功了、发财了、有名了、掌权了，总之是得意了，但说不定哪天不注意就会跌下来。而一直不顺利的人，突然有一天机遇来临了，就华丽地实现了逆袭。

有时候剧情反转之快，令人反应不过来，乐极生悲也有，否极泰来也有，看似突然，却在此前已有了迹象，只是人们不注意去察觉而已。

就像现在还在夜总会里寻欢作乐的杜三金，觉得对手已经被击溃，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实力对他形成反击了，所以才会出来放松放松。他没想到的是，既然他自己能在逆境中奋力一击，别人一样也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有所防范，但在目前大局未定的情况下，就冒着风险出来寻欢，显然欠缺考虑。毕竟现在的杜三金已经不是原来叱咤海东的杜三金了，没有了原来的地位与威名，还处于各方的追击之中，只要出来露面，就会有狭路相逢的危险。

现在来的这个夜总会正是杜三金以前带李义江经常来的那家，所以这个地点李义江是知道的。杜三金之前派人来这里查过李义江的下落，难道李义江就不会找人在这里查杜三金的下落？

没有常胜将军，任何人都会犯错，杜三金也是如此。即使原来再威风、再霸气，总还是会犯错的。有时候，不错则已，一错则全盘皆输。

李义江一步步逼近夜总会。他心里想着，杜三金这老小子，一定以为自己中枪之后怎么也得休整个十几天才能想报仇的事情，怎么会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呢？

跟着杜三金这么久了，虽然说是卧底，但有些方面也潜移默化地被他传染了，比如杜三金不按常理出牌，李义江现在多少也有点这种味道了。

丧弟之痛，要么马上报，要么十年报。马上报情理上说得过去，复仇心切吗，要么十年报，为了报仇暂且韬光养晦。但马上报的话，李义江已经受伤，实力较之以前大受影响，十年报的话，谁会有那么长的耐心呢？

就过个几天吧，不早也不晚。他恰好在与陪酒女珊瑚的交谈中得知杜三金可能派人到夜总会调查过自己，遂让珊瑚盯住杜三金经常光顾的另外一个陪酒女娇娇，看看杜三金是否还会来找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得到珊瑚的线报，说以前的老板来找娇娇了。

时间紧迫，李义江来不及通知其他手下，决定自己单枪匹马完成复仇大计。肩膀上的伤虽然没有好利落，但也产生不了太多的阻碍。虽然短时间内无法通知更多的人过去，但有时候胜负并不在于人数多少。

就好比在海边杀人越货那一场奇袭。杜三金的人加上境外毒枭的人，里里外外加起来七八杆枪，他和弟弟李义河愣是杀出一条血路，当场击毙四人，胁持了杜三金，迅猛之势让杜三金的其他手下目瞪口呆，完全懵掉了。

李义江这一次是非得要了杜三金的命不可，只是，他能实现这个目标吗？

与李义江先后赶往夜总会的还有重案队。重案队对于杜三金行踪的查访虽然没有大的进展，也有小的进展，比如通过里里外外、明明暗暗的线索网，查到了杜三金原来比较喜欢来这个夜总会唱歌。

虽然有柳如雪制作的模拟画像，但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而且警力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个场所同时展开监控。

但事情总有凑巧，原来跟警方合作过的张成涛也到这家夜总会来玩，突然就注意到了杜三金的那张脸。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就已经产生了很深的印象，觉得此人和模拟画像上的人有几分神似。

说有点能耐的人都长相奇特是言过其实，但还是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精气神的。柳如雪的画像，未必形似多少，最重要的是抓住了神似的地方。

所以张成涛看到后，印象很深，在心中对比一下通缉令上的模拟画像，觉得有可能是他，遂给萧云天去了电话，让他过来核实一下到底是不是。

萧云天接电后，自然是不放弃任何机会，另外在电话里也告诉张成涛，一定要注意安全。跟他说杜三金一伙都是携带枪支的重度危险人物，万一真是杜三金，双方可能发生枪战，到时候一定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子弹不长眼，双方交火飞到哪里都有可能。

狐狸再狡猾，也敌不过猎人。萧云天只是想尽早抓到杜三金，了结最近发生的几件大案。然后再抽出身后，去忙活其他的案子。毕竟这个社会还不太平，海东每年每月甚至每周都会发生一些刑事案件，其中不乏一些大案要案。现在萧云天已经在这几个案子、在杜三金身上花费的时间、精力太多了，这一切，都需要有个了结了。

仓库之战让萧云天对杜三金有了新的认识，所以这一次，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或许可能是张成涛认错了，来人不是杜三金，他在现在的情况下还敢在公开场合露面吗？

如果真是杜三金，说明他得意得也太早了一些。按说像他这种心思缜密的人，不会在有一点小成就之后就忘乎所以吧？这也是萧云天之所以不抱太大希望的原因之一。

但即使不抱太大希望，也要认真核查，万一狭路相逢，一场激战就在所难免了。对于杜三金这种人，必须持续给他压力，在持续压力之下，再高明的对手也难免犯错。

这一次，萧云天能找到杜三金吗？

06．再中计

正是黑夜时分，夜总会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李义江带好装备，共拿了两把短枪，六七个弹匣，已经悄悄来到了夜总会。他报仇心切，完全没有考虑杜三金带了多少人，有多少杆枪。狭路相逢勇者胜，起决定作用的不是人多枪多，而是看谁在气势上能够压倒谁。

到了之后，他先找到了珊瑚，问杜三金到底在哪个包厢里。

珊瑚显得很紧张，给他指了指包厢的位置，就迅速离开了。她不想惹上什么麻烦，要是店里知道她喊人来打客人，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李义江慢慢靠近了包厢门口，拉开门冲了进去，准备朝里面扫射。

然而，开门后的一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包厢里的沙发上空无一人，而在门两侧却站着几个，杜三金赫然在列。

李义江一开门，一左一右立刻有两支枪对准了他。形势不对，李义江没办法射击了。只要他一动，两支枪中的任何一支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没想到又被杜三金控制住了局面。难道珊瑚走漏了消息？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脑海中，来不及思考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旁边的人夺过李义江的枪，并上前进行了搜身。有两个人始终将枪口对着李义江。

杜三金让人把门关上。由于屋内的人有备而来，动作非常麻利，刚才发生的一幕外面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杜三金坐在沙发上，搂着有点受惊的娇娇，吸着一根雪茄，很是不屑地看着李义江。

“小子，怎么样，又落到爷爷的手里了吧！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想到是个白眼狼！亏我这么多年一直信任你！想跟爷玩，你还得学几年。在仓库里没把你整死，算你命大，现在不一样栽到了我的手里。”杜三金在那里咆哮道。

“姓杜的，在海边的时候我们兄弟俩杀人越货，当时就可以杀了你，也是念你这些年待我们兄弟还不错的分上，已经饶了你一命！从那之后，我们就已经恩断义绝了。我问你，在仓库里，狙杀我弟弟李义河的是不是你的人？”李义江眼里冒火，质问着杜三金。

“不错，你们在仓库火并，警方清场，狙杀垫后，一切都是我策划的。就是想让你明白明白，背叛我是什么下场，看看谁以后还敢学你！可惜当时你小子溜得快，没杀了你，否则也不用这样麻烦！”杜三金说道。

“你真是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李义江骂道。

“小子，还敢这样说我，咱们不都是一样的人？！你小子如果不反水，我能这样对你？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杜三金问道。

“哈哈哈，你难道忘了吗？这些年你一直和我们作对。我们沉睡神是杀不完的，迟早有一天，等沉睡的神都醒来的时候，也就是你的死期！我师傅沉睡帝是不会放过你的！”李义江道。

杜三金吃了一惊，原来李义江的幕后老大果然是消失多年的沉睡帝。这个沉睡神组织真是可怕，这么多年了，组织竟然一直没有垮掉。

“呵呵，原来是老朋友沉睡帝啊，怎么，他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了？”杜三金问道。

“哼！海东监狱那点地方，能奈何得了我们万能的沉睡帝？师傅这次出山，就是为了收拾你。可惜你溜得太快，海边一战后再也找不到你的影子了。但沉睡帝迟早会把你打跨的！”李义江道。

“是吗？我对老朋友很期待啊。不过，我觉得你是见不到我们会面的那一刻了，死人怎么能见到呢？”杜三金狞笑着。

虽然现在已经擒住了李义江，但要在夜总会里当场杀了李义江，恐怕还是有点投鼠忌器。公共场合杀人，人多眼杂，不好脱身。杜三金决定先把李义江带出夜总会，再找个地方做了他。

手下一边一个扶着李义江，另外一个后面拿枪隔着衣服顶着李义江的后腰，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出有人拿枪了。

众人一起起身，向夜总会外面走去。李义江无奈，只好跟着慢慢向外走。心中思索着如何才能摆脱目前的局面，再次逆袭。

快到门口的时候，发生了新情况。

萧云天带着人赶到了夜总会，正要向张成涛询问。

杜三金等人牵制着李义江与萧云天擦肩而过。由于杜三金暗中观察过萧云天，对萧云天的容貌比较熟悉。现在萧云天虽然没穿警服，但杜三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萧云天还带着儿个人，看样子不是来娱乐的。杜三金暗暗祈祷赶快离开夜总会，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萧云天觉得这几个人的走法有些异样，其中一个人走路明显不自然，而他身边的两个人从左右扶着他的肩，看样子有问题。再看几个人里面，有一个人长得有点像模拟画像中的杜三金，这让他起了警觉。

“杜三金！！”萧云天大喊一声，想阻止正欲离去的这几个人。

“砰！”一声枪响，杜三金的保镖之一甩手一枪向萧云天射来，萧云天侧身一躲，射偏了。

听到枪响，大厅里大乱，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四处逃散，想要躲过劫难。

就在枪一响的时候，李义江立刻开始发难。他双手握住两边的枪，使劲一拽，把枪抢到了手里，再左右各射一枪，将看护他的两个人打倒在地，并赶快找了个地方暂时藏住。

此时，警方的枪也响了。

大厅里展开了枪战，一时间子弹横飞，枪声不断。

07．三方枪战

警方的到来，无意间帮了李义江的忙，给李义江的逆袭提供了机会。尽管这种机会转瞬即逝，却还是被李义江抓住了。

刚才还是被解除了武器的人质，现在已经顺利地将押送他的两人解决，夺得了武器，并将两人击杀。动作之迅猛，直让李义江觉得自己真有些孤胆英雄的感觉了。

萧云天一边向对方射击，一边招呼大厅里的人赶快躲起来。枪弹无眼，万一误伤到群众可不是小事。虽然大厅内人员慌乱，却没人中枪倒地，这让萧云天稍稍松了口气。

匪徒这次抓得到抓不到并不是大问题，这次抓不到还有下次，只要还活着，总会有机会抓到。但误伤了群众，事情就大了，社会公众会责怪警方不顾公共场合与匪徒展开枪战，危及公共安全。

通过观察，杜三金一方已经被李义江杀死了两个，还有两个人跟着杜三金正在那里且战且退。

现在杜三金是腹背受敌，李义江和萧云天两方的子弹都在向这边招呼。本来他们是要诱杀李义江的，没成想情况变得这么快。

如果真当杜三金闲来无事，来夜总会潇洒，那就错了。珊瑚是李义江派来监视的人，娇娇一样是杜三金派来监视的人。两人其实互相监视，只是彼此都不太明白而已。

李义江可以想到这个办法，杜三金一样可以想到。其实，杜三金的人并不是全在包厢里面，在大厅里还留了一个流动哨，一有什么情况就赶快通知包厢里面的人。

李义江一进夜总会就已经被流动哨发现了，流动哨便悄悄地告知了包厢里面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所以在李义江进到包厢里的时候，里面的人早已数把枪都预备好了，只等请君入瓮了。

李义江报仇心切，想都没想就按珊瑚的提醒进了包厢。还没大开杀戒，就已经被几把枪抵住了脑袋。

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之后，大厅里的三方形成了均势，处于对抗状态，谁也没办法一下子吃掉谁。只是杜三金的位置已经离门很近了，在保镖的掩护下且战且退，准备溜走。

剩下的两方自然不愿意让他就这么轻易溜掉。警方为了避免误伤群众，这回来的人不多，都在大厅里，没人堵住后路。李义江势单力薄，一杆枪虽然狂扫不已，但却没打中一个。

杜三金无心恋战，只顾着躲枪子儿，外面的手下已经把车开到了夜总会门口。杜三金留下剩余的两个保镖，让他们顶住，自己狼狈地逃出了夜总会，跳上车，也不管保镖的事了，一溜烟儿跑了。

剩下的两个保镖可就惨了，警方倒是无意要他们的命，但李义江的枪可是发发往要害处打，一会儿两个保镖就一命呜呼了。

直到把两个保镖打死，李义江这才回过味儿来，杀早了！原来是三虎相争，谁打一方的时候，还得提防着另一方，现在可好，杜三金的人死了，只剩下自己与警方对峙了，他暗叫一声糟糕。警方现在已经形成人数上的优势，也占据了有利位置。

萧云天喊话道：“你是什么人？放下武器投降，你已经被包围了，再僵持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李义江回喊道：“萧队长，我弟弟李义河已经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他的死，也有你们的责任，他已经投降，你们没看好他。我被你们抓住也得判死刑，我才不投降呢！你们笨到刚才没有逮到杜三金，现在也别想逮住我。奉劝你一句，最好让我走，不然我即使杀不了警察，也要杀几个老百姓，看看到时候谁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这样的威胁，萧云天听得多了，他义正词严地道：“你这样想是错误的，投案自首还有一线活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李义河的事我很抱歉，警方没有保护好他。杜三金迟早会被我们抓住，希望你配合警方做好指证，争取立功赎罪。如果一意孤行，和警方为敌，等待你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和警方喊话的时候，李义江观察到和杜三金一起出来的娇娇吓得趴在一个角落，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李义江马上掏出双枪一阵猛射。萧云天他们被这一阵猛烈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来。

趁此机会，李义江快步闪到娇娇身旁，把一支枪别在腰里，用一只手把娇娇拉起来，勒住她的脖子，将她挡在自己身前，另一支枪顶住了娇娇的太阳穴。

娇娇立刻吓得惊声尖叫，刚才她已经目睹了李义江摆脱看管，夺枪杀人的一幕。血肉横飞的场景早已让她面无血色，此时的她大气也不敢出。

李义江大喝道：“都给我闪开！再不闪我杀了她！”

他这一招可难为了警方。

如果是两个帮派火并，一方拉了一个无关的市民作人质，估计起不了作用。对方会直接将人质杀死，再杀劫持者，而现在李义江面对的是警方。警方必须把保证人质安全视为第一要务。匪徒跑了还可以再抓，人质要是死了，就是作为警察的特重大失误了。

萧云天想到了出其不意击毙李义江的办法。在这样的距离下，以萧云天的枪法，将李义江爆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要想法子转移一下李义江的注意力就行。不需要很长时间，只需要短短的一两秒即可。拉出空当来，萧云天就可以快速出枪，将李义江击倒。

08．劫持者的要求

如果是一般的匪徒，萧云天早就开枪了。劫持人质的处理就要当机立断，时间长了，劫持者和被劫者心理上都撑不住。

但现在萧云天面对的是李义江，属于匪徒中综合素质比较高的人，在拳脚、枪法上有过人之处。

萧云天发现，李义江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并且有意识地将头部等要害部位躲在娇娇背后。两只手一只死死地勒住娇娇，娇娇自然毫无还手之力，另一只拿枪的手则是牢牢地顶住娇娇的太阳穴。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萧云天贸然开枪，或许能够当场击毙李义江，但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证李义江倒下前不会扣动扳机杀害人质。

就在萧云天犹豫之间，李义江开始慢慢向门口的方向移动。他也知道，时间一长，警察的增援力量一来，他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到时候腹背受敌，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他自己一时复仇心切，也没有来得及召集其他人手，就独自一人来了。这次倒是和仓库之战一样，先是着了杜三金的道儿，差点被人抓走，现在又落入了警方的包围。

都说人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上回就吃亏了，这回怎么还不长记性呢？这时李义江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太着急了，出来之前，怎么也得向沉睡帝请示一下才行啊。

不过，人往往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一开始的时候不是也被杜三金的人给解除了武装，控制起来了吗，后来不也是夺枪杀人，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吗。凭他的本领和胆识，杀出一条血路是有可能的，就看下一步能有什么变化了。

此时警方已经对李义江形成了半包围之势，只是忌惮于他劫持了人质，所以不敢贸然上前。有几个队员想悄悄迂回到李义江身后，但是被李义江很快察觉了，示意不要搞小花样，否则人质的死就是警方造成的。

萧云天此时已经观察到了，李义江这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战斗，应该没有同伙，否则刚才就应该出现了。如果现在是在大街上就相对容易了，街上视野开阔，周围建筑很多，有的是狙击的好地方。刚才让人呼叫的支援应该在路上了，支援力量一到，尤其是狙击手来了后，解救人质的胜算就更大一些。

“李义江，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伤害人质。”萧云天喊道。

一听到警察这样喊，李义江知道戳到了警方的软肋。警方是不会冒着人质被害的危险开枪的，所以他有了暂时的安全时间。局面紧张，李义江也来不及往周围细看，不知道周围有没有警方的狙击手。他多年的枪手生涯这时候帮了他的忙，他尽量把要害部位躲在娇娇身后，枪口时刻不离娇娇的脑袋。

“那好，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绝不杀害人质。”李义江吼道。

“说吧，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都尽量满足你。”萧云天想先听听李义江的条件再作决定。现在看来，李义江只是临时起意才劫持了人质，不是有预谋的。

“萧队长果然爽快，那我就说了。我的要求很简单，给我找一辆车，要加满油的。只要我安全离开这里，我保证人质没事。”李义江提出了他的要求。

这要求的确很简单，简单到警方无法以准备时间长来拖延。如果说要几百万的话，警方就会说一时之间凑不到这么多的钱，所以要等一段时间。

双方对峙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大。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弦也不可能长时间绷紧，弦一松就会留下破绽，而破绽往往是致命的。

警方无法拖延，因为他们就是开车过来的。如果说找不到其他的民用车，警方自己的车也可以用啊。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找车，你先稳定一下情绪，不要伤害到人质。”萧云天道。

“不要时间太长了，不用找其他的车了，用你们自己的车就行了。别告诉我你们是走着来的。”李义江的确不傻。

“我们的确是开车来的，但开的是警车，没有用地方牌照。你是要警车还是要民用车？”萧云天问道。

其实他们就是开地方牌照的普通车来的，但料想李义江也不会开警车离开，毕竟太扎眼了，不好隐蔽，也不利于躲开追踪。

果然，李义江没有选择使用警车逃离，他想要一辆地方牌照的车。

“李义江，你耐心等一下，我的同事已经去取车了，过来的路上要加油，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不要激动，防止枪支走火伤到了人质。”萧云天说道。

“哼，知道枪会走火就行，如果你们敢耍花样，这个女人的命就到今天为止了。”李义江恶狠狠地说道。

萧云天想了，目前没有空当，一会儿等车来的时候，或许是狙杀的最佳时机。就在李义江挟持人质上车的瞬间狙杀目标！

09．蒙面人

此时，李义江劫持着娇娇已经快退到了挨近门口的地方，双方还在对峙。

这时，突然有一辆黑色无牌轿车从外面快速地开到了门口，急刹车的声音非常刺耳。

萧云天感到奇怪，寻思着，怎么车来得这么快？不对！这车是谁开来的？！

轿车停到了门口，没有熄火。从车上下来两个蒙面男子，手里拿着两杆长枪，一开门就往大厅里扫射，火力很猛。

李义江却是一喜，对其中的一人说道：“您老人家亲自来了？”

蒙面人不作声，示意李义江边战边退。

而萧云天这边却是有苦难言。这次出击比较仓促，来的人都只携带了手枪。警用手枪威力小、射速慢，弹匣容量有限，与蒙面人拿的AK-47相比，火力上自然逊色了不少。

这两个蒙面男子一看就知道军事素质过硬，连用单手换弹匣的非常规动作都会。在枪膛还剩一两发子弹的时候就用单手拿起新弹匣，顶下旧弹匣，射击并不中断。从两人一进门，枪声就没断过。

警方虽然有几人穿了防弹衣，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子弹还是可以轻易穿透防弹衣。在弹雨下，萧云天等人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两名蒙面人加上李义江，以及劫持的娇娇，且战且退，出了门就直奔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萧云天等人跑出来，朝着远去的轿车连发数枪。无奈车速过快，子弹没有打中轿车轮胎。

萧云天没有带狙击枪来，无法对轿车进行长距离攻击，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轿车远去。

此处交通四通八达，短时间内难以调集警力进行围堵，只得作罢。

回到大厅一看，只见大厅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枪击破坏的痕迹。地上躺着四具尸体，正是杜三金的手下。群众没有伤亡，只是陪酒女娇娇被劫持走了作为人质。

这个时候，警方调集的车才姗姗来迟，已经晚了。

到底是什么人帮助李义江逃走了呢？在杜三金逃跑后，李义江虽然劫持住了一个人质，但兵力对比显然处于劣势，只要再僵持一会儿，总会找到空当把他拿下，真是可惜了这么大好的一次机会。

萧云天吩咐手下人做好现场勘查工作，查访了相关证人，录取了一些证言，安排完这些就走了。

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人在那里瑟瑟发抖，那就是陪酒女珊瑚。她以为李义江过来只是打个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夜总会这地方三天两头有人打架，不算大事。

枪战刚开始的时候珊瑚还在包厢里，听到枪声后忍不住好奇，出来躲在一个角落里想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看可把她吓坏了，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的枪战场面，现在就在眼前真实上演了。

而她的那个熟客李义江，正手持双枪与另外两帮人激战，彪悍异常。到了最后，竟然看到李义江持枪劫持了娇娇与警方对峙，最后还在两个蒙面人的帮助下逃离了现场。

这一幕可让珊瑚对李义江刮目相看，以前只知道李义江是个狠角色，没想到是这么狠的角色。以前她居然经常和这样一个危险分子相处，现在想想真是后怕极了。

在李义江等人逃走后，珊瑚悄悄退回了包厢里。她可不想在受了这么一场大惊吓之后再让警察问一阵子话。

现场勘查由柳如雪和林玄鹤等人分头进行。技术人员此时也已经赶到了现场，拍照后将四名死者拉回去做尸检。

虽然现在看来死因很明确，但按照规定，命案必须做尸检，以将死因以书面形式确定下来。否则若干年过后，如果没有这些鉴定结论，谁能说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呢？

而且，虽然初步确定死因是枪弹伤。但这些子弹都是由哪些枪支发出来的，还需要做弹道同一认定。从枪伤的部位、形态分析枪手是从什么方位开的枪，以排除警方误伤的可能性。

10．秘密据点

是谁救走了李义江？

警方不知道是谁，但李义江却知道。萧云天看的出来，那两个蒙面人一进门的时候李义江就认出来了。是李义江非常熟悉的人，即使蒙着面，从身形上也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

何况，自从李义江反水杜三金后，已经犯了江湖上的大忌，其他的人怕得罪杜三金，也没有多少人敢公开帮助李义江。因此，能够在危难之中救他的，还是沉睡神组织的人。

不错，来的正是神秘组织沉睡神的老大──沉睡帝！

在沉睡帝杀进夜总会大厅之时，李义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师傅沉睡帝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夜总会找杜三金寻仇来了，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师傅啊。喜的是，沉睡帝一来，还带来了强大的火力，足以暂时抗衡警方了，自己有救了。

果不其然，沉睡帝利用火力压制住了警方，带领李义江脱离了险境。

停在夜总会门外的黑色轿车上还有一名组织成员，正焦急地等待着沉睡帝带领李义江突围。几人一出来就冲上了车，车门还没有关好就发动了车，疾驰而去，一路狂奔。

在确定已经甩掉警方的跟踪之后，众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车子又连续七拐八拐地来到了组织另外一个秘密的联络点，这个联络点是市郊的一个大院子。车开进了门之后，一个组织成员立即把大门紧紧地锁上了，不让外人看到里面的场景。

刚才在车里的时候，就已经把娇娇的眼睛用黑布蒙上了，又套了一个大大的帽子，这样她看不见外界，外界也看不到被蒙的是谁了。秘密的联络点位置是不能让她记清楚的。

娇娇吓坏了，被劫持的那一会儿吓得不知道该干什么，到了车上才开始哭了起来。

李义江厌烦道：“再闹就把你一枪毙了，给我消停点儿！”

经李义江这么一恐吓，娇娇又被吓住了，吓得不敢再哭了，只是还在那里不停地抹泪。被这帮恶人劫持，真是凶多吉少啊，不知道下一步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车子在院里停下后，所有人都下了车，娇娇也被连拖带拽地带下了车。

沉睡帝带着李义江先到了一个房间里，让一个手下带着娇娇到另外一个房间，先绑上看管起来。

“师傅，您是怎么知道我去夜总会找杜三金了？”李义江很是奇怪，一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哼，你小子有几斤几两师傅能不知道吗？老子今天来找你，你不在，手机也没带，我就很奇怪了。跟你说了在家先养几天伤，不要外出惹事，你怎么就不听呢？”沉睡帝说道。

“对不起师傅，我是报仇心切，恐怕去晚了杜三金再溜了，下回找他可就困难了。”李义江说道。

沉睡帝接着说道：“杜三金这个人岂是这么容易露出破绽的？我问了问马仔你这两天的活动，他说你前两天找来了个女人耍了耍。我想，估计你出去就与这女人有关。行动失败，玩玩女人解解闷倒并不是不可以，可你刚受了伤，义河又被冷枪打死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也要区分一下时间场合啊。”

停了一停，沉睡帝继续道：“马仔说那个叫珊瑚的女人是你原来和杜三金一同常去的夜总会里的陪酒女，我就猜想，你会不会是让那女人打听杜三金的消息去了。可能是珊瑚知道了杜三金的消息，给你打了电话，你复仇心切，来不及通知我就单枪匹马赴会去了。当然，我只是猜的，也不知道猜得对不对。但义河已经死了，他和你都是我的得意弟子，现在大仇未报，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轻易地把命送掉，于是喊了几个人，拿上了家伙，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出事。还没到夜总会呢，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枪声了。我们在附近停车，让人过去透过玻璃看了看，那时杜三金正好刚逃跑，你正劫持了这个女人与警察僵持。看到你处于危难之中，为师只好亲自出马，把你救回来。”

李义江听了沉睡帝的这一番讲述，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师傅，还是您老人家料事如神，实在是高，高啊！”

沉睡帝说道：“你小子不要拍为师的马屁，你要跟为师学的还多着呢。不然为师创立的这个组织为什么叫沉睡神，为师为什么叫沉睡帝，就是因为你们人人都可以成为神，只是需要发掘潜力。为师就是上天派来发掘你们潜力的，为师就是众神之神，神界之帝！哈哈哈！”

虽然沉睡帝表面上责怪李义江拍马屁，但马屁人人都喜欢。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如此。哪有不喜欢听奉承话的，尤其是沉睡帝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虽然表面上不以为然，其实心里听了还是挺舒服的，觉得李义江这个徒弟会来事儿。

沉睡帝又说道：“只可惜为师来晚了一步，让杜三金那小子给跑掉了，否则咱们要是抓着了杜三金，这会儿可就有乐趣了，得好好折磨他一下。”

李义江附合道：“师傅您不用担心，以您的本领，就算是有十个一百个杜三金也不是您的对手啊，今天虽然没抓到杜三金，但把他的女人抓来了啊。”

11．谁中谁的计

经过李义江的提醒，沉睡帝才想起来劫持回来的那个女人质娇娇。

沉睡帝问道：“这个女人不是你在夜总会大厅里随便抓的吗？怎么，她和杜三金有联系？”

李义江答道：“师傅，这个女人叫娇娇，和我前几天找的女人珊瑚都是同一家夜总会的。原来我跟着杜三金的时候常去这家夜总会里潇洒，一来二去都熟悉了，杜三金喜欢点娇娇，我呢，就喜欢点珊瑚。”

沉睡帝说道：“没出息！为了女人把自己差点儿搭进去。这么说来，这个女人跟杜三金走得很近喽？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先给我讲一遍。”

于是，李义江就简要地把整件事情讲了一遍。包括他受枪伤后回来包扎，包扎完让小弟把珊瑚接来快活，无意间听到珊瑚说杜三金曾到夜总会去打探他的情报，遂又让珊瑚关注杜三金的下落，珊瑚发现杜三金去夜总会后给他打了电话，他这才单骑闯关，没想到去了之后就中了杜三金的埋伏，差点被抓，幸亏警方认出了杜三金，他正好趁机摆脱控制，夺枪杀人，并与警方和杜三金对峙，后来杜三金在手下死力保护下侥幸逃脱，手下全被他杀光，但他也落得孤身一人与警察对峙，最终是挟持了娇娇作为人质，正僵持着，沉睡帝就来到了。以后的事情沉睡帝都经历了，就不用再讲了。

沉睡帝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去夜总会复仇，杜三金怎么会提前知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李义江挠挠头，道：“师傅，我也觉得奇怪，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走漏了风声？难道我一进夜总会就被杜三金安排的暗哨给盯住了？不会那么巧吧？”

沉睡帝摇摇头，道：“这种可能性有，但并不是很大，不会那么巧。我觉得，是不是你找的那个女人有问题？那个叫珊瑚的女人可靠吗？”

李义江道：“师傅，现在想想，这个珊瑚疑点颇多。但我和她算是老相好了，以前经常一起玩，我没有亏待过她，她不至于陷害我吧？”

沉睡帝不以为然，说道：“哼！以前我怎么教你的，女人天生是祸水，对她们千万不能太认真，一旦认真你就输了。尤其是这种风月场上的女人，都是水性杨花，你指望她能当你的眼线？怎么可能靠得住！说不定一转身就把你卖给杜三金了，你自己想想吧！”

之前就隐约感觉到了，经过沉睡帝一分析，李义江也觉得珊瑚怎么看都有问题。他咬牙切齿地说：“师傅，我这就去把珊瑚抓来，好好审讯一下她，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出卖我！”

沉睡帝摆摆手道：“你傻啊，夜总会发生了枪战，又被你杀了四个人，这么大的事，警方肯定会在那里侦查个几天。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再去夜总会了，那里面都有监控录像，估计你的画像早就出来了。珊瑚这小娘们儿啥时候抓都行，现在先审审娇娇这个小娘们儿吧。”

李义江连声称是。这次没抓到杜三金，好好地审审他的女人也不错。

娇娇虽然不是杜三金的亲属，但总算是杜三金喜欢的一个人。

多年前，因为沉睡帝的一个弟子强奸杀害了杜三金的一个女人，导致杜三金冲冠一怒为红颜，不仅最后诛杀了凶手，多年来还一直持续不断地追杀沉睡神组织的成员。这让沉睡帝非常恼怒，也不时予以反击，诛杀杜三金犯罪团伙的人。

两派的明争暗斗持续了数年，一直到了沉睡帝因为一次意外事件被捕后，两派的均势才被打破。剩余的沉睡神帮众群龙无首，被杜三金各个击破，或者直接诛杀，或者利用警方之手借刀杀人。

均势变成了一边倒的势头。值得庆幸的是，沉睡神组织结构严密，平时成员的身份都是不公开的，彼此之间单线联系居多，这种帮派的神秘性保证了部分成员的安全。杜三金拿不到所有组织成员的名单，只好发现一个对付一个。这些年来，也没有太多的沉睡神成员被害。

沉睡神成员没有了老大的统一指挥，无法发挥集团作战的协同作用，用零打碎敲的方式对付羽翼日益丰满的杜三金，那简直是以卵击石、螳臂挡车。在接连遭到挫折之后，组织成员们大都蛰伏起来，等待沉睡帝的再度出山。

他们并不知道沉睡帝已经入狱，沉睡帝在他们一人组织时给他们灌输的理念并没有让他们想到师傅出事了，而是认为师傅暂时失去消息肯定有他的事情，有他的理由，作为属下不应该去管。该出现的时候，师傅自然会出现。

在入狱前，沉睡帝还下了一记大招儿，就是把李义江、李义河兄弟巧妙地安排在杜三金犯罪集团之中，指望着两人进人集团核心层，掌握到杜三金的命脉后，再一举把杜三金集团一网打尽，让杜三金永无东山再起之日。

这次沉睡帝重新出山后，也是积极整合旧部，准备与杜三金展开一场大战。首先他就找到了李义江和李义河两人，惊喜地发现两人仍然对他忠心耿耿，还已经打入了杜三金团伙的核心层，这才有了海边杀人越货之举。

两派之间的纷争，都是因为一个女人啊，被抓回来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也是祸水呢？

12．风尘女子

沉睡帝和李义江师徒两人聊了一阵子后，想起了劫持回来的娇娇。

娇娇被劫持回来后绑在另外一个房间。二人走向那个房间，想看看这个女人现在是什么状况。

娇娇此时被扔在另外一个房间的沙发上，蒙眼的布条已经被扯去了，但双手被反捆上了。此时她正惊恐地望着屋内的陈设，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刚才的几个人为什么把她绑过来。

沉睡帝和李义江准备审讯一下这个女人。

李义江首先问道：“还认得我是谁吗？”

娇娇抬眼看看李义江，点头道：“你原来不是和杜老板在一起的吗？”

李义江道：“我回去夜总会找杜三金报仇，是不是你告的密？”

娇娇吓坏了，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好惹的，连忙道：“江哥，这事不是我干的啊！我根本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夜总会啊，我一直在包厢里陪着杜老板唱歌，根本没有出去过。”

李义江问道：“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我进屋的时候，杜三金已经有了防备？奶奶的，不是你干的还是别人吗？”

娇娇更加惊恐了，急忙道：“江哥，这事与我无关啊！都是珊瑚干的，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啊！要不是她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杜老板怎么知道你要来啊？”

李义江道：“真的是珊瑚干的？你能确定？”

娇娇小鸡吃米似地点头，道：“当然了，都是珊瑚的事。杜老板说你最近跳槽了，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想着找人教训你一顿，但是你已经躲起来找不到了。杜老板知道你原来跟珊瑚玩得比较好，就找珊瑚问了，还让珊瑚留意你的情况，一旦有你的消息就告诉杜老板。”

娇娇接着说：“那天你找人把珊瑚接走，珊瑚走得也比较急，没来得及通知杜老板。回来后，珊瑚就给杜老板说了这事。但是珊瑚去时被你们蒙住了眼，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娇娇竭力道：“杜老板知道以后，就让珊瑚专门给你打电话，把你骗过来，说的是想打你一顿解解气。珊瑚也害怕杜老板，于是就答应了，给你打了电话，说杜老板正在夜总会唱歌，让你过来看看。其实打电话的时候，我们都在包厢里，都听到了。”

李义江气坏了，说道：“珊瑚那小妮子真是这样说的？是不是你现在故意这样说的？要是说谎小心打断你的腿！”

娇娇害怕地说道：“江哥，我真的说的全是实话，没有一点瞎话，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现在都被你们绑上了，哪里还敢编什么瞎话欺骗你呢？求求你江哥，把我放了吧，我真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全是珊瑚那小妮子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李义江听了，觉得娇娇说的也在理，就转身对沉睡帝说道：“师傅，我看娇娇说的不像假话，可能她真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不如把她放走吧。”

令人意外的是，沉睡帝甩手给了李义江一记耳光，怒喝道：“废物！心软了？女人全是祸水，当初我怎么教你的？对待女人不能心软，对她们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摧残，知道了吗？”

李义江受了师傅一巴掌，不敢大声说话了，唯唯诺诺地道：“师傅教导的是。女人全不是东西！不是水性杨花，就是朝三暮四，全都靠不住！娇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看就看得出来。她怎么处置，师傅您看着办就行，徒弟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

沉睡帝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一个女人就让你改变凶残本性，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我们沉睡神人人都是一匹狼，狼要是失去了狼性，还叫狼吗？娇娇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让她好好享受一下组织带来的温暖，哈哈哈……”

李义江见沉睡帝这么说，也只好随声附和。

沉睡帝对娇娇说道：“杜三金和你关系怎么样？”

娇娇不知道沉睡帝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遂说道：“杜老板对我还是比较好的，每次来都让我陪他。以前的时候，他经常喊我去他的别墅里过夜，小费啥的从来没有缺过。不过，我和杜老板只有这层关系而已，你们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娇娇原来以为杜三金和李义江之间的矛盾顶多就是打打架就完了，没想到竟然在夜总会大厅里展开了枪战。看来这些人原来都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他们是干什么的自己都不知道。

沉睡帝嘿嘿一笑，道：“这么说来，你和杜三金关系不错，还经常和他勾搭在一起？”

娇娇道：“这位哥……不，这位爷，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这行全靠这些金主们养活自己，谁也不敢得罪啊。就是您去了，我也得好生伺候。我和杜老板真的就是这层关系而已。他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可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求您放过我吧！”

看到娇娇苦苦哀求，沉睡帝道：“你有什么样的下场，就看你一会儿怎么表现喽，哈哈哈！”

13．没有女人的日子

看到房间里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娇娇觉得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沉睡帝道：“娇娇，今天咱们能在这里相见是缘分。这世上人这么多，全世界几十亿人，全中国十几亿人，为什么偏偏让咱们碰到一起了呢？你说是不是缘分呢？”

娇娇道：“您说得太对了，能遇到您我也感到很荣幸。今天既然到了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们能放我走就行了，钱啥的我都不要。”

沉睡帝大笑道：“娇娇啊，女人终究是女人啊，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钱呢。放心！钱一分也少不了你的，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带走了。”

听了此言，娇娇觉得自己刚才说错话了，急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既然相见是缘分，再谈钱多伤感情啊，您说是不是？”

沉睡帝狞笑道：“能有这种表态真是不错。拿出你伺候杜三金的本事来伺候伺候我吧。”

说完，沉睡帝让李义江回另一个屋里去，他要和娇娇好好玩玩。

多年前他的弟子玩了杜三金的女朋友，现在他要玩一玩杜三金的相好，最起码这是对杜三金精神上的又一次摧残。

李义江知趣地回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他知道师傅对待女人从来不心慈手软，能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看来今天这个娇娇即使伺候好了师傅也回不去了，等待着她的将会是无尽的地狱。

入狱这几年，沉睡帝可是受够了禁欲的苦。在入狱之前，虽然不能说是夜夜做新郎，但也是霸占了无数女子。不管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只要是他沉睡帝看上的，没有得不到的。

在对待女人方面，沉睡帝从来不会发善心。他创立的沉睡神组织成员都是男的，组织教义之一就是，千万不能把女人当人看，要把女人看成是祸水，必须要消灭女人，要从精神上和肉体上不断摧残女人。

沉睡帝多年前被捕入狱。在监狱里除了没有自由以外，还有一点是他不能忍受的，那就是没有女人。

14．悲惨的噩梦

在监狱里忍受了数年无性生活的沉睡帝，虽然出狱后享用过不少，但眼前这个被劫持来的女子还是让他充满了性趣。

反正这个时候娇娇已经是到手的猎物了，怎样去享用猎物，那是猎人的权利，猎物是没有办法去选择的，只能任由猎人宰割。

而娇娇就希望把他伺候好了，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巅峰过后，两人都躺在一边休息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沉睡帝下了床，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原来是溜冰用的冰壶、吸管等东西。

之前李义江孝敬了沉睡帝几包冰毒，说这是好东西，一会儿让娇娇吸点玩得更疯狂。

于是，沉睡帝拿了些冰毒在冰壶上烧，并让娇娇过来吸两口。

娇娇虽然没见过这是什么东西，但也听其他人说过，因此一看就知道是溜冰用的东西。她不想吸这东西，听说对人的身体特别不好，而且吸了之后一上瘾就戒不掉了。

沉睡帝立马脸就拉下来了，道：“怎么着？娇娇，吸两口没事的，上不了瘾。我这都是上好的货色，纯得很，别人想买都买不到呢，你要不要尝尝？”

看到沉睡帝脸色不好，娇娇只好抽了两口。很快的，娇娇眼前就产生了幻觉，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天堂。

沉睡帝看到冰毒渐渐起了作用，不由得窃笑起来。

冰毒与海洛因不同，后者对人的生理依赖性要强一些，而前者对人的心理依赖性要强一些。吸了冰毒后，人会亢奋、会产生幻觉，性欲大发。

娇娇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也变得更加听话，什么都听从指挥。沉睡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猎物要好好享用才行。娇娇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羞耻感，特别放得开。

事毕，沉睡帝满足地穿上了衣服，他看了一眼迷醉中的娇娇，不再管她，径直出了屋子。并命令手下一起享用娇娇。猎物要充分利用才行，才物超所值嘛。

终于，这个秘密据点的所有沉睡神成员都逐一霸占了娇娇的身体。

李义江派人把娇娇的手腕绑上，捆在床边，防止她清醒后逃离这个地方。众人也都累了，各人回各人的房间去睡觉了。

15．逃！逃！逃！

一场噩梦，到底只是开始还是马上结束？

一个偶然的际遇，陪酒女娇娇介入了两大帮派之间的争斗，不可避免地沦为了一枚棋子。

此刻，她已经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

她害怕了，没想到陷得这么深。

她也发现了，杜三金和李义江之间的事情，水很深，无法测量。

识时务者为俊杰，娇娇被掳了过来，只得强颜欢笑，看看大佬们会不会一时高兴，把自己给放了。

棋子的命运、工具的下场，其实是已经注定了的。

在经过了长达数小时的非人折磨之后，娇娇疲惫不堪，她的身体已经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娇娇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再一看自己，仍是全身赤裸，一条被单盖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腕上拴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在床头。其他的人都不在这个房间。

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刻。短暂的宁静让娇娇突然生出了逃跑的念头。这些人已经糟蹋过了自己，还不放人，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要长期囚禁当作他们的性奴吗？一想到这里，娇娇不禁打了个冷战，她可不想那样人间蒸发，在这里彻底沦为泄欲工具。

娇娇拽了拽绳子，发现拴得不是很紧，她滑动了几下手腕，竟然从绳索中间把手腕抽了出来。衣服都在地上或者床上胡乱扔着，娇娇匆匆地把衣服三下五除二地穿上，就想偷偷离开这个地方。

娇娇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她此时身处一座二层小楼的二楼，外面是一个大院子。娇娇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沿着楼道往楼下走。中间路过几个房间，有的关着门，有的虚掩着门，里面的人好像都睡了。

眼看着悄无声息地走过了楼梯，走到了一楼。娇娇分辨了一阵子，才看到一楼的大门在哪里，遂过去准备开门逃走。

突然，有人朝她说话，这可把娇娇吓了个半死。

“娇娇，你干什么去啊？”李义江此时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一脸坏笑地对她说话。

“哦，那个……江哥，我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昨天晚上玩得太疯了。”娇娇急中生智，想起了找吃的这种借口。

“那你走错了，厨房在另一边，你正好走反方向了。”李义江幸灾乐祸地说道。

“哦，那我是饥不择食了。”娇娇一边说，一边想打开大门。她想着只要逃出这个院子，逃走的机率就大增了，到了街上，这些人总不能为所欲为了吧。现在李义江虽然发现了她，但从二楼跳下来也不一定就能追上她啊。

“呵呵，我看你是慌不择路了吧！门是锁着的，别浪费力气了。”李义江不慌不忙地说道。

娇娇不相信，在自己家里谁晚上还把门反锁上啊，顶多是插上而已。她不顾李义江，用手去拉大门，拉不动，果然门是锁着的。这下可坏了，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一点空当、一线机会马上就要丧失了。

不，她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娇娇又跑到窗户前面，想从窗户跳出去。没承想一楼的窗户安装着防盗网，根本出不去。刚才下来的时候，真该冒险到其他屋里找一找大门的钥匙。

但此时已经晚了，李义江已经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狞笑着说：“娇娇，想逃是不是？那可不容易，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娇娇只好堆笑道：“江哥，我哪里想逃走啊，只是想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现在是真饿了，我去厨房找点吃的。”说完，娇娇就向厨房走去。

路过李义江身边的时候，李义江也没拦她，随她去了。

娇娇来到厨房，没去看冰箱里有没有食物，而是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身后，向李义江走去。

娇娇再次路过李义江跟前，趁着李义江掏火点烟的时机，她拿出藏在身后的水果刀，猛地向李义江刺去。

然而，这一刺，却扑了个空。

娇娇只是一个弱女子，平时没有受过擒拿格斗等训练，只是抱着逃生的强烈愿望贸然出手。而她面对的对手李义江是何等的警觉，身子陡然一侧，刀擦着身子刺偏了。

这一刺未中，力道已颓。李义江像老鹰抓小鸡似的，用手一捏，就抓住了娇娇持刀的手，再使劲一捏，水果刀就掉在了地上。

一看大势已去，逃也没逃成，杀也没杀成，娇娇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了李义江面前，哭着说道：“江哥，求求你，你放过我吧，让我回去吧。我只是一个陪酒女，你们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参与，求你了。”

李义江哼了一声，道：“现在晚了，你已经参与进来了，怎么放你？”

其实关于如何处置娇娇，沉睡帝已经提前给李义江做出了安排。

李义江又说道：“放了你也行，但你也得给哥们儿表示一下吧，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娇娇赶紧把身上的一千多元钱都拿了出来，递给了李义江。

没想到李义江给娇娇来了记耳光，厉声道：“干这行这么长时间了，其他的钱呢？！把银行卡拿出来，说密码！”

娇娇被打得脸上火辣辣的，要她拿出银行卡说出密码，里面的几十万恐怕就归了李义江了。那都是她这么多年的血汗钱啊，准备攒够一百万后当本钱做个小生意。她哪里舍得拿出来给李义江啊。

看到娇娇有所犹豫，李义江又是一记耳光扇过去了，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不拿卡是吧，那就等着死吧！”说罢，李义江拾起地下的水果刀，在娇娇面前比划着。

唉，怎么遇到了这等瘟神！娇娇心一横，也许就该着自己破财吧，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如果人没了还要钱有什么用呢？还是破财消灾吧。这些人在夜总会都可以大开杀戒，说不定自己要不拿钱的话真可能杀了自己。娇娇无奈，拿出了银行卡，说出了密码。

李义江喊了一个马仔过来，让他拿着卡去银行ATM机上取钱，看看密码对不对。然后把娇娇的双手再次捆住，省得她再动逃跑的念头。

马仔拿到娇娇的银行卡后便出了大院，去找银行的ATM取款机。不一会儿马仔就打开电话，说密码正确，里面有几十万元，但ATM机一天只能取两万元现金，要想取完，还得明天接着来。

但要是把娇娇控制的时间长了，警方会不会根据娇娇的手机号追查到这个秘密据点呢？为了防止这一点，在昨天沉睡帝与娇娇纵情狂欢的时候，李义江拿起娇娇的手机，给她的同事发了一条短信，说是已经被放了，因为害怕，不敢再回店里了，准备回老家了。发完之后就将手机关机了。

马仔去取钱的时候，让马仔拿着娇娇的手机，扔到路边的河沟里。这样查也查不到了。

实际上沉睡帝并不缺娇娇这点钱，但钱这东西总是多多益善，没有人会嫌钱多。再说以后购买军火、毒品都需要用钱，维持组织日常开销、未来组织扩编都需要钱。

这次抓到娇娇真是一举数得，即发泄了欲望，又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这个办法不错。这让李义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而这想法，正与沉睡帝所考虑的不谋而合。

“娇娇，你看，一天只能取两万，多了也没法取，如果现在就把你放出去，你出去后一挂失，钱也取不出来了。还是委屈你几天，在这栋别墅里多住几天，直到把钱取完了你再离开，好不好？”李义江和娇娇商量道。

不过这哪里是商量的口气啊，分明是不容置疑的口气，强盗会和被害人商量抢多少的问题吗？娇娇不答应也得答应啊，看来逃走之事还得从长计议，希望李义江他们说话算数，把钱取完了就放她走。

只是又要被拘禁在这里多少天？又要被摧残多少回？但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就要想办法找警方也好、找杜三金也好，把这些王八蛋偷走的钱再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16．去向成谜

警方在夜总会的围捕本来差一点就成功了，但就是功败垂成。

如果萧云天在进入夜总会的时候没有无意中认出杜三金，就没有以后的事情了。说不定李义江就被杜三金抓走，然后杀了扔海里了，杜三金的几个保镖也就不会死了，娇娇也就不会被劫持走了。

但是没有那么多如果，已经过去的时光无法重来。重生、穿越、时光倒流只存在于文学、影视作品中，现实中并不存在。

在勘查夜总会现场的同时，柳如雪和林玄鹤两人也在查找被劫走的那个女人的线索。

娇娇是夜总会的陪酒女，大家都叫她娇娇。但是娇娇的真实名字大家都不知道。在这种娱乐场所的女性从业人员，大都使用化名，没人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名字。

通过对其他员工的调查，得知了娇娇的手机号码。林玄鹤立即赶回局里开动技侦设备进行调查。通过拨打电话得知手机已经关机了，找不到信号源了。于是他们对该手机号进行监控，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娇娇与杜三金和李义江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偶然被劫持的还是特意挑选的目标？

经过查看夜总会的监控录像和查访员工，警方得知了当晚娇娇与杜三金等人在一个包厢里玩耍。他们出门的时候是娇娇送出来的，最后娇娇在枪战中被李义江劫持。

调查了一些员工，他们也不知道太多情况。

而知道内情的珊瑚却悄悄退了出来。她被吓坏了，一想到血肉横飞的枪战场面她就心里发毛。她觉得这种血腥的场面不适合自己，让她觉得太可怕。尤其是娇娇被劫持走的一幕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估计自己吓得连魂都没有了。天知道娇娇被劫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面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珊瑚越想越害怕，遂先溜回住处去了，先休息一晚上再说吧。说不定美美地睡一觉，就能忘记这场噩梦。

晚上，警方在撤离夜总会之前，又收到了一条线索──夜总会里一个和娇娇关系比较好的女孩突然收到了娇娇发来的一条短信。短信的大意是：我已经被劫持者给放了，由于受到了过度的惊吓，不想再去上班了，想回老家或者是去各地转一转。

那个女孩赶快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警方。林玄鹤迅速追踪娇娇手机的信号，但只追踪了一半就找不到了。虽然没有精确定位，但依稀可以查出是在一片商业区发出的信号。

林玄鹤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萧云天，再拨打娇娇的手机，依然一直是关机。难道娇娇真的是受到了创伤，去各地旅行来进行心理治疗吗？

这里面有问题！

即使娇娇受到了惊吓，被放出来之后怎么也得回来和夜总会交接一下工作，也得回住处和其他的姐妹们道一下别啊，就发了这样一条短信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吗？

到底是真的被放了还是假的被放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凭一条短信无法确定人质是安全的。

萧云天估计，如果这条短信真的是娇娇发来的，不一定是她的真实意思，很有可能是在被胁迫的状态下发的。如果不是娇娇发的，那问题就严重的，匪徒可能并没有把娇娇放走，只是想利用这条信息制造出一种娇娇已经被释放了的假象而已。

如果没有这场劫持事件，娇娇冷不丁地发这样一条短信，还有可能使人相信是真的。但已经有了劫持事件这个大前提，匪徒如果还发这样的短信，未免有点智商太低了。别说难以让警方相信，就是普通人，也难以相信娇娇真的已经被释放了。

不过收到娇娇短信的女孩却说，这也是有可能的。因为这一行流动性太快了，海东市这么大的地方，夜场这么多，未必一直在一个场子里待着。哪个场子生意好，跳槽去哪个场子是常有的事。

娇娇说她不来上班了，要出去散散心去，其实也有可能是到别的场子里去了。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说是不干了，结果在另外一个场子里碰到了。因此，做这个行业的女孩除了彼此比较熟的之外，对于其他同行并不是十分了解。今天多几个人明天少几个人的都已经习惯了。谁突然消失了都是很正常的，没有人会在意。

最近夜总会里就有两个姐妹找不到了，打电话也不接。因为以前有这样的例子，觉得也有可能是跑到外面的场子里去了。

这家夜总会由于刚刚经历了枪战、劫持事件，自然会影响到夜总会的生意。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里冷清几天是必然的了。与其在这里等客人上门，还不如转战到别的场子里去寻找机会。现在留守的几个女孩已经有好几个表露出这样的意思了。

娇娇属于这样的情况吗？

萧云天觉得暂且还不能大意，在没有找到娇娇之前，无法判定。

17．放谁走？

在对夜总会员工的调查中，警方偶然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被劫走的娇娇与另外一个陪酒女珊瑚的关系比较好。警方马上寻找珊瑚，蹊跷的是，珊瑚也找不到了。

在对夜总会监控录像的调查中，林玄鹤根据员工的指认，确认了珊瑚当天的确也来到夜总会上班了，但是枪战之后珊瑚就不见了踪影，打电话也是关机。

本来与娇娇认识的女孩还有好几个，也未必一定要找到珊瑚。但在对当天杜三金包厢门口监控的调查中，林玄鹤却发现了珊瑚曾经出入过杜三金的房间。她为什么要进去？有什么事情吗？

总之，这个珊瑚与杜三金一伙好像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但现在的问题是，珊瑚到哪里去了？

实际上，珊瑚同样被李义江劫持了。当娇娇说出珊瑚参与诱骗李义江到夜总会寻仇的事情后，沉睡帝命令李义江把珊瑚抓过来问一问。

因此，第二天李义江根据娇娇所说的珊瑚所住的地址，轻而易举地就把珊瑚抓到秘密据点来了。

“珊瑚，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说！竟敢这样害老子！”李义江大怒，质问珊瑚。

“江哥，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杜老板逼我这么做的，我也没有办法啊。”珊瑚自从被抓过来，就知道大事不妙，也不敢在那里硬撑，李义江一问就招了。

“不关你的事是谁的事？！幸亏老子福大命大才没有着了杜三金的道。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李义江咆哮道。

“江哥，我真是被逼无奈啊，求你一定要放过我。打我骂我都行，我就是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珊瑚求饶道。

李义江岂肯轻易把珊瑚放了，他向沉睡帝请示之后，还是照例找几个人污辱了珊瑚，又把珊瑚卡里的钱取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珊瑚过上了和娇娇一样的非人生活。

又过了几天，两个女人已经被这里的沉睡神成员玩腻了。对于这帮匪徒而言，一旦失去了价值，下场会是怎样呢？

在这几天里，娇娇和珊瑚被关押到了一起。虽然两人彼此尚有矛盾，但同样的处境让两人同病相怜。二人不知道最终会面临什么结局，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度日如年。

期间她俩也想过逃跑，无奈从上次娇娇逃跑未遂后，李义江他们对两人看管得就更严了，想要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天，沉睡帝和李义江把两个女人叫到一起。沉睡帝说道：“你们来了也有一阵子了，给大家伙服务得倒也不错，我很满意，决定放你们走。”

娇娇和珊瑚如遇大赦，不住地感谢。

但沉睡帝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们两个只能走一个，你们两个商量一下，决定谁走吧！”

娇娇和珊瑚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时不敢答话。

李义江在旁边说道：“赶快商量，省得一会儿我师傅改变主意了，你们两个一个也走不了。”

听李义江这么一说，娇娇和珊瑚争着说应该先放自己走。

娇娇道：“我来得早，应该我先走。”

珊瑚道：“我这几天也出力了，还是让我先走吧。”

说着说着，两个女人就争吵了起来，争着向沉睡帝和李义江解释应该自己走的理由。

娇娇说道：“要不是珊瑚把江哥骗过去，江哥也不会冒险前来中了杜三金的圈套。”

珊瑚反驳道：“是娇娇这个贱人向杜三金告密，把我推给了杜三金，要不然我也不敢跟江哥说这事啊。”

沉睡帝厌恶地看着吵架的两人，说道：“这样吧，干脆你们也别争了。我说个简单的办法，你们两个打一场吧，谁赢了谁就走，谁输了就得死。”

沉睡帝的这个办法把娇娇和珊瑚震惊了，两人不再吵了，猜着沉睡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沉睡帝让李义江去厨房里拿出两把菜刀，分给娇娇和珊瑚一人一把，然后在旁边看着。“别耍心眼，就你们两个的本事要砍我们还差得远。你们两个决斗吧，谁把对方杀死了，谁就可以走。”

两人拿着菜刀，手不住地发抖，沉睡帝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啊？两个女人虽然作风豪放，但这样的性命之搏还从来没有过。虽然都想自己出去，但要以杀死对方为代价，那是轻易下不了手的。

李义江拿出枪来，对着两个女人威逼道：“谁不动手谁就得死，我数五下，再不动手我统统打死！”

或许是最后通牒起了作用，还没有数到五，娇娇突然一刀向珊瑚砍去。珊瑚猝不及防，中了一刀，还好隔着衣服，只把衣服划烂了。

珊瑚的反击也很迅捷，拿起菜刀向娇娇劈头盖脸地砍去。

两个女人各自持刀，朝着曾是好友的对方猛砍。根本没有什么套路，也没有什么招数，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菜刀胡乱地向对方的头上、身上猛砍。很快两个人都挂了彩，血液开始横飞。

沉睡帝和李义江则有滋有味地看着这场生死擂台的真人秀，在那里预测谁会笑到最后。

李义江道：“师傅，我觉得娇娇身材比较壮，估计她的胜算比较大。”

沉睡帝摇摇头，道：“未必，这个珊瑚虽然瘦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打起来也比较疯，我看还是她的胜算大一些。”

一场残酷的生死之战在这两个人眼里就是一场游戏。输赢的结果完全与两人无关，他们就像观赏两只动物之间最原始的搏斗一样，结果无所谓，过程才是最刺激的。

18．生死之战

为了生存，人有时候就像动物一样，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摒弃世间一切的法律和道德。

没有了生命，一切无从谈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死不如赖活着是世人的常有看法。

现在房间内的两个女人都为了生存而战。

一条不合理的规则决定着她们的生死。这条规则不是她们两个定的，她们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不遵守这条规则，两人就都得去死。遵守了，至少还能活一个。

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时候，始终是悲哀的，也是痛苦的。但为了生存，必须接受这种现实。

两个年轻美丽的女人，此刻像两头发疯了的野兽，在那里拼命。

娇娇先动的手，但突袭没有带来预期效果，第一刀没有砍中要害。珊瑚回过神来，开始反击。

两人你一刀我一刀，已经顾不上疼痛了，只能一刀一刀不断砍下去，一旦停止了砍击，那就是等死了。

或许这就是两难法则，选择哪一条都是痛苦的。选择不搏斗就是自己死，选择搏斗可能杀死别人，无法做出第三种选择。

对现在的娇娇和珊瑚而言，法律、道德已经不起作用了，人求生的本能在这时占了上风。

平时打架的经验不起作用，现在是以命相搏，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

娇娇一刀砍在珊瑚的肩膀上，划开了一个大血口子。珊瑚受伤反而越战越勇，拿刀往娇娇头上猛砍一刀，血顿时从娇娇头上流了下来，模糊了双眼，娇娇一时目光受阻。

珊瑚趁此机会，拿刀猛砍娇娇的头。娇娇用手抹一把脸上的血，奋起还击，击中了珊瑚的脸部。

打了一阵，娇娇脚下一滑，滑倒在地。这下子给了珊瑚一个机会，她蹲下去，用手勒住娇娇的脖子，拿刀向娇娇的脖子上砍去，血顿时溅了出去。

大势已定。

娇娇手中的刀开始还在胡乱挥舞，但渐渐的，挥舞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后手臂垂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珊瑚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虽然赢了这场生死之战，但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身上和脸上也有多处伤口，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胜负已分。

在一旁观战的沉睡帝不禁有所得意，道：“怎么样？义江，看看为师预测的怎么样，还是珊瑚赢了吧。”

李义江随即附和道：“还是师傅英明神武，料事如神。”

这时，珊瑚恢复了一些体力，艰难地站起来，向二人说道：“两位大哥，现在是我赢了，你们说话要算数，现在能让我走了吧？”

李义江说道：“你赢了，可以走了。”

殊料，沉睡帝这时发话了：“慢着，我什么时候要让她走了？义江你给我一边去！”

本来李义江是满心想让珊瑚走的，毕竟是同床共枕过那么多次的女人了。原来师傅已经定下了这场生死之搏的规则，但现在师傅又改了口，他是怎么想的？李义江不敢言语，只好听沉睡帝的下一步指示。

沉睡帝说道：“现在不能放她走了。义江，你看看，有三点理由不能放她走。一，她现在浑身是血，出去以后一路血迹会把警察给招来；二，把她送出去，她出去之后会不会向警察告密？她既然能向杜三金告密，也能向警察告密啊。女人是相信不得的……”

珊瑚一听这话，哭着喊道：“你们一定要说话算数啊！我赢了就得把我放出去啊！”

沉睡帝冷笑道：“规则是我定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改规则了，赢了也别想走！义江，这第三点理由，这个女人坏得很，设圈套引你上钩，现在为了活命能杀掉自己的好姐妹。这样的女人，还留在世间干吗？不如直接干掉算了，也省得给警方留下什么线索！”

李义江自然不敢说不行，只好道：“师傅说得在理，就按师傅您说的办吧。怎么处理珊瑚？”

沉睡帝说道：“现在珊瑚受了重伤，结果了她对她也是个解脱，能让她少受一些痛苦。你把她杀了吧，完事之后把两个人的尸体在院子里挖个坑埋了就行了，再用水冲冲屋里，把血迹都冲掉，两人的衣服全烧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径直向外走去。

接到命令后，李义江拾起了地上的菜刀，走向珊瑚。珊瑚吓得连连后退，刚才的一场搏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何况她还受了多处刀伤，现在即使菜刀在手，也是一点防卫能力都没有。

“江哥，念在咱们同床共枕那么多回的分上，即使不是夫妻也得有百日恩吧，你就放过我吧！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珊瑚在那里哀求道。

现在再怎么哀求也无济于事了。李义江拿刀上去，一刀了结了珊瑚的性命。然后又喊了个马仔，把两个女人的尸体拖到院子里挖坑埋掉，把屋里冲洗了一番，刚才的一场生死之斗转眼没了痕迹。

19．再定作案目标

杜三金在夜总会设伏，本想一举拿下李义江，萧云天的到来扰乱了这一切。李义江趁势反击，一举击杀了杜三金的四个保镖，杜三金在保镖的拼死保护下狼狈脱身。

这一回，杜三金的怨气没有撒在李义江身上，而是怪罪起萧云天来。如果不是萧云天到达了夜总会并认出了他，也不会给李义江反击的机会。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本来，杜三金是想设下圈套引李义江上钩的，然后再以李义江为诱饵，吸引他的师傅沉睡帝上钩，无奈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罢罢罢，这次就算栽了，下一次一定要加倍还回来。

对于萧云天的这次无意之举，杜三金决意再次进行报复。但要报复的话，要选准突破点，戳到萧云天的痛处才行。

萧云天身为重案侦缉队队长，一身的本领，手下人面对面真刀真枪地对抗未必能赢他，而且他的身边猛将如云，想要靠近他的身边非常困难。

正面突击不行，那就下绊子打黑枪吧。但这也存在风险，那就是一旦一击不中，反而等于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相当于自投罗网。一定要慎之又慎，避免和萧云天正面对峙。

萧云天虽然如此厉害，但他身边的人未必有那么厉害。他的什么亲戚、朋友之类的，反正只要与他关系近的一律绑架过来，逼萧云天就范。这倒也不失为一条谋略。

对，就这么干！

于是杜三金派出了几个探子，去调查萧云天的基本情况。很快，情况反馈过来了。

萧云天的家人都不在本地，只有他一个人在海东市当警察。至今未婚，当然也没有子女了。不过，好像有一个叫何冰媚的女朋友。何冰媚在一家外企作高管，据说还是海东市公安局局长何永安的女儿。

听到这些，杜三金眼前一亮，目标就是她了，何冰媚！

打不过萧云天，还打不过萧云天的女人吗！何冰媚虽然是公安局局长之女，但终归不是警察，想来在擒拿格斗方面也不是很在行，对付这样一个弱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确定好作案目标后，杜三金开始秘密监控何冰媚，准备摸清她的生活规律，找到最容易下手的时机。

经过了手下一段时间的观察，杜三金终于摸清了何冰媚的工作生活规律。现在何冰媚已升任某大型企业的财务总监，平时都在公司里上班，上下班都是自己开车，但从公司到她家的这一段路程都是繁华地段，人流密集，不太容易找到下手的地方。

但是，杜三金发现，何冰媚经常去一家银行。可能是由于她的职务的缘故，与银行打交道的时候特别多。

这下子正中了杜三金的下怀，他早有抢银行的打算。抢个金店不算什么，要是能够抢个银行，那就是海东市的惊天大案了。到时候破不了案，那萧云天作为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可是脸上无光了，说不定会把他撤职。如果能在抢银行的同时顺道把何冰媚给绑了，那岂不是一举两得。说不定气得萧云天急火攻心，吐血而亡呢。

一想到自己的想法是如此的奇妙，杜三金不禁自鸣得意起来，谁让他杜三金足智多谋呢？自从李明、苏得胜出事以来，他已经躲过了数次劫难，虽然势力日益萎缩，但他坚信只要自己不倒，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所有欠他的人，都必须加倍偿还！

他是这样想的，也准备这样去干。

人，有时就是这样的狂妄。杜三金在屡遭打击的情况下还偶有反击。这种回光返照似的胜利极大地膨胀了杜三金的自信心。他觉得在他的精心筹划之下一定会再次反败为胜。

至于沉睡帝和李义江，这些人想要重新崛起，必然会犯下各种各样的罪行。杜三金觉得要对付这一伙人，还是要采取明里暗里两手策略才行。能用自己的力量干掉的那就直接干掉，不行的，就借助警方的力量。

对于送到门上的侦查线索，没有哪个警察会视而不见的，警察的天职就是破获案件，一辈子没破过重案的刑警想必退休时也是遗憾的。

以前沉睡神组织的那些成员，不都是杜三金巧妙地推给警方的吗？

杜三金在利用原罪发家之后，在其势力的上升期间并不想与警方发生正面冲突，反而是帮助警方破获其他帮派的犯罪案件，借以铲除异己。这种方法效率很高，也规避了风险。毕竟如果他自己动手干掉对方，会造成重大刑事案件，一旦哪里出错，就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就像上次在仓库伏击，不就做得很好吗？警方如果能够处理得了就让警方处理，处理不了自己就在背后打黑枪。

对待两股敌人的策略一旦确定，杜三金就决定着手实施。这一次，他要在海东市再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首要目标就是在何冰媚进入银行的时候，叫手下冲入银行，抢劫银行并绑架何冰媚。

这一次，他的计划能否如仓库之战一样顺利实施呢？

20．危险在靠近

何冰媚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在慢慢朝她袭来。

是的，她有什么好怕的呢，男朋友是重案侦缉队队长，父亲是公安局局长。她虽然没有继承父亲的衣钵，但从小刑事案件看得多了。以前也有不少犯罪分子威胁过何永安，但终究没有造成多大的危险。

人，哪能预料到未曾察觉的危险呢？

父亲干了几十年的刑侦，早晚不摸家，使何冰媚再也没有兴趣从事警察工作，于是选择了经济事业，从事企业管理工作。虽然何冰媚对警察这个职业没有任何兴趣，但最终还是交了一个警察男友。谈不上是父亲的影响，只是服从于自己的内心罢了，是在恰当的时间遇到了恰当的人而已。

最近一段时间，何冰媚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而萧云天比她更忙。最近海东市发生的大案她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比如金店大劫案、夜总会枪战，她知道这样的大案一发，萧云天就又该忙一阵了。所以，最近她也没有去找萧云天，只是在电话里互诉衷肠而已。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反正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要慢慢去适应这种生活。

后来听说金店大劫案破了，黄金首饰基本上被追回来了，只是劫匪好像全部死了。

这种大案是街头巷尾的谈资，公司里的同事们有时候也问她知道不知道这些大案的内幕。要换了别人，十有八九会眉飞色舞地讲一讲案子的侦破过程，但何冰媚从来不这样干，她不想给萧云天添加任何麻烦。因为任何事情一旦说出来，随着口口相传，信息总会流失变形。

最近公司的大项目挺多，资金往来密集，有时牵扯到银行贷款事宜。何冰媚作为财务总监经常出入一家银行办理业务。

她每天的生活都有条不紊，很有规律。何冰媚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几天有人在悄悄跟踪她。

为了不引起何冰媚的注意，杜三金安排跟踪的人跟得很远。何冰媚虽然不是警察，但整天混在警察圈子里，估计也有一些防范意识，所以大意不得，不能打草惊蛇。

何况前期跟踪的目的只是侦察，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只要摸清何冰媚的行动规律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靠得太近。

如果这几天萧云天和何冰媚在一起的话，萧云天可能会发现有人在跟踪。因为警察的防范意识比一般人要强。可惜这些天里，萧云天为连续发生的一系列重案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陪何冰媚。案件一日不破，始终是一件心事。

虽然冷落了佳人，但何冰媚也不是那种小家子脾气。至于她的安全问题，还没有哪个犯罪分子嚣张到敢威胁警察的家人。何冰媚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应该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只是这次遇到的对手实在不简单。

危险往往会在人们不在意的时候降临。

面对着几个好像对海东警察、对萧云天很熟悉的敌人，萧云天没有引起足够的警觉。就是引起了足够的警觉，他也不可能时刻守在何冰媚的身边。只能靠何冰媚的自我防范了。

萧云天觉得，何冰媚的上下班途中经过的都是繁华地段，没有偏僻小路，治安情况很好。而且这种繁华地段的监控探头遍地都是，想来没有人敢在到处都是监控探头的地方作案吧。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就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可惜定势都是被用来打破的，杜三金抢劫的海东金店不一样是在繁华的地段吗？

这一次，杜三金仍然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他就是要在海东市最繁华的地段作案，造成社会公众的恐慌，造成社会混乱，这才是他的目标。他已经愈来愈成为一个危险人物了。

杜三金的理想目标是既抢劫了银行，又绑架了何冰媚，还造成社会混乱，然后再以何冰媚为诱饵，诱杀萧云天。萧云天一除，海东警界就没有与之抗衡的人物了。其他的人物，能比得上萧云天足智多谋、勇猛精干的不多。

射人先射马，擒警先擒首。天下大乱之时，就是杜三金重新崛起之日。

萧云天既然敢于屡次破坏他的好事，也该是向萧云天反击的时候了。

正所谓投鼠忌器，只要拿住了何冰媚，萧云天就好对付了。心爱的女人被抓，又是顶头上司的爱女，萧云天就是有通天的本领，又能怎么样？只要逼萧云天就范，让他成为自己在警局的内应，那铲除沉睡神组织，诛杀沉睡帝，就少了许多阻力。

人总有弱点的，何冰媚就是萧云天的弱点。擒住何冰媚逼萧云天让步，这种与罪犯妥协的行为就会成了萧云天不可告人的秘密。攥住了萧云天的把柄，不就可以为自己所用了吗？

21．追查手机号

重案队队长萧云天最近的日子不好过，由于迟迟抓不到杜三金，又接连发生诸多重案，社会舆论高度关注，办案压力很大。

夜总会枪战中，杜三金和李义江先后逃走，领导严厉批评了他临场指挥不当。本来是一网打尽的大好局面，结果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遇到这样的悍匪，要时刻携带重型装备，至少要带几把微冲，以免在对抗时火力处于下风。萧云天上次就是吃了火力的亏。

两伙人的作战能力很强，车速很快，而且在经过几条有监控的道路后就进入了监控盲区，然后就再也找不到那几辆车了。的确，一辆普通的车进入车流之后，想要再把它找出来，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还得从别的方向想办法。

杜三金当时应该带来了四名保镖和一名司机。四名保镖全部被李义江当场枪杀，两个是枪战开始的时候杀的，两个是往外逃的时候杀的，唯有杜三金和司机侥幸逃脱。

从这四个人的身上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尸检的程序包括衣着检查、体表检查和解剖检验。从四个人的身上，除了携带了数量不等的现金以及手机之外，没有其他发现。没有可以证明四人身份或者是住址的东西。

关于四人的身份暂时还无法确定，只能先将四人的血样备份，提取DNA后留待后查。

萧云天的目光转移到了这四个人所带的手机上。

经过电信公司查询，这四人的手机卡全都是没有实名制登记的那种街头小摊上买的无记名手机卡，自然没有登记机主姓名。

另外，萧云天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一般来说，普通人手机里多多少少会存有常用联系人的通讯录，而这四人的手机里却都是连一个联系人都没有。看来，说不定这手机是这些人的行动专用手机。

后来的调查也证明，杜三金行动前都会将手下的手机统一收缴，再发给每个人行动专用手机，以供行动时联络之用。行动一结束，就把手机扔掉。以防止警方通过手机定位技术找到他们。

萧云天让林玄鹤负责调查这四个人的手机通话记录中出现的每一个电话号码，每一个号码对应的人都要查清楚是谁。因为这些通话记录并不多，还是比较好查的。

经过调查发现，其中有一个被叫手机号码比较可疑。是在案发前几分钟拨通的，通话十几秒后就挂掉了，然后这个号码卫星定位显示就到了现场。到现场后很快就离开了现场。现在再拨打已经打不通了。

用警方专用的信号定位仪对现场几百个手机号码进行筛选，的确筛选出了这个号码，这个号码在夜总会附近出现过。

萧云天据此猜测，这个手机号码很有可能是杜三金的司机所使用的。

卫星定位显示，这个号码的持有人离开现场后还行进了一段距离，再后来就消失了，估计是手机关机了或者是把手机扔了，再也没有信号发出了。通过这个号码寻找杜三金的藏身之处的想法也无法实现了。

又通过对这四个手机号码的比较发现，这些手机信号基本属于同一号段，所以手机号码是连续号码，看来手机卡是在一个地方一次性集中购买的。

萧云天想到，这只是四个号码，杜三金会不会同时买更多的号码以备用呢？如果能够查到一起卖的其他号码，再对其他号码进行监控，不也是一条有效的侦查途径吗？

虽然这些手机号码没有进行实名登记，但是根据号码到电信公司进行查询，能够查出这些手机卡是在哪个地方购买的。这倒并不是难事，因为电信公司并不是自己在卖手机卡，而是有一层又一层的代理商的，各种渠道都有，非常繁杂。根据发货记录，可以知道哪一个号段的卡出货到了哪个经销商那里。

手机卡不用实名登记的做法目前已经被废止，但市面上还流传着大量的不记名卡还没有清完货。

和电信公司联系的活一般都是技术天才林玄鹤干。经过到电信公司查询，这个号码的卡被某一级代理商拿走了。再往下的流向电信公司就不知道了，要找一级代理商去查。

查找的过程非常麻烦，因为手机号码这东西非常多，要挨个查。像电信部门、一级代理商都是用电脑管理进出货的，还好查，但是越往下越难找。经过二级代理商，又查到了三级代理商。

所谓的三级代理商只是街头的报摊啊、小卖部啊之类的。而在这种小店里卖的号码查找起来非常麻烦。因为不知道这些手机号码是哪一天卖出去的，只能从案发那天的记录开始往前倒推，一天一天地看。有时候就连店老板也不知道这些号码是什么时间卖出去的，都卖给谁了。毕竟都是一个个电话号码，没有人会刻意记这些东西。

当天没查到，第二天也没查到，一连查了十多天的记录，竟然还没有查到。难道手机卡出现了串货，不是从这个店进的？

虽然有这样的疑问，但林玄鹤还是继续查了下去。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在查找了将近一个月的记录的时候，终于发现了这批手机卡的出货记录，这四个号码赫然在列。

店老板一看出货记录，这才回想起来。原来有个小伙子来过，一口气买了将近十几个手机号码。与其他人来来回回挑带吉利数字的号码不同，小伙子连号也没挑，直接买走了。

22．信号终于出现

林玄鹤查到这十几个手机号码后大喜，因为作为技术侦查高手的他知道，有了这些号码，等于把断了的线索又连了起来。他一边兴奋地电话报告萧云天，一边往局里赶。

赶到局里，林玄鹤立即布置对所有号码进行监控，对方一旦开机，立刻在最短时间内定位。

萧云天也赶到机房观看，看看能否抓住些什么蛛丝马迹。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遗憾的是，启动定位机器以来，这些号码无一在线，全部处于关机状态。

林玄鹤有些沮丧，觉得这些手机卡是不是被杜三金他们用完扔掉了，否则怎么可能没有一个开机的呢？

但萧云天并不这么看，叮嘱林玄鹤要沉住气，说不定这些手机号码都是他们行动时专用的，只有在行动时才开机。一定要二十四小时实行监控，一旦这些手机号在线，迅速予以定位并实施抓捕。

林玄鹤听了觉得有道理，遂静下心来进行监控。只要杜三金集团使用这些手机号码，就一定能够跟踪得到。

萧云天安排完追踪手机号码的事情后，又把楚剑雄找来，让他组织几个重案队员带齐装备，准备随时待命。一旦发现敌踪，作为第一波攻击力量火速赶往现场围剿犯罪团伙。

安排完这一切，萧云天回想到了李义河在最后时刻被狙杀的那一幕，那么他的哥哥李义江呢？那个在夜总会与杜三金枪战的人是不是就是李义江呢？看来敌人的内部已经产生了内讧，有火并的可能。如果不是内讧，那又是谁狙杀的李义河呢？

仓库之战很有可能是骗局，否则这么大的事，杜三金怎么没有现身呢？他干什么去了？现在又在哪里？

……

过了大约两三天的时候，林玄鹤突然兴冲冲地过来了，道：“队长，这里面几个号码同时在线了，看来杜三金他们有异动。”

萧云天也很兴奋，立即带领楚剑雄的机动小队出动，其他队员陆续出发。走的时候他叮嘱林玄鹤，一定要保持联络畅通，务必尽快找到杜三金，防止其继续作案危害社会。

通过检索显示，其中的五六个号码已经开机了，正在迅速移动中，看来是在车上。移动的方向是从郊外快速向市区移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突然如此密集地向市区而来，一定是有什么行动。这一次杜三金的目标是哪里呢？

重案队队员们个个荷枪实弹、摩拳擦掌，誓言一定要把杜三金一伙一网打尽！

车队迅速启动了，按照定位仪指示的那一片方位出发。

说实话，这次能不能有所收获也是不一定的。因为这种手机定位技术只能定位在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而且现在信号又在快速移动，分清哪些是嫌疑人的手机信号并不容易，何况还要从人海中辨别出这些人来。

杜三金拥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这一点从他使用一次性的手机号上就可以反映出来。幸好杜三金还没有用什么卫星电话，那就更不容易查找了。可能这些人还没有装备高级设备的意识，可能他们觉得使用一次性手机号码就已经可以让警方查不到了。

科技其实是一把双刃剑。有时有利于侦查技术和水平的提高，有时也会随之诞生一些高科技犯罪，或者是利用高科技手段的犯罪。科技，有时候能让侦查如虎添翼，也会为犯罪提供便利。

当然，科技是无罪的，有罪的是那些利用高科技搞破坏的人。正如刀枪不会杀人一样，杀人的是那些拿着刀、握着枪的人。

一路上，萧云天催促着驾驶员赶快向信号源聚拢。但由于公安局与信号源正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中间隔着一大片市区。目前正值白天，街上的人流和车流比较多，阻碍了警车的快速反应。

在路上，萧云天也是不停联络附近的派出所和交警，让他们加强戒备，以防突发事件发生。

一路上，从派出所传来的信息都是辖区内尚无任何异动。

越是这样，萧云天越觉得不寻常。

大战来临之际，总是静悄悄。

杜三金看来还没有到达作案地点，所以不会有什么异动。现在让人着急的是，还不知道杜三金选择的作案目标到底是哪里，或者说这次杜三金一伙到底是想干什么。

萧云天在车上摊开海东市地图，只见杜三金向市区驶来的路上几乎有无数个分岔路口，杜三金到底会走什么样的路线呢？或许很快就会揭晓，但或许揭晓的时候已经出大事了。

在将杜三金的产业查的查、封的封之后，杜三金的所有活动都转入了地下。他的所有场子都已经关门停业了，这对杜三金肯定是不小的打击。

现在萧云天最担心的就是，杜三金为泄私愤将怨气撒在无辜群众的的身上，那危害就大了，也防不胜防。

这时，林玄鹤又报，市区内又发现一个手机号上线了。

23．出事了

这个最后发现的手机号码在市区比较繁华的一条路上。

一个出现在市区，其他的都在往市区赶，他们究竟是去会合还是什么呢？

萧云天看了看最后一个手机信号的大致位置，发现离何冰媚上班的地方比较近。他也并没有在意，或许只是一种巧合罢了。

市区的道路人多车多，警车也很难前行。因为目标没有明确位置，警车也没有闪着警笛，以免扰民。

由于还没有寻找到杜三金他们乘坐的车辆，萧云天不免有些着急，晚一会儿找到就意味着多一点出事的危险。

突然又传来了林玄鹤的紧急呼叫：“队长，杜三金他们停住了，信号不动了，两股信号会合到了一起，我现在正在进行精确定位，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林玄鹤报告了杜三金一伙的大概位置，萧云天、楚剑雄、柳如雪调整方位，迅速向停靠地靠拢。

然而，在离杜三金一伙手机信号停留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林玄鹤的紧急呼叫又来了：“队长，有人抢银行，已经在现场胁持了大批人质，银行方面在监控室看到后已经报警了，当地派出所已经出警。正好你们的方位离那个地方已经不远了。对方有枪，重复，对方有枪！”

节外生枝！此时是继续追踪目标人物杜三金，还是半路放弃，去管一下这抢银行的事？

不过，萧云天想到，杜三金停留的地方和这家被抢的银行方位都差不多，会不会是同一伙人？换句话说，是不是就是杜三金等人在抢银行？如果是的话，那杜三金已经到达犯罪地点，开始了抢劫行动，那正好过去一网打尽！

……

海东一家银行的门口，正是上班时期，过来办业务的人很多。

只见一辆面包车“嘎”的一声急停在了银行门前。银行的保安大声说：“不要把车停在门口，没看见『禁止停车』的牌子吗？！”

不料，从车上下来四个黑衣人，头上套着头套，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每个人手里还拿着把长枪，有个人还拿着一把冲锋枪，有两个人肩上还挎着个大帆布袋子。

保安一愣，难道是抢银行的，想溜回去报警，被为首的蒙面人用枪一指，逼回了银行大厅。

“砰！”一声枪响，大厅里的人们吓了一跳。人们本能地四散而逃，大厅里乱作一团。

“都蹲在那里，哪个敢乱动乱喊我就杀了他！”为首的那个匪徒杀气腾腾地说道。

刚才那一声枪响已经提示了大家，这几人手里拿的都是千真万确的真家伙，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蒙面人的威胁之后，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两个匪徒各自从人群中拉过一个女的，用枪顶着她们的头，警告柜台里侧的营业员不要试图报警，只要报警他们就杀人。

刚才有几个营业员已经悄悄地把手伸向了桌子底下的报警器，想要报警。银行的柜台和外面都有防弹玻璃隔离着，这些劫匪是不会对他们的生命造成什么威胁的。就是用AK-47扫射，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打穿防弹玻璃。

但是，劫匪已经劫持了两名人质，这些人质都是银行的客户，如果客户因为柜员报警而被当场杀害，银行脱不了干系，尤其是其中的一名人质不得不让他们有所顾忌。

这名人质就是海东市某大企业的财务总监、海东市公安局局长何永安之女、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的女朋友──何冰媚！

何冰媚是来商讨贷款事宜的。她还没有进到大户VIP贵宾室，正在大厅里与以前相熟的一名经理攀谈呢，结果这四名劫匪就过来了。听到枪声后何冰媚吓得蹲到了地上。

何冰媚也是感到很吃惊，在警方全力打击暴力犯罪的时候，竟然还有人顶风作案。

何冰媚在心里抱怨道，那个重案队的云天哥哥以及局长老爹，这回脱险后非得好好奚落奚落他们。他们是怎么保护的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啊？

正在这样想，劫匪直接冲进人群，把何冰媚和另外一个女士拽了起来，用枪顶住她们的太阳穴，以此来威吓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

何冰媚隐隐觉得不对，自己前面还有一两名女士，劫匪却直接冲进来把自己架走，看样子像是有备而来啊。怪不得这几天一出门上街就觉得有人跟着，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呢。

何冰媚虽然是将门虎女，但是被枪指着头也是第一次遇到，虽然故作镇定，但心里也是怦怦直跳。相比之下，另外一位被劫持的女士已经被吓得瘫软了。

24．劫匪的如意算盘

现场气氛高度紧张，静得出奇，只有劫匪的号叫声。

四名劫匪长枪短火，立时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平时谁见过这场面啊，那都是在电视或者电影里才看到的。

为首的劫匪示意手下把两个大包扔到柜台前，命令道：“赶快往里面装钱，能装多少就装多少，不然我把这两个人都杀了！”

柜台里面的营业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装了吧，违反银行的规定，等这事一过受处分怎么办？不装吧，劫匪的枪虽然伤不到自己，却能把顾客给伤了。

两难之间，为首的劫匪不耐烦了，“到底装不装？不装我立马杀一个人质。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营业员看向值班经理，值班经理示意装钱。

由于柜台与外界的门并没有打开，钱只能通过柜台玻璃下面的小窗口往外递。一次最多只能递十万元。

“装快点儿！”为首的劫匪喊道。营业员往外递了一两百万后，值班经理示意不要往外递了。这些钱应该满足劫匪的胃口了吧。

“就这些钱？到现在还不给老子说实话。我早就观察好了，今天进的现金特别多。赶快给我再装，不装我杀个人给你看看。”为首的劫匪说道。

这话不是蒙的，的确是他们通过侦察得知的。何冰媚今天进行了预约，准备提上千万的现金。所以一般银行网点平时是不会准备那么多现金的，但今天的确是有的。

值班经理一惊，只好安排营业员继续往外拿现金。毕竟相对于人的生命来说，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钱没了可以追赃，人没了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

营业员往外递钱，每摞都是十万元，像块砖一样，很沉。几名劫匪警惕地注视着大厅内的人们，以及外面的情况

何冰媚虽然被胁持，也是警惕地注意着现场的各种情况，看看劫匪有没有什么漏洞可以让她趁机逃脱。无奈，劫持她的劫匪看管得非常紧，哪有什么漏洞让她可以抓住呢？

在最危难的时候，何冰媚想到了她最爱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男朋友萧云天，一个是她的父亲何永安，两个人都是可以力挽狂澜的人，可惜现在都不在这里。

为首的劫匪仍然在那里恐吓道：“我们只劫财，不劫命，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只要听我们的话，我们保证不伤害任何人。万一哪个耍点儿小聪明，惹恼了老子，老子可就不客气了。老子这枪下的冤死鬼多了，哼哼！”

大厅里的人们没有一个敢动的。

倒是有几个小伙子想跃跃欲试，但一看到劫匪挥舞着长枪，也不敢出头了。如果劫匪没有枪，只是带个刀棍之类的冷兵器，或许有人振臂一呼，大家团结起来，胜算就比较大了。但现在这个情况，指望人们以肉体对抗劫匪的枪口，还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为首的劫匪一看人群噤若寒蝉，不禁得意起来。这种凭借手中的武器居高临下、发号施令的感觉很爽。尽管这种感觉是以武器威逼得来的，但在这些劫匪眼里，能谈得上什么法律、道德，甚至江湖道义吗？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所有人包括劫匪都更加紧张起来。装钱的速度很慢，因为钱要从柜台里面往外递，一次只能递十万，一千万就要递一百次，几分钟内是装不完的。

这时，陆续有外界不知情的顾客走进银行，一进银行就被劫匪用枪指着，蹲到人群里面去。只准进，不准出，现在的规则只能是劫匪定。

“再快点儿！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为首的劫匪恶狠狠地向营业员吼道，并用枪一指。虽然隔着防弹玻璃，但还是把里面的营业员吓了一跳。

为首的劫匪看到目前一切还算顺利，心里不禁乐开了花，道：“萧云天啊萧云天，今天老子既抢了钱又抢了你的女人，要想要回你的女人，还不得乖乖听老子的话！哈哈哈！”

为首的劫匪正是警方苦苦追寻的杜三金，兵行险招现在成了他的搏命之术，无论是抢劫金店还是抢劫银行，都选择在白天的繁华地段，嚣张无比，让警方意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估计现在萧云天还不知道有人既抢了银行又抢了何冰媚吧。

再过几分钟，等钱一装完，再押着何冰媚逃出市区，大功就告成了。到时候何冰媚就成了手上的筹码，可以和萧云天进行一番讨价还价了。

25．警匪交火

在劫匪的再三催促下，柜台内的营业员无奈将今天从金库取得的现金全部拿了出来，然后再由劫匪分别装进带来的两个帆布袋内。

虽然营业员想拖延一下时间，等警方前来，但遗憾的是，直到把所有的钱都装进了袋子里，警方还没有赶过来。

警方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事发十多分钟了，还没有赶到？

此时的警方也是心急如焚。因为在靠近银行的一个路口，突然出现了塞车，一时间无法过去。

萧云天急了，示意楚剑雄等几个人跟着他跑步前往事发银行，柳如雪等少数几个人继续留在车上，等过了路口再会合。

幸好离事发银行已经不远了，萧云天等人背着沉重的装备奔跑着。路上的人们看到警察携带重装备急行，都觉得可能出了什么事，纷纷避让。跑步前行的这些人都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

萧云天心急如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狂奔，很快，他们就跑到了事发银行附近。

此时，杜三金一伙已经将现金装完了，在场的人也没有敢反抗的。杜三金觉得大事成矣，遂吩咐手下迅速撤离现场。放开了另外一名女人质，仍然胁持着何冰媚向外退去。

劫匪没要人命，只拿了钱，虽然还胁持着一名人质，但起码意味着大厅里的其他顾客和银行工作人员都安全了。没有酿成太大的流血事件，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在劫匪走到银行门口，即将上车的一刹那，萧云天等人到了！

“云天哥！”何冰媚在被推上车前向旁边一看，看见了正赶过来的萧云天，不由自主地大喊一声，希望萧云天过来救她。

而殿后的劫匪也发现了追随来的警察，两名劫匪手持冲锋枪就开了火。“哒哒哒……”一连串的子弹射了出来，但却喷向了天空。

在劫匪开火的那一刹那，萧云天和楚剑雄已经手持微冲抢先开火了。

两名劫匪处于银行大门口的位置，没有什么阻碍物可以隐蔽，在警方密集的火力下，分别中了四五弹，当场被击倒。

杜三金见势不妙，吩咐司机赶快开车，不要管殿后的这两个人的死活。好在何冰媚已经到手，两袋子钱也已经装上了车，只要逃出了海东市区，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杜三金的司机立刻加大马力，想要迅速逃离现场。

萧云天刚才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让他揪心。没想到劫匪手中胁持的人质竟然是他的女朋友何冰媚！事情怎么那么巧？

无奈来到的时候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正好碰到杜三金等人要开车离去。虽然击毙了殿后的两个劫匪，但杜三金的车还是先一步发动了。

萧云天正要朝车开枪，被楚剑雄拉住了。刚才何冰媚被胁持作为人质的情况他也看到了。“队长，先别开枪，冰媚还在车上，别误伤了她！”

萧云天只好放下了枪。

而在车内的何冰媚看到萧云天赶到，刚有了一线生机，结果车又迅速驶离了现场，一线希望又破灭了。何冰媚回头望望，看到车后的萧云天举起枪来想射击，但被楚剑雄拉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何冰媚心想：“萧云天，你咋不开枪啊？凭你的枪法打不死劫匪也得打中个轮胎吧。你怎么下不了手啊？！”但她知道萧云天为什么不开枪，因为她在车里，怕误伤了她。

看到心爱的人竟然被匪徒胁持走了，萧云天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在劫匪的车启动开走后，萧云天本想着立马从附近征用一辆民用车追赶。这时，柳如雪等人开车过来了。

柳如雪也看到了劫匪开车离去的一幕，赶快招呼队长和楚剑雄等人上车。幸好劫匪的车离得还不远，追可能还追得上。

前面的车上不光何冰媚在往后看，杜三金也惶恐地往后看。他没想到警方来得这么及时，本来就差几分钟就可以完胜了，既抢了上千万的现金，又绑架了何冰媚，两全齐美的结果有可能就此泡汤。

因为萧云天的突然赶到，殿后的两个人被当场击毙。现在后面还有一辆警车响着警笛穷追不舍，看样子，里面也有萧云天。

杜三金拿出手机，拨通了萧云天的电话：“萧云天，你的女人在老子手上，你要是再追，老子立刻杀了她！”

何冰媚听出来杜三金是给萧云天打电话，遂把头凑过去喊道：“不要管我，赶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杜三金一枪托甩过去，把何冰媚砸向一边，继续喊道：“萧云天，你今天放我一马，你的女人也会没事，咱们有事好商量。今天我要是有什么事，你的女人也活不长！”

萧云天一听，强忍愤怒说道：“杜三金，你现在逃不掉了，马上放下枪投降吧！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如果胆敢伤害人质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没有好下场的！”

两个人相互在电话里掐架，因为两人都明白，现在人质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杜三金这时候杀了何冰媚，毫无疑问，警方就没了最后的顾忌，而且会被彻底激怒，杜三金再想跑是跑不掉的。相反，有何冰媚这个人质在,警方就不会肆无忌惮地开火。

现在杜三金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摆脱警方的追赶。后面的警车穷追不舍，眼看着距离越来越短，就要追上了。

26．公路追逐战

看到何冰媚被劫持，萧云天心急如焚，一路催促开车的柳如雪加快速度。两辆车一前一后，速度都很快，吓得路上的行人与车辆纷纷避让。很快他们就要驶离市区了。

眼看马上要追上的时候，突然从另一侧车道冲进来一辆大卡车，硬生生地插在了警车前面。

事发突然，开车的柳如雪措手不及。幸好平时训练有素，在快要相撞的一刹那，猛打方向盘，车子硬生生地向右做了个近九十度的直角转弯，这才避免了与大卡车相撞。即使如此，车子还是晃晃悠悠地颠了几颠，差点侧翻过去。

楚剑雄大怒，立马下车把那大卡车的司机拉下车来，用枪指着他的头，质问他为什么恰好此时路过？是不是和匪徙是一伙的？

那司机吓坏了，惊恐地说不知道什么匪徒，自己只是替人拉货，到了路口只是急着赶路而已，没注意到追逐而来的警车。因为大卡车自身太重，刹车要连降几个挡位才能降下来。司机刚看到一辆车飞驰过去，险些撞到，就赶快刹车，没想到堵了警方的车。

这司机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萧云天示意不要再理会这名司机，让随后赶来的警员审查这名司机。目前的要务是追踪杜三金的车辆往哪里去了。

责令大卡车挪过了路口，柳如雪调整好车的方向，继续向前追赶。

虽然杜三金的车还没有从视野中消失，但已经变得很小了，如果拐几个弯，就可能找不到了。

柳如雪明白队长的焦虑，把速度加到最快。无奈警车性能不佳，虽然加到最高速度，但还是追不上。

卡车堵路口的这短短几分钟，杜三金的车已经跑出很远了。杜三金回头看看，看到有辆卡车堵住了警车的路，耽误了警车的追踪。这不禁让杜三金乐开了花，这是谁的车啊，来得正是时候，真是天助我也！

杜三金寻思着，下一步要把何冰媚拉到哪里去呢？现在萧云天正是急火攻心，对于这样的强敌要先暂避锋芒，再择机而动。最好找个地方先把何冰媚关起来，再慢慢向萧云天谈条件。

经过卡车的一堵，杜三金又争取了一些时间，把警车甩得更远了。

再三思考后，他决定还是回出发的据点去，在那里躲一阵子。只要甩开萧云天，再召集人马前来护驾就行了。

杜三金心里暗暗诅咒着，只差几分钟整个计划就堪称完美了。现在是后遗症无穷，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考虑把尾随的警车甩掉。

杜三金一边逃窜，一边继续喊人。他下令附近的手下都在沿途埋伏好，向尾追的警方打冷枪，看看能不能阻止警方的追击，就是阻止不了至少也能牵制一下警方。

实际上杜三金的手下已经剩不了多少了，但都是一些死忠之士，个个彪悍异常。这次杜三金去抢劫银行并绑架何冰媚，除了参与行动的几个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因为杜三金知道这次行动风险太大，如果消息泄露，等待自己的可就是警方的圈套。鉴于李义江、李义河兄弟两人反水的教训，杜三金并没有将行动及早地向手下们通报。

有的时候，行动成功与否并不在于参与行动人数的多少，而在于参与人员的能力如何。

谁能保证现在的团伙里没有下一个李义江和李义河？这都是很难说的事情。要达成突袭效果，知道的人就必须越少越好。这也是借鉴警方行动的规程。

听到杜三金的命令后，他的其他手下纷纷出动，不过只有一个人险些把警方阻止在路上。

这个家伙趴在路边的屋顶上，看到警车冲来，一枪瞄准前车玻璃打去。结果枪法不佳，只打在了前引擎盖子上。萧云天立即抽身出去，抬枪就把那家伙从屋顶上一枪打了下来。

车速未减，急速通过被狙击地点。

一路上，萧云天唯恐再有人在路上打冷枪，吩咐柳如雪只管专心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前面有没有敌人，楚剑雄和其他人在后车座看着两侧。不能在还没有追到杜三金之前就被阻在了路上。

在追逐的路上快速驶出来一辆车，车上的人摇下车窗试图向警车开枪。

柳如雪在后视镜里发现了这辆追上来的车，觉得来者不善，已经提醒其他人注意了。因此，来车在靠近时虽然向警车开枪，但是柳如雪用高超的车技紧急规避，躲过了来人的射击。

一旦躲过了第一波攻击，剩下的就是楚剑雄发挥才能的时候了。他端起微冲一阵扫射，只见来车速度立马降了下来，发生了偏离。看样子司机被击中了，所以掌握不了方向了。最终，来车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轰”的一声起了大火，车辆爆炸了。

27．美人命殒

杜三金一边指挥其余手下阻击萧云天，一边急着逃到秘密据点。

这个地方非常隐蔽，只要甩掉警方，到了这里基本就安全了。这里还有留守的手下，还有一些重武器。如果警方杀过来，就在这里决一死战，击溃警方后乘车到海边，利用大马力快艇突破海防，逃往异国他乡。

这只是杜三金的一厢情愿，还没有问萧云天答应不答应呢。

只是现在一路上受到的阻碍太多，萧云天的前行也是步步维艰，眼看着杜三金的车远去。即使远去，也要一路追上去。实在不行就请求调动武装警察部队，对涉事区域进行挨家挨户的搜查。

此时的海东市公安局局长何永安也得知了这个消息，率领大队人马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电令在杜三金逃亡路上的所有派出所警力、交警巡查人员一律上前进行监视，以防止跟丢杜三金。

看到手下们阻挡了萧云天的速度，杜三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出去抢银行加绑架何冰媚一共五个人参与，当场就被萧云天击毙了两个，现在只有三个人回来了。虽然有惊有险，幸好所有的目标都达成了。

离秘密据点的大门近了，大门从里面开了，车迅速开了进去。

车子停在了院里，杜三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拽着何冰媚的胳膊把她拉下车。“何小姐，你的男朋友把老子追得好苦啊，这不一样甩掉了吗？”杜三金得意扬扬地说道。

何冰媚不理他，现在落入贼人之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希望萧云天抓紧带人过来。

杜三金正拉着何冰媚往屋里走，突然，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接着，有人把他和他手下的枪全部给缴了。他一惊，据点留守的人呢？难道全军覆没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杜三金秘密据点里留守的手下已经全部被控制起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沉睡帝和李义江等人。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杜三金的秘密据点在这个地方呢？

原来，事情也凑巧，沉睡帝的一个手下从这个据点经过时，正好碰到杜三金一伙出动，无意间瞥到杜三金在车上。手下立即通知了沉睡帝，沉睡帝遂率李义江等人前来，经过一番搏斗后，将据点里的所有人制服了。

在严刑拷打之下，杜三金集团留守的人供述了杜三金要去抢银行，并且要绑架何冰媚的阴谋。沉睡帝一听大喜，杜三金这是去找死，他正好在这里坐收渔翁之利。

沉睡帝马上安排手下人分成两拨打探消息。一拔在市区，看看银行附近有什么动静，如果杜三金得手，就赶快通报，在据点这里等着杜三金上钩，如果杜三金失手被擒，就赶快从据点撤离。另一拨人动用一些设备打入警方通话系统，监听警方通话。

因此，当杜三金抢劫完银行，并被警方追捕，一路上警方又遭遇阻截的事情，全被沉睡帝收入耳中。当听到杜三金暂时摆脱警方追捕，快回到据点时，沉睡帝不禁笑了。

“老杜，别来无恙啊，还认识我不？”沉睡帝说道。

杜三金看着眼前这个人，并不认识，于是摇了摇头。不过杜三金也猜到了一些端倪，因为李义江就在旁边恭敬地站着，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沉睡帝了。

“哈哈哈，斗了十几年，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吗？我原来告诉过你，沉睡的人总会醒来，沉睡的神总会发怒，你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想不到这样的结局吧？我被捕入狱这些年，你可把我的徒弟们收拾得不轻啊。现在一报还一报，该是你遭报应的时候了。”沉睡帝在那里狂笑不止。

杜三金心一横，道：“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已经被你抓住了。”

沉睡帝拿过杜三金的枪，举了起来。

杜三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现在落到了仇人手中，哪还有什么奇迹发生呢？此仇来世再报吧。

“砰！”枪响了。

然而，杜三金却觉得自己身上纹丝未动。他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可怕的一幕，他没有死，劫持来的何冰媚却被沉睡帝一枪击中了。

何冰媚带着无限的留恋慢慢失去意识，倒下去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这个世界道别。她没有等到萧云天过来救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和这个世界永别了。她甚至不知道开枪的人是谁，就已经倒下了。她没有被劫持者所杀，却被劫持者的敌人所害。

刹那间，何冰媚脑中一片空白，终于体会到生命是如此短暂的含义了。几乎还感觉不到疼痛，就已经没有了意识。子弹迅速射入身体，射入心脏，阻断了血液流通，阻断了神经传导，她还想挣扎着保持清醒，却已经无能为力了。

杜三金大惊，“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为什么不杀我要杀了她？！”

沉睡帝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她叫何冰媚，是海东市公安局局长何永安的女儿，重案队队长萧云天的女朋友。你是我的敌人，警察也是我的敌人，你们一起把我和我的徒弟们害苦了，我要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哈哈哈……”

此时，外面警戒的手下打来电话，说警方快到了。

沉睡帝对杜三金道：“警察快来了，把枪还给你。一会儿向警方投降吧，说不定还有命活，哈哈哈，像狗一样活着吧。”

说完，把刚才射杀何冰媚的那把枪塞到了杜三金的手中。杜三金两个手下则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沉睡帝的人射杀。

沉睡帝带着人扬长而去，也带走了杜三金抢来的那些钱，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杜三金和一地的死尸。

28．大佬之死

枪声给追踪的萧云天他们指明了方向，也让萧云天更加揪心。现在被劫持的何冰媚到底怎么样了？

由于之前跟丢了一次，中间相隔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不见了杜三金的车。但杜三金应该也跑不远，再远处有派出所和交警设置的路障，所以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

枪声显得特别刺耳，萧云天觉得枪声大概是从附近的院子里传来的，遂驱车前往。

沉睡帝特意没有杀杜三金，因为这对杜三金来说比死还难受。沉睡帝已经端了他的老窝，把他的资金基本上搜刮完了，把他的人马杀的杀、拉的拉，现在杜三金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对于一个在江湖上混的人来讲，没有了钱，没有了人，凭什么再重出江湖、东山再起呢？翻本的资本已经没有了，何况他现在还四处受敌。

沉睡帝尤为阴险，枪杀了何冰媚，竟然还要嫁祸于他杜三金，这不相当于让杜三金和警方结下了一个大梁子吗？

何冰媚身份特殊，本来是杜三金胁持来与警方谈条件的筹码，所以他是不会动何冰媚一丝一毫的。如今一个死了的何冰媚不但不是筹码，还会引来警方的报复。

本来与警方已经势同水火，这下子关系更僵了。警方，尤其是萧云天、何永安，势必会将其视为死敌，想要从这场旋涡中全身而退就难上加难了。

而且还有境外的毒枭，本来是良好的合作伙伴，由于两次交易失败，让对方损兵折将、货物丢失。还设计让毒枭派来的杀手与李义江一伙进行火并。境外毒枭是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至于沉睡帝，那更不用说了。本来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他手，但出乎意料的是，沉睡帝并没有射杀杜三金。或许，在沉睡帝看来，让一个人彻底绝望比消灭他的肉身更为残忍，复仇的意味更强。

沉睡帝带着得意的神情走了，因为他知道，枪声很快就会引来警察。在此地的目的均已达成，遂带领手下离开了杜三金的秘密据点，不过，还是在附近设置了两个眼线观察后续的情况。

现在杜三金对他而言完全形不成什么威胁，人财尽失，已成光杆司令，他留个人观察，倒是要看看杜三金下一步会怎么干？是向警方投降，还是继续潜逃？杜三金如今已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现在直接杀了他，反倒失去了一些乐趣。

沉睡帝知道，他现在不杀杜三金，杜三金也很难活命。如果杜三金向警方投降，以杜三金数年来贩卖的毒品，以及手上的几桩命案，已经不是判不判死刑的问题，而是判几回死刑的问题了。因此，如果他落到了警方手里，只能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向警方投降，杜三金也很难逃出去。后续的警察马上就到，杜三金身边已经没有了枪手，他自己手中虽然还有一把枪，但是已经没有子弹了。何以对抗即将到来的大批警察呢？

杜三金看着一地的尸体，尤其是何冰媚的尸体，非常沮丧，不知该如何是好。事情反转得如此戏剧性，让他至今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想离开现场，只要不被警方抓住，总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只是，这种期望东山再起的信念虽然存在，却不如以前那样强烈了。

等到沉睡帝等人走后，呆站在原地的杜三金终于回过神来，准备逃跑,只要逃出去，就有机会。

然而，已经晚了。萧云天率领的重案队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重案队进来的瞬间，队员们被院子里的场景惊呆了。一地的死尸，何冰媚也躺在了血泊之中。

愤怒的警察将枪口全指向了在院子里的杜三金。

萧云天飞奔过去，抱起了杜三金身后的何冰媚，大声喊道：“冰媚，冰媚，你快醒醒啊！”

然而，不管如何呼喊，何冰媚永远不可能再醒来了。

此时此刻，萧云天深深地责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什么没有及时追上来？

或许悲剧可以避免，但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的或许，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往事不可追，逝者难再返。无论萧云天多么的悲痛，多么的后悔，何冰媚遇害身亡，已经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就是杜三金吧！！

萧云天刚想转过身来对杜三金进行质问，没想到，这个时候枪声又响了。

原来，在重案队队员包抄的时候，杜三金绝望地举起了手中的枪，扣动了扳机。虽然他的枪里没有子弹，但重案队队员并不知道这个情况，还以为他要进行疯狂反扑。

在队员受到威胁的时候，楚剑雄的枪响了，一枪命中了杜三金的身体。杜三金歪歪斜斜地慢慢倒了下去。

萧云天抽身上前，夺下杜三金的枪，一检查枪膛弹夹，却发现没有一颗子弹。看来，杜三金是不想活了，是在自寻死路。因为如果向警方投降的话，警方无法当场击毙他。

此时，杜三金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29．命案悬疑

萧云天扶着即将死去的杜三金，看到杜三金好像在说着什么，就凑到耳边去听。但此时杜三金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说的话非常含混，隐约听到了“沉睡帝”“沉睡神”“厕所”等词语。

刚想再问问杜三金这几个词语究竟是代表什么意思，杜三金却头一歪，彻底与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此时柳如雪已经冲了上来，扶着何冰媚。

只是美人已经命殒，再无生息。凭借柳如雪和萧云天等人再怎么呼喊,却也是得不到任何回音。

萧云天感到手脚发凉，坐在一旁拽着自己的头发。

他深深地自责，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让心爱的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遇害了。

周围跟着过来的重案队队员们一看这个情况，谁也不敢吭声。

柳如雪抹了抹眼泪，强忍着悲痛，打电话给局里，让法医等技术人员前来勘查现场。

正在考虑着是不是要向何永安局长汇报呢，何局长的车已经来了。自从何冰媚在银行被劫匪胁持走后，他是心急火燎。知道萧云天尚在追击，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遂驱车一路跟随过来。

因为萧云天一直在追击，何永安途中也没有打电话给萧云天，怕萧云天分神。他认为根本不需要再发布命令，萧云天知道此事的危急程度。

在路上何永安还在想，这究竟是哪一伙歹徒，竟然这么丧心病狂！看来这次回去以后必须再次加大打击力度。什么黑社会大佬、帮派大哥、街头地宿，一律要加以严惩！要开展几场声势浩大的专项行动，以还海东人民一片蓝天白云。

何永安正一路感慨着，根据前线人员的报告，已经来到了最后枪战的地方。现场已经被严密戒备起来，不让周围群众进入。

何永安随着前来接应的重案队队员进入院子，只见队员们一个个哭丧着脸，他正奇怪着呢，突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何冰媚。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从柳如雪手中接过何冰媚。

多年的刑侦经验已经告诉他，心爱的女儿已经永远离他远去了。何永安心中悲痛不已，忍住想要流下来的泪水，把何冰媚放在了地上。

转过身来，问萧云天这是怎么回事。萧云天简要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此时，公安局的法医和勘查现场人员均已经到达现场，医院的殡仪车也已经来了。

何永安不舍地看了女儿一眼，安排好勘查现场事宜，告诉萧云天要尽快把案情查清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局长没有训斥任何人，但对于萧云天和其他重案队队员来说，这比批评一顿还难受。

不光是因为被害人是局长的女儿，就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市民，生命也是一样的宝贵。重案队队员们都在为自己没有尽快地赶到现场、没有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而懊恼不已。

但事实已经是事实了，再也无法改变。目前只能面对事实，即使你不想面对，不忍面对，不敢面对。

现在萧云天在想，在警方到达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一地的尸体？何冰媚究竟是谁杀的？

在追踪过程中，警方并没有咬得很死，这伙歹徒还不至于集体自杀吧。他们是去抢银行，钱到手了还没花，怎么会有离世的想法呢？

而且这件事太蹊跷，为什么在匪徒抢劫银行的时候，偏巧何冰媚正在银行办理业务？为什么别的人不劫持，偏偏要劫持何冰媚？

种种迹象表明，何冰媚被劫持肯定是出于某种阴谋。这种阴谋，目前尚不得而知。

杜三金在抢劫的现场完全可以大开杀戒，甚至可以在那里当场杀了何冰媚。如果是出于报复心理的话，那样完全就不给警方任何回旋的余地了。看来他并不是想杀掉何冰媚，而是想劫持她与警方谈什么条件。但为什么何冰媚在被劫持后，在已经处于杜三金一伙的实际控制之中时被杀了呢？这一切都是未解的谜团。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杜三金也不是那么傻的人。劫持了何冰媚，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张王牌，他不会轻易出手的，一定是为了将何冰媚作为筹码。

由此来看，背后肯定还有秘密。只是这秘密在警方赶到之前就消失了。

第五季　沉睡神覆灭

01．谁动了王牌

何冰媚的意外遇害，让整个海东警界陷入了尴尬与沉默之中。

虽然何永安表现得还是和往常一样，但人们都知道他心中的悲痛，也没有人去打扰他。

重案队队长萧云天伤心得肝肠倶裂，不能自已。其他队员也只好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把工作多分担一些。

现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虽然到最后还有一个杜三金，但由于杜三金开枪拒捕被当场击毙了。

对于现场的情况，大家都以为是杜三金导演了这一切，包括杀害了何冰媚。但当平静下来的时候，大家也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为什么在警方到来之前的几分钟里发生了巨变？如果是杜三金所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云天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在那里坐着。此情此景，言语已经于事无补，唯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这伤痛。

柳如雪倒了一杯水，推开萧云天办公室的门，给萧云天送过去。“队长，喝点儿水吧。”

看到柳如雪送了杯水进来，萧云天也没有什么表示，示意放在桌子上就行。

柳如雪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就想离去，却又转过身来，道：“队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保重身体吧。”

萧云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这时，柳如雪又说道：“冰媚的尸检和子弹弹道检验已经完成了，根据检验结果，击中冰媚的那颗子弹就是从杜三金手中的枪里面发射出来的。”

检验结论是不会骗人的，子弹从哪支枪里射出来的就是哪支枪开的火。若被害人是其他人，可能萧云天也就信了是杜三金开的枪。但现在被害人是何冰媚，一个与公安局局长和重案队队长都有密切联系的人。如果杜三金急着杀人灭口，为什么不在银行的时候就当场射杀何冰媚呢？

即使在警方的追踪下，自知已经逃不掉了，也未必一定要杀人灭口吧。要知道何冰媚是一张王牌，王牌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出的。即使警方追了上来，还可以把何冰媚当人质抵挡一阵啊。

而且，杜三金的那些手下是怎么死的啊？现场并没有发现杀死这些手下的枪支。这些手下不可能是自杀，也不是杜三金所杀，那么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其他人在警方来到之前已经先行到达了杜三金的据点，与杜三金的人展开了激战，最后将杜三金的人全部消灭。

但为什么只留下杜三金和何冰媚呢？如果是杜三金的敌人突袭，没有必要再留下杜三金啊，而且还有一个身为公安人员家属的人质。这是萧云天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另外，杜三金临死前所说的“沉睡”“厕所”都是什么意思啊？检查了杜三金据点的厕所，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如果是第三方势力介入，袭击了杜三金，反而到最后留了杜三金的命。有可能是他觉得杜三金已经构成不了什么威胁，留着或不留着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反正警方马上就要到了，索性就交给警方处理。

如果借刀杀人的话，用杜三金的枪杀了何冰媚，然后把枪又塞到了杜三金的手中，警方接着赶到了现场，嫁祸杜三金。杀了对于萧云天和何永安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无异于和警方结下了天大的仇恨，杜三金再想从警方这边得到什么活命的机会，恐怕是难上加难。

这样解释就能说得过去了。

因为杜三金以前也隐约提起过，杜三金似乎和海东的一股神秘力量一直在作对。这些年来，杜三金之所以提供线索给警方，是因为这些犯案的并不是一般的罪犯，而是那神秘组织的成员，杜三金是想借助警方的力量将对方逐个予以消灭。

但在李义江反水之后，杜三金的势力急转直下，没有了以前的风光，屡遭警方和前手下的打击。这次如果有第三方势力介入的话，那么是不是和李义江一伙有关系呢？毕竟李义江原来跟随杜三金那么多年了，也获得了巨大的利益，没有深刻的背后原因，李义江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反水的。

之后还发生过一些如仓库激战、夜总会激战之类的交火事件，各有死伤。说明两派的斗争一直还在继续，也日益呈白热化趋势。

双方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来，李义江一伙不仅没有被杜三金消灭，势力反而有扩张之势。因为，最终死的是杜三金，目前还没有李义江一伙的消息。

听了柳如雪的汇报，即使害死何冰媚的那颗子弹就是杜三金的那把枪射出的，萧云天还是不相信是杜三金所为。杜三金会蠢到仓促地把王牌这么早打出来吗？就一点儿后路都不准备留吗？

而且怎么那么巧，杜三金最后的时候枪里竟然一发子弹都没有了，还仍然要向警方射击。他到底是真射击还是假射击呢？目前不得而知。或许是真的想开枪，只是不知道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或者是假开枪，明知道枪里面没有子弹，还是想引诱警方开枪以了结其生命。

的确，对于杜三金而言，手中的牌已经不多了，面对手中仅有的这张王牌也没有守住，那他还指望什么去扭转局面呢？与其苟活着等候死刑的执行，不如早早了结自己。

02．剿灭残余

不管怎么说，虽然在追击路上出现的那辆大货车司机经过严格的审讯，确定他并不是杜三金的人，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导致萧云天等人的追击受阻。本来大家都以为这辆车肯定是杜三金安插好阻断追兵的，结果并不是。

但是，在萧云天追击的路上，的确出现了一些放冷枪的，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追击的速度。货车司机没有问题，但是沿途出现的放冷枪的肯定有问题。现在杜三金虽然死了，但他的余党一个也不能放过。

萧云天出席何冰媚的葬礼时，他默默许下誓言，一定要把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一网打尽，不然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何永安在爱女的葬礼上也没有和萧云天说几句话。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痛失爱女的悲痛谁也承受不了。他也不想去责怪萧云天等人，因为他知道，办事干净利落的萧云天肯定也尽了自己的全力，只是力有不逮，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不仅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也是萧云天不愿意看到的，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女儿何冰媚生前不止一次地在家里表达过她对萧云天的好感。但当他问到是不是和萧云天已经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的时候，女儿总是羞涩地笑而不语，这就表明了女儿的态度。

其实何永安对萧云天也是非常欣赏的，否则不会力排众议把重案侦缉队大队长这么重要的位置给当时年纪轻轻的萧云天。

当年何永安经过长期观察，觉得萧云天这个人无论是在业务上还是在生活上都是没得说的。当年萧云天侦破了儿个大案子，充分显示出了他独到的见解。在升任重案队队长之前，何永安也给了他几个棘手的案子，以试探他的能力，最终他都办得不错。

在提拔萧云天作为重案队队长之后，海东陆陆续续也发生了一些大案。比如人骨拼图案、河边旅行箱案等。在看似毫无头绪的复杂案情背后，萧云天一点点地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最终侦破案件。这些辉煌战绩，也让起初质疑萧云天的那些人彻底闭上了嘴。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杜三金一伙把海东市搅得天翻地覆，何永安也明显感觉到了萧云天所承受的压力。年轻人有些压力好，不过压力要适度，否则过犹不及。所以他没有再给重案队过多的指示。

至于女儿何冰媚与萧云天之间的事情，虽然何冰媚不挑破，但做父亲的已经隐私猜到了一些情况。如果女儿跟他说起这事，他肯定是同意的。

那天萧云天送何冰媚到楼下的时候，就已经被在窗户边站着的何永安看到了，只是为了照顾女儿何冰媚的感受没有说出来。他知道，总有一天何冰媚会和他说这件事的。

只可惜，这一天永远来不了了。

天意弄人，造化弄人，人却左右不了命运。

有同样感受的还有萧云天。再多的自责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只能去面对现实。

从葬礼上一回来，萧云天就马上布置对杜三金余党的打击。全队出动，对路上放冷枪的予以追查。

有监控的地方仔细查找监控，没有监控的地方就四处寻访目击者。当时的那场激烈的警匪追逐战在沿路有诸多围观者。虽然枪声不断，但还是有大胆的在窗户边观看。

在警方的强大攻势下，陆续抓到了四五个放冷枪的。这些人都是杜三金逃亡过程中临时召集起来的，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经过一番缜密的侦查，又抓到了几个。另外还有几人在得知杜三金已死的消息后，又看到同伙陆续被抓，撑不住了，陆续投案自首。

通过对这些人的审讯，得知杜三金的势力的确是今非昔比了。人马大量流失，死忠已然不多。一些入道较晚、没有什么案底的，都纷纷转投了其他阵营。一些打击过其他帮派，自知无路可走的，还在跟随杜三金。

杜三金的贩毒网络一旦崩溃，杜三金昔日的庞大势力简直就是塌方式的沦陷。江湖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什么忠义？那都是骗人的，谁会愿意跟着一个失势的老大？有什么好处？

杜三金手下的罪行相对于杜三金来说要小很多。参与过主要罪案的几个骨干纷纷销声匿迹，喽啰们不断被抓捕。直到把人抓得差不多了，萧云天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些毒害海东人民的毒瘤，早一天铲除，社会就多一分安宁。

抓到这些人后，萧云天让队员们分成几组对他们进行突审，然后将取得的口供逐一过目。

对于杜三金以前的事情，萧云天倒没有多大的兴趣，萧云天最想知道的是李义江的情况和杜三金死前所说的那些奇怪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抓到的这些喽啰大都知道李义江突然反水的事情，但因为什么原因反水却都不太清楚，认为可能是想自立为王或者是另攀高枝。

杜三金虽然屡次想如以前那样处理叛徒，但又老是抓不到李义江。因为李义江不仅本领高强，擒拿、格斗、枪法样样精通，而且熟悉杜三金的行事方式，因此躲起来还是不容易找到的。

但对于杜三金死前说的“沉睡神”“沉睡帝”以及“厕所”等字眼，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沉睡神”原来是一个神秘帮派，与杜三金作对，但是被杜三金分化瓦解，这个帮派应该不存在了。再问及其余，他们就都不太清楚了。

至于“厕所”二字，萧云天怀疑自己听错了，杜三金在死前要说的肯定是重要的话，怎么是这两个字呢？

03．部　下

下班回到家，看着屋内凌乱的样子，萧云天坐在沙发上发呆。

何冰媚在的时候，经常过来帮着收拾一下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可是现在物是人非了，没有了何冰媚的照顾，萧云天的房间又变成和原来一样凌乱不堪了。

萧云天根本没有心情去打扫，这伤痛，是短时间内无法愈合的。这是萧云天一辈子的痛，也是他人生最大的失利。

即使在杜三金的余党抓得差不多的时候，萧云天还是无法兴奋起来。

爱人遇害，匪首寻死，抓到这些小喽啰又有什么用呢？再也换不回爱人的生命了。

这样的打击最容易让人心灰意冷。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这个时候，谁会上门拜访呢？萧云天过去开门，看见柳如雪在外面站着。

“队长，我正好从这里路过，看到你房间里亮着灯，就过来看看你。”柳如雪说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老样子。”萧云天苦笑着说道。

“队长，我们就一直站在门口说话啊，你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柳如雪问道。

萧云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抱歉抱歉，光顾着说话了，竟然忘了让你进屋了。你赶紧进来吧，到屋里坐会儿。”

柳如雪跟着萧云天进了房间。看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队长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会收拾房间呢，这乱糟糟的，哪像是人住的地方，分明和猪窝一样。”

萧云天想给柳如雪倒杯水，他拿起暖壶，但暖壶轻轻的，里面空空如也，而且里面竟然是干的，显然已经几天没有烧水了。他只好拿出烧水壶接了一壶水。“不好意思啊，如雪，这几天我回来得晚，家里没有开水了，现在马上烧一壶，一会儿就好了。”

“没事儿，队长，我就慢慢等着吧，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看你的房间里这么乱，我给你收拾一下吧！”柳如雪说道。

萧云天露出尴尬的神情，道：“如雪，算了吧，还是改天我自己收拾吧，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闲着也是闲着，都是自己人，就别那么客气了。平时我们都是听你的，今天你就听我一回吧。”柳如雪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那好吧，不过我屋里乱得很，你可别介意啊。”萧云天说道。

柳如雪开始收拾房间，她打扫了一下卫生，拖了拖地，把散落的东西都归拢到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看着柳如雪忙碌的身影，萧云天的眼神有些迷离，他又想起了何冰媚，以前都是何冰媚过来给他收拾房间的。

柳如雪忙碌了一阵子，房间里已经变得整洁了许多。这时水也烧开了，萧云天为柳如雪倒上了一杯茶水，俩人聊起天来。

“队长，我看你这些天瘦了很多，一定要注意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垮了，什么都完了。冰媚姐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你也不要太过于自责。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谁也无法再改变了。”柳如雪小心翼翼地劝道。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是放不下。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出了事，我怎么能不自责呢？”萧云天低下头，痛苦地说道。

柳如雪看着队长那痛苦的表情，一时也沉默了。她根本就不是凑巧从这里经过，而是看到队长这几天情绪一直不是很好，她放心不下，专程过来看看，想开导一下萧云天。

“队长，节哀顺变吧！我们还得继续生活工作啊。要是冰媚姐在天有灵，她是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你说是不是啊？”柳如雪还是继续耐心地开导着萧云天。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会陷入某种状态不能自拔。尤其是现在萧云天和何冰媚正处在热恋之中，却突然遭此打击，萧云天很难从悲愤中走出来。如果能够有人加以开导，解开心结，或许比自己走出来要容易一些。

“如雪，谢谢你，你让我好受了一点。另外，你考虑过没有，难道真的是杜三金开枪射杀了冰媚吗？”萧云天问道。

“其实我也在怀疑这个问题。对于这样一个有价值的人质，按理说杜三金是不会轻易撕票的。如果他想杀害冰媚姐，在银行的时候就可以开枪了啊。”柳如雪分析道。

“枪虽然在杜三金手中，但未必就是杜三金开的枪。如果有人想嫁祸于人，可以在开枪后把枪塞给杜三金吧。而且，在我们到之前其他人都已经死光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萧云天道。

柳如雪点点头，道：“这倒的确是个值得怀疑的地方。根据那些人的尸检和枪弹痕迹鉴定，把他们杀死的枪没有出现在现场。也就是说，不是从现场遗留的那些枪里射出的子弹。在我们到达之前，应该有人到过现场。”

“所以说这个嫁祸计划非常低级，根本骗不了别人。但杜三金在那个情况下就不一样了，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被抓住横竖是个死，一看别人要嫁祸给他，他也懒得解释了。那人明明可以杀了杜三金的却故意不杀，摆明了是要羞辱杜三金。”萧云天分析道。

“不错，杜三金是个聪明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在我们到来前他完全可以再次逃脱，但他没有逃，或许是感到局面难以挽回了。在我们到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投降，但他没有投降，还拿着那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枪做射击状，摆明了是要寻死。他是想借我们的枪实现他自杀的愿望。”柳如雪说道。

“这件事背后还有故事，我觉得还有幕后黑手。杜三金都被他搞垮了，看来此人不简单啊。”萧云天道。

“不管怎么说，杜三金死了，海东也算除了一害，以后可以清静几天了。至于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还要慢慢追查了。”柳如雪说道。

04．战　友

柳如雪看到队长萧云天自从何冰媚遇害后一蹶不振，就一直在为他担心，恐怕他就此心灰意冷。队里的工作，这些天来虽然有他们三个骨干在那里顶着，但如果队长一直这个状态下去是不行的。

柳如雪今晚过来，看到萧云天的状态，稍稍放心了一些。队长只是精神上有些颓唐，屋里没人收拾而已。

如果是普通人遭遇到这种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都很难说，比较常见的会从此消沉下去。对于热恋中的男女而言，这种突然的打击是致命的，一般人很难接受这种结局。

在这种悲痛之下，有人会去酗酒，在酒精中麻醉自己。只是借酒消愁愁更愁，酒醒之后，生活还要继续。

何冰媚的死对萧云天的打击的确很大，唯有等待时间的流逝，让这伤痛慢慢退去，此外别无他法。

可这时间竟是这么地漫长。

对于柳如雪的造访，萧云天还是感觉很温暖的。

现在这个时候，谁都知道他正处于最脆弱、最悲痛的时候，可能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没有谁敢来打扰他。队中年纪大点的，报之以一声叹息，年纪小的，都敬而远之，唯有楚剑雄、林玄鹤、柳如雪这三个骨干敢此时进言。他们进队的时间仅次于萧云天，四个人并肩战斗了很多年，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最终都挺过来了。他们四个人的感情最深，平时彼此也很默契。

这些天来，这几个人动不动就往萧云天办公室里跑，他们并不是去汇报工作、讨论案情的，而是来专门干一些杂事的，比如找张报纸看看，或者找本书、借支笔。连萧云天都觉得这些人最近是怎么了，老是无事献殷勤。只是他还处于悲痛之中不能自拔，虽然心里明白他们的心意，但不想说破。

实际上，这三个人哪有那么多的杂事呢？他们每个人手头上都有一堆工作还忙不过来呢，哪有空去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呢？他们有意无意地多去去萧云天的办公室，只是为了看看他还是不是正常，别万一想不开，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些天，他们不仅在工作中如此，下了班他们还在后面跟踪萧云天一会儿，担心他出事。

要是在往常，萧云天早就发现被人跟踪了。不过这些日子跟踪的人都是自己的同事，跟踪的水平自然比一般人高明得多。萧云天每天浑浑噩噩地走着，虽然被人跟踪着也是浑然不觉。

看到萧云天只是精气神差了点儿，其他的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过激行为的倾向时，三人这才放了心，不再跟踪萧云天。只是平时上班时装作无意地开导开导他。

柳如雪今天过来，主要是她心里还不能彻底放心，非得进屋里看看心里才能踏实一些。

何冰媚和萧云天两个人在柳如雪眼里，就如同神仙眷侣一般的存在。可是现在女神已逝，只剩下孤单的男神。

对于男神队长，柳如雪是非常敬佩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案子，到了萧云天手里基本上都是“手到病除”，很少有难住萧云天的案子。在抓捕嫌犯的时候，萧云天总是身先士卒，把危险留给自己。他还有一手好枪法，曾经当过狙击手，大局观非常强。

而萧云天对于手下的这位女队员，也是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柳如雪的来历前文说过了，并不是警察专业出身，她原来的专业是法医。女性能做法医工作，去干那些解剖死尸的事情就已经够了不起的了，而她竟然能够从女法医又转行当了女刑警，更是令人赞叹。

柳如雪刚来刑警队的时候，萧云天认为她可能是觉得好玩才干刑警的。虽然女同志干个法医已经很值得惊叹了，但萧云天刚开始只是觉得她心理素质稍微好一点，咋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许干两天觉得没意思就又回去继续干法医了。

可是没想到是，柳如雪一当上刑警，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意思了。特别是她以前干法医的经历，对于她当刑警，有着诸多好处。虽然科班刑警都学过一点儿法医知识，但肯定没有专业法医精通。

在一些案发现场，往往是刑警先处置现场，然后法医再过去。虽然有时是一起去的，但更多的时候是晚去的。至于尸检，则要更晚。

而柳如雪法医兼刑警的身份，对于一些案件的侦破起到了一些促进作用，她能以法医的角度先期观察被害人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借此找出犯罪嫌疑人的一些线索。

渐渐地，柳如雪以她的工作能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与信任。在刑警队这个男人主宰的世界里，柳如雪为女性正名，女人在这个领域一样可以有所成就。

实际上，重案队里的工作是能够适应就留下来，不能适应就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所以说，重案侦缉队是刑警中的刑警，警中之王。柳如雪能留下来真是不容易。

萧云天和柳如雪除了工作上的关系之外，平时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两个人聊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柳如雪看了看表，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萧云天一看，果真是有点晚了，再让柳如雪待下去也不太合适，于是就要送柳如雪下楼。柳如雪没让萧云天送，自己下了楼。走出了大楼，她又回望了一下萧云天房间的窗户，这才默默走了。

05．预　谋

得知杜三金的死讯后，沉睡帝并不觉得奇怪。他完全可以当场杀了杜三金，但他没有。

复仇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让敌人痛快地死去，而是让他痛苦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走投无路，彻底绝望。

留下杜三金的命，他也活不了，不是被警方击毙，就是最后被判死刑。这有什么区别吗？手刃仇人固然痛快，但让他绝望地死去则更加痛快。

虽然枪杀何冰媚，再嫁祸于杜三金，这一招并不是十分高明，但足以让杜三金绝望，更让海东警方对杜三金恨之入骨。没有想到杜三金竟然没有逃掉，而是等到警方到后，借警方的枪达到了自杀的目的。

也罢，杜三金死了，对谁都好，沉睡帝少了一个对手，警方也可以借此了结一批案子，海东这块地盘也少了一个为害一方的祸害。

不过，沉睡帝又稍稍觉得有些遗憾，独孤求败的感觉油然而生。少了杜三金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往下的日子稍显无趣。的确，对于海东市黑道上的其他势力，沉睡帝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自己十几年的威名，不是白混的。虽然在入狱的这一段时间里，手下的徒子徒孙们被杜三金和警方干掉了不少，但由于组织的隐蔽性，还没有伤到筋骨。多年前埋下的那颗棋子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沉睡帝转念一想，以后虽然少了杜三金这个对手，但还是有对手可以较量一下的，那就是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萧云天。

从出狱后了解到的情况看，虽然杜三金对警方破获人骨拼图案等徒子徒孙们做的案子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更多的还是依靠萧云天自己的本事。沉睡帝感觉到，萧云天是一个硬茬子，必须予以重视。

因此，即使杜三金没有绑架何冰媚，沉睡帝也会瞅机会绑架何冰媚。现在萧云天势不可挡，风头正盛，他非要刹刹萧云天的锐气。

杀了何冰媚，嫁祸于杜三金只是权宜之计，一来可以为死去的帮众们复仇，二来也是在向警方示威。

海东市要换天了，以前道上是杜三金的天下，以后就是他沉睡帝的天下了，没有谁可以阻挡得了他。他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警挡，自然是杀警！

对于沉睡帝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畏惧了。在狱中的这些年，非但没有把他改造好，反而使他的复仇心理更加炽热。失去的这几年光阴，丧失了多少寻欢作乐、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好时光，现在终于出来了，一定要把失去的刺激找寻回来。

但凡事总要有个谋划，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虽然决定了和警方对着干，但目前他的力量尚未达到可以与警方公开对抗的程度。

目前的帮众人数还不是很多，而且大多局限在海东市，手头虽然有一些资金和武器，但这些资本如果和强大的国家机器对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所以还是秘密行事为宜，等到以后力量壮大了，可以和警方扳扳手腕了，再张扬一些也不迟。

沉睡帝找来李义江，商量一下以后该如何发展。

沉睡神组织的成员大多都有正当的职业，平时身份是不暴露的，因此从表面上来看，外界分不清哪些是隐藏的沉睡神组织成员。

这些沉睡神组织的成员每年都会向组织贡献一些经费，这些经费是组织费用的来源之一。组织成员们有的家境一般，有的家境不错，虽然经济条件各有差别，但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对于沉睡神的首脑沉睡帝绝对忠诚。只要沉睡帝一声令下，这些人可以把全部家产都贡献出来，甚至让这些人贡献出自己的生命也是没有问题的。

能够让成员们达到这样的忠诚度，沉睡帝的洗脑水平可真是不一般。他创立的这个组织，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帮派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邪教。

沉睡帝深知，唯有对组织成员进行洗脑，用教义钳制他们的思想，才能使他们对自己死心塌地地惟命是从。按说他的教义算不上很高明，但它却利用了社会的特点。

现在的社会上还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矛盾，贫富差距加大，不公平的事情时有发生，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有各种各样的烦恼，比如贫穷、疾病、感情纠纷，等等。

不是每个人都能正确地对待这些矛盾和烦恼，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从这些矛盾和烦恼中解脱出来。当矛盾无法化解、烦恼不可消除的时候，人们只有求助于神的出现，只有神才能够帮助他们脱离苦海。

沉睡帝就是瞅准了这些人的心理，宣称每个人都是一个沉睡的神，而他自己则是掌管每个沉睡神的神上之神，是神帝。人们只有皈依在他的门下，才能将自身的潜能充分发挥出来，唤醒心中沉睡的小宇宙，才能健康长寿、家财万贯。

总之，只要入了沉睡神的门，一切都会有的。如果还没有，那就是心还不够诚。如果进了组织又要逃离组织，那就要受到严厉的惩罚，不仅本人会被灭口，连同家人也会被诛连，家庭财产也要一律充给组织。

“义江，你觉得咱们今后该怎么发展？”沉睡帝问李义江。

“师傅，你说咋办就咋办得了。”李义江说道，他不敢确定师傅到底想要问什么，还是先听听师傅的看法吧。

沉睡帝倒也没再往下问，他自己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义江，人生在世，享乐至上，这享乐就得用钱。咱们的钱虽然已经有不少了，但还是不够，下一步还是得想办法弄钱。”

06．神秘的组织

萧云天并没有在丧失女友的悲愤中沉沦多久，他知道，唯有化悲痛为力量，才能对得起何冰媚的在天之灵，何冰媚一定也不希望自己就这样沉沦下去。

说得大一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海东市现在还不太平，还有很多的犯罪。对于犯罪，需要一点一点地去打击，对于黑帮，需要一点一点地去铲除。杜三金虽然死了，但海东从来就不平静，还会有其他的人顶上来。

对于沉睡神组织，警方至今也没有查到其他线索，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按照杜三金的说法，以前海东那些做大案的人员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属于这个组织的。

现在他们对于这个组织了解得太少，抓到的那些嫌犯，一问起沉睡神组织，就都闭口不言了，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犯下重案的那些人，明知必死无疑，干脆就只交待犯下的罪行，其他的一律不说，不知道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隐瞒。

按理说，凡是常人都有求生的欲望。最可怕的是等候死亡的过程，这段时间是非常难熬的，可以说是度日如年。萧云天不相信抓到的这么多人，个个都是视死如归，总得有一两个怕死的吧，为了活命，供出其他人以求赎罪立功才是他们明智的选择。

但是，让萧云天失望的是，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够交待这个组织的。最先抓捕的人，已经早过了侦查阶段，甚至早已过了审查起诉阶段和审判阶段，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鉴于海东市这两年的治安形势，政法部门都下达了严打方针。对于犯罪分子要快侦、快诉、快审，只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阶段要尽可能地缩短期限，早日听到枪响。

所谓的枪响，自然是执行死刑了。

犯罪不仅是一个法律问题，也是一个社会问题。刑法规定了那么多的死刑罪名，海东这些年也处决了一批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然而，有前车之鉴，还有那么多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对于犯罪乐此不疲。

虽然不能说萧云天是个多么伟大的人，但他所从事的事业对于海东人民却有着重要的意义。保一方平安，不仅是警察的天职，也是萧云天从警所立下的誓言。犯罪一天不除，警察就有责任维护人民的安全。

杜三金在海东市掀起的滔天巨浪已经渐渐平息，这一伙人在海东市造成的数起命案也已经基本查清楚了，很多都可以算到杜三金的头上。除了几起案件确实不是杜三金作的，其他的都已经侦破了。

李义江做为杜三金重要的杀手，仍然负案在逃。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要抓到李义江及其幕后的黑手沉睡帝。

对于这样神秘的组织，竟然起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真让萧云天有些出乎意料。因为帮派起名，总喜欢起一些有气势的，听起来就像黑帮的名字，比如斧头帮，听上去就有一股杀气。

而这个沉睡神组织，听起来并不像黑帮，反而像是一个宗教的名字。当然，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宗教，而近似于邪教。在海东市社会团体登记名册上，根本查不到这个组织的登记记录。

可以说，沉睡神组织就是个非法的地下组织。从该组织与杜三金相斗的过程中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虽然这个组织没有起一个黑帮的名字，但干的事情却比黑帮有过之而无不及。

多年前，他们竟然敢强奸杀害杜三金的女人。当然，那个时候杜三金还没有像最近几年这样强势崛起。也许那个嫌犯并不知道那个女人与杜三金的关系，碰巧选中了她。

无论如何，杜三金集团的灭亡并不意味着海东市的打黑除霸工作已经大功告成，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相对于杜三金，沉睡神更难去查，他们做事更隐蔽，组织也更加严密，的确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从杜三金最后被射杀的情形来看，在警方到达之前，何冰媚就已经遇害了。如果猜测成立的话，何冰媚是被第三方杀害的。那么以第三方对杜三金的了解，他们是不可能不知道被劫持的女人与海东警方的层层关系。

既然与杜三金有仇，那么也应当对杜三金的行踪进行了监视，劫持的是海东市公安局局长的千金、重案侦缉队队长的女朋友，这样扎手的人物他们都没有放在眼里，很有向海东警方宣战的意味。

但令人奇怪的是，自从杜三金集团被歼灭以后，海东市反而清静了许多。最近一段时间很少有命案发生，这让萧云天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沉睡神那帮人，对警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难道何冰媚不是他们杀害的吗？

虽然没有大案发生，萧云天还是隐隐地觉得不安。这平静太不寻常了，沉睡神既然与杜三金之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肯定还会有大动作。此刻的平静也许是大战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就像在战场上一样，短暂的宁静，意味着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一波更加迅猛的攻势，甚至意味着双方都在为最后的大决战作准备。宁静的出现，并不意味着休战，而是意味着即将有大战发生。

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也意味着有大战即将发生呢？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其他的迹象，但萧云天的直觉告诉他，宁静并不寻常，肯定还会有事情发生，而且还会是大事件！

07．联想起当年的大案

海东江湖的旧轶序已被打破，新轶序却并没有很快建立起来。

在这个时刻，暂无大风大浪。

沉睡神组织虽然神秘，但一时间并没有连续明目张胆地作案。

在逐渐扫荡完杜三金一伙之后，警方的紧张情绪慢慢松驰下来。

萧云天仍然是一如既往地把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之中。他觉得既然干了这一行，就要干好它，否则还不如不干。不是为了领导干，更不是为了权力干，只是为了内心的良知。

何冰媚的遇害更让萧云天增加了他对所从事工作的责任感。他每天都是工作到深夜才离去，只有如此，他才能稍稍地减少一些自责。

这天晚上，萧云天仍然和往常一样，别人都下班回家了，他还没有走。楚剑雄、林玄鹤，还有柳如雪都劝他早点回家，不要老加班，别再把身子熬坏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了健康，如何去革命。

但萧云天并没有接受下属的建议，他只是笑笑，让他们各自回家，他晚一点再回去。众人无奈，只得各回各家。

签完了该签的法律文书，又看了看队员们最近办结的几起案件的卷宗，还有几个未结案的侦查进展报告，萧云天合上卷宗，闭上眼睛养一会儿神。

一闭上眼睛，他脑中就闪过以前的人和事，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和同事们并肩战斗，出生入死，拼搏在刑事侦查的第一线；

和何冰媚卿卿我我，相见欢悦；

……

想了许久，眼前的画面又闪到杜三金死前的那一幕。杜三金到底想要说什么？想要表达什么呢？

如果说“是沉睡神的头目沉睡帝所为”，倒也可以理解。因为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肯定是有除警方和杜三金之外的第三方介入了。

还有那个奇怪的词语“厕所”，到底指的什么意思？是指厕所里有什么重要的证据吗？清理现场时，已经对杜三金据点的厕所和附近的厕所都进行了搜查，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突然，萧云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站起身来，走到了保险柜前，拿出了一沓厚厚发黄的卷宗。这一沓卷宗，正是在侦破人骨拼图案遇到困难的时候，局长何永安为他打气的时候交给他的一桩悬而未破的案件。这起案件的卷宗在局内已被定为内部秘密，并没有像其他案件的卷宗一样保存在档案室，而是保存在特定的保险柜里。

因为这起未破的案件是警方的耻辱。这耻辱，并不是随便哪个人就可以洗刷得了的，所以不会轻意示人，只有局里最高管理层认为谁有能力侦破此案，才有可能让他分析这个卷宗。

遗憾的是，这起案件的卷宗一直传到萧云天的手里，还是没有被侦破。

这起案件，就是当年震惊海东的厕所强奸杀人大案。

在对杜三金死亡现场附近的厕所进行搜查一无所获之后，萧云天也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今天晚上偶然想到了多年前的这起厕所命案，萧云天也是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杜三金所说的厕所，是不是并不是说厕所放着什么东西，而是说厕所发生过什么事情。比如像多年前的这起厕所强奸杀人命案一样，是不是沉睡帝与厕所命案有着某种联系呢？

从哲学角度来说，万事万物皆有联系，没有联系不到的两件完全孤立的事物。当然，这种联系既有非常直接的、非常直观的联系，也有相隔很远的、有些牵强的联系。

关于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像地图的四色理论一样，即使两个完全陌生的人，通过不超过四个非常近的联系人就可以联系到一起。所以说，两个陌生的人，也会发现彼此有联系。

如果杜三金所称的厕所没有物证，那么会不会有命案发生？

在萧云天的印象里，自从他当上重案侦缉队队长之后，就没有发生过厕所命案。再回忆一下之前的警察生涯，似乎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

局长何永安给他的这宗厕所强奸杀人悬案，在此之前，萧云天也和大多数海东市民一样，只是听说过而已。对于此案的详情，由于当年参与侦缉的民警大部分都已经退休，也无从了解了。而且此案的卷宗被列为局内的最高机密，那时他也没机会看。

不管杜三金所说的“厕所”是什么意思，何局长交给他的这个厕所强奸杀人卷宗是该仔细研究一下了。

其实在以前，萧云天已经不止一次地研究过这个案件的卷宗了。虽然反反复复地看，但始终不得要领，只好再次将之锁到了保险柜里。最近一段时间，杜三金一伙引发了这么多的案件，使得萧云天也无暇再来看这个卷宗。

按杜三金的年龄推算，他不会是当年厕所强奸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因为年龄对不上。那时杜三金还小，所以不太可能是杜三金作的案。那么，杜三金死前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或许只是一种巧合吧，萧云天想着，也没有将杜三金所称的“厕所”，与当年的厕所强奸杀人案联系起来。虽然想到了厕所命案，但也只是打不开这扇门时，想到了另外一扇门，并没有认为这二者之间有什么直接联系，要说有联系的话，也只是都出现了“厕所”这两个字罢了。

当年的厕所强奸杀人案，并不是发生了一起，而是发生了十几起，被害人无一活口。一般来说，对于这样的连环杀人案，彼此之间都会有一定的联系。

有的时候，连环杀人案很难破，有的时候也很容易破，关键就是看能不能找到其中的直接联系。

连环杀人案中的每一起命案中，都会有共同点，或者是被害人都具有某种特殊的身份，或者是被害人与作案者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才成了作案者选择的作案目标。

这些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大多具有分裂的人格，同时还具有较高的智商。他们不会单纯为了某种动机而去作案，或者说不是为了现实某种需要去作案，而是将作案视为个人情绪的表达，对社会不满的宣泄。

08．偶遇故人

当年的厕所强奸杀人案与杜三金所说的话有什么共同点吗？

看了一阵子卷宗，萧云天觉得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共同点。

要说有共同点，也的确有一些，但这些共同点也太普通了。比如，被害人都是女性、生前大都遭受过性侵犯、作案地点都是室外公共厕所、被害人无一生还，死者都是被人用利器割破喉咙。

这些共同点都是显而易见的，对于破案暂时没有什么有用的帮助。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共同点。

这些女性被害人彼此都不认识，互相之间互为陌生人。在其他的一些特征方面也是不尽相同，比如职业、年龄、婚姻状况、生育情况等各个方面都有差异。从这些特征各异的被害人里找出共同点，显然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看了看卷宗，萧云天越发觉得犯罪嫌疑人就是在随机寻找目标，寻找那些易于下手、又不易被人察觉的目标。每个都是互不相干的个案，不像以往那种连环杀人案，每起案件之间都有联系。

案件之间的被害人没有关联也是一种特征。随机选择作案目标、滥杀无辜，更是显示出了犯罪嫌疑人的凶残。

萧云天看着这些卷宗，看着已经发黄的照片，还是觉得不得要领。他烦闷地合上卷宗，将卷宗重新锁到了保险柜里，准备下班回家。

走出办公楼，萧云天这才发觉天上已是繁星满天，显然已经是深夜了。虽然晚餐在局内的食堂吃了点东西，但现在还是觉得有一些饿意。萧云天准备一路走回去，路上顺便找个夜市地摊之类的地方再填填肚子。

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昏黄的路灯照着空荡的街道，此刻的城市显得如此的静谧。

萧云天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街上的风景。这些年来，他总是匆匆上班，又匆匆下班，很少关注过街上的风景。即使和何冰媚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一起出来逛街的时间他也是很少关注风景。

突然，有一个女人急匆匆地经过，不小心撞在了萧云天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那女人连声道歉。

“没事。”萧云天并不介意。

那个女人正欲转身离开，突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说道：“萧队长！是你？你怎么有空这会儿出来溜达呢？”

听了女人这话，萧云天朝对方看了两眼。这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穿着有一些暴露，打扮得比较性感，身材很好。这是谁呢？萧云天一时没有了印象。

“你忘了吗？萧队长，我是赵江丽啊！你再想想。”女人自我介绍道。

“赵江丽？”萧云天费力地回忆着，不错，的确有一个叫赵江丽的女人，不过不是同学，也不是朋友，只是案件里的一个当事人。

此人正是人骨拼图案中，凶手丁日浩的一个相好，皇家礼炮夜总会的歌女赵江丽。只是案子相隔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萧云天已经把赵江丽忘得差不多了。

“是你啊，最近忙什么呢？”萧云天问了一句。

“还能干什么啊，老本行呗。”赵江丽的口气很无奈。原来，赵江丽在丁日浩出事后受到了一些牵连，之后就离开了皇家礼炮夜总，到了另外一个KTV里当了陪唱女和点歌员。

萧云天问道：“那你现在是去上班还是下班啊？”

“我吗……本来是去上班的，但是现在见到了你，要不我请你吃个地摊喝个啤酒去，这么多年没见了，聊一聊吧。以前的那档子事，多亏萧队长你了。”赵江丽说道。

萧云天正欲推辞，却被赵江丽拉住胳膊往前拽着走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有其他事情，你还是先忙你的去吧。”萧云天还是想尽快脱身。

“怎么，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又没事找你帮忙，大警官给赏个脸吧！”赵江丽仍然在坚持着。

看到赵江丽很坚持，萧云天只好说道：“那这样吧，你不要请我了，还是我请你吧。”

“好啊好啊，萧队长请客，我当然要赏脸喽！”赵江丽很高兴。

“那你……能把胳膊先拿开吗？哈哈。”萧云天尴尬地说道。

赵江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拉着萧云天的胳膊不放，她赶紧尴尬地把手拿了下来。

这次偶遇萧云天，赵江丽觉得很高兴，虽然都在一个城市里，但是茫茫人海，能再次见面也是不容易的。萧云天也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所以赵江丽才说起请他吃饭的事情。

萧云天这人在平时生活中也是好讲话的，换了别人，可能早就推辞掉了。他经不住赵江丽的死磨硬缠，反正这会儿也没有事情，他也想喝两杯了，正好碰上这样一个偶遇的“酒友”，在一起喝喝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萧云天倒不是嫌弃赵江丽的身份，只是觉得和以前调查过的人在一起吃饭挺别扭的。虽然说那案子早已经结了，也没有赵江丽什么事了，但和她坐在一起吃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尴尬。

但萧云天很快就释然了，自己请她吃顿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吃完饭就各奔东西了，毕竟两人的道路不同，只是偶遇而已。一会儿吃饭，萧云天还想要劝劝赵江丽，要她尽快转行，还是走正道长远些。

09．不辞而别

两人在街边夜市找了个地摊，要了几个小菜，一人点了几瓶啤酒，在那里喝开了。

“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吧，怎么还干这个，找个正当职业转行呗。这一行是青春饭，不长久，再说危险性也大，什么样的客人都有。”萧云天劝道。

“萧队长，这些话你就不用给我讲了，我都懂。不过，除了干这个，我还能去干啥呢？还是再干几年，挣几年钱，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吧。”赵江丽说道。

“你现在待的这个场子怎么样？治安环境好不好？”萧云天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有什么好不好的，夜场是什么情况相信你也很熟悉。”赵江丽道。

这话倒是不假，虽然萧云天很少去这些地方消费，但对这些场所查过无数次了。夜场都是犯罪高发区域，喝了酒寻衅滋事的、找仇家打架的、溜冰的，啥事儿都有。

虽然俩人以前就互相认识，但由于身份的关系，互相之间还是免不了有一点尴尬。不过酒是好东西，喝了几杯之后，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你还是早点儿离开这种场所为好，太不安全了。钱没有赚完的时候，钱多钱少也无所谓的。”萧云天道。

“我倒是想早点儿离开，但入了这行，就感觉身不由己，好像有一股巨大的惯性一样，推着自己向前走，很难再停下来。”赵江丽道。

“这个可以理解，人都是有惰性的。”萧云天道。

“我们这行，到了没人点的时候，也就干不下去了，不离开也得离开了。但最近有些奇怪，有几个同行，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平时出场的次数比较多，突然就不干了。也不知道是不干了，还是怎么了，反正就是突然消失了，谁也没有得到过消息。”赵江丽道。

“有这样的事情？说来听听。”萧云天有了兴趣，说不定是件刑事案件呢。

于是，赵江丽就把所在KTV里两个姐妹突然失踪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两个人的出场率还是比较高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真是让人意外。

但是由于这一行的流动性很大，今天在这儿，明天就走了的情况也十分普遍，因此，那两个女孩虽然不辞而别，店方和其他人也没觉得意外。

“其他人都不觉得反常，为什么就你觉得反常呢？”萧云天问道。

“呵呵，我还不是出于对于这个职业的危机感。谁的客人多，谁的客人少，平时不自觉得也会关注一下。换场子是经常有的事情，一般来说基本上都是出于两种原因，一种是场子本身来的人就少，生意不行，另一种是在这个场子的出场率太低。”赵江丽道。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萧云天道。

“也不是啊，不是说了吗，这行当是吃青春饭的，能多赚钱的时候，谁不愿意多赚点儿呢？所以我觉得那两个人在正红的时候，不声不响地走了，多多少少有点儿奇怪。但这都是别人的私事，我也没怎么打听过。”赵江丽道。

赵江丽所言有理，至于两人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现在谁也说不清，毕竟这属于人家的隐私。即使在这里干得再好，也可能有其他促使其离开的原因。见不到当事人，也就不知道什么原因了。因为这些人大多都用化名，如果不知道真实姓名，也无从查找。

“你说的这两个人，目前来说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状况，是到别的地方去了，还是遇到什么刑事案件了，都不好说。还得再等等才行。”萧云天道。

“就是啊，由于不确定因素太多，离开的原因也可能有很多种。KTV老板也没有报警，估计是怕影响了自家的生意。其他姐妹也不知道她们的真实名字，连立案调查都做不了。两人一走，没过几天，这里留下的人就把她俩忘记了。”赵江丽道。

不知道真实姓名，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要查也无从查起啊。

“这样吧，你回去以后过几天再看看，看那两个人有没有消息。如果回来上班，或者是到其他地方上班了那倒也罢了。就是担心如果被人劫持走，估计到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萧云天道。

“好吧，那两个人如果有什么消息，我就通知你。”赵江丽道。

萧云天和赵江丽两个人边喝酒边聊，直到双方都有了一些醉意，这才起身离开地摊。

“感谢萧队长今天请客，下一顿我请你。”赵江丽说道

“呵呵，好吧！以后你上班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一旦有什么事情，给我或给当地的派出所打电话都可以。”萧云天临别嘱咐了几句。现在虽然是太平盛世，但也说不准什么事情就出来了。

在回去的路上，萧云天想着赵江丽说的这件事情。这到底会不会是一起新的刑事案件？会不会再发生像河边旅行箱一案中的那个失踪的歌女卢佳怡那样的案件呢？但愿不会。

到现在也没有人报失踪，也不知道两个歌女到底跑哪里去了。

不仅没有人报案，最近也没有发现无名女尸，没有任何发生刑事大案的迹象。没有案发的线索，也就不太方便直接去KTV调查，只好等赵江丽下一步的消息了。但愿人人都平安吧，没有事情发生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10．再起连环案

大案还没有发生，小案却仍然存在。

其实，大案和小案只是相对而言。对于被害人来讲，摊上什么样的案件都是一种惨痛的遭遇。

命案毕竟是少数，多数还是一些抢劫、盗窃、强奸、伤害之类的案件。

这一天，林玄鹤拿着辖区公安分局报来的警情分析报告来找萧云天。“队长，最近有几个派出所的辖区内连续发生了强奸案件，我觉得有些蹊跷，想和你商量一下。”

在队内，林玄鹤主要负责各类刑侦仪器的操作，同时也负责对辖区内公安局、派出所报送的一些侦查情况进行分析。

通过对犯罪态势的研判，可以分析某一地区某一时段的治安形势。

有些时候，在某些区域内的犯罪率比其他地区稍高些。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有几个不务正业的人在那里活动，可能就会传染带坏一批人，这个地方的治安形势就会稍差一些。

林玄鹤这次报来的是数起强奸案件的情况分析。遗憾的是，这些强奸案至今都没有侦破。分局遂把情况上报给了市里，看能否寻求强援，尽早破获得了这些案件。

萧云天没有看林玄鹤拿来的这些材料，而是让林玄鹤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件情况。林玄鹤遂将这些案件的情况简要地汇报给萧云天。

“被害人甲女，在下夜班路上遇两个男人，被胁持到附近的田地里，后被两人强奸。由于是在夜里，被害人甲女并没有看清楚犯罪嫌疑人的面庞。现场也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的一些生物物证。”

“被害人乙女，在夜里独自经过一个路段时，被两个男人用刀逼着，拖入附近的树林内强奸。”

“被害人丙女……”

林玄鹤一连说了五起案件，然后继续说道：“这五起案件发生在两个分局的辖区。本来都是当作独立的个案，两个分局的同志在一次协作过程中，谈起这些案件，觉得有些类似，认为可以并案侦查，遂向重案队报请了并案侦查的申请。”

接着，林玄鹤又介绍了一下这些强奸案的相同之处。

案件中的被害人全部是女性，这些女性的身份都不一样，年龄也不一样，看样子是犯罪嫌疑人随机选择的作案目标。

案件的发生时间都是在夜间，以下半夜居多，上半夜的也有，但次数少。

侵害对象都是独身一人行走的女人。她们有的步行，有的骑自行车或者是电动车。

被害人均不同程度地遭遇了暴力或者是暴力胁迫，几名被害人在遭遇恐吓之后就没有敢再反抗。只有一名被害人进行了反抗，结果被刺伤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另外关键的一点是作案人员均为两人，这是不同于一般强奸案的地方。

普通的强奸案，大多都是一名犯罪嫌疑人作案。如果只是一人作案，又没有留下精斑等生物物证的话，很难将之并案侦查。

而两个人作案就不一样了，不会那么巧，在相隔不长的时间内，多次发生两人共同强奸作案。

因此，当两个分局的办案人员无意中聊起各自辖区内发生的强奸案件时，他们觉得案情非常类似，认为很有可能是两个犯罪嫌疑人连续跨区作案，遂将案情整理后上报市局定夺。

对于单起强奸案，都是基层刑警队侦查的范围，重案队一般不会过问的。但如果是这种连续的强奸案，或者是同一犯罪嫌疑人连续犯下多起强奸案的情况，重案队就要接手了。

11．案件分析

强奸案难破，因为一般来说，强奸都是发生在一些隐蔽的不易被人察觉的区域。谁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诸多监控拍摄的情况下作案。

海东市最近发生的几起强奸案就是这样，被害人被拖到一个背静的地方遭受侵害。沿途均没有监控，无法判断哪个是嫌疑人。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情况。也有一些有案发前后的监控，比如把被害人胁持进宾馆的。一般宾馆大厅或走廊里都安装有摄像头，可以看到案发前、案发后的一些情景。当然，宾馆房间内是拍不到的。

另外一个破案的途径就是提取生物检材，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精斑。把强奸这种事做完，肯定要留下精斑。或者是留在被害人体内，或者是留在被害人的衣物、床上，或者是留在卫生纸上。但也有狡猾的犯罪嫌疑人带着安全套，事后带走，这样就不易检测到精斑。

除了精斑，有的时候被害人会反抗，与犯罪嫌疑人发生厮打，如果被害人抓到犯罪嫌疑人，指甲内就可能留有犯罪嫌疑人的皮肤屑，通过提取DNA能为破案提供帮助。

其实如果能够在被害人体内检测出犯罪嫌疑人的精斑，就是最好的证据，至少说明犯罪嫌疑人与被害人发生过性关系。当然，可能有的犯罪嫌疑人辩解称对方是自愿的。但想一想，双方不太熟，没有感情基础，有的甚至不认识，对方凭什么要和陌生人发生性关系呢？

强奸这个罪名的意思就是违背女性意志，使用暴力或暴力胁迫的手段与女性发生性关系的行为。这与女性的身份无关。不论她是良家妇女还是娱乐场所从业的女子，只要她不愿意，还仍然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一样构成强奸罪，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既提取不到监控，又提取不到生物检材，案件侦破的难度就比较大了。很多时候只能采取外围调查的方式，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查起，再逐渐向外扩大侦查范围。

目前海东市的这五起并案侦查的强奸案，就属于这种情况。重案队长萧云天望着分局刑警队提供的并案报告，逐一审视着。

这五起案件，的确有很多的相同点，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并案侦查。不过现在只是推测可能是同一伙人干的，至于并案是否正确，还要在抓到犯罪嫌疑人以后问出口供，再由被害人进行辨认。印证一致后，才能证明并案是正确的。

据多名被害人陈述，两名犯罪嫌疑人都带着刀子，对她们进行威吓，如果不顺从就会被杀掉。被害人不敢反抗，而后被两人胁持至偏僻地段后惨遭污辱。其中有一名被害人进行了反抗，结果被犯罪嫌疑人用刀刺伤后仍然实施了强奸行为，被害人不敢再行反抗。

从作案过程来看，两名犯罪嫌疑人好像极为娴熟，不像刚出道的那样冒冒失失。如果是初次作案或者是偶尔作案，现场肯定会留下更多的痕迹，破案的线索也会更多一点。

因此，综合这五起案件的特点进行分析，萧云天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无事生非强奸妇女，有可能是一起故意以女性为作案目标的，有组织、有预谋、有准备的犯罪案件。换句话说，这两个人估计是老手了，不可能只干了这几起案件，说不定以前还干过类似的案件。

12．警花再出击

萧云天查看了这五起强奸案的卷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了一张海东市的地图过来。

五个地点，分列在地图的五个位置，分别属于海东市的两个县区。

犯罪嫌疑人在作案地点的选择上有没有什么玄机呢？

从作案目标来看，似乎是随机选择的。在作案地点上，是不是也是随机选择的呢？

其实不管是不是随机选择的，这些被害人和作案地点之间必定有某种特殊联系，这种联系或许连犯罪嫌疑人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比如对被害人的选择上，都是选择单身夜行的女性，而没有选择那些结伴而行的女性；在作案地点上，都是选择比较偏僻的地方。当然，这是具体到现场而言，如果把范围大小缩放一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呢？

看着地图，萧云天突然想起，有几名被害人说两名犯罪嫌疑人是骑着摩托车作案的，将被害人胁迫上车后，再拉至偏僻地点实施作案。

众所周知，战机有个术语叫作战半径。战机出动执行任务，能够达到的最远地点，就是作战半径。到达最远作战距离后，战机油箱里还有一半的油。虽然还有油，但战机不能再往前飞了，再往前飞就相当于自杀了。因为返程的时候仍然需要油，如果油都用光了，那岂不是返回不到出发的地点了吗？

摩托车也一样。虽然各地随处都有加油站，比战机加油要方便得多。但摩托车一次加满油后，行驶的里程也是有限的，尤其是在深夜的郊县地区，加个油并不方便。

想到这里，萧云天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一个点，作为原点，又把其他五个作案地点各画了一个点，与原点直线相连。五条直线长度差距竟然不是很大，再按比例尺一换算，与原点的距离都在三十公里左右。

当然，原点与五个作案地点也并不全是笔直的路，有些路是弯曲的。但考虑到摩托车的机动性，这些距离都是从原点可以到达的。

犯罪嫌疑人会不会居住在原点附近呢？

原点附近并没有案件发生，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习惯？

再来看看原点所处的位置，是两个县区交界地区的一个乡镇，这个镇由于经济比较发达，外来人口也比较多，成分较为复杂。只是茫茫人海，何处去找这两个犯罪嫌疑人呢？

萧云天也觉得有些棘手，想来想去，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此时，柳如雪正好进来送材料。萧云天看到柳如雪，眼前一亮，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柳如雪。

“如雪，和你商量个事。”萧云天道。

“什么事，说吧，队长。”柳如雪爽快地说道。

“最近发生的五起强奸案，队里准备并案侦查，我想了个办法，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萧云天道。

“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你就尽管吩咐吧！”柳如雪倒也不含糊。

接下来，萧云天把他的想法说给了柳如雪。

原来，萧云天想到了引蛇出洞之计。

犯罪，尤其是强奸犯罪，就像吸毒一样是会上瘾的。猫总免不了吃腥，犯罪分子也不会因为一两次得手之后就金盆洗手。

因此，萧云天准备再施美人计，让柳如雪假扮下夜班的女工，在犯罪分子的作案半径区域来回转悠，看看能不能引起犯罪嫌疑人的注意，继而引鱼上钩、引蛇出洞。

柳如雪反问道：“假如犯罪嫌疑人不上钩怎么办？”

萧云天道：“怎么了，觉得有危险吗？”

柳如雪倒不是怕危险，警花出动诱使敌人上钩也不是头一遭了，只是觉得这样被动地等待，的确是没有什么把握。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笨办法。但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吗？

“这个法子先试试吧，看看能不能成，在目前的情况下，这也是一个破案思路。”萧云天说道。

接着，萧云天又把楚剑雄和林玄鹤叫了进来，大家一起商量了警花做诱饵的可行性以及一些细节。

总之，目前海东的一些大案已经破了，现在人员上还不是很忙，可以把精力主要放在这件强奸大案上。让柳如雪假扮夜班女工，引诱犯罪嫌疑人上钩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侦破思路。

只是柳如雪一个人单独夜行有一定的危险性。虽然其他的重案队队员肯定会尾随监视，但不可能靠得太近，靠得太近了容易打草惊蛇，也就起不到引蛇出洞的效果了。

这样一来，如果犯罪嫌疑人是老手的话，很可能会在胁迫到手后迅速离开现场。如果保护的重案队队员不能及时跟上，柳如雪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大家齐齐看向柳如雪，看看她是什么意见。

之前萧云天已经和柳如雪沟通过了，柳如雪说：“我相信大家一定能把我保护好的，这次任务我接受。”

策略已定，萧云天让林玄鹤弄一个详细的作战方案，包括柳如雪的穿戴、交通工具、出行的时间段和地点、负责保护的队员名单、交接班的时间、发现异常情况时的应变措施等。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尤其是在发现异常情况的时候。

其实柳如雪觉得，对付两个犯罪嫌疑人，她自己足够了，其他队员没有必要跟那么紧。

但队里商量决定，为了保护柳如雪，组织了两组人。一组负责监视，另一组在相对方向待命，一旦犯罪嫌疑人逃离，立刻进行围捕，一定要保证柳如雪的绝对安全。

13．再起命案

计划拟定后，就开始实施。

重案队的队员分成几组，轮流守在柳如雪的附近策应，其他的人则去干其他的事情。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嫌疑人熟悉面孔后生疑。

柳如雪换上了便装，穿得和普通市民一样，骑一辆电动车每天在案发原点地带游荡，希望能够吸引犯罪嫌疑人上钩。

除了柳如雪作诱饵之外，重案队的其他队员也加强了对这一区域的监控。即使犯罪嫌疑人不找上柳如雪，也可能会找其他女性下手，所以这两方面的措施都需要。

从理论上来讲，犯罪嫌疑人作案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只是这些东西可能一时没有注意到而已。这种惯犯、累犯，也很难停下作案的脚步，只要继续作案，总会有失手的时候。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情况。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很紧张，害怕再像那次柳如雪出击的时候一样跟丢了。上次如果不是萧云天及时赶到，柳如雪还真是有危险。

人的这根弦也不可能一直绷着，总会有松驰的时候。过了三四天还是没有情况，大家紧绷着的弦也慢慢松了下来。大家觉得，这种守株待兔的办法可能不会奏效。

就在柳如雪和众人在茫茫黑夜中希望犯罪嫌疑人再次现身的时候，海东又出大案了。

萧云天赶到现场的时候，心里感觉有些不对。

案发现场是市区边上的一个公共厕所。

现在这年代，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住上了带卫生间的房子，室外的公共厕所已经很少了。但是，在有些公共区域，比如广场等地方，公共厕所还是有必要设置的。人有三急，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方便。在室外，除了这些公共厕所，你就找不到其他地方方便了，除非附近有商场或者是快餐店。

案发现场是早晨打扫卫生的清洁员发现的。每天一早，清洁员负责打扫这个公共厕所的卫生。今天，当她打扫到一个隔间时，还没有开门，就发现里面有一些红色的东西流了出来，已经凝固，看样子好像是血。

她好奇地打开门一看，眼前的情景把她吓了一跳，里面竟然躺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死人！

匆忙地看了一下，死者是女性，上身穿着女性的服装，下身赤裸。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应该已经死去多时了。清洁工“啊”的叫了一声，吓得丢下打扫工具就往外跑。

这事可非同小可，清洁工大叫着出去喊人。还好外面有几个晨练的人打此经过，有两个大胆的还进去看了看，有手机的赶紧打了110报警，毕竟这样的事情只有警察才能来处理。

警情迅速传到重案队，萧云天急忙带领人马赶到现场勘查。

只见被害人斜躺在地上，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烂，里面的内衣也被扯坏，露出了胸部。下身的衣服已被脱到了脚踝，下体处毫无遮挡。

被害人的致命伤是脖子上的一处刀口，很明显是被人割喉。血流了很多，身上和地上都是血迹，根据血液凝固的状态，死者应该死去多时了。除脖子上的伤口之外，女子身上没有特别明显的伤口，具体的死因还要把尸体运回去做完尸检后才能下结论。

技术人员接着赶到了现场，进行了例行勘查。主要是制作现场勘查示意图，把现场的地理位置、具体方位，各种痕迹的状态、距离记录下来。再对现场进行拍照，有些地点还要拍局部的细目照。

其他重案队队员则在现场进行摸排走访。因为大批警车的到来，附近的人都知道出了大事，一个女人被害的消息不胫而走。

刑警们找到了最先发现凶案现场的清洁员以及那几位晨练者，详细了解了一下他们的证言。

那位女性清洁员此刻仍然是惊魂未定，说话有点语无伦次。经过刑警们好大一阵子安抚，她的情绪才慢慢平息下来，把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警方讲述了一遍。

那几位目击案发现场的晨练者也照例录了证言，他们证实的情况和清洁工说的情况大体一致。

没有人目击作案现场，只是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来到了现场。

现场往往是给侦破工作带来最多线索的地方。但很遗憾，在大多数命案被发现时，第一时间的发现者并不是警察，而是市民，这也就导致了现场都不同程度地发生了变动。

比如死者当时未断气，可能会因为抢救重伤者而把重伤者原始的位置移动了。再比如发现者到了现场，加上后续有多人围观，现场的脚印痕迹就会变得错综复杂，不好排查哪一枚脚印才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

但这就是犯罪现场的常态。虽然根据现场脚印破案的也有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大部分的现场都被先于警察到达现场的围观群众破坏了。像这次厕所女尸案，可能没有人敢去动被害人的尸体，但仅仅是围观就留下了无数的脚印。更不要说案发前，这种公共场所已经有无数的人来过了。

现场就是这些情况。技术人员简单地对女被害人的衣物进行了检查，除了一些零钱之外，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证件。

14．睡眼标记

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一起性侵杀人案。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并没有留下很明显的搏斗痕迹。因此，很有可能是被害人在犯罪嫌疑人胁迫下，没有反抗，犯罪嫌疑人实施强奸之后又杀人灭口。

这就让人费解了，如果犯罪嫌疑人是为了实施强奸，他已经达到了目的，按说不会再下这样的毒手。虽说强奸罪也是重罪，但相比故意杀人罪而言，还是故意杀人罪判得更重，他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

犯罪嫌疑人杀人的原因可能是被害人有所反抗，惹恼了犯罪嫌疑人，导致被灭口。但从现场来看，并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犯罪嫌疑人杀人的原因也可能是被害人曾经呼喊求救，导致犯罪嫌疑人害怕罪行暴露，这才下了杀手。再或者是被害人在被侵害过程中，认出了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这才杀人灭口。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犯罪嫌疑人在作案的时候就根本没有想着留下活口，因此不管有没有达到强奸目的，最后一律杀人灭口。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此人一定是一个非常狠毒的角色。

关于被害人的身份，已经交由辖区派出所协查了。被害人的居住地应该离案发地不是很远，如果是本地人，身份比较容易查清。

现场的情况就是这些，技术人员在那里紧张地拍照，不放过现场任何一个细节。拍照既要有全方位外围的拍摄，又要有具体细目的拍摄。

从外围讲，与案发现场相邻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要拍到，以显示现场的具体位置。而在中心现场，则要拍摄被害人及附近物体的位置，一些地方要拍摄局部的放大照片。负责勘查的人员要在现场画出草图，以方便回去后在电脑上制作案发现场示意图。

其他的技术人员则负责提取物证，包括提取一些现场的血迹等。

侦查员们则负责外围的排查走访工作，录取所有目击案发现场者及附近居民的证言。

此时，重案队队长萧云天正在现场观察周边情况。厕所一般都是监控的死角，因为这种地方是不允许安装监控探头的。所以，想要查找厕所里的监控录像是不可能的。现在主要是看看周边能不能提取到一些外围的监控资料。

广场上虽然有一些监控探头，但直接面向厕所门口的没有找到，只有那种三百六十度的广角监控探头。经过一番查找，终于提取到了一些监控资料，但监控的内容比较模糊。

监控中，有一名妇女进了厕所，一个男子紧接着也跟进了厕所。过了十几分钟，只有那个男子出来了。那男子戴着帽子，低着头，没有让监控拍到面部。

几个小时以后，现场勘查工作基本结束，被害人的尸体也由法医部门送到医院进行尸检，进一步查明死亡原因。

现场再没有发现其他线索，看来这起案件的侦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萧云天想，这些天来接二连三地发生强奸案件，这次更严重，还是强奸杀人案。这起案件会不会和前面的几起强奸案是同一伙人所为呢？

但是，前面的几起强奸案都是两个人结伙作案，而这次可能是一个人作案，会不会是不同的人作案呢？

最近暴力犯罪案件频出，警方的压力也很大，尤其这次是起命案，命案必破，这可是上头的死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萧云天走出厕所，观察周边的环境。这个地方交通便利，在广场边缘，深夜肯定行人不多，是个容易作案的偏僻场所，而且作案后也易于逃跑。

突然，厕所外墙上的一个东西引起了萧云天的注意，那是用粉笔画的一个涂鸦性质的图案。图案很简单，是一个简化了的人脸。一个圆形代表头，两只眼睛分别用一条横线表示，眉毛也是两条线，呈倒八字的样子，好像闭着眼在睡觉的样子。

萧云天心里一动，觉得这个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觉得这个图案看上去，感觉并不那么陌生。萧云天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仍然想不起来这个图案在哪里见过，他只好让技术人员拍下来回去再研究。技术人员也很奇怪，但也没多问，先拍下来再说。这个图案是在厕所的外墙上的，猛看去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特殊含义。

那么，命案现场厕所外墙的这个睡眼标记到底是作案人留下来的，还是过路行人的无心之作呢？

15．粉笔末

被害人的身份很快由派出所的民警调查出来了，的确是居住在附近的一名女工，在下夜班回家的路上遇害。对其社会关系进行了调查，也没有什么进展，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被初步排除了。

这样看来，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随机选择的作案目标。

萧云天突然觉得，有必要再把监控录像仔细地看一遍。因为厕所门口的那个睡眼标志始终困惑着他，他觉得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让他觉得非常不解。

监控，这个在现实破案中经常用到的侦查手段，总是让侦查员们又爱又恨。

爱的是，遍布城市大街小巷的天网工程，搭建了一张错落有致的网，记录下了很多的犯罪踪迹，从而使得破案的难度减少了许多。试想，如果倒退三十年，哪里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呢？

恨的是，关键时刻，有些监控往往起不到监控的作用。因为监控器材五花八门，分辨率也是大相径庭。有的就相当于一个普通的网络摄像头，分辨率极差，有时明明拍到了，但又非常模糊，不能作为证据。此外还存在着视频格式不统一等兼容性问题。有的时候，在没有明确的犯罪嫌疑人的时候，需要调取的监控视频很长，往往几个角度拍下来就有几百个小时之久。因为在案件初期排查的时候，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时间段，只能一点一点地查找。

监控是视频，属于电子证据，不像书面文字可以快速地浏览，视频只能一点一点地同步看。

有的格式的监控录像可以快进，有的不可以。不可以的虽然可以用鼠标拖拽的方式快速预览，但实际上那么长时间的录像，有价值的有可能只有几分钟甚至十几秒，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错过去。而且在关键时段，不仅不能快放，还要慢放才能够看清楚。

因此，有时候监控录像特别多的时候，就把办案人员分成好几拨，分别来看，这样还能节约一些时间。

看监控录像是非常枯燥的工作，比看那种最无聊的电影、电视剧都要枯燥，有的时候，画面上几个小时都没有一个人出现。

对于广场厕所强奸杀人案这起案件，由于时间点还相对固定一些，查找犯罪嫌疑人出现的时间容易一些。不过，摄像头距离事发地点较远，拍得不是十分清楚，需要仔细分析画面。

此时，萧云天正仔细地看着监控录像，那个犯罪嫌疑人终于出现了。突然，萧云天发现，这个犯罪嫌疑人在进厕所之前，好像在门口有一个非常短暂的停留，也就是一到两秒的时间。

他在那里停顿下来干什么？

通过比对停顿的位置，再和拍下睡眼标记照片的位置一比对，基本上能够对得起来。这让萧云天越来越怀疑，犯罪嫌疑人在这里的停顿是不是就是为了在这个地方用粉笔画一个睡眼标记呢？如果真是这个犯罪嫌疑人画的睡眼标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自己一个人作案，已经对被害人进行了盯梢，马上就要进入最后作案区域，画这种标记的目的、意义何在呢？

因为监控视频正好是对着犯罪嫌疑人后背拍的，不是十分清楚，只靠一点短暂的停留，就判断睡眼标记就是他留下来的，目前尚不能下这个结论。但从其肢体动作来看，有这种可能性。

那就先暂且假定睡眼标记就是这个犯罪嫌疑人画的吧，那样才可能接着往下推理。

犯罪嫌疑人手拿粉笔做标记，那么手里肯定还会留下一些粉笔末之类的东西。或者犯罪嫌疑人还戴着手套，但无论戴没戴手套，手里肯定会留下一些粉笔的痕迹。

由于尾随被害人比较紧，如果没有把手冲洗一下的话，那么在作案的过程中，应该有一些微量的粉笔末落在了现场。在现场的勘查中，并没有提取到犯罪嫌疑人的血迹、毛发、皮屑、皮肤细胞等可以检验出DNA的东西，也没有提取到犯罪嫌疑人的指纹。

经过萧云天的提醒，法医在解剖被害人尸体的时候，从被害人的身上的确检验出一些微量的粉末。这些粉末的数量微乎其微，如果不是釆用特种取证手段，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发现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萧云天的猜测，那就是犯罪嫌疑人尾随被害人进厕所之前，先在厕所门口画了一个睡眼标记，然后进入厕所。他没有来得及洗手，就去实施了强奸杀人行为。由于手上沾有一些粉笔末，虽然没有将指纹留在现场，但这些粉笔末却落在了被害人身上。

根据被害人的工作特点，是根本接触不到粉笔的。又经过初步的调查，她这一天也没有接触到其他经常使用粉笔的人。因此她身上的那些微量粉笔末，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遗留的。

只是，虽然能够通过微量物证技术鉴定死者身上的粉笔末和墙上涂鸦的粉笔末属于同一种，但这种鉴定不具有同一性，无法作为证据固定。

16．厕　所

现在，假定认为犯罪嫌疑人就是那个在厕所门口用粉笔画睡眼标记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要画这个标记呢？

作案的时候，已经夜深人静了，基本上很少有人再从此地经过了。如果像那些惯偷一样，是提前踩点望风而做的标记，也说不过去。因为这个人画完标记之后，接着就进到厕所里作案去了。

是在招呼同伙吗？监视视频显示，只有他一个人进去了，自始至终也没有第二个犯罪嫌疑人出现。看来制服一个弱女子，未必要等同伙出现帮忙。如果是和同伙联系，根本没有必要采取这种原始的暗号联络方式，用手机打个电话都办了。

面对这个睡眼标记的细节照片，萧云天还是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有什么样的特殊意义。

那么，是不是犯罪嫌疑人随手的涂鸦呢？或者是其个人的习惯？毕竟在办理过的那么多起案件中，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再回去查看监控视频，萧云天又看了几遍，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疑问，难道是他？从轮廓上来看，有一点点像，但又不能完全确定。假如是这个人的话，那他可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个人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原来杜三金的手下李义江。

萧云天在那间KTV和李义江有过一面之缘，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所以萧云天对于李义江的体貌特征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因为这个监控视频太过于模糊，拍的又是背影，所以没有办法看清面部。即使那人作完案从厕所里出来，由于戴着帽子还低着头，虽然有了正面的样貌，但也没有把面部照出来。

自从杜三金集团覆灭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李义江的消息，不知道李义江现在在干什么。虽然没有停止对李义江的追捕，但仍是没有下落。

李义江？不对，李义江背后还有人！

杜三金死前说过什么？他曾经提过“沉睡帝”“沉睡神”和“厕所”等字眼！

当时尚不知道杜三金说这些词语意味着什么，猜了一阵子也没有猜到是什么意思。

再看看现在的这起案件，睡眼标记、厕所，这些和杜三金临死前说的那些话究竟有没有什么关联呢？

再大胆地想一想，睡眼标记是不是就是“沉睡帝”和“沉睡神”之间联络的暗号呢？所谓的厕所是不是就是他们经常作案的地点之一呢？

这样联系起来非同小可，如今除了现在发生的这一起厕所强奸杀人案之外，并没有再出现过其他的厕所强奸杀人案啊，就是前一段时间接连发生的强奸案，也都是在野外等背静的地方，并不是在厕所啊。

杜三金所说的厕所究竟有什么玄机呢？

萧云天把办公室的门关起来，他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究竟是巧合呢，还是有意为之？

突然，萧云天又想起了一件事，他返身来到了保险柜前，拿出了那几本泛黄的卷宗。

不错，这正是何永安局长交给他的当年震惊海东市的1·31厕所杀人大案！这是一桩连环强奸杀人案，也是一桩悬案，至今未破，被视之为海东警界之耻。

卷宗传了一代又一代，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虽然警察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这起案件。前几年，海东市公安局局长何永安又把卷宗放在了警界新秀萧云天那里，希望他能在这个案件上取得一些实质性的突破。

然而，从那以后，海东市大案频发。萧云天根本腾不出手处理这些积年旧案。而且萧云天在翻阅了卷宗之后，觉得线索太少，一时无从下手。虽然他不时还惦记着这件事，但始终还是找不到突破口，渐渐地就把这件案子放下了。虽然有时想起来就拿出来看看，但几任局长任内都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他也没有奢望此案能在自己手中侦破。

杜三金口中的“厕所”、现在的厕所强奸杀人案、当年的厕所强奸杀人案，这三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当年的1·31厕所强奸杀人大案距今已经过去近二十年了，虽然追凶也过去了二十年，但一直没有结果。

如果三者存在一定的联系，那么是什么联系呢？按照李义江的年龄计算，当年大案发生的时候，他年龄尚小，肯定不是他作的案。那么，这次的厕所强奸杀人案，李义江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点作案呢？

依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将被害人制服后，再扔到附近的车上，然后带到非常隐蔽的地方去折磨蹂躏被害人。公共厕所这个地方，虽然在那个时间段人烟稀少，但毕竟存在着人们经过的可能，如果作案也就存在着被当场发现的可能，更存在着被人当场抓住的可能。

17．计划继续

厕所命案外墙的睡眼标记，以及杜三金死前所称的“沉睡神”“沉睡帝”，还有二十年前的系列命案，三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目前萧云天还不能确定。直觉告诉他，三者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系。

虽然从监视视频中看到的作案人有点像那个销声匿迹的李义江，但也不能十分肯定，还要综合其他证据来分析判断。

这时柳如雪等人来请示工作，询问萧云天警花出击设饵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实施下去。

原来的这个计划是针对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强奸案而制订的，这个系列强奸案与最近发生的厕所强奸杀人案有没有关联呢？

虽然同为强奸案，但系列案中是两名犯罪嫌疑人作案，而厕所案中则是一名犯罪嫌疑人作案，是不是一伙人干的都很难说。

柳如雪已经装扮成下夜班的女工，在夜晚来回游弋了好几天了，但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其他重案队队员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其他的方法。

萧云天沉思了一下，决定再将这个计划延长几天。与之前行动方案有所不同的是，这次的游弋地点由系列案的中心区域，转为厕所命案的周边区域。

这是基于一个大胆的假设。一般来说，刚刚发生命案的地方，犯罪嫌疑人不会再作案。但总会有人兵行险着，觉得已经发生过案件了，警方力量已经撤走，说不定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于一般的犯罪者而言，可能会逃之夭夭。但对于那些惯犯老手而言，返回作案现场，甚至在作案现场附近再次作案，反而是一件更加令他们刺激的事情。

犯罪心理学的经验指出，有时候在作案现场，犯罪嫌疑人会去而复返。尤其是在一些连环杀人案中，当警方赶到现场、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时，犯罪嫌疑人可能会潜伏在围观人群里面，欣赏自己的“杰作”，看看警察到底有没有什么方法破案。

不要以为犯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相反，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容易。对于犯罪者而言，心理素质也是挺重要的一个因素。要知道，作案的时候，心情紧张再所难免，只有那种老手，才能驾轻就熟，熟练作案。

如系列强奸案和这起厕所强奸杀人案，显然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素质还是比较不错的，他们下手从容，实施犯罪后迅速离开现场，甚至没有在现场留下太多可供侦查的线索。

如果真是李义江这伙人干的，说明形势严峻了。杜三金一伙刚刚被打压下去，这批人又要起来了。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信息不对称，敌暗我明。还没有抓住敌人的狐狸尾巴，猎人却迷失了方向，不知道猎物到底在哪里，仍然在苦苦的追寻之中。

除了让柳如雪继续游弋外，萧云天决定再发动一场清查娱乐场所、暂住人口的行动。在身份证查证越来越严的情况下，只要是上了追逃名单的人，在正规场所都存在被查出来的可能，除了去这些藏污纳垢的娱乐场所，他们几乎没有地方可去。

说行动就行动，在向局长何永安汇报以后，海东市史上最大规模的清查行动开始了。各个警种都被动员起来，派出所对各自辖区的情况最熟悉，由派出所民警领路，其他兄弟警种配合，对辖区内的娱乐场所展开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大规模突击搜查。

制订好计划后，萧云天先召集十几个领队举行秘密会议，成立清查行动指挥部，并对全市清查区域进行了划分，力求一次性扫荡全市的地下不良产业。

萧云天特别嘱咐，此次行动要严格保密，在行动开始之前，以召开会议的形式把队员们都召集到一起，之后全部收缴手机，收缴之后再宣布任务。

毕竟行动牵涉到这么多人，泄密的事情难免发生，但是只要做好保密措施，还是能将泄密的风险降到最低。

要让每一个参与行动的队员都明白，这次大清查是大势所趋，任何试图给不良分子通风报信的人最好悬崖勒马，谁再执迷不误，阻碍行动计划，都将受到组织的严惩。

之所以搞这样一次大规模的行动，是因为萧云天觉得这些犯罪嫌疑人本性难移，犯罪之后也不会闲着，必定会到娱乐场所进行消费。

对娱乐场所进行集中扫荡，一方面可以抓获一些违法犯罪人员，另一方面也会使那些犯罪高手望风而逃，甚至可能会回到原来的犯罪地点附近再次作案，这样就会给一直在那里设饵的柳如雪等人提供诱敌入套的机会。

清查行动的时间定到了某日的深夜零点。这个时候，城市的大部分住宅楼都已经熄灭了灯光，人们大多进入了深睡。平时繁华的街道变得冷冷清清，少有行人走动。

然而，城市的另一些场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那些夜总会、倶乐部、洗浴中心、桑拿会所等场所都是人头攒动，好一派热闹的景象。此时来这些场所的人们仿佛比白天的时候更有精神，也变得比平常更加姿意，他们要在这里醉生梦死，彻夜不眠。

在这些光怪陆离的灯光的掩护下，到底有多少罪恶在这里发生？每一次扫黄打黑、禁毒反暴、打恶抓赌的集中行动中，都会打掉一批团伙。但他们就像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出来一茬。

犯罪，是现代社会的一个毒瘤，光靠警方难以根除，减少犯罪，还是要靠社会的整体进步才行。

18．大扫荡

午夜零时已到，开始行动。

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察的步话机里传来了何永安的命令。此时早已整装待发的警察们纷纷跳上警车，开启油门，直扑预定地点。

一辆接一辆的警车鱼贯而出，警车闪着警灯，但没有拉响警笛。由于道路上车辆和行人非常稀少，车队行进得很顺利，也很迅速。偶有夜行的路人惊诧地看着庞大的警车车队，预感到要有大事发生了。

这么多的警车，这么多荷枪实弹的警察，看上去就像一支军队要去奔赴战场一样。如此恢宏的气势，有条不紊的行动，让人感到警威庄严。

局长何永安和其他几位副局长也分别坐在指挥车上，指挥着这些行动。他们对萧云天的统筹调度感到满意，下一步，就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了。

每一队人马都进行了详细的分工。赶到待查场所后，先派一部分警力守住正门以及隐蔽的后门，封死所有的出口，主力再冲进店内。进去后，首先控制住主管及领班之类的人物，再控制住管理声光电的人和设施。

音乐停止，大灯打亮，里面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警察接着亮明身份，命令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动，等候警察搜查。

大部分人还是比较安静的。但有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本来就有案底在身，此时更加心虚，不知道警察是否是针对自己来的。还有的一见警察进来，立感大事不妙，想制造混乱趁机逃脱。然而天罗地网之下，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去，即使逃出了房间，也逃不到门口。而且只要是慌乱逃跑的，身上肯定有事，不然跑什么，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大规模的清查仍然在继续，步话机里不断传来捷报。

“这里抓住了几个吸毒人员！”

“这里有卖淫嫖娼人员！”

“这里有聚众赌博人员！”……

娱乐场所，最多的就是这些黄赌毒人员，此外，还说不定有一些重案在身的罪犯藏身于此。

一些辖区收获颇丰，列出了一队队涉案人员，全部被押上警车带回局里审问。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也惊醒了附近的居民，本来行人稀少的路边，围观的群众渐渐多了起来，都在看热闹似的看着这一幕。大家都在猜测这些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被警察盯住了。还有的觉得这店老板肯定是得罪人了，被人举报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平时对娱乐场所的清查并不是重案队的分内工作，而是属于治安大队或派出所的事情。只是因为近期恶性案件频出，局里认为海东市近期治安状况恶化，必须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查，这才让萧云天当了总指挥，希望刹一刹这些歪风邪气，如果能逮住几条大鱼就更好了。

行动中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即使有想反抗的，也只是露了一点苗头就被打下去了。海东市警方的这次大清查行动，集中了全市的警力，甚至还从邻近的市区借调了一部分警力，所以在每个场所警方都形成了绝对的警力优势。国内对枪支的管控还是比较严的，涉枪的案件一般都被认为是重案，查控力度也比较大。这次对娱乐场所的搜查中，也查出了一些管制刀具，但没有发现涉枪的问题。

局领导对这次行动高度重视。局里的枪库几乎被清空了，每一组人马都配备了长枪、短枪十多支，所有人都穿上了防刺背心，有的还穿上了防弹背心，以防突发事件的发生。

一旦有负隅顽抗的犯罪分子，警察就一拥而上，把他摁倒在地上。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任何黑恶势力都显得不堪一击。

凡是大规模行动，或多或少，必定会有所收获，这是确定无疑的。有些黑恶势力仗着人多势众，根本就没有把警察放在眼里。他们抱着侥幸心理，认为不一定会那么倒霉，查到自己头上来。

但是，是否能够从今晚抓获的人员中，找出系列强奸案或厕所强奸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萧云天心里并没有底气。因为没有任何线索显示，犯罪嫌疑人就在这些娱乐场所里玩耍。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萧云天还是开始了大扫荡，他要敲山震虎，让那些罪犯不死也得蜕层皮。

正当行动进入尾声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情况。

19．突发事件

让萧云天意想不到的是，一家夜总会出了点状况。

除了柳如雪和楚剑雄仍然在执行诱饵任务外，林玄鹤和队长萧云天一起，在调度着整个行动。得到消息后，林玄鹤赶快报告给萧云天，萧云天听后立刻驱车赶往事发地点。

这家夜总会就是皇家礼炮夜总会。现在整个夜总会都已经被警察团团包围，各色嫌疑人等抱着头蹲在大厅里。

这一组的行动组长过来向萧云天汇报了事情经过。

原来，在刚开始清查的时候还比较顺利，没有发现什么突出的违法情况，民警们认为这家夜总会没有什么问题，正准备逐人登记检查，然后赶往下一个地点执行任务。

突然，在夜总会二楼，有一个男子站起来，迅速向楼下跑去。

由于事发突然，在二楼执勤的警察来不及阻拦，即被该男子冲破防线，转眼间该男子已经跑到了二楼至一楼的楼梯上。

正在一楼巡逻的其他警察闻声立刻围堵上来。

不料，那男子见有人封住去路，伸手就要从腰里掏东西，看样子是要掏什么凶器。

行动组组长正在一楼策应，见状反应迅速，抢先一步，掏枪就打，击中了那男子的腿部。

那男子疼得“哎呀”叫了一声，倒在楼梯上。一楼警察正欲冲上去将其制服，那男子竟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并向围过来的警察胡乱射击。

枪法虽然没有准头，但还是把前来围堵的警察吓了一跳。一名比较靠前的警察赶紧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其他警察赶紧散开寻找掩体。

这家夜总会一楼是个大堂，有两层楼高，楼梯上的视野较好。只见那男子掉转枪口，他不再射击警察，而是把枪口转向了抱头蹲在地上的一些歌女和服务员，他大声叫嚣着：“杀死一个够本，杀死两个赚一个！哈哈！老子马上要升天沉睡成神了！”

说时迟，那时快，行动组长一枪射罢，一看情况危急，接着一枪又打了过去。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区分要害部位与非要害部位了，如果任由那男子朝人群射击，会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其击毙或者将其击伤，使其失去反抗能力。

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行动组长“啪啪”两枪，那男子刚伸出来的手臂软软地塌了下去，人往旁边一歪，一动不动了。其他警察见状，立即冲上去检查情况。经过检查，确认该男子已经被当场击毙。

事关重大，行动组长立即将情况上报指挥部。

和平年代警察开枪都是大事，事后都要写报告的，为什么开枪，开了几枪，造成了什么后果，是不是符合警察使用枪支的管理规定，是不是到了必须开枪的时候，都要写在书面报告上。

因为武力是一把双刃剑，使用得当，可以达到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及生命安全的目的；如果使用失当，就会误伤群众，导致伤亡扩大。

比如一些犯罪者赤手空拳，或者即使在拿着凶器的情况下，只要对警察和群众尚没有造成现实性的威胁，警方都要遵循有限武力原则，能不开枪则不开枪，能击伤则不击毙。

萧云天听了行动组长的汇报，觉得组长及时开枪是正确的，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的一种无奈的选择。但萧云天还是让行动组长回去写份详细的报告，以备局纪检部门和检察院监督部门的调查。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由警察们拿着盾牌围住了一圈。大厅里那些男男女女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此刻变得异常安静。本来一开始还有几个醉酒的人在那里吵吵嚷嚷的，这会儿，几声枪声过后，也被吓得酒醒了大半，默默地接受警方的检查。

那个开枪的男子已经倒在了楼梯上，身上的血正在凝固。行动组长的三枪全打在了他的身上，有两枪从上身胸腹部位穿过，使他当即毙命。

该男子使用的枪支是一把仿五四式手枪，一看就不是正规军工厂商生产的，而是地下武器作坊造的。为了防止枪支走火，已经将枪的保险关上，仍然还是按原样放好，等候法医和勘查人员前来勘查现场。

很快，法医和技术人员也赶到了现场，对男子的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奇怪的是，该男子身上除了几千元现金之外，并没有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虽然有一部手机，但手机上没有任何电话号码。除此之外，还有几把钥匙。这个男子的身份看起来很神秘。

除了现场的那把枪之外，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违禁物品，没有管制刀具，没有各色毒品，看不出来他为什么要突然逃跑。难道是害怕被警察查出来非法持有枪支吗？即使是非法持有枪支，也罪不至死，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夺路而逃，甚至开枪拒捕，在逃跑不成的情况下，还想杀伤无辜人员，这从常理上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所以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个人身上肯定还有其他事。他很有可能是重案在身的犯罪嫌疑人，否则不会这么狗急跳墙地急于逃脱。

萧云天接过勘查人员递过来的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这个手机和普通手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里面的通讯录是空的，通话记录也是空的，短信也没有一条。看来这个男子警觉性很高，来的时候把这些记录全都删除了，或者就是用的新的电话卡。

他为什么要这么小心行事呢？

这个人又是谁呢？

他这么小心又想掩盖什么呢？

萧云天让法医将男子的尸体运回警局，一方面进行尸检，另一方面对衣物、体表再进行详细的检查。另外，抽取死者血样，在全国犯罪人员数据库中进行搜索，看看能不能查实死者的身份。

萧云天又让行动组长把夜总会的领班喊过来，他要了解这个男子在逃跑之前究竟在店里面干了些什么，接触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情。

20．有情况

行动组长找来值班经理，让他查一查这个男子刚才在哪个房间里。经理通过询问领班和服务生，查出该人当时在一个包厢里唱歌，同时里面还有一个叫晶晶的女孩。

据这个晶晶讲，死去的男子来过夜总会两回，每次都是找她陪唱，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了。这个男子自称张哥，但具体叫什么名字、从事什么职业她都不清楚。毕竟人家是来消费的，问那么多会惹得客人不高兴的。

萧云天问晶晶道：“你们除了唱歌、喝酒还做了什么？”晶晶迟疑了一下，没再说话。追问之下，晶晶说：“张哥说……想带我出去玩玩，我觉得他的意思就是让我陪他过夜。因为平时和张哥比较熟了，张哥出手也很大方，看起来比较阔绰，我就没有推辞。这不，还没走呢，就被警察堵住了。”

晶晶仍然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脱离出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她陪的这个客人身上居然带着枪。她一阵阵地后怕，如果跟这个人出去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听完晶晶的讲述，萧云天更加觉得这个被击毙的张哥疑点颇多。他哪里来的枪？他要带这个晶晶出去干什么？这都是需要查清的问题。

萧云天决定由重案队接手这起案件，其他涉嫌有偿陪侍的人员一律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因为这次海东警方的围剿打击行动范围很广，他还需要急着再赶往指挥部继续指挥。

安排完了这一切，萧云天走出夜总会大堂准备离开。正在准备离开的吋候，突然有人喊到：“萧队长！”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萧云天一愣，回头找寻呼喊他的人。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萧队长，你还认识我吗？”

声音来自蹲在地上的一个女人。萧云天定睛一看，原来是赵江丽。

萧云天走过去，让她站起来，问道：“你怎么又到这个地方上班了？叫我有什么事吗？”

赵江丽说道：“我有情况要向您汇报。”我就爱电子书网592book.com

萧云天见状，就让一个警察带着赵江丽出来，走到外面的一辆警用面包车里，进行简单地询问。

赵江丽说人骨拼图案件以后，她休息了一年多，来消除那个事件对她的影响。她感到非常后怕，觉得当歌女实在是太危险了。但休息的这一年，她不仅一点钱都没有赚，反倒把积蓄花掉了不少。

想去找个正经工作，但自己没有一技之长，找不到很好的工作。找个差点的工作吧，又嫌工资低，太辛苦，总之很难找到满意的工作。最后没有办法，只得重操旧业，当了歌女。

一开始，她并不想继续在皇家礼炮夜总会继续干下去，毕竟这是伤心恐惧之地，所以开始的时候，她在其他KTV干。但是换了几个地方之后，她还是觉得皇家礼炮的环境最好，也最熟悉，客人也最高端。而且过了一年多，皇家礼炮夜总会也更换了不少服务员、保安及陪唱女。认识她、知道她的人只有少数几个在这里干的时间比较长的领班。赵江丽回到了这里并慢慢当上了领班，管理着手下十几个陪唱女。

萧云天耐着性子听下去，没有打断赵江丽的话。而赵江丽下面说的话却引起了萧云天的注意。

“今天被你们打死的这个男的我认识。他以前经常和他的朋友们来这里唱歌。但是有一天，他们从店里带走了两个陪唱的女孩，说是出去吃夜宵去。我也没阻拦，因为这些女孩不是正式员工，她们跟客人走，我们管不着。她俩走的时候，我还嘱咐她们早点儿回来，注意安全。当时她俩都喝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赵江丽点了根烟继续道：“但第二天，那两个女孩没有来上班，我有点儿担心再出什么事情。毕竟我都经历过两起这样的事情了，不能再发生卢佳怡那样的事情啊。于是，我就给她俩打电话，但都没有人接听。后来两人分别给我发来一条短信，说是不在夜总会干了，去其他地方发财去了。跳槽在这一行是常有的事，我也没有在意。要不是今天出了这种事，我也不会向你汇报这个事情。今天死的这个人，我一看，就是原来跟他朋友一起来夜总会玩的，带那两个女孩出去的那个人。今天看到这个人身上带着枪想逃跑，后来被你们打死了，我觉得他不是好人，就突然想起被他和他的朋友带走的那两个女孩的事情了。”

赵江丽深吸了一口烟，顿了顿道：“晶晶说，这个人今晚还想带她出去呢，幸亏没去。我想事情既然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是请你们查查，这个人和我们这里失踪的两个女孩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

萧云天听了赵江丽的叙述，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那两个女孩十有八九遭遇了不测。他对赵江丽表示了感谢，多谢她主动提供这样的线索，同时也希望她回去以后能够继续提供线索，帮助警方尽快了解情况。

在回去的路上，萧云天突然想到，这是单一的个案吗？其他的场所会不会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于是他吩咐各行动组长，查一查各个娱乐场所最近有没有突然失去消息的女孩。

21．另一个人

对娱乐场所的大扫荡行动取得了预期的成果，抓获了一大批违法犯罪的嫌疑人。这也印证了萧云天以前说过的那句话，城市中的每一处娱乐场所，都是一个违法犯罪的聚集之地。当然，并不是说每个场所都是这样，但这样的地方通常是违法犯罪情况的高发区，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查获的这么一大批案件中，最让萧云天关注的，还是皇家礼炮夜总会被击毙的这个张姓枪手。而且在尸检之后，还有了重大的意外发现。

技术人员对张姓枪手的尸体进行了全面的检验，对衣着体表上进行了微量证物提取，并将提取到的DNA数据录入库中进行比对。经过检验之后，枪手衣着上检验到的血迹、皮屑、发丝，分别属于好几个人，其中几个是女性。

最让人感到兴奋的是，张姓枪手的鞋上有一处未擦净的血污，经过微量物证技术检验出了DNA，经过比对，竟与系列强奸案中的其中一名被害人的DNA一致。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突破！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人，竟然因为这一处血污联系到了一起。

经过连环强奸案中的被害人对张姓枪手尸体的辨认，不能确定此人是否是当晚那两个强奸者中的一个。因为当时天太黑看不清楚，再加上自己挣扎后遭到刀刺，精神上极度紧张，所以没有注意到强奸者的样貌。这个人尽管看起来很像其中的一人，但是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其实证明到这个地步，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张姓枪手的身上怎么会有系列强奸案中一名被害人的血迹？如果非说是在路边不小心沾上的，也太巧了吧？虽然无巧不成书，但几个巧合加起来，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就不是什么巧合了。

可惜这个张姓枪手已经被当场击毙了，如果留下个活口，还可以从他的嘴中撬出不少东西来。

凡事是没有如果的，在当时的情况下，行动组长开枪无可厚非。

就凭他身上发现了被害人血迹这一点，就可以确定枪手就是系列强奸案的犯罪嫌疑人了。

不对，是之一。因为系列强奸案都是两人一起作的案，张姓枪手应该还有一个搭档。这个搭档在哪里？会不会当晚也在那个夜总会里？

当晚的集中行动查扣的人很多，大部分人在验明身份之后，没有发现违法犯罪的问题，都已经被放出去了，包括夜总会的员工、顾客等等。现在再想找哪一个人，也不太好找了。

据当晚在张姓枪手包房服务的歌女晶晶讲，当晚只有张哥一个人在那里玩，来了没有多长时间。以前的时候，他经常和别人一起来。

萧云天觉得，作为两个较为固定的犯罪搭档，这两个人应当是在一起的。说不定在夜总会清查的时候，并没有把另外一个人清查出来，结果让这个人钻了个空子，溜掉了。

萧云天立即派人提取了夜总会大厅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人表现出不自然的情况。

从监控视频上看，没有发现什么情况，所有人都听从警察的命令待在原地不动，而且都表现出了惊讶、紧张等遭遇突发事件时的自然表情，看不出谁表现得不太正常。当时在夜总会的人实在太多，突击的警察虽多，也不可能一个警察看一个人，都是几个警察看一大群人。

萧云天重点看了看在张姓枪手逃跑及开枪的那个时间段前后大厅里人们的表现。在反复看了几遍之后，终于让他看出了门道。

就在张姓枪手开始逃跑至警匪枪战的短短时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包括执勤的警察，目光都在往枪响的地方看。而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中年男子却趁人不注意，迅速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往身旁的沙发底下塞了过去。周围的人只顾着看枪战，没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立即再次搜查！

萧云天立即安排一小队人速速返回皇家礼炮夜总会，去搜查一下那个中年男子到底往沙发底下塞了什么东西。一定要抓紧时间，如果不抓紧的话，那个人可能会再次返回夜总会把东西取走。

重案队在重新搜查的时候，果然在沙发底下搜出了那个人藏的东西──一把匕首，还有一把手枪！

真是危险！如果在张姓枪手逃跑的时候，这个中年男子突然发难，可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伤亡。虽然在敌我力量对比上，警方远远占了上风，但当时现场人员众多，如果枪匪胡乱射击人群，或者把众人当作人质与警方对峙，那困难就会陡然上升。

看来，这个家伙已成了惊弓之鸟，清查行动已经结束，他还不敢回到夜总会里把他藏匿的手枪和匕首拿走。这个中年男子明显比张姓男子沉得住气，没有采取强行冲关的方式逃离。

好在大厅的监视录像比较清晰，警方让歌女晶晶辨认这个藏匿枪支和匕首的中年男子是否和她认识。晶晶觉得，中年男子有可能和张姓男子一起来过皇家礼炮夜总会。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呢？

清查的时候，警方对所有人都进行了身份登记，而且当场验证了身份证的真伪。经过比对，查清了这个中年男子名叫王贵勇，是外省人。

根据王贵勇原籍公安人员协查，查明王贵勇已经离开老家多年，一直没有音信。他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所以这些年来，他根本就没有回过家，村里人都以为他失踪了或者已经死亡了。

这个王贵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以前没有前科，但是一出现就携带违禁枪支和管制刀具，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和死去的这个张姓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究竟是不是一伙的？

只可惜刚把他控制住了，又因为疏忽把他放掉了，现在再去找他，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22．惊人的发现

根据其他清查行动组传来的消息，这些天来，各个娱乐场所突然离去的员工还挺多。但是由于这个行业的人员流动性一直很大，大家都对员工的突然离去习以为常了，没当成什么大事。再说，这些人干的大多是违法的勾当，不见了员工也没有人敢去报案。

粗粗统计下来，全市的娱乐场所中，共有二十余人没有任何前兆地离开了原来所在的场子。当然，失踪的这二十余人全部是年轻的女性。

萧云天立即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二十多人不可能凭白无故地失踪，一定另有原因，其中一定有蹊跷。

抓捕王贵勇的工作没有着落，现在只是知道他的身份信息，如果这个人不流动的话，也是很难抓获的。

原来的侦破条件，没有DNA鉴定，没有监控，没有手机定位，抓获嫌疑人是很难的。现在的条件下，抓获嫌疑人相对容易一些。

人总是生活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之中，不可能离开人群，自己在孤岛上生活，总要与各种各样的人发生联系，联系最多的也就是亲属和朋友。

只要抓住他原来的社会关系，然后对这些社会关系人之间的电话通话进行监控，就能够找到犯罪嫌疑人所用的电话号码。找到号码之后，再使用卫星定位技术去抓他，那就容易多了。

可凡事总有个例外，王贵勇就是如此。他离开老家那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与老家的人再联系过，其他的亲属朋友也几乎没有了，该怎么去查他的下落呢？

王贵勇的情况和李义江的情况差不多，他们都没有什么亲属朋友了。虽然知道他们隐藏在海东市，但就是抓不到他们。

抓捕李义江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抓到，这始终是海东市社会治安的一个重大隐患。现在冒出来的系列强奸案和厕所强奸杀人案，还有海东皇家礼炮夜总会的张姓枪手案和逃跑的王贵勇案，一个比一个扑朔迷离。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的是，张姓枪手就是系列强奸案的犯罪嫌疑人之一，在逃的王贵勇有可能就是系列强奸案的另一个犯罪嫌疑人。至于这二人是不是厕所强奸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还有待于进一步查证。

部署完抓捕王贵勇的计划，萧云天又问了问柳如雪及楚剑雄诱捕行动的进展。经了解，诱捕行动依然还在那里僵持着。

安排完这些措施，萧云天又拿出了1·31系列强奸杀人案的卷宗仔细察看。这几册卷宗尘封多年，连里面的照片都是黑白的，看起来照片的曝光度掌握得不好，有些地点与现实反差很大。

萧云天在看其中一本卷宗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东西，这让他惊得马上坐直了身子。他立即找出放大镜仔细观察那几幅现场勘查的照片，然后将这一页用书签夹住，再去翻看另外的几本卷宗，用放大镜仔细地察看。经过很长时间之后，萧云天将所有的案件现场照片都仔细看了一遍，这才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么一个细节，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到呢？

这么相同的细节，原来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这是怎么回事？！

萧云天到底发现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如此动容？尘封的卷宗，无数人看了无数遍的卷宗，萧云天到底有了什么新的发现？这个发现会对案件的侦破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吗？

在重新看一本卷宗里的现场勘查的照片时，萧云天无意间发现，在命案现场，也就是女厕所的门口，隐隐约约地画着一个标记！这个标记是用粉笔画的，竟然是一个睡眼标记。由于那时的公共厕所都是用砖头砌成的，外面也没有用水泥覆盖，所以看起来并不是很清楚。以前萧云天也在哪本卷宗里看到过，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上心。

前几天的厕所强奸杀人案之后，萧云天就始终觉得现场所画的睡眼标记自己曾经在哪里看见过，但始终都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次重新翻阅十多年前的1·31大案卷案，蓦然发现，卷宗中照片上案发现场的女厕所的外墙上也画了一个睡眼标记！

怪不得在前些天勘查现场的时候，发现那个睡眼标记后，就一直觉得很眼熟，因为始终想不起来，还以为是自己办案多了产生了错觉。现在看来，并不是错觉，而是现实。当初看到卷宗里的睡眼标记时，以为是其他人的乱涂乱画，也就没有在意，因为除了睡眼标记以外，还有其他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标记和涂鸦，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

当萧云天再次翻阅卷宗，无意中又看到那个睡眼标记的时候，他立即把卷宗里的这件陈年旧案中的睡眼标记和前几天刚发生的新案中的睡眼标记联系到一起了。

因为从犯罪心理学的理论上和以往的侦查实践中可以证实，连环杀人案中，每起案件与每起案件之间总会有某种共同的联系。正是这种共同的联系，将每起案件像串珠一样串了起来，这才构成了连环杀人案件。

萧云天在偶然发现了这个联系之后，他不敢怠慢，不敢大意，马上拿出了1·31系列大案中其他几个厕所强奸杀人案现场的照片进行比对研究。通过比对，萧云天竟然发现，在所有的案发现场竟然都有睡眼标记的存在。只是这些睡眼标记并不是十分起眼，混杂在一堆涂鸦之中难以辨认。可能是当时的侦查员只顾着勘查中心现场，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外墙上。当时勘查只注意看现场有没有鞋印、攀爬痕迹之类的东西，对于墙上的涂鸦并没有引起注意。

1·31系列大案之后又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黑白照片已逐渐泛黄，这也增大了研究现场照片的难度。

23．诱捕组失联

经过一番仔细比对，萧云天有了一个猜想──难道昔日的杀人狂魔又重现人间了？

1·31大案过去后，已经十多年没有类似的案件发生了，所以关于1·31大案嫌犯的下落各种说法都有。这回真的是他们又杀回来了吗？

萧云天虽然这样猜想，但又不敢证实。如果是这家伙回来了，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势必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萧云天让队员把系列强奸案现场勘查照片的电子版拷贝过来。在1·31大案时期，数码摄影还没有在国内流行。那时的照片只能用传统的胶片照相机拍摄，再通过暗房洗印出来。

由于时代久远，虽然卷宗还在，但那些照片的底片都已经不知去向了。局长换了一茬又一茬，办案人员更是走马灯似的轮换，连公安局的物证室、卷宗室、档案室都因为城市建设的兴起，给地产开发商让过好几回地方了。多次的搬迁过程中，遗失一些东西总是难免的，再去找也很难找到了。

现在由于有了数码摄影，对于现场勘查的拍照就方便多了。可以不用像以前似的顾及胶片数量了，而是放开了使劲拍。因为现场是不可能再复原的，一次拍不完，下次就拍不到了。即使有些照片用处不大，但多拍总是有好处的。最后入卷的时候，再挑选一些典型的、拍得比较清晰的人到侦查卷宗里。对于原始底片，一般技术人员那里都会有保存。

技术人员很快就给萧云天送来了系列强奸案的现场勘查底片，每一起案件都刻了一张DVD数据光盘。照片可以放大到很大的比例，便于观察每一处细节。

照片的数量很多，如果一张张地看，速度会很慢，所以萧云天有重点地看，看地面，看环境，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在一处强奸案的地面附近，有一个模糊的不知道是用手指还是用小棍画的睡眼标记，和厕所强奸杀人案里的一模一样。由于距离现场稍远，而现场又是变动现场，在警察到来之前已经有很多群众围观了，这个睡眼标记不是非常显眼，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在另外一处强奸案的地面上，也发现了一个睡眼标记。是用树枝画的，虽然被人踩过，但地面上还是依稀可见。

所有发现的睡眼标记虽然画得都不是很优美、规范，但看起来大致形状都是一致的。

这让萧云天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昔日犯下厕所强奸案的恶魔又重现人间了？难道最近的系列强奸案和厕所强奸杀人案都是原来的嫌犯所为，或者是与其有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仍然在外面作诱饵的柳如雪可就危险了。

再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此时，已经是大扫荡行动后的第二个夜晚了。人一旦紧张工作起来就会忘了时间，看来此话一点不假。必须尽快和柳如雪、楚剑雄他们取得联系，提醒他们一定要多加注意，小心可能袭来的危险。

然而，拨打柳如雪的电话，没有打通，再拨打楚剑雄的手机，仍然提示不在服务区，其他的人不是已经关机，就是暂时无法接听。真是奇怪了，一队人马出去行动，现在竟然统统联系不上了。虽然他对这一队人的经验、能力没有什么怀疑，但是出现这样的情况，仍然让萧云天感觉不安。

柳如雪他们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为什么联系不上这些人呢？

难道柳如雪和楚剑雄他们进了市郊的山区了吗？到了山区，手机信号有时会不太稳定。如果是这样，他们进山去干什么？如果没有进山，为什么手机会全都打不通了？难道……难道这个小队诱敌不成，反被敌诱了吗？

想到这里，萧云天立刻坐立不安起来。他马上打电话给林玄鹤，让他赶紧回局里启动侦测设备。

此时林玄鹤在大扫荡行动指挥部里负责各个行动组的通讯保障，让指挥部的命令准确地送达行动组，也把行动组的工作动态及时反馈到指挥部，并对全市的清查形势进行大数据分析，为指挥部领导的下一步决策提供参考。

在这两天的行动中，林玄鹤已经非常疲劳了。他刚回到家，又接到了队长萧云天的召唤，他赶紧回到了局里。听萧云天说和诱捕组联系不上了，林玄鹤也感觉到事关重大。他立即启动了手机定位卫星侦查设备，对失踪小队人员进行位置跟踪。

诱捕组队员的最后出现位置显示是在他们的出发点，也就是派出所临时租用的一栋房屋。这栋房子平时供队员休息之用。所有人手机的最后信号都是从这个地方发出的。诡异的是，所有人的手机在出了这个院子后不久就全部失去了信号，连最先进的卫星定位系统都找不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林玄鹤无奈地说道：“队长，现在确实找不到柳如雪他们的位置了。不过，这么长时间和他们联系不上，他们自己总该打电话吧，为什么他们也没有向队里说明情况呢？”

萧云天道：“你说的有理，咱们和他们联系不上，同样的道理，他们也应该和咱们也联系不上。五六个人，这么长时间没有接过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这也太不正常了。”

萧云天分析来分析去，觉得诱捕小队要么是正在收不到信号的偏远地区跟踪，或者是为了保密将电话都关了，或者就是诱捕小队已经陷入了险境。

正当萧云天和林玄鹤为失踪的小队担忧的时候，一个突然的来电让萧云天更加焦急了。

24．奔赴战场

“萧云天，你杀了我的人，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最近青楼女子玩够了，找个警花来玩玩也不错，哈哈哈！”

一个男子说完这些话，也不等萧云天回话，立即挂断了电话。

不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打来电话的人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内幕信息。而且看其意指，是把夜总会击毙枪手的事件和警花柳如雪出击当诱饵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如果只说一件事，还可能是瞎蒙猜中的，但他是说了两件事，肯定是知道了一些内情，说不定是有人在幕后指使。这样说来，柳如雪他们的处境可能就非常危险了。

萧云天立即让林玄鹤通知重案队值班的机动部队，带齐全副装备，火速增援柳如雪、楚剑雄的诱捕组。

萧云天率领重案队的机动部队正在急速赶往现场的时候，却接到了前方辖区派出所的电话，称有人报警，在诱捕组行动的区域内出现了激烈的枪声。派出所民警在赶往现场的时候遭遇强火力阻击。由于派出所警员只有所长一人携带一把手枪，已经被压制在当地，请求火速支援。由于现场手机信号全部消失，第一辆警车被阻在原地后，第二辆警车冒着危险撤回来搬救兵。

跟随萧云天赶往现场的大概有八九人。听了派出所的报告后，萧云天立即上报局指挥中心，请求继续增援警力。

看来这回嫌犯是玩大的了。

萧云天心急如焚，命令队员加快车速。此时虽然已是夜晚，但道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还是不少，即使亮起了警灯，鸣起了警笛，但车速还是提不起来。

萧云天和队员们都很着急，毕竟现在时间紧迫，抓紧时间赶到现场摸清情况才是最重要的。那五六个诱捕组队员，尤其是女警柳如雪的安危，深深地牵扯着萧云天的心。

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到达了现场。现场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厂房的门口处停着一辆派出所的警用面包车，出警的几位民警正躲在一个由砖垛围成的掩体内，动弹不得。

萧云天他们下车后立即向派出所人员迂回靠近。不料远处传来几声枪响，切断了重案队的前进路线，而在核心现场，仍然是枪声不断。

听着脆脆的枪声，应该是重案队使用的手枪发出的，而那连续不断的枪声却不是重案队的，因为这组人没配备冲锋枪。

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萧云天躲在一边，觉得这个区域应该有手机信号。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确实没信号。他拿出望远镜，向四周看了看，果然发现了情况，原来在厂房四处的制高位置，赫然树立着几个信号屏蔽器。原来诱捕组失联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几个小东西。

显然，这些犯罪嫌疑人有所防范，这些屏蔽器是他们为了阻止警方之间的互相联络才设置的。而且看屏蔽器的样子，应该是那种高端的。此地不仅手机没有信号，连对讲机的电波都被屏蔽，这样就造成了警方之间的通信中断。而匪徒们则是使用特制的通话设备，可以不受屏蔽器的干扰。

几乎没有思索，萧云天把他的狙击步枪拿了出来，他稍一瞄准，“啪啪”几枪，几个信号屏蔽器全部被打掉了。

几个信号屏蔽器被打掉的瞬间，手机信号就满格了，对讲机里面也传来了诱捕组人员的声音。警方的对讲机频道属于加密频道，匪徒即使用了对讲机也不会听到警方的对话。

“剑雄，里面什么情况？”信号刚一打通，萧云天就着急地问。

“队长，你们可来了！我们这次大意了，中了埋伏，如雪现在被控制在他们的手里，一定要把如雪救出来啊！”楚剑雄在那头焦急地说道。

“剑雄，别急，把事情简单地说一说，到底是什么情况？”萧云天说道。

接下来，楚剑雄简单地说了说晚上遭遇的情况。

25．包围与反包围

诱捕组由柳如雪在前头诱使犯罪嫌疑人出现，楚剑雄等人在后头实施抓捕。对市区娱乐场所的大扫荡中没有使用到这一队人，他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夜间诱捕。

结果，柳如雪在骑自行车的时候，后侧方闯来两个骑摩托车的人。因为是在执行任务，大家的警惕性都比较高。柳如雪一看，虽然来人是不是系列案的犯罪嫌疑人还不确定，但至少不是什么好人。

柳如雪正要准备停车应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那个人突然扬手扔过来了什么东西。柳如雪猝不及防，被那个东西砸中，突然柳如雪好像不受控制似的，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坐在摩托车上的那个人立即下车，把柳如雪拦腰抱上了摩托车，然后向前驶去。

后面跟着的那些重案队队员一看出事了，就赶快往前冲。因为跟踪的时候怕打草惊蛇，所以他们跟着的距离比较远，觉得即使碰上了什么情况，以柳如雪的身手也能抵抗一阵子，可以等到其他队员赶来。没成想一回合都没到，柳如雪就从车上跌下来了。按道理讲不应该是这样的啊，连反抗都没有就束手就擒了。看样子，应该是歹徒扔了什么带有麻醉性质的物品，导致柳如雪一时没有躲过，结果中招了。

众人也是措手不及，着急地在后面追赶。虽然是开着车，但距离相对较远，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追上那两个人。因为柳如雪在他们手中，开枪怕误伤到柳如雪，因此没法开枪，只得开车追赶。

显然，那两个人也发现了身后的追兵，始终在高速行驶。一转眼，那两个人开进了一间废弃的厂房，溜进了其中的一个车间。

楚剑雄他们随后赶到，封锁了车间的各个出口，准备冲进去营救柳如雪。不料，刚冲到车间门口，里面传来了一声枪响。

“不好，对方有枪！”这是楚剑雄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因为无论是系列强奸案，还是厕所强奸杀人案，都没有显示犯罪嫌疑人有枪，这次竟然碰上带枪的歹徒了。

正当楚剑雄调整部署，准备带人突入车间时，突然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又一声枪响传来，这次枪声不是来自车间里，而是来自外围。楚剑雄立即招呼同伴马上隐蔽起来寻找掩体。枪声接着又响了，看来对方不止一把枪。

楚剑雄他们明白了，他们的对手不是一般的匪徒，而是一个有组织的、训练有素的犯罪团伙。估计他们早已识破了柳如雪诱使嫌犯上钩的计划。但这些歹徒却将计就计，利用麻醉药使柳如雪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使得负责接应的楚剑雄他们来不及反应就将柳如雪带走了。

本来是柳如雪当作诱饵诱使歹徒上钩，但现在这两个歹徒却成了诱饵，诱使警方闯进了歹徒所设的伏击圈。本来是楚剑雄等人已经包围了胁持柳如雪的两个歹徒，却没成想其他歹徒从外围将警方反包围。

楚剑雄正想叫支援的时候，却发现手机和对讲机全都没有信号了。真是奇怪了，其他人的手机和对讲机也都是一样的情况。看来歹徒使用了某种装置把信号给屏蔽了。

楚剑雄心一横，决心一定要救出柳如雪，然后再合力杀出重围。现在听枪声，对方的人数不少，火力挺猛，长枪短枪都有。自己这边人少，虽然都有枪，但携带的弹药不多，也没有长枪掩护。好在现在是黑夜，对方如果没有狙击手和夜视仪的话，占不上什么便宜。

双方展开了你来我往的枪战，任何一方都不敢轻易前进一步，僵持在那里。楚剑雄一方借着夜色的掩护干掉了几个急于突入的歹徒，这才稍微刹住了对方的进攻势头。

楚剑雄他们腹背受敌，里面的人有枪、有人质，无法硬攻，也攻不进去；而外面是人多枪多，也冲不出去。楚剑雄他们只好应对着两边，一边用火力压制外围的歹徒，一边给里面的两个歹徒制造压力，不让其乘机逃跑。

现在楚剑雄只想着枪声是否能够惊动周围的居民，如果有人报警就好了，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会马上赶来。结果还真的有人报警了，但派出所民警过来后也被外围歹徒的火力压制住了，没有形成支援火力。幸亏有一辆派出所的警车及时驰离现场去搬救兵了，否则僵持下去会非常不利。

歹徒们肯定也想着速战速决，否则时间一长，大批警察、武警就会赶到，到时候他们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只是这些人的火力如此猛烈，这让楚剑雄觉得奇怪。按说歹徒有枪算不上稀罕，毕竟从黑市上可以买到。但这样集中的火力覆盖，显然是一个大的武装团伙所为。如此规模的团伙，在平时的侦查中竟然没有能够发觉，才使得自己如今身临险境。这绝对不是一两个普通的刑事犯所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海东市警方这几年打黑除恶力度很大，大股的黑恶势力已经很少了，尤其是近来又消灭了杜三金集团，更是让海东市平静了不少。但是眼前如此规模、如此嚣张的武装团伙是从哪里来的呢？

如果知道这次追踪的是这样一批火力强大的敌人，那楚剑雄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冒失的，至少会领几件防弹背心，几把冲锋枪，或者派一只火力支援小组来，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听完了楚剑雄的介绍，萧云天的思维也转动开了，看来近来的一系列暴力犯罪案件，并不是偶发事件，而是一起有组织的针对社会的犯罪事件，其背后一定有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就是那个神秘的沉睡神组织吗？组织的首脑就是那个自称是沉睡帝的家伙吗？李义江还在这伙人里面吗？

萧云天让楚剑雄他们坚守待援，他自己悄悄向一处高地行进。他要找一个有利的狙击位置，并对队友们发出准确的突击命令。

凭借着火力掩护，林玄鹤等人先解救了困在外围的派出所一班人。让他们先撤到外围，负责外围警戒，防止再有歹徒出现，并注意不要让无关人员靠得太近，以免误伤。

萧云天迅速爬上最近的一处房屋的屋顶，他拿出红外望远镜，观察着这个工厂内的情况。现在他不清楚敌方的力量部署，所以无法进行有效的行动，必须尽快摸清敌人的部署，做到知己知彼，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26．火线解救

从望远镜里看去，楚剑雄他们几个人被火力压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腹背受敌。里面的两个歹徒胁持了柳如雪。虽然只有两个敌人，但火力也挺猛。要命的是，这两个人所在的一个小房间内，门口全部被其他歹徒的火力所覆盖，楚剑雄他们冲不进去，退不出来。

歹徒的火力明显强于楚剑雄他们。因为没有想到一场遭遇战变成了阵地战，几个回合下来，几人携带的弹药不多了，如果萧云天他们再不及时赶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萧云天爬上一个房间的屋顶，把狙击步枪竖了起来。现在看来，虽然歹徒使的是诱敌深入、里应外合、围点打援的策略，但里面的那两个歹徒也是被困住的。柳如雪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毕竟现在是他们的人质。

观察了一下形势，萧云天把增援力量分成两路，从两翼迂回包抄。他自己则是在黑暗中辨别着敌人火力的来源，发现一个干掉一个。本来歹徒的火力是很猛的，冲锋枪的枪声一直都没有停过，但遇到了萧云天这个对手，可就有他们的苦头吃了。

干净利落地干掉了几个敌人之后，枪声变得不是那么密集了。两翼包抄的队员们也干掉了不少敌人，眼看着就能把外围的障碍扫清了。

突然，最里面的那两个歹徒有动静了。本来他们所在的房间比较小，萧云天找不到射击角度，也看不到里面的人。两个人一个架着柳如雪，并把枪顶在柳如雪的头上，另一个人猫在身后，尽量避免把身体露出来。

此时的柳如雪已经苏醒过来，但身体还是比较虚弱，没什么力气反抗。而且有枪架在头上，.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这个情况，萧云天命令暂时停止射击，以免误伤柳如雪。他对着劫持着柳如雪的歹徒和其他人喊到：“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放下武器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而那两个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对警方吼道：“你们都放下枪，不然我杀了这个女的！竟然敢用女警察引我们上钩，没想到我们把你们引上钩了吧！还是沉睡帝料事如神啊！”

听到这里，萧云天心中一惊，看来这一切果真和沉睡帝有关。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两人架着柳如雪把警方的防线一步步往外逼。而其他残余的几个歹徒已经冲出来，马上要和这两个人会合了。

这两个人一直躲在柳如雪的身后，让萧云天也手心捏汗，一时间不敢开枪。如果是一个歹徒还好些，两个歹徒的话，在短时间内无法做到连发两枪且枪枪毙命，而又不误伤到柳如雪。但是不开枪的话，一旦让他们掳走了柳如雪，柳如雪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正当萧云天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候，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一直被胁持的柳如雪突然使出了很大力气，她右手猛地抓住了身后那人拿枪的手，往后面一掰。要是平时的话，柳如雪早就用擒拿动作拿下了，但因为受到麻醉的原因，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夺之下，竟然没有抢过枪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是这一眨眼的工夫，正是狙击的好时机，那人的头已经完全露了出来。这样的好机会，萧云天是不会放过的，他迅速扣下了扳机，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飞了出去，正中那人的头部。

后面的那个歹徒反应很快，一看前面生变，马上向柳如雪开枪。几乎就在枪响的同时，萧云天开了第二枪，又是一击必杀。但歹徒的那一枪还是打了出来，击中了柳如雪，柳如雪晃了两晃，倒下去了。

这让萧云天又惊又怒，非常担心柳如雪的安危。既然胁持者已被击毙，下一步就要全面反攻了。

那些刚想冲过来的歹徒一看形势发生了巨变，立马掉转方向准备逃走。

逃是逃不掉了，萧云天带来的援兵和楚剑雄他们已经兵合一处，对残余歹徒进行了集中歼灭。

这伙歹徒简直像疯了一样，拒不投降，仍然是顽固地向警方射击。萧云天命人向他们喊话，敦促其交出武器，立即投降，但没有一个听的。

没有办法，只好强攻。平时严格训练的成果此时显现了出来。队员们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很快将剩余的歹徒消灭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歹徒了，正想把这人也消灭的时候，那家伙举着双手出来了，嘴里还大声喊道：“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萧云天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此人正是在清查皇家礼炮夜总会时的漏网之鱼王贵勇。

生擒活口对于破获这种特大犯罪团伙具有重要意义。歹徒里也不全都是硬角色，也有怕死的。

萧云天正准备让人把王贵勇拷起来，就地突审，一旦审出来什么信息，立刻端了这批人的老巢。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王贵勇应声倒地。枪声来自远处，不是警方开的枪。看来还有潜伏的敌人，看到王贵勇投降后进行灭口。

萧云天迅速登高远望。只见远处有一个人正向外狂奔，不远处有一辆汽车在那里停着。萧云天举枪就打。因为天色暗，距离远，他只打中了那人的腿部。那人一瘸一拐地继续玩命地逃，然后跳进车里开车走掉了。

此时，萧云天还惦记着柳如雪的安危，无暇去追这个逃跑的人，他赶快向柳如雪跑去。

其他队员已经把柳如雪扶了起来，马上给她包扎止血。子弹打中了柳如雪的腹部，此刻她已经失血过多，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如雪！如雪！坚持一下！”萧云天喊着她的名字。

柳如雪躺在萧云天怀里，无力地说：“队长，我快不行了……在我死之前，叫你一声云天哥吧。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说了这个秘密，我才能才能放心地走。”

27．美人心事

柳如雪到底要说一个什么秘密呢？

“云天哥，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十分喜欢你，只是你有了冰媚姐了，我就把这个念头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冰媚姐意外遭遇了不幸，我替她难过，但还是不敢说出来。现在我快要死了，说出来我才能放心地去。”

听完柳如雪的话，萧云天惊呆了。他平时只把柳如雪当成下属看待，完全没有料到在柳如雪的心中，他已经是男神一样的存在，也没有想到柳如雪竟然把这份情谊埋藏得这么深。可能平时柳如雪对自己的好，自己都当成是革命战友间的情谊了，完全没有往爱情方面想。他只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作上，试图忘记痛失爱人的痛苦。

可现在，唉，造化弄人啊！

看到萧云天默不作声地愣在那里，柳如雪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云天哥，我死前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你……你能吻我一下吗？”

听了这话，萧云天更是惊呆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去，在柳如雪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柳如雪非常享受这个吻，可是一阵剧痛袭来，她晕了过去。

这时，120急救车已经赶到，众人连忙把柳如雪抬上了车送医院进行抢救。望着远去的救护车，萧云天祈祷老天一定要救回柳如雪的命。可是柳如雪的伤势那么重，她还能被救回来吗？

萧云天拭去了眼角的泪，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已经有其他人护送柳如雪去医院了，他还要继续振奋精神，继续工作。

虽然这一战击毙了不少歹徒，缴获了许多枪支，也算是一件大案了，但是幕后的主使还没有抓到，现在还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他重整队伍，清点人数。所幸没有队员牺牲，除了送医院抢救的柳如雪之外，只有几名队员挂了点彩，已经被同来的救护车接回去了，剩下的队员足够继续追击了。

不过，到哪里去追呢？唯一的活口被灭口了，而开枪者已经逃了，茫茫黑夜，到哪里去找呢？

这时，林玄鹤走过来对萧云天说道：“队长，刚才枪战的时候，我已经通知技术上的兄弟密切注意这区域附近的天网监控，没想到派上用场了，那辆逃掉的车正在往郊区跑，咱们快追吧，那地方的天网监控不是很多，别再跟丢了。”

萧云天大手一挥，所有人都上车，按照天网指示的路线继续追击。

从那人腿部中弹离开现场，到查看柳如雪的伤情，再到重装上阵，继续执行追击任务，不过短短几分钟，即使歹徒跑了，也不可能人间蒸发。现在追赶，还是来得及的。

那么，那个逃跑的人是谁呢？

正是沉睡帝的手下，沉睡神组织成员之一──李义江！

正如萧云天所预料，最近的一系列案件都是沉睡神组织所为。在杜三金集团覆灭之后，沉睡神组织已经横行海东了，他们自然要干点坏事。

系列强奸案是李义江手下的王贵勇和另外一个人所为，为的是寻求刺激。变态的欲望促使他们将黑手对准了一个又一个的夜班女工，而厕所强奸杀人案就是李义江所为。他们的暴行得到了沉睡帝的大加赞许，认为这才符合沉睡神组织的教义。

在重案队派出柳如雪作为诱饵企图诱敌上钩的时候，李义江就发现了端倪。对于长期作恶多端，与警方多次交手的李义江，反侦查能力比较强。他敏锐地觉察到了最近这个经常出现的夜班女工不简单。

在系列强奸案发生以后，附近的年轻女性都成了惊弓之鸟，很少有人再敢夜里回家或上班的了。而这个女的这么大胆，独自一人在夜里骑车，这让李义江多了个心眼。再往这个女的后面看看，发现一直有人跟着，这让李义江觉得可能是警察设的套。

李义江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沉睡帝。沉睡帝让他暂且不要动手，现在发财享乐最为重要。虽然他并没有把海东警方放在眼里，但对于萧云天的重案队还是颇为忌惮。尤其是在设计杀害公安局局长何永安之女何冰媚之后，更恐萧云天的报复反击。

虽然沉睡帝对海东警方恨之入骨，但现在正处于他东山再起、扩大势力的时候，他暂时不想惹麻烦。于是他告诉李义江，对警方施行反监视，有需要的时候再有所行动。

而萧云天在破案无果的情况下，突然采取大规模行动，对全市的娱乐场所进行大规模扫荡，竟然无意中将沉睡帝手下的得意弟子张子超击毙，还差点抓走了王贵勇。

沉睡帝十分生气，觉得警方伤了他的面子，他还没有找警方的茬呢，警方就来找他的了。因此，他决定将计就计，将柳如雪等人引入包围圈，干掉保护柳如雪的楚剑雄等人后，再好好羞辱一下柳如雪。

可惜他的这个计划功亏一篑。他没想到重案队的作战能力竟然如此强，也没想到萧云天及时赶到增援。

李义江坐阵指挥，本来看着已经控制了局面，没想到萧云天抓住了柳如雪冒死赢来的狙击机会，被他一击得手。

李义江只好继续潜伏，看看战况如何。可惜手下这帮人花天酒地还行，真干起仗来还是不如训练有素的警察，眼看着一个接一个地被干掉了。他正准备悄悄离开，没想到王贵勇竟然贪生怕死，向警方投降，他只好替师傅清理门户，干掉了王贵勇，然后逃离现场。只是逃跑不顺利，中了萧云天一枪，目前正心惊胆战地开车狂奔。

28．最后突击

李义江落荒而逃。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萧云天一枪击中了他的腿部。李义江强忍着剧痛跳上车，然后驾车逃跑。由于伤在右腿上，他每一次踩油门都巨痛无比，但总比落入警察之手要好得多。由于警方正忙于救治柳如雪，才让他有了逃跑的机会。

在路上，他急忙向沉睡帝汇报战况。沉睡帝听完勃然大怒，这次他是主力尽出，备足了火力，就是为了给重案队一个教训，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后悔自己没有亲自前去。

沉睡帝接着问道：“后面有没有跟踪的人？”

李义江答道：“师傅，放心吧，那些人都被我甩到了身后。夜里这么黑，他们是追不上我的。”

沉睡帝听了这话，才稍稍放了心。

二十分钟后，李义江拖着伤腿把车开进了沉睡神组织的秘密据点──一栋从外面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坐落在山脚下的一栋面积庞大的别墅。

开始在电话里汇报的时候，李义江一时心慌，并没有说到自己开枪击杀王贵勇以及中枪的事情。沉睡帝一看李义江腿上挂彩了，忙问他怎么回事。李义江赶紧给他说了电话中没有说到的事情。

“你这混蛋！我还以为你是临阵脱逃，偷偷跑回来的。你这样回来已经被警方盯上了，此地不安全，收拾一下，咱们转移！”沉睡帝说道，又让人把李义江的伤腿草草包扎了一下。

这个别墅是租来的，家具家电都是后来补齐的。沉睡帝及他的弟子们胡乱收拾了一下钱财、冰毒、枪支，准备乘坐院子里的几辆越野车逃走。

然而，这个时候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萧云天已经率队赶到，将别墅层层包围。

别墅的门刚一打开，一阵密集的枪弹就把沉睡帝他们打了回去。沉睡帝又惊又怒，惊的是警方来得怎么这么快，怒的是李义江这个家伙竟然把大本营给暴露了。看来今天有一场恶战了。

沉睡帝吩咐手下将别墅院子里的大铁门锁住，并让剩余的七八个手下围成一个圈，枪口一律朝着大门以及围墙，一旦有警察闯进来，立即开火。

萧云天喊话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只有投降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喊话换来的是一阵急射。萧云天不知道的是，沉睡帝和他的这些弟子们，每个人手上都是血债累累。他们无论投降还是被抓，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所以这些人压根就没有想过投降。

局面暂时僵持住了。

增援的警力源源不断地赶到，几辆警车携带的大型探照灯升到半空，照亮了整幢别墅。沉睡帝和他的众弟子分别躲在院子里的遮蔽物后面，紧张地注视着围墙外的一切。

此时，警方强攻所用的大锤、老虎钳、爆破装置等物品均已到位，队员们时刻准备突击，就等萧云天一声令下。

萧云天将队员分成三组，一组准备撞开大铁门，直杀进去，另外两组从左右两侧准备翻墙突入。

“行动！”

萧云天一声令下，掩护组将数枚催泪弹扔入院中，三组人马同时强突。大铁门“咣”的一声被突击车撞开了，左右围墙也通过云梯被突破了。

戴着防毒面具和夜视仪的重案队员随即突入院中。持枪歹徒们正被催泪弹催得眼泪直流，哇哇乱叫。听到巨响后，在那里胡乱放枪。

重案队队员们各个击破，一阵枪响之后，已经撂倒了三四个。其他人见势不妙，赶紧向屋内逃去。

别墅是一栋三层小楼，里面的房间很多。歹徒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剩下的就是仔细搜捕，逐个抓获了。

萧云天和楚剑雄也提枪冲入楼内，并吩咐队员，要注意留几个活口，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要将剩余匪徒击伤，使其失去反抗能力就行了，如果负隅顽抗，对进攻队员的生命造成威胁，再予以击毙。

逃跑的匪徒慌不择路，拼命地在楼中奔跑，妄图寻找藏身之地，寻机逃跑。

李义江拖着伤腿，行动不便，还没上到二楼，就被楚剑雄一枪击中。几个队员冲上去立即将李义江抓获。

其他的人正往楼上跑。萧云天看到一个人往三楼跑去，他赶紧追了上去。别墅三层结构比较复杂，房间也多。萧云天从对讲机里告诉外围的人，一定要注意防止歹徒跳窗逃跑。

那人见萧云天猛追不舍，就边跑边向后开了几枪。萧云天一边躲闪，一边继续追赶，终于把那人堵到了一个房间内。

萧云天冲进屋里，正准备寻找目标射击。却发现那人进了屋之后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确切地说，多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家礼炮夜总会的歌女赵江丽。

此时她早已是花容失色，口中被塞了一块破布，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是被绑在了一起，只能勉强站立。看她的样子是被这人刚从床上拉起来充当人体盾牌的。

那人说道：“萧云天，我这儿有个人质，你不放我走，我就杀了她。她要是死了，全是你们警方一手造成的。我沉睡帝说得出来，就做得到。”

萧云天听后心头一震，道：“你就是沉睡帝？杜三金他们就是被你灭掉的？”

沉睡帝得意地笑道：“不错，杜三金算个屁，老子干的大事多了！”

萧云天两眼冒火，道：“何冰媚是你杀的？你恶贯满盈，今天你跑不掉了！”

沉睡帝说道：“老子就是死了，这辈子也值了。”他侧眼看了看窗外，窗外灯火通明，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支枪正在瞄准这里。

29．他是谁？

增援而来的警力已经把这栋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想从这里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沉睡帝叹了口气，道：“萧云天，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落到了你的手里。你仔细看看，还认得我是谁吗？”

萧云天一愣，他想不到沉睡帝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会问自己究竟认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你，你究竟是谁？！”

沉睡帝一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十几年前的那起抢劫案，是你亲手给我戴上手铐的。还有你们的局长何永安，那时就是他带着你们抓的我。我坐了十多年的监狱，全拜你们所赐！”

经过沉睡帝这么一提醒，萧云天倒是隐约想起来了。多年来，萧云天抓获的罪犯不计其数，哪里还能想得起刚人行时抓的人。

十几年前的时候，萧云天的确跟着那时的刑警队大队长何永安出过一次警，那时萧云天刚入警。在一次出警回来的路上，忽然听到路边沟里有人喊救命，而且是个女的喊的。萧云天停车一看，一个男人正在撕扯一个女人的衣服，抢那女人的包。但那女人就是不松手，于是那男的扎了她几刀，那女人拼命呼救。那男的一见有人过来了，包也不要了，急忙想逃走。

何永安立即开枪示警，吼道：“再跑就开枪！”

那人不理会，还是闷头继续向前跑。何永安立即开枪，子弹擦着那人的身边飞过。这下子才把那人镇住了，收住了脚步。

萧云天等人急忙跑过去，把那人摁倒在地，三下五除二地给他铐上手铐，带回刑警队。

经审查，那人名叫邵光仁，他痛快地承认了持刀抢劫的犯罪事实。案件很快移送到了检察院、法院，最终判了十几年有期徒刑。

“想起来了吧，没想到老子出狱后照样混大发了吧！”邵光仁狞笑道。

“十几年的监狱生活没有把你改造成好人，出来了还是危害社会，早知道还不如当初一枪毙了你。”萧云天恨恨地说道。

“哈哈，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够本儿了！老子不会再跟你们去坐监狱了！”说罢，邵光仁突然掉转枪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准备饮弹自尽。

面对突发情况，早已准备随时开枪的萧云天抬手就是一枪，准确地打在邵光仁的手腕上，将他的枪打掉。其他队员一哄而上，立即将邵光仁摁住。邵光仁不服地看着萧云天，满眼都是绝望。

而邵光仁胁持的赵江丽本来精神就已经高度紧张，刚才听到一声枪响，极度惊恐之下晕了过去。

萧云天赶快上前，拔出了塞在赵江丽嘴里的布条，解开了捆住她手脚的绳子，又掐了掐赵江丽的人中。过了一会儿，赵江丽才苏醒了过来。

这一醒过来，赵江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用手指着窗外，却是说不出话来，眼神里流露出极为恐惧的样子。

队员们望望窗外，窗外是别墅的大院子。战斗已经结束，警察们正在忙着拍照、搜查证据、打扫战场，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赵江丽，你别紧张，有什么话慢慢说，你怎么被掳到这个地方来了？”萧云天问道。

赵江丽喝了一口水，这才说道他们都是魔鬼！你们快挖挖院子里吧，下面埋着死人！”

这句话非同小可。萧云天扶着赵江丽下了楼，来到院子里。但赵江丽害怕，不敢出屋，只敢站在门口向院子里张望。

此时天色渐亮。楚剑雄到院子里看了看，发现院墙附近有几把铁锨，院子里的一些地方有土翻动的痕迹，遂指挥队员开始挖掘。

趁着挖掘的时机，萧云天又让赵江丽说了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扫荡行动结束后，没有查出赵江丽有什么问题，就让她走了。第二天晚上，她和一个叫美美的伙伴一起回夜总会取了东西，准备回去休息两天。这时，有两个人开着豪车出现在夜总会门口的路上，那两个人问她们，是否愿意跟他们出去喝一杯。

赵江丽一看，原来是以前来夜总会玩过的一个客人，但不是十分熟悉。又一想到最近有几个姐妹跟人出去后都没有再回来，觉得太危险了，就拒绝了。

没想到，那两个人下车拿着什么东西在赵江丽两人脸前晃了一下，她们两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赵江丽已经躺在一个豪华房间的大床上了，手脚都被捆住。再看看同伴美美，则是坐在了旁边。

然后邵光仁在那里大发雷霆，说赵江丽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把自己手下的信息透露给了警方。他训完赵江丽，又在那里训美美，问她为什么发现情况不妙时，没有及时通知他们，导致张子超当场被警方击毙。美美吓得一动不动。

赵江丽这才明白了，原来美美是邵光仁这一伙的内线啊，怪不得这些人带歌女出去的时候这么熟门熟路。自己向萧云天提供情报的事情这么快就被这些人知道了原来也是因为她。

“女人就是祸水，一个也不能留。把美美给我拖下去埋了。”邵光仁说道。

美美一听这话，吓得跪在那里连声求饶道：“老大，就看在我鞍前马后为您效劳的分上，饶我一命吧！我可是给你们骗来了十几个姑娘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饶了我吧！”

30．死人坑

然而，不管美美在那里如何求饶，邵光仁还是不为所动，仍然让人勒死了美美，在院子里挖坑埋掉了尸体。

这突然的变故把赵江丽吓坏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应对的能力。手脚都被捆住了，嘴也被封死了，明摆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赵江丽闭上了眼睛，在那里等死。

不过，在邵光仁接了个电话之后，屋里渐渐安静了。赵江丽睁开眼睛一看，屋里的人全不在了。

再接着就是震天的枪声，像放爆竹一样响个不停，把赵江丽吓得够呛。再后来，萧云天把邵光仁逼到了屋内，瞅准时机救下了赵江丽。

这时，楚剑雄等人在院子里的挖掘也有了进展。很快，一具女性尸体被挖了出来，赵江丽看了看，确认是美美。

在拉美美尸体上来的过程中，萧云天发现美美尸体下面仍然还有东西！

联想到美美说的给邵光仁骗过来那么多姑娘，萧云天命令继续往下挖。另外还要看看院子里的地面上哪里有新的痕迹，凡是有翻过土的痕迹的地面都要往下挖。

又挖了两三个小时，这才全部挖掘完了。

眼前的场景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到震惊。

挖出来的不是别的，全是尸体！二十多具浑身一丝不挂的女性尸体！

有的已经高度腐败，面目难辨。有的看样子埋了没多长时间，还可以勉强看清容貌。

这种场面，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受刺激！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萧云天也感到一阵阵恶心。对于尸体，他见多了。命案的被害人死得大多很惨，偶有几宗灭门的大案，最多也就是死四五个人罢了。就是执行死刑的刑场，最多一次才十个人，那种场面已经十分震撼了，但今天的这场面，无疑让他更震惊

这么多的年轻女性惨死在这里，这个邵光仁果真心狠手辣。这样的大案，真的是旷世未闻！

萧云天马上向局长何永安汇报情况，何永安急忙向上级省厅和市领导做了汇报。很快，市领导的批示下来了，要严格封锁消息，不能把消息泄露出去。那样会造成社会恐慌，还会影响地方形象。

既然指示如此，萧云天吩咐现场人员严守秘密。

对于现场的勘查整整忙碌了一天。二十多位被害人的血样均已提取，下一步要展开艰难的取证工作，要弄清楚这些人到底是谁。每个人都被剥得赤条条的，连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按照赵江丽的证言，这些死者是娱乐场所从业人员的可能性很大，从这方面入手调查有一定的可行性。

萧云天让手下继续勘查现场，他赶回队里对邵光仁进行了紧急突审。这么一宗大案，邵光仁是幕后指使的可能性最大。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致这些人于死地呢？

“邵光仁，院子里的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萧云天问道。

“你们发现了？那好吧，我就原原本本地讲给你听吧。先给我来一支烟再说。”邵光仁说道。

邵光仁的右手已经包扎完毕，脖子上吊着绷带。萧云天的那一枪击中了他的右手腕。他用左手拿着烟，给萧云天讲述起来。

原来，邵光仁在消灭掉杜三金一伙后，进行了势力扩张，所以资金方面显得有些不够。虽然通过贩毒弥补了一些，但资金缺口还是很大。邵光仁就想到了通过抢劫夜场女来快速发家致富。反正这些夜场女大部分都很有钱，每天都有傻男人争着给她们送钱。这些女孩见钱眼开，容易被引诱出来。而且她们的流动性很大，消失一个两个根本引不起重视。

于是，邵光仁就派手下去各个娱乐场所物色那些看起来很有钱的女孩。哄骗过来后，众人就先轮奸她们，再逼问其银行卡的密码，取到钱以后，从来不留活口，一律勒死后挖坑埋掉。

这些女孩被骗过来后都吓得把密码说了。一旦取出钱来，她们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能够逃出邵光仁的魔掌。

“你们把钱抢了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杀掉这么多人？”萧云天问道。

“因为我恨女人，女人天生就是祸水。杀了第一个之后，以后的事情就变得很自然了。而且这是一条快速发财的捷径。要怪的话，就怪这些女孩太贪财，为了钱财跟着我们回来了，也不考虑一下潜在的危险。既然羊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作为狼，哪有不欣然接受的道理呢？哈哈哈！”邵光仁笑着说道。

“那你手底下的人为什么叫你沉睡帝？还有，沉睡神是干什么的？”萧云天问道。

“哈哈，那我就给你说吧，以后宣传的时候一定要把我们的组织给宣传出去。”

原来，多年以前，邵光仁就创立了沉睡神组织，并自封为沉睡帝，宣称世界末日将要来临，每个男人都是一个沉睡的神，只有通过惩罚女人才能获取醒来的资格，才能够在世界末日来临时获得重生。

这个组织的宗旨是如此的幼稚，竟然还笼络到了一批死党，专门报复社会，作案对象专门针对女性。系列强奸案和厕所强奸杀人案都是邵光仁的徒子徒孙们干的。这群人极端仇视女性，就连为组织做过贡献的美美最后也被残忍地杀害，更何况其他无辜女性了。

31．最后的真相

接着，萧云天又问了一个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1·31厕所强奸杀人大案是不是你干的？”

“问得好！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反正我是躲不过这一劫了，干脆把事情都告诉你吧，老子也好青史留名。不错，1·31大案就是我干的。从那以后我还干了很多呢，但是你们一直抓不到我。”邵光仁慢慢地说道。

“可惜啊，后来我一时失手，被你们抓住了。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被你们抓住了。好在我严防死守，根本就不说要强奸杀害那女人的事情，只是说要抢劫，结果你们最后只定了我抢劫的罪。要不然还得多判几年。虽然老子有十几年的牢狱之灾，但出来之后不是一样称王称霸吗？”邵光仁得意地说道。

至此，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邵光仁还是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继续往下讲述。

原来，他在十多年前犯下多起厕所强奸杀人案的时候，总有个习惯，会提前把组织的睡眼标记随手用粉笔画在案发现场附近不起眼的地方。可惜历届侦查员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否则有可能早就破案了。

还有，在十几年前邵光仁第一次被抓获的时候，如果深入审讯下去，是不是能深挖到一些犯罪线索呢？结果当时他轻易地以抢劫为名掩盖了强奸和杀人的犯罪动机。

但现实中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也没有那么多的偶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还是迟迟地到来了。

可惜的是，邵光仁这样的恶魔没有及时落网，给社会造成了多么大的危害，又有多少年轻的生命遭遇到了邵光仁的毒手？

虽然说这一切都是邵光仁心术不正、蓄意破坏社会安定所造成的，但是没有及时破案的警方难道没有责任吗？

萧云天的心情十分沉重，他把审讯的任务交给了楚剑雄等人，告诉他们务必要把十多年前的罪行和现在的罪行一笔一笔地问清楚。还有邵光仁的那些同案犯，也一定要审查他们到底知道邵光仁多少事情。

萧云天的心里还是有一些疑虑和不安的。毕竟1·31大案卷宗中根本没有多少指向邵光仁的证据，现在唯一有利的证据就是邵光仁自己的供述了。

如果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他的证言的话，也一样难以定案。

只是要重新还原现场是不可能了。原来的现场随着房地产的开发，早就面目全非了，根本没有可能再重新勘查现场，只能依靠当时卷宗记录的那些证据来判断了。

就凭邵光仁知道睡眼标记这样一个细节，就足以定案了。

像这种隐蔽的物证或者细节，如果不是身临其境，是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就像杀人凶手作案后将凶器扔到一个水坑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根据凶手的供述，最后在相应地点找到了凶器一样，这样的供述是具有很高证明力的。

总之，海东市的腥风血雨终于宣告结束了。在杜三金团伙和沉睡神团伙这两个特大犯罪组织相继覆灭后，海东市的地下黑道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妖孽异人接掌局面。

萧云天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这些年来的经历。突然，林玄鹤的电话打了进来：“队长，有个人要跟你讲话。”

“队长，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子的话音。

“如雪？你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萧云天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柳如雪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终于从鬼门关回来了。这个消息着实让萧云天高兴，比抓获了邵光仁这个恶魔都高兴。即使破获了再多的案件，他也不希望手下的人为此而献出宝贵的生命。

“如雪，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看你。”萧云天说道。

“队长，不急，你还是先把这个大案子搞定吧，办案上离不开你，我这里有医生和护士照顾呢。”迟疑了一下，柳如雪羞怯地说道，“队长，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话。你忙吧！”

萧云天来不及回话，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那些都是真心话？萧云天想到了柳如雪中枪后说的那些话，脸上不禁浮现了幸福的笑容。柳如雪那边一定羞红了脸吧！

萧云天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望着窗外海东市的街道，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他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新的任务正在等待着他，更多的真相需要他去揭开……

番外：萧云天在海东警察学院的讲座

海东缉毒大案的破获，轰动了海东警界。特大案件的侦破，使海东警方上上下下都得到了上级和同级组织的表彰，尤其是参与侦破的重案侦查队队员更是受到了特别嘉奖。

就像文人总希望写出传颂千古的文章，画家总想留下名扬百世的画作，棋手总想留下惊世骇俗的布局，匠人总想留下巧夺天工的作品一样，作为一名警察，尤其是一名刑警，最能够得到心理满足感的就是能够破获一些大案、重案、要案、奇案、悬案、疑案、难案。

连环大案惊险的侦破过程一披露，使人们不由得对这个团队表示钦佩。

大功一件，自然要论功行赏。海东市公安局局长何永安也被上级记功。重案队队长萧云天也得记大功评英模，其他队员也一一有份，此处不表。

因为此案的成功侦破，萧云天今天被母校所邀，回到海东警察学院做讲座。他本来不想去，但是后来禁不住恩师的一再要求，萧云天只好硬着头皮准备了一些素材，来到母校和师生们做一些交流。

这不，一来到学校，还没有进入礼堂，他就被热情的学弟学妹们围住了。作为海东警察学院毕业的精英学生，萧云天已然成了在校学生们的偶像，尽管海东缉毒大案媒体已经做了很多报道，但学生们还是想亲耳听听学长的介绍。另外，作为明日的警察，这些警校生对萧云天还提出了很多问题，希望他在讲座中予以一一解答。

“今天，我们荣幸邀请到海东市公安局重案侦缉队队长，也就是我们的杰出校友萧云天同学前来给我们作报告，或者说是讲座。萧云天自从本校毕业后，投身警界，屡立奇功，近期更是破获了海东缉毒大案。作为从海东警察学院走出去的杰出代表，我们为他感到骄傲！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萧云天为我们做讲座！”主持人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萧云天，然后将话筒交给萧云天。

掌声雷动之后，萧云天开始了他的讲座。

“感谢母校的老师和同学们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能够让我重返校园，与老师和同学们共同来交流一下。要说是讲座，实不敢当，因为本人水平有限，要论学术水平，我怎么也超越不了我敬爱的老师们。

“来之前，我也反复考虑过，到底讲一些什么内容。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警察学院的学生和老师，不同于一般的大学学生和普通民众，专业性比较高，可以讲一些稍微专业的问题。我在重案队这么多年，接触的命案也比较多，我就和大家谈一些命案方面的案例吧。

“作为一名刑警，遇上命案的时候，心情肯定是紧张的。命案现场给人带来的冲击，远比其他刑事案件给人带来的心理冲击要大得多。你们想想，死者一旦被发现，从报案到出警，现场外围估计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在中心现场，几乎全是警察，他们拉起了警戒线。咱们的技术人员、痕检人员开始勘察现场，拍照，绘图。刑侦人员也会观察现场，走访群众。

“对于非正常死亡的案件，如果初步判定是他杀，那么案件就会升级。除了由重案队接手案件外，各级领导都会十分重视，市区两级的刑警都会集体出动，领导也会亲临现场指挥应对。

“这么多人关注，这种场面是不是会感到很紧张？尤其是作为刑警来说，在这么多领导和同事都在关注，还有那么多群众也在注视着的情况下，那种破案的压力就可想而知了。如果不能快速破案，面临的压力是方方面面的。社会上就可能会有流言产生，社会舆论的压力也不可小视，警局也会受到各级领导的责备。在这种压力下，人难免会犯错误。再加上破案期限的限制所造成的压力，急躁、偏差、谬误都有可能发生，甚至一些偏见、想法、细节都有可能产生误导。

“因此，我今天来和大家谈的问题，不光是怎么侦破案件的问题，还想先谈一下过去的那些年，我们或者其他地方侦破失误造成的冤错案件。这些冤错案件，对于咱们警察来说，那绝对是耻辱！要想更好地侦破案件，首先要学会怎么避免发生冤错案件，不能从中吸取教训，就不是一个好警察！

“给大家列举一个近年来发生的冤错案件吧。我暂且称之为『李某某故意杀人错案』。事发当日，李某某下午四点下班回到家后，发现年仅二十一岁、结婚仅七个月、怀孕已六个多月的妻子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死亡。警方通过勘查、尸检，确定了本案的一些情况。被害人头、面、颈、腹被砍数刀，尸温十二度，地上的血尚未凝固，推断被害时间为下午三时许；尸检显示未被强奸，排除强奸杀人的可能性；从现场遗留的作案工具提取同一人指纹三枚，并在床单上提取足迹一枚。

“这个案件发生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大家知道，那个时候的科技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没有遍布大街小巷的监控探头，没有DNA技术，手机都没有出现更不要提什么手机定位技术了。没有这些东西，那怎么破案呢？只能靠人海战术。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能够拿起刀杀人的，必然会有一定的原因，作案者一定会有动机。破案的第一步肯定是先要排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看看被害人有没有和其他人有什么矛盾。看看到底是仇杀、财杀还是情杀。

“经过警方拉网式的排查，有几人偷偷地反映了，说李某某和妻子感情不合，曾经听到过二人吵架。但反映的人只说了这些情况，不让做笔录。因为不止一个人说了这个情况，李某某的嫌疑一下子就上升了。确定李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之后，警方就围绕这一点开始去寻找证据。

“经过警方的调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李某某案发当天具有作案时间，第一个发现现场的就是李某某，也就是说在李某某到达现场之前，没有其他人去过现场。李某某完全有可能在作案后将现场处理完毕，再伪装成报案者。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而且还不少。所以说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的证言很重要，无论他是不是真正的作案人。

“第二个理由是在李某某衣服上发现了一滴喷溅状的血迹，血型和被害人一致。那个时候不能做DNA鉴定，只能作血型鉴定，因此当时认为很有可能是被害人的血，当时的专案组认为这血迹的形态非常符合凶案现场所留。大家都知道，血是一种流体，很容易形成各种各样的形态，由于作用力的不同，就会形成各种各样的形态，如喷溅型、滴落型等。专案组认为这种形状的血迹只有在案发现场的人才可能会溅上。

“第三个理由是经过突击审讯，李某某自己也供认了因为怀疑妻子婚前行为不轨，遂嫉恨在心，当天因为琐事争吵怒之下将妻子杀害的事实。

“案件侦破到这里，我想问问大家，假如你是当时的侦查人员，你会做出怎样的判断？会不会认为李某某就是凶手？肯定有的人会认为李某某就是杀害其妻子的凶手。

“命案有那么多，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也有很多，何况此案中李某某在作案动机、作案时间等方面都很吻合。但我遗憾地告诉大家，此案既有肯定性的证据，还有否定性的证据。案发现场提取的指纹和足迹经过鉴定，认为并非李某某所留，而是他人所留。但因为足迹鉴定存在一定误差，达不到认定的程度。现场的指纹和李某某虽然对不上，却并不能排除其他人在此之前到过李家的可能。

“因此，警方就将李某某当作杀人凶手起诉至检察机关，检察机关随之起诉到法院。因为存在的这些疑点，检、法两家多次分别开会研究，最终才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集体定论。李某某被判处死缓，在服刑期间，他一直申诉无果。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十年后，当地警方抓获了一名抢劫杀人犯江某。令人意外的是，江某供述出当年杀害李某某之妻的真正凶手就是他！当天他喝了点酒，去了李某某家，想对李妻图谋不轨，遭到李妻的反抗，这才杀害了李妻。幸好当年提取的案发现场指纹有幸保存，经过检验，与江某的指纹一致，而且江某供述的其他细节都与现场一致，这才印证了江某就是杀害李某某之妻的真正凶手。江某被判处死刑，李某某无罪释放。

“李某某这样的案子并不是个案，大家从媒体上估计也知道一些。我在这里再简单地列举一下。

“在『滕某某故意杀人错案』中，因为河中发现六块被肢解的女性尸块，经排查，附近一旅社的服务员石某某失踪，刑侦人员就想当然地认为被害人为石某某。根据肢解尸体的手法，办案人员又将疑凶的调查范围集中在医生和屠夫两类人身上。这个案子和我们办的『人骨拼图案』类似，可惜那一次警方猜错了。遂抓捕了屠夫滕某某，后滕某某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但两年后，所谓的被害人石某某又回来了。

“『吴某某故意杀人错案』中，市民吴某某在妻子去世后认识了余某，后与余某分手。一天，余某来找吴某某帮忙办厂，吴某某没答应，结果当晚余某被人沉尸在动物园的一个湖中。刑侦人员在案发现场收集了六枚烟蒂，其中两枚验出含有吴某某的唾液。吴某某后被判处无期徒刑，结果六年后抓获真凶，吴某某被无罪释放。

“『佘某某故意杀人错案』中，因为一具女尸与一名失踪女子张某相似，张某之夫佘某某被抓，后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结果十年后，张某活着归来，佘某某被无罪释放。

“『杨某某故意杀人错案』中，某厂男青年被人用斧子砍死在厕所里，警方认定同厂工人杨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最终杨某某被判处无期徒刑。七年后真凶落网，杨某某被无罪释放。

“『孙某某故意杀人错案』中，女大学生陈某某被人强奸后杀害，其男友孙某某被抓，后被判处死缓。八年后被认为证据不足，认定孙某某无罪。

“『杜某某故意杀人错案』中，一辆面包车内两人被枪杀，两人身份均为警察。警方怀疑死者丈夫杜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杜某某后被判处死缓。两年后真凶落网，杜某某被无罪释放。

“『赵某某故意杀人错案』中，一村民与赵某某打架后失踪，一年多后，村井中发现一具无头男尸，遂将赵某某定为杀人嫌疑人抓获，被判处死缓。十年后，失踪村民回到家中，赵某某遂被无罪释放。

“我不知道大家听了这些案子之后有什么感觉，反正我的感觉是触目惊心啊。虽然这些案件不是我们本地警方侦办的，但作为同仁，我也深深感到内疚，常常引以为戒。

“同学们，侦破案件，保护人民群众，是我们引以为豪的神圣使命，但使命光荣，责任重大啊！案件的侦查工作，一定要合理、合法、合情地进行，千万不能想当然啊！刚才我说的那么多的冤错案件，每一件内情都很复杂，产生的原因也有很多，也不是说每起案件都没有一丝疑点。公、检、法当时可能都发现了一些疑点，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还是将无罪的人逮捕了，起诉了，判刑了，甚至有的已经被枪决了。

“因此，破案并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还要冒着很大的出错风险。下面的时间，我就结合我遇到过的案件，给大家交流一下破案之道吧。

“命案一般有哪些分类呢？按照杀人的动机和目的，可以将命案分成五类。一是侵财型杀人。如抢劫杀人，包括入室抢劫和在机动车上抢劫，还有那种盗窃被人发现后杀人灭口的，当然，这两类在刑法上都被归类为抢劫罪。还有一种是为了敲诈、骗取保险金而故意杀人。二是经济纠纷型杀人。常见的经济纠纷包括人与人之间的、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后者主要发生在私营企业主之间。另外，劳务纠纷引发杀人的也有，如企业主与雇工因为工资产生的经济纠纷。三是涉性型杀人。如强奸杀人、因为婚姻恋爱纠纷杀人。四是报复型、冲动型杀人。大多是因为一些邻里纠纷引发矛盾，一时冲动，或者因为酒后控制不住情绪，或者因为以往的矛盾而怀恨在心，蓄谋报复杀人。五是恶势力型杀人。如黑恶团伙横行的杀人，雇佣杀手进行的杀人。

“以上分类也不是十分准确，只是大体说一说。当然，还有一种重要的类型，那就是连环杀人。其实说它是『类型』并不准确，连环杀人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社会犯罪现象。杀人必有动机，但连环杀人的动机则不是一般个案所能解释的，只能用心理变态来解释。一个没有犯罪前科，仅因冲动杀人的人，可能对于受害者有着强烈的愤怒、仇恨、嫉妒；在作案过程中作案者会感到激动、紧张；在他结束行凶以后，则会感到愧疚、恐惧、悔恨。而连环杀人犯则不同，对于他们来说，杀掉一个人可能只是因为想要杀掉他而已，用残忍的手法来玩弄被害者并不是因为什么深仇大恨，而就是因为自己想这么做而已。

“对于杀人案件，根据不同的标准，还可以进行不同的分类。如根据发现尸体的状况，还可以分为整尸案、碎尸案、无头案；根据尸体的新鲜程度，还可以分为新鲜尸体案、陈旧尸体案、腐败尸体案、白骨案等等。

“通常情况下，刑警并不是第一个发现命案现场的，而是由路过的群众发现并报警的。接警后，刑警就开始了命案侦破的步骤。步骤包括以下几步：第一，勘查现场。对尸体所在地的地理位置、周边环境、物品痕迹进行检查，看看现场有无什么遗留的痕迹和物证。第二，对尸体进行检查。查明尸体的体位、外表衣着、受伤情况，提取物证及血迹。第三，现场访问。询问报案者关于命案现场的发现情况，询问周边群众与案件有关的情况。查明被害人身份后，围绕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进行访问。第四，案情分析。对死者的死亡原因进行判定，判定死因是自杀、意外身亡还是他杀。在对死者进行尸检后，如果确定为他杀，需要分析作案时间、地点、手法、方法。综合分析后，锁定犯罪嫌疑人。第五，抓捕取证。及时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抓捕，获得口供后，根据其他证据获得情况确认口供的真实性。

“通常情况下破案就是这么几个步骤，教科书上也是这么写的。但实际上，现实生活中的各种情况千变万化，破案并没有一成之规，还是要根据个案情况灵活应变才行。

“可能有时候大家都看一些破案类、悬疑类、推理类的影视剧，觉得破案有时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其实不然。一半左右的案件都是很容易侦破的，如有一部分作案者作案后就投案自首了，这样的案件侦破起来毫不费力。还有一些犯罪嫌疑人比较明确，如多人目击、现场监控摄录，能够明确确定犯罪嫌疑人的，剩下的事情就只是抓捕归案了。最难破的案子还是那些犯罪嫌疑人不明的案件。作案者作案的时空条件都比较隐蔽，作案后现场还会受到各种客观因素的破坏，这就给破案造成了一定困难。下面，我就我们海东警方参与侦破的一件小卖部杀人案向大家简要讲述一下命案的侦破过程。为了使我的讲座不枯燥，我将用讲故事的方式来向大家介绍这起案件。

“在某个邻近市区的乡镇，九月的一个早晨，七点钟。村民老王起来，准备到村东的李文武家开的小卖部去买包烟抽。老王是个烟民，一天不抽烟就憋得难受。这不，烟在这天早上断了，家里又没有存货，只得来到李文武家的小卖部来买烟。

“按说在这个时候，李文武早就应该起来了。李文武马上四十岁了，还一直没有娶上媳妇，自己一个人在小卖部里面住，也方便村民们随时来买东西。一楼是小卖部，二楼就是他住的地方。

“老王到了小卖部，看到门从里面插着，看来李文武并没有出门，还在小卖部里面。老王敲了敲门，喊道，文武，我是你老王叔，过来买包烟抽。』但让老王感到奇怪的是，无论是敲门还是喊话，屋里面都没有动静。

“『这孩子，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怎么睡得这么死。』老王敲不开门，只好先回去，在村里遛了一圈，想等一会儿再过来看看李文武起来了没有。从村东转到了村西，又从村西转到了村东，老王的烟瘾还是没有压下去，就又直奔李文武的小卖部而来。

“『文武，文武，起来了没有？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不起床，你叔这烟瘾上来了，赶快先给我拿包烟。』老王边敲门边喊着。然而，一如刚才，里面没有什么反应。这下子老王有点犯嘀咕了，因为平时李文武总是很准时地一大早就开张了，基本上没有出现过不开门的情况。而且就算睡着了，经人一喊总会及时起来，但是这一次却是怎么喊也喊不起来，到底是咋回事呢？

“老王不敢大意，喊了在附近的李文武的邻居，问李文武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起来。邻居们随着老王来到了李文武的小卖部门前，一推门，发现里面插着锁，推不开。邻居们也帮着喊李文武的名字，但仍然没有回音。这下子大家都担心了，到底这小子出啥事了？

“不过邻居们有的觉得也不过是睡过头了吧。但老王觉得还是不放心，于是找人喊来了在附近住的李文武的父母。在李文武父母的同意下，众人用铁棍把小卖部的门撬开，想进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一楼是小卖部的售货区，货架上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百货商品，除了这些商品之外，还放着几台游戏机。一楼看起来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异常，那么二楼呢？众人一边喊着李文武的名字，一边上楼去。胆大的几个走在前面，刚一走到楼上，有人就『啊』地喊了一声，退了回来。后面的人不明所以，也吓得赶紧从楼梯上退了下来。

“『怎么回事？』后面的人纷纷问前面的人，却也不敢再上前去看。『文武，他……他光着身子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最先看到的那个人显得惊魂未定。喘了口气，他又继续说：『我看着好像死了，脖子里好像有东西！』听了这话，众人谁也不敢再上前去了，纷纷退出了楼里。李文武的父母想上去看看，但也被众人劝了回来，怕这老两口见了之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晕倒。

“众人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说要报警，正说着，村主任李培安过来了，他了解情况后，说马上报警。其他人都撤出现场，谁也不让再进了，要保护好现场，等待着派出所里的人来。

“李培安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说在李屯村死了一个人，可能是一起命案，请求速派人前来出警。110指挥中心一听可能出现了命案，不敢大意，一边调度辖区派出所迅速赶往现场，一边通知了重案队。

“派出所民警最先赶到了现场，经初步勘查，认为这是一起命案现场。李文武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脖子里还套着电线，全身一丝不挂，明显已经死亡。为了保险起见，民警还是上前用手指凑到李文武的鼻子前试一试，但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

“我们重案队那时已经在路上了，听到这个消息后，觉得此事非同一般，遂快马加鞭，奔着李屯村而来。

“当时大门的情况已经属于变动现场了。据邻居们说，大门是从里面插着的，因为叫人不应，就把门给撬开了。所以基本可以肯定门是从里面闭合的。

“一楼就是小卖部，有两排货架，乱七八糟地放着食品、日常用品等各类百货。货架前面放了一张方桌子，应该是用来当作收银台的。桌子的抽屉已经被人拉开，可以看出里面还有一些零钱。离货架不远的地方，放着两台电子游戏机，没有通电。当时一楼就是这个样子。

“到了二楼，比一楼更加凌乱，卧室正中有一张大床，还铺着凉席、被单之类的东西。李文武的尸体就在床的一侧，呈俯卧状，头向下，偏向一侧，全身是光着的，没穿衣服。脖子被电线，确切地说是被一个插线板的电线缠着，脖颈处有明显勒痕。除了这些勒痕，尸体看起来没有其他外伤。床的另一侧，胡乱扔着几团卫生纸，一凑近，有浓烈的男性体液的味道。卧室的旁边是一间杂物间，横七竖八地堆放着许多货物。在靠近一侧墙壁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堆了一些衣物，再往上看，上面的屋顶居然出现了一个洞！

“李文武的家虽然是两层楼，但楼顶并不是楼板，而是用木头架的梁，梁上用瓦铺起房顶。在桌子的正上方，屋顶上的瓦被揭开了，露出大约半平方米的一个小洞。看小洞的开口方向，不像是从外向里开的，看起来像是从里向外开的。这个洞开在背向门口的那一侧的斜面上。在桌子上面，还有一条香烟，与其他的货物隔着较远。桌子上还散落着一些一元硬币。

“让人从外面攀上屋顶观察，洞口处的瓦被放置在一边，周围的瓦上有一些攀爬的痕迹。在屋顶上，也有一些散落的硬币。顺着硬币散落的方向寻找，旁边是一家小吃店的顶棚，顶棚是用白铁皮做的，比一层楼稍高一些，只见靠近李文武家的这一侧铁皮顶棚向下凹了一个大坑。

“当时现场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死者的尸体被运走做尸检，以进一步查明死因。从现场提取的诸多物证都由法医带回去做进一步的检验，看看能否检出其他人的痕迹。至于足迹获取就难了，李文武家一楼是个小卖部，平时就人来人往，人员非常杂，而且出事后又有那么多人来过，早已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嫌疑人的脚印。

“走访群众了解到，李文武在村里与人来往得少，除了卖东西之外，基本上不参与其他事情。也没有听说李文武与谁有什么矛盾。至于经济纠纷，开小卖部本来就是个小本买卖，营业额也没有多少，也没听说和谁有债务纠纷。到底是谁作的案呢？一桩看似毫无头绪的案件，摆在了我们重案队的面前。

“当时的尸检结果显示，死者颈部有电线绕颈，颈部有环状痕迹，并具有明显的活性反应，结合眼结膜出血，颈、胸部皮肤散在出血，四肢指端紫绀，肺水肿等显著窒息症状，分析其死因系被他人用电线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在当时的案情分析会上，我的同事们针对案情都谈了一下各自的见解。有人认为，凶手抢劫了小卖部，被李文武发现后，劫匪把李文武勒死了。但是据村民们反映，死者李文武身材比较健壮，一般人和他交手，估计也得几个回合才能拿下。而现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打斗痕迹。什么劫匪能迅速制服李文武并致他于死地呢？

“如果在李文武明显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出手袭击，那么是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因为陌生人不可能靠李文武这么近，而李文武一点防备都没有。所以推论只能是熟人作案，趁李文武不注意的时候猝下杀手。

“而且从小卖部大门是从里面插着的来看，作案人开始进去的时候，李文武是没有什么防备的，不然也不会给他（她）开门，而且从现场的其他位置来看，并没有突入的痕迹，因此作案者很有可能是从正门进入的。作案后，再从屋顶打开一个洞逃走。

“但是为什么作案者不从正门逃走呢？这个小卖部位于村子的一头，但由于村子在城乡结合部，常年人来人往的。尤其当时还比较热，晚上在外面游玩乘凉的人还是比较多的，不敢从正门逃走，应该是怕街上有人认出他（她）来。

“另外根据尸检来看，胃内容物已经基本排清，可以确认死者最后一餐的时间距离死亡大约有六至八小时的时间。死者李文武平时吃饭较晚，大约在晚上七八点钟才吃饭，小卖部经常到了夜里十二点至一点才关门。因此可以推断出死亡时间在凌晨二时至三时之间。

“同学们，请试想一下，熟人？没防备？大门进？不敢从大门出？会是谁作的案？当时，我们队里有人提出，会不会是女人作案？

“理由有几点：第一点，二楼卧室内丢弃的卫生纸上检出了男性精斑。本案被害人李文武至今未婚，除了他自慰解决生理需求外，不排除有其他女性进入其家，二人发生过性关系。第二点，死者李文武身上没有发现抵抗伤，应该是在熟睡、醉酒等状态下毫无防备地被袭的。该女生害命之念，趁李文武不备，使用电线将李文武勒死。虽然李文武还算壮实，但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难逃致命一击。第三点，二楼屋顶的那个洞比较小，成年男子爬出去比较困难，如果是一个女人爬出去，那就方便一些了。第四点，李文武的小卖部收摊时间大约在凌晨以后，也快到了睡觉休息时间，如果作案者是男性，这个时候到李文武家干什么。

“这个观点一出，包括我在内的全队所有队员都觉得有一定道理。李文武，一个年近四十的独居男子，没有成家，开着小卖部，多少还算有点小钱，如果有图谋其钱财的女子投怀送抱，李文武能按捺得住吗？如果二人在发生性关系之后，女子趁李文武不备，将李文武勒死，再洗劫小卖部，最后唯恐从正门出去被人发现，才铤而走险，从屋顶上打了个洞出去，并沿附近的小吃店逃走。

“确定这个思路以后，重案队就在村中走访排查，看看村中是否有与李文武走得比较近的妇女或者与李文武有什么暧昧关系的妇女。

“当时我们确实找到了几个符合条件的人，这些人中除了有的有证据表明没作案时间外，还有几个明确说根本跟李文武不熟，但提不出案发时间段在哪里的证据。不过随着进一步的调查，这几名有嫌疑的妇女也被排除了嫌疑。侦查一时陷入了困顿。

“侦查的困局使得侦查员们思索，是不是侦查方向出了问题。带着这个疑问，重新审视这个案子，果然还有一些疑点无法排除。

“被害人李文武死于窒息这一点无可辩驳。乍一看是死于电线勒颈，尸检也表明了这一点。但再次审查死者颈部勒痕的时候，却有了重大发现。除电线的勒痕，还发现有几处指甲的掐痕！这表明，在李文武被电线勒死前，很有可能先是被人用手掐了脖子！而在掐脖子后，李文武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抗，这就不同寻常了。正常情况下，如果被掐住脖子，怎么也得挣扎一番吧。就算是在睡梦中被掐住，也不可能很快就失去反抗能力。一般女子没有这么大的手劲。如果作案者是个男的，那就可以理解了，可以迅速制服李文武。

“还有，在堆放杂物的房间里，桌子离屋顶的洞口还有一定距离，即使身高一米七左右的人，爬上去也比较勉强。当地女性的身高普遍偏矮，很难直接爬上去，而桌子上没有其他铺垫物可以辅助。

“再者，桌上有一条烟。这条烟的位置显得比较突兀，与其他货物堆放的地点显然不同，是不是作案人在逃走过程中不慎遗失的呢？如果是女性，为什么要拿烟呢？虽然女性也可能会吸烟，但还是男性吸烟比较多。如果作案人是男的，拿烟更合情合理。

“这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了出来。难道被害人李文武的性取向有问题？李文武本人并没有什么生理缺陷，人长得虽然不能说很帅气，但也说得过去，又经营着一家小卖部，经济状况不差，但为什么一直没成家呢？这样的人不致于到了找不到媳妇的地步啊。

“出于这种假设，我们对李文武的亲友、邻居再次进行了调查。发现李文武不成家的确有些蹊跷。众人反映，李文武性格较为孤僻，平时反对人们给他介绍对象，就算有介绍的，见过一面也就不再见了，问他什么原因，他也不说。就这样快到四十了，还没有成家。

“思路突破后，还是决定从死者尸体出发，看看能否找到新线索。复查尸体，果然有了新发现。侦破案件有时候就是这样，在陷入困境的时候，再来到现场复勘或者复检尸体，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结果发现，死者李文武的性器官前端有一些不洁物体颗粒，初步判定李文武在同性恋中系主动型，而作案中是被动型。在死者十个指甲的擦拭物里面，有一个发现了另外一个男子的DNA。

“至此，侦查的思路豁然开朗。重案队将作案者描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以上，经济状况一般，有抽烟习惯，和李文武应该认识，很有可能因为感情、钱财等琐事引发杀机。

“按照这个思路，作案者很有可能是附近的居民，或者是在此附近居住的外来民工。因为此地属于城乡结合带，出租房多，租住的外来民工也比较多。围绕着这一点，以小卖部为中心点向外辐射，查找当晚出现在小卖部附近可疑的人。在村主任李培安的配合下，果真找出来一个有嫌疑的人，是在附近居住的一个外地民工，叫王国强。

“这个王国强呢，平时经常去李文武的小卖部，有时候去买烟，有时候在游戏机上玩几把。有人反映当晚看到过王国强到李文武的小卖部去过，但至于有没有出来则记不太清了。毕竟这种人来人往的事情，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没人会记住的。

“和王国强一起居住的人说，王国强当晚一晚上没有回来。因为王国强平时也好夜不归宿，去网吧玩通宵是常有的事，就没有引起大家注意。村主任李培安还说，第二天上午公安来勘查现场的时候，这个王国强还在那里探头探脑地看，但是现在却不知去向了。这就更加可疑了。

“根据以往刑侦调查的经验，在勘查凶案现场时，犯罪嫌疑人或证人有时会重返犯罪现场，观察警方如何破案。我们后来在翻看当时勘查现场的录像时，确实发现了这个王国强的身影，看样子的确有点可疑。

“这个王国强是个外地来的民工，突然离去，一时间难以寻找他的踪迹，也无法提取到他的DNA与提取物证进行比对。只有找到其本人，提取DNA后与提取物证比对，或者取得他的口供，才能确定他是否与本案有关。但人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案，势必会对侦查产生影响。这个侦查方向的正确性有待证实，如果一味在这条线上死扛，生怕错过了其他线索。这个问题后来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解决。我相信这个案例对在座的诸位都会有启发。

“我们在搜查王国强的住处时，看到王国强的床上还挂了个蚊帐。既然有蚊帐，说明此地有蚊子；既然有蚊子，说明王国强很有可能被蚊子吸过血；既然被蚊子吸过血，那蚊子也可能被王国强打死过；既然蚊子会被打死，有可能是在蚊帐里被打死，蚊子的尸体还有可能附着在蚊帐上。综上所述，找到了蚊子的尸体，就意味着可能找到了王国强的血样，就能够提取DNA！

“我们对王国强的蚊帐细细查找后，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处蚊子的尸体，还沾染着血迹。在蚊帐上那么一小块看似不起眼的血迹，对破案而言可能就是无价之宝啊！经过与死者李文武指印里提取的他人DNA进行比对，确认二者出自同一人，也就基本确认了李文武指甲的DNA就是王国强留下来的！

“至此，犯罪嫌疑人终于水落石出了！真是具有戏剧性，原来以为凶手是个女的，没想到在一番侦查之后，凶手现了原形！接下去的事情就简单了，对王国强进行抓捕。后来通过网上追捕，沿着王国强的社会关系网一路查找，终于在外地将王国强捉拿归案。这个过程在这里就不说了。

“王国强归案以后，供认了自己的罪行，并讲述了他与李文武的过往经历。原来，王国强从外地来到此地务工，住在附近，闲暇之余，来李义武的小卖部买烟，有时候玩玩游戏机。开始的时候，他还从李文武这里赢了点钱，一来二去的，玩游戏机玩上瘾了。殊不知这东西中奖的机率可以作弊，很快王国强就把自己的工钱输完了。他的单位工钱结算得不是很及时，王国强还想玩，就只好先欠着老板李文武的。李文武深知赌客只要陷入其中，就难以自拔，再说就是王国强跑了也不损失什么，就让王国强先赊着账。

“案发当晚，王国强又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被李文武喊住，让他还欠的几百元账。王国强哪里还有什么钱，打个零工收入又不高，而且还不到结算的吋间，表示没钱。但李文武不让他走，说晚上陪他说说话，王国强没办法，就留下了。李文武将王国强留下，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关门上楼之后，他就强行与王国强发生了性关系。

“看着睡着的李文武，王国强很生气，恶向胆边生，决定铤而走险杀了李文武，然后再洗劫小卖部。主意定后，王国强骑到李文武身上，用手掐李文武的脖子。李文武从睡梦中惊醒，开始想挣扎。然而王国强从动手就没有想到留活口，一下手就是重手，很快李文武的反抗就没有那么激烈了。王国强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个插线板，将李文武往床下一推，把插线板的电线顺势从李文武的脖子处套了过去，两只手死命地在背后扯着。就这样，李文武很快就没了呼吸。看着李文武彻底不动了，王国强这才松开手。从旁边拿了块布，往电线上擦了擦，试图擦掉指纹。之后，王国强来到一楼，打开收银台的抽屉，把里面的钱胡乱抓走，往身上的口袋里装。搜罗完钱，王国强还顺手拿了几条烟。

“搜罗完后，王国强想从正门出去，已经走到门口了，突然又一想，虽然现在是下半夜了，万一街上还有没睡的人，被看到了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并没有贸然走出去。而是又返回了二楼想办法。

“看到二楼的屋顶比较矮，王国强想从屋顶上打个洞逃出去。他来到杂物间一看，正好有一张桌子可以利用。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估计街上纳凉的人都差不多回家了。王国强站在桌子上，将铺在屋顶的橡子挪动，又往外推开了几片瓦，双手使劲一撑，爬上了屋顶，逃了出去。不过，由于逃跑仓促，一条烟在爬的时候遗落在桌子上了，搜罗的那些硬币也有不少散落下来，把他吓了一跳。停了一下，看四处无人，便从二楼屋顶跳到附近小吃店的顶棚上，再从顶棚上跳下。

“跳下后，他不敢接着回租住的屋子，而是返身往市区走，找了个网吧，上了一晚上网，快到天明的时候才折返到租住屋休息了一会儿。但睡也睡不着，听到村中熙熙攘攘的很热闹，他出去一看，大家都在李文武的小卖部外面围着，警察也来了。

“王国强怀着忐忑的心，还在那里围观了一阵子，看看警察能发现什么。一看到警察在调查走访群众，他就赶快离开了。回到住处，越想越不安全，现在虽然没有被警察抓到，但留在这里始终是危险，干脆悄悄溜走算了。于是趁工友们去上班，王国强悄悄收拾了一下就跑了，以为就此警察找不到他了。但最终还是落入了法网。

“同学们，我亲历的这起小卖部凶杀案的基本情况就是这些。可能大家回过头再去看破案的过程，觉得平淡无奇，没有飞车追逐，没有激烈枪战，没有殊死搏斗，和影视剧里完全不一样。其实，刑事案件的侦破就是如此，没那么多的惊险与刺激，看似平淡无奇，但是每一步都是暗藏玄机，需要我们细心留意每一处细节。

“下面我再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吧。1923年，美国福特公司的一台大型电机发生了故障，来『会诊』的专家一连数月一筹莫展。后来，移居美国的德国科学家斯坦敏茨经过反复摸索比对，在电机旁用粉笔画了一道线，并指导工程师们打开电机，将画线地方的线圈减少了16匝后，电机果然恢复正常运转。斯坦敏茨因此开口向福特公司要一万美金的酬劳。有人说，画一条线值一万美金，这是敲竹竿！斯坦敏茨听后说道：『粉笔画一条线，收费1美元。知道在哪里画线，收费9999美元。』同样的，就像猜谜语一样，知道了谜底以后再去看谜面，原来这个推理过程是如此的简单，只是自己没有找对方向罢了。破案也是如此，它需要方方面面的知识，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积累，还需要丰富的处世阅历。

“破案需要的知识，我总结了一下，可以归结为两类，软知识和硬知识。所谓的软知识，就是指关于人的性格、习惯、心理、偏好、身世、阅历、教育经历、工作经历、家庭关系、社会关系等方面的知识。刑侦人员需要运用这些知识推导作案动机，推理作案过程。人毕竟是最复杂的动物，所有的犯罪都反映出人性恶的一面。究其根源，也必然是从人性上找。除了软知识，还需要硬知识。所谓硬知识就是科学技术。现代科技的发展，虽然一方面增加了一些高科技犯罪，但另一方面对于侦破犯罪也增加了很多手段。比如DNA技术、指纹技术、声纹技术、微量物证鉴定技术，等等。这些技术，对于破获传统案件具有极大的帮助作用。对于破案而言，软硬两手都要抓。

“在长期侦办案件的过程中，你会发现很多时候，破案的关键就在于一些细节上，在于一些不经意的发现上。抓住了关键的线索，就会让破案变得更加简单。下面，我再给大家讲一个案例。这次我还是用讲故事的方式来为大家娓娓道来。

“前几年，海东市的房地产行业蒸蒸日上，涌现了一批地产商。任远伦便是其中之一。在任远伦开发的一个项目中，他为自己在这个小区里建了一栋别墅。这是这个小区中唯一的一栋别墅，周围全是高层塔楼。

“离远一看，这别墅真是气派，就像是一个圆的原点，周围的楼全围着它。据风水先生说此地的地形就是一个聚宝盆形状，别墅就盖在盆底，是最聚宝的地方，盖了之后，财富都得往这里面流。

“任远伦本人原来在某银行上班，专管发放贷款。原来金融制度不太健全的时候，经任远伦之手放出去的贷款有数千万，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回收。那些没收回来的，有一部分作了呆坏账处理，还有一部分债权转让卖了。

“经过了这些事情，任远伦在银行干不下去，就主动辞职了。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大客户，倒腾起了房地产。

“突然有一天，任远伦的儿子任一帆来报案，说一天没有和父母联系上，怀疑父母出事了。接警人员详细询问了任一帆。任一帆说的情况是这样的：任一帆平时已经和父亲任远伦分过，他还有个妹妹，已经出嫁了。所以别墅里就只有任远伦他们两口子住。

“别看任远伦头脑这么精明，他这个儿子虽然叫一帆，但做生意却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过，老是搞砸，气得任远伦不行，只好先让他在自己公司里帮忙，看看能不能接上班。任一帆做生意不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不过，对待任远伦却是孝敬得很。所以虽然他平时不怎么到这别墅里来，但电话还是经常打的。

“一天，任一帆还是和往常一样打电话给父亲，但任远伦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固定电话也是没有人接。刚开始的时候，任一帆还以为父母出去散步了，也就没在意。到了晚上，一有应酬，又把这事给忘了。到了第二天，又想起这事了，再打电话，还是谁的都打不通。打给他父亲的房地产公司，公司的人说他们也正在找任远伦。

“这下子，任一帆觉得事情严重了，即使任远伦二人出远门了，也不可能不声不响地走了啊，总得跟自己说一声吧，再说现在出远门哪有不带手机的。即使是一个人忘带了，也很少出现两个人都忘带的情况啊。

“任一帆不敢怠慢，马上发动亲戚朋友们开始寻找。把所有的渠道都试了一遍，但就是没有找到任远伦。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了任一帆的心头，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任一帆开车赶到别墅，因为没有备用钥匙，就让物业人员砸开别墅大门。进去之后，还是没有找到任远伦夫妇，家中却被翻得很凌乱，东西乱七八糟的满地都是。再仔细找，发现二人的手机都还在别墅里放着。放在院子里的一部商务车不见了。肯定是出事了！带着这种想法，他马上报警。

“接警后，我们重案队赶到任远伦的家中进行勘查。根据现场的情景，一看像是个盗窃现场，家中物品凌乱，被盗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令人生疑的是，为什么家中被盗，夫妇两人的手机却还在现场？在盗窃发生的时候，夫妇两人是在家中，还是被盗以后又进来的？

“如果是盗贼行窃时被夫妇二人撞见，或者二人反抗发生打斗，或者服从威胁乖乖就范。但是要是夫妇二人反抗，家中怎么也得有一点反抗打斗的痕迹，而从家中物品的拋洒情况来看，都像是随意扔的，而不是打斗过程中碰到的。要是后一种情况的话，应该把二人的手机也拿走啊。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任远伦及其妻子到底在哪里？是自行出走的？还是被歹徒掠走的？如果是自行出走的，现场的情况勉强可以说得过去，急匆匆的旅行，也有可能弄得这么乱。但是出远门不带手机，没有和家人、公司里的人说一声不符合常理。而且机场方面也没有查出二人的出境记录。如果是被歹徒掠走的话，那歹徒掠走的目的是什么？绑架？进一步勒索钱财？这些都有可能，但距离最后一次通话至今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一直没有收到勒索钱财的电话。

“重案队员又仔细地观察了任远伦的这个院子。这是个独院，很宽敞，别墅是二层小楼，不过两层窗户上都没装防盗网。

“按照此家业主的财力，院子里应该有监控设施才对。果不其然，在院子里发现了有个监控探头对着大门。按照监控去找记录的主机，却发现监控记录只到前一天晚上的八点左右，往后就没有了。根据分析，并不是人为被删掉的，是根本就没有记录。

“而根据对小区保安的询问，又发现了一件事情。在案发前一天晚上的时候，小区里曾经停过电，停了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后来物业去检修的时候，发现总闸跳闸了，推上去之后就好了。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反常情况，保安们均称没有什么发现。因为这个小区规模比较庞大，入住率较高，人来人往，保安没注意到有其他异常情况。至于有没有注意到任远伦的车开出去，什么时候开出去的，保安们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当时停电了，大家都在检查线路，在配电室呢。而大门口的监控，由于停电，也没有拍到任远伦的那辆商务车是何时开出去的。

“停电？为什么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任远伦夫妇失踪的当晚停电？根据监控显示，任远伦的那辆商务车自开进来以后，就没有了开出去的记录。这说明很有可能就是停电的那一会儿开出去的。也就是说，任远伦夫妇很有可能就在那辆车上。那么，到底是他俩自己开出去的还是被人劫持了呢？根据任远伦的反常表现，基本可以确定他俩被人绑架了。

“重案队的人分成了三组，分头侦查这个案子。第一组，留在现场，将任远伦的别墅翻了个底朝天，希望能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包括能够在地上提取的足迹、可能留下的指纹。再看看有没有任远伦夫妇或者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什么物证。第二组，沿着鑫鑫金座小区向外调取监控。因为虽然小区当时停电，但外面路上是没有停电的，沿着路肯定会有监控摄像头，看看是否拍到了这辆车的车影，车是不可能平白无顾消失的。第三组，调查任远伦的社会关系，看看任远伦近期是否与别人发生过矛盾，或者有什么经济纠纷。

“任家人全都集合到别墅里面，准备随时接听绑匪的电话。在此之前，第一组的人马，也就是技术支援组已经将釆集到的足迹送往实验室检验。经过检验，除了任家人的鞋印外，发现了三双可疑的脚印。之所以说是脚印，因为根据技术人员判断，留下三双脚印的人并没有穿鞋！而根据对脚印相对于身高的判断，脚印并不是任远伦夫妇两个的。

“在此，我简要向各位介绍一下，根据人体规律，通过对脚印的测定可以推测大概的身高。这个是有一定公式的，在人穿鞋的情况下，鞋印长减鞋的内外差再乘以一个系数就是身高。在亚洲，这个系数是七左右。在赤足的情况下，直接用赤足足迹长度乘以七就基本等于这个人的身高。这是原来在考古中经常用到的方法，现在也广泛用于破案。下面我继续说案情。

“在院子中和房间内，赤足的足迹出现了很多次，根据其形状、踏痕等因素可以确定，这个别墅内闯进了三个不速之客。种种迹象表明，这三个人并不是简单入室盗窃的小毛贼，从其赤足进入别墅，又趁停电劫走任远伦夫妇，足以看出这三人预谋很久，准备周密。由于任一帆对其父母存放钱财的方式并不太了解，不知道到底少了多少钱财，但家中一个隐秘之处的保险箱完好如初，看起来并没有动过。不知道是歹徒疏忽了还是任远伦故意隐瞒过去了。

“另外，小区的停电也很蹊跷，平时不怎么停电的，这次怎么会突然停电呢？一开始停电的时候，物业还以为是电业局那边检修管道临时停电，四处打电话联系后，发现电业局没有停电。这才检查配电室，发现是跳闸了。物业公司以为是临时负荷过载引发跳闸，也就没在意。扳上闸刀之后没有再跳闸，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作案者制造停电，并利用停电的短暂时间劫走了任远伦夫妇，还对别墅进行了洗劫，看来应当对小区有一定的了解。

“第二组人马沿着小区向外的道路发散寻找，发现了好几辆在那个时间段经过的同款商务车，但是没有发现任远伦那辆车的车牌。在这几辆车里面，有一辆无牌车比较可疑。这辆车在驶出城区后，就进入了监控盲区，没有找到踪迹。在出城的几条道路再往下走，最近的一处监控也没有发现这辆车的影子。也就是说，车辆在前后两处监控的范围内消失了。假如这辆无牌车就是劫匪开走的任远伦的车，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当然，这辆车换上了其他车牌也是有可能的。因为监控区域内这种车也有好几辆，也不是十分确定那辆无牌车就是失踪的车。

“第三组人马重点调查任元伦的社会关系。他儿子任一帆也是重点怀疑对象。为什么这么说呢？任一帆一直想直接接管家庭的生意，但老任一直不让他这个纨绔儿子插手太多，只给任一帆在公司内安排了一个虚职的副总，并不让他直接管事务。而且任一帆是第一个报警的人。任一帆对警方的怀疑表示了不满，说自己虽然想接手公司自己干，但没得到父亲允许之前，还是一直在跟着学，有些想法和建议得不到采纳，施展不开拳脚也是没办法的。但父亲就自己这一个儿子，百年以后家产大部分都要归自己所有，用不着那么急。

“据公司里的人说，其实小任和老任的关系并不怎么好，经常吵闹，所以老任每月都限定了小任可以从账上支走的数额，对于小任的一些想法也是置之不理，让小任再跟着老辈的人学着点。不过，任远伦对他的女儿非常好，女儿女婿都在公司里上班，这两个人比起任一帆来要稳重多了，所以任元伦还是经常听取这两个人的意见。

“这样看来，会不会是豪门内部的恩怨呢？但经过多方调查，基本上排除了这几个人作案的可能性。那会不会是与别人有什么经济纠纷呢？这也很有可能。不过，根据警方对与任远伦有经济纠纷的人一一排查，这些人虽然或多或少与任远伦存在着一些债务纠纷，但都没有作案的时间或条件。

“再后来，警方竟然查到了任远伦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由于隐藏的好，以至于任的家人都没有发现。任远伦对这母子俩很是照顾，转移了一部分钱财在这里。任远伦和情人有了孩子以后，双方还是恩爱如初，所以情人不具有杀人的动机。通过任远伦的社会关系排查犯罪嫌疑人，这条路还是迟迟没有进展。

“最让人感觉不安的是，绑匪的电话迟迟没有打来。按照常理分析，如果是绑架的话，绑匪会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劫持人质后会很快与其家属通话，提出要求，但是这个案子却始终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

“等了一天，还是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期间，任远伦夫妇的手机虽然也接了几个电话，但都是找任远伦办事的。经过对这些打电话的人员进行排查，没有发现是嫌疑人故意打电话试探。

“任远伦的家人很着急，警方也很着急。很显然，这帮匪徒是有备而来，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以至于侦破工作一时间无从下手。

“经过进一步分析案情，大家一致认为，还是应当去查找那辆失踪的商务车。这么大的一个物件，藏是不好藏的，一时找不到并不意味着从此就消失了。确定了这个思路以后，他们在出城的几条道路上仔细寻找。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内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那辆车，但是有一个情况却引起了侦查员们的注意。

“在一条大路的下道口有一条小路，小路穿行几公里后有一个大水库。当看到这个水库的时候，侦查员们的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象：那辆车会不会被匪徒丢弃到了水库里？

“于是侦查员们找来了水库的负责人，负责人称这个水库里的水很深，这几年都没有翻过坑。侦查员们上了船，他们在水库水面上仔细观察水下的情况。由于水库的水很深，无法用肉眼看到水底下的情况，他们又用竹竿往水下试探了多次，还是一无所获。

“假设车真在水库里，如果是推下去的，会顺着岸边滑下去；如果是带着档开下去的，由于受到水的阻力加上排气管进水，肯定也会马上熄火，跑不了多远。因此，水库看起来虽然很大，但只需要搜索岸边的水域就可以了。而且车进入水库，无论如何都会在岸边留下一些痕迹。于是，重案队开始围绕着水库岸边搜寻，果然在一个地方发现了类似车轮辗过的痕迹。虽然痕迹已经被人为地破坏了一些，但还有一些没有被破坏掉。

“调动蛙人进入水库搜索后，果然有了重大发现──水底下真的有一辆车。侦查员们调来起重机，对水下的车辆进行捆扎后将其起吊出水。侦查员们惊讶地发现，车里赫然有两个人！任远伦坐在车的驾驶位上，他的老婆坐在副驾驶位上，两人已经死去多时。尸体已经泡得浮肿，但面目还尚可辨认，看样子泡入水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经过任一帆等人的辨认，确认就是任远伦夫妇二人。

“车到底是怎么入水的？是任远伦开进去的吗？他为什么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如果是任远伦开进去的，那他是故意开进去的还是不慎开进去的？

“通过推断分析有很多疑点：一是任远伦现在的生活过得不错，应该没有什么自杀的动机。据任远伦身边的人介绍，任远伦平时交际颇广，三教九流都能混得开，脾气虽然有些暴躁，但也属于外向型的，没有抑郁症。二是任远伦的驾驶技术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开车时间长了，车技还是说得过去的。像这样直接把车开到了水库里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另外，据任一帆讲，他爸爸任远伦平时开车的时候，他妈妈都是坐在后座上的，而这一次显得有些反常，竟然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人、车都找到了，下一步就是尸检了。法医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尸体会说话。死者的身体隐藏了很多信息、线索和证据，或者说，尸体本身就是一种证据。通过查明死者的死亡原因，可以推断犯罪嫌疑人作案的方式、使用的工具等信息。

“二人的尸检结论出来了。尸检的结果显示，死者的确是溺水身亡的，也就是说，二人在入水之前还活着。不过，法医的检验还查明，虽然二人在入水时还没有死，但却未必是清醒的。二人的头部各有一处钝性物体打击的痕迹，因为被水泡了的缘故，无法轻易看出来。被打部位的痕迹显示是钝器伤。之所以犯罪嫌疑人又把二人分别拖到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然后再把车弄到水库里，是想造成二人开车自杀的假象。如果不是法医的仔细尸检，或许大家就会真的以为是任远伦二人开车不慎坠入水库。虽然伪装得有一定水平，但还是露出了马脚。

“警方推断，很有可能是行凶者将二人打昏，然后将其拖到了汽车驾驶室前排座位上，然后再发动汽车，挂上档，稍加助力将车推到河里。

“被害人的尸体找到了，但案件的性质、侦破方向还有待于进一步的明确。现在至少可以排除绑架勒索了。绑架勒索是以拿到钱财为目的，虽然也有一开始就撕票的，但没有只绑票不勒索的。像这伙犯罪嫌疑人，将任远伦夫妇劫持出来，并没有向任远伦的家人提出什么勒索要求，而是直接将二人灭口了，所以应该不是绑架勒索。

“根据警方的查询，任远伦夫妇二人持有的银行卡当晚也没有被支取的记录。显然，犯罪嫌疑人在劫持了任远伦夫妇后，并没有逼问银行卡的密码去套取现金。虽然从任远伦家的现场来看，很像是一个盗窃或者是抢劫的现场，但家中能藏着多少现金呢？既然藏有大量现金，但犯罪嫌疑人好像是急匆匆地就离开了，连任家家里的保险柜都没有来得及查看。

“种种情况表明，犯罪嫌疑人又是制造盗窃抢劫的现场，又是伪造自杀坠河的现场，很有可能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杀人。那么，可能有两种动机：一种就是受人雇佣。受雇的职业杀手会去杀害与之无冤无仇的人，他们对于人质的钱财不刻意搜刮，直接以取人性命为目的；第二种就是与被害人之间有重大矛盾，但这些矛盾还暂时没有被排查出来。

“按说，尸检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已经为破案提供了很多信息。但显然还不够，这时，一个关键的发现改变了整起案件的侦破方向。在死者任远伦的手指甲中，发现了一根人的头发。因为比较细微，在初次尸检的时候并没有被察觉到。在提取死者指甲擦拭物的时候，看到指甲里有一根头发，并没有在意，以为是死者自己的头发，放在了一边。当时检材比较多，只拣一些看似比较重要的进行了鉴定。对于这根头发，则放在了一边未予鉴定。后来当检材检验得差不多的时候，又想起了这根头发，遂再次检验。检验结果证实，头发不是任远伦的，而是另外一个人的。

“这个鉴定结果一出来，立即引起了技术人员的重视。为什么被害人的指甲缝里面还会有别人的头发？如果是他自己的头发还说得过去，因为人在挠头的时候，很容易将头发挠脱落，从而遗留在指甲缝中。若是别人的头发，怎么会进入到被害人的指缝？会不会是搏斗的时候留下的呢？

“关于这根头发的DNA，当时的数据库里并没有找到与之匹配的样本。到底是谁的头发呢？警方把案发一段时间内与任远伦有过接触的人一一提取血样比对，却没有一个对上的。很显然，这根头发来自于一个陌生人。

“这时，微量物证技术派上了用场。经过理化检验分析得出，这根头发的含硫量比较高，大约在8.6个系数，而正常人头发的含硫量在0.6个系数左右。两者相比，涉案这根头发的含硫量要超标十几倍！

“专家认为，头发中含硫量高的情况并不多见，大体分为以下三种情况：一是犯罪嫌疑人可能长期染发；二是犯罪嫌疑人长期饮用的是被污染的水；三是犯罪嫌疑人长时间在特定环境下工作或生活。针对第一种情况，仔细观察这根头发，发现发质呈现出自然的黑色，并没有染发的痕迹，这就排除了长期染发的可能。针对第二种情况，当地的水源正常，没有水源被污染的情况。随机提取的其他当地人的头发样本都没有发现含硫量超标的情况，也基本上可以排除此类情况。那么，在第一种、第二种情况基本被排除的前提下，第三种的可能性增大。什么特定环境下才可能使人头发的含硫量增高呢？肯定是含硫量高的环境，比如从事水泥制造、熟食加工、首饰加工等工作。

“根据这个线索，警方决定从这三类行业中排查犯罪嫌疑人。虽然这个工作量有点大，但也不失为一种侦查方向。

“首先是去水泥厂调查。本地的水泥厂大大小小约有五六家。水泥厂的工作比较艰苦，不仅是重体力劳动，而且工作环境污染严重。这种艰苦的工作，年轻人很少有人愿意去干，在水泥厂干活的大多是中年人。经过一番查找，没有找到符合犯罪嫌疑人体貌特征的人。

“然后去调查熟食加工店。这种店就太多了，大约有二三十家。经过调查摸底，这些店里干活的员工，不是体貌特征和犯罪嫌疑人不相符，就是案发当晚没有作案时间。这种行业，一般晚上会工作到很晚。

“最后就剩下首饰加工业了，这种门店在本地也有二三十家。如果在这个行业里还找不到可疑的人，那么侦查的线索就又断了。一根短短的头发，到底会不会给侦破工作带来帮助呢？侦查人员对二三十家首饰加工店进行耐心走访。然而，越是走访，越是让侦查员们失望。经过排查，这些店里的职工没有什么异常或值得怀疑的地方。待排查的店面越来越少，侦查员们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他们也对侦查方向产生了怀疑。

“就这样一直排查到最后一个首饰加工店。他们照例还是询问店主有没有发现店里的伙计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店主想了想，摇摇头，表示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正常的。正当侦查员们失望地准备离开的时候，店主忽然想起了什么，把侦查员们叫住并向他们提供了一个情况：店里有一个伙计叫杨忠信，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对于首饰加工的技术也掌握得差不多了。最近说有事请假回老家，过几天就回来。但过了好几天了，这个人一直没有回来，电话也联系不上。一开始店主觉得杨忠信是不是手艺学到家了，翅膀硬了，准备跳槽了，他还专门到其他店里看了看，没有发现杨忠信。店主又想也许是他家里真有什么急事，在老家处理事情呢，也就没怎么在意。

“在警方开始询问的时候，店主只想着此时正在店里的几位小伙计，没有想到请假的杨忠信。直到警方快要离开的时候，店主才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个请假的员工。侦查员们听了店主的叙说，又详细地询问了一下杨忠信的基本情况。杨忠信的户籍是外地，来到此地已经好多年了。先是在首饰店里当学徒，由于学东西学得快，很快就出师了。出师以后，还是继续在店里干，他做的首饰非常精致，木地的富豪名媛有时候还慕名前来，请他打造一些特别的金器。

“听店主介绍到这里，侦查员们心里一动，拿出了任远伦夫妇二人的照片，让店主辨认这两个人有没有到店里打造过金器。店主看了一眼，非常肯定地说这两个人来过。因为金店不是超市，人流量没有那么大，记人也相对容易。而且这两个人出手阔绰豪爽，属于店里的大客户了，所以印象比较深。他俩也让杨忠信做过金器，不过这两个人比较挑剔，脾气也不是太好，像杨忠信这样的高手，有时还要返工几回才能让他们满意。

“那么这个杨忠信现在到底在哪里呢？店主说，他现在也联系不上杨忠信。不过以前听说杨忠信有个老乡在鑫鑫金座当保安，他们两个人经常联系，那个保安有时也来店里玩。警方如果想找到杨忠信，可以去鑫鑫金座小区找找那个保安。如果知道杨忠信的下落了，麻烦再顺便通知杨忠信一声，让他赶快回到店里上班。

“首饰加工师杨忠信的老乡在鑫鑫金座当保安？这个情况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因为从作案的现场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应该对小区的情况相当熟悉，所以才有可能预先扳倒电闸刀，造成小区停电，然后借助停电，实施劫持抢劫计划。迅即，侦查人员返回鑫鑫金座小区，对所有的保安人员一一进行调查。然而，在职的保安中，根本就没有杨忠信那个地方的人。难道首饰店老板说错了？又经过一轮的调查，保安队长反映有一个已经离职的保安员的老家和杨忠信的老家可能是一个地方的，不过现在已经找不到这个人了。不知道是跳槽去了其他地方，还是已经离开了海东市。

“人虽然没有抓到，但是杨忠信和他的这个保安老乡的嫌疑已经逐渐升高。目前的工作重点是抓到杨忠信等人，与被害人指甲缝中的头发进行比对。确定了目标以后，侦破工作就有了方向。

“经过一番侦查，抓获了杨忠信和他的老乡孙洪明。经过突审，他俩供认抢劫杀害任远伦夫妇的犯罪事实。根据两人的供述，又将本案的另一名同案犯抓获。根据检验，死者任远伦指甲缝中发现的头发正是杨忠信所遗留。

“那么，一个首饰加工店员工，一个保安，还有一个无业游民，为什么要抢劫杀害房地产开发商任远伦呢？仅仅为了钱吗？随着审讯的深入，真相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某一天，杨忠信来到鑫鑫金座小区保安室找孙洪明闲聊，看到孙洪明好像很烦的样子，就问他是怎么回事。孙洪明说，在门口值勤的时候被一辆车的后视镜碰到了胳膊肘，虽然没有伤到，但当时吓了一跳，结果那辆车连停都没停就直接开过去了。孙洪明刚想责骂，一看车牌号竟然是本小区开发商任远伦的车，他只好把骂人的话咽回了肚里。现在的物业公司基本上都是开发商指定的，自己在物业公司当保安，不敢得罪人家啊。再说任远伦平时就趾高气扬的，根本不把这些保安放在眼里。孙洪明虽然怒气冲冲，但也无处发泄。

“杨忠信听了孙洪明的诉说，就说：『算啦兄弟，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前几天，给一个富婆打一个金首饰，本来就是按照她的要求打的，结果成品出来她愣是不满意，返工了好几回，那富婆这才满意了。当时我也很生气，一想到还要以此手艺谋生，大主顾得罪不起，只好忍了。』二人正说着，任远伦开车又从门口经过，在过门口的时候，车窗摇了下来，车里的一个女人探出头来。杨忠信看到了就对孙洪明说：『真是巧啊，那天一直让我返工的那个富婆就是这个女人。』孙洪明一看，没好气地说：『这个女人就是开发商任远伦的老婆，两人没一个好东西！』说着说着，孙洪明突然对杨忠信说：『咱们常年在外打工，也挣不了几个钱，干脆咱们把任远伦抢劫了算了，一方面捞点钱，另一方面也给这样的人一点教训。』杨忠信开始有点犹豫，但架不住孙洪明一直劝说，于是也就同意了。

“主意打定后，孙洪明就开始秘密筹划。后来感觉到两个人的力量太单薄，同时对付任远伦两口子还稍嫌力量不够，于是又找了一个老乡小潘，一起商定了详细的作案计划。为了避免嫌疑，孙洪明提前从物业公司辞去了保安的工作。

“当天晚上，三人秘密潜入了鑫鑫金座小区，由小潘去扳电闸。因为事先已经踩过点，电闸的具体位置孙洪明原来就很熟悉，指点给了小潘之后，让小潘去制造停电的假象。那边电闸一拉，小区停电。孙洪明和杨忠信就去敲任远伦别墅的大门。

“任远伦一看停电了，也正想从别墅里出来看看究竟，这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就隔着大门问干什么的。孙洪明谎称是检修电路的。任远伦一开门便被两把刀顶着逼了回去。任远伦想喊叫，但那冰冷的匕首抵着他的腰，他不敢出声喊人，于是被俩人逼着走进了房间。他妻子刚想问停电是怎么回事，刚才敲门的是不是来给修电的。借着月光她看到任远伦的脸色不对，再一看，跟着进来的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吓得她正要喊叫，瞬间却被人捂住了嘴巴，那人还威胁道：『想活命就别出声！』这时，小潘也尾随而来，进入了任远伦的别墅，他也像杨、孙二人一样，顺势在门口脱掉鞋子，赤脚往屋里奔来。

“三人控制住任远伦夫妇后，就开始在屋里乱翻，翻出来一些现金和金银首饰。杨忠信一时大意，说了句『这正是我原来打的那套金器啊』。刚说完，杨忠信就觉得不对，遂向任远伦的老婆望去，结果那女人正惊讶地望着他。杨忠信这下子慌了，让小潘先看住两个人，他把孙洪明拉到一边商量：『刚才说漏嘴了，可能被那女人听出来了，咋办？』没料到孙洪明也有同样的担忧，说刚才开门的时候，任远伦好像也认出他曾是小区的保安了。二人一合计，干脆灭口，以绝后患。

“说到这里，两人也顾不得继续抢劫了，逼任远伦夫妇把车钥匙拿出来。任远伦虽然不舍得车也被抢走，但还是保命重要，于是乖乖地把车钥匙交了出来。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三个人竟然还让他们两口子跟着他们上车。任远伦觉得，一旦上了车，可能就生死难测了，他就站在原地不愿意上车，并和杨忠信撕扯起来，无意中抓到了杨忠信的头发。孙洪明直接一拳将任远伦打晕，接着又将任远伦老婆打晕，示意杨忠信速战速决，赶快离开。

“因为已经抢到了一些钱，又因为暴露了身份，这时候他们已经无心再继续翻箱倒柜地敛财了。恢复供电可能就是马上的事，一旦来电，监控通了，再出去就危险了。就这样，三人将昏迷中的任远伦夫妇抱上商务车，开上车，利用黑暗的掩护，驶出了小区。

“在出城的路上，杨、孙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将任远伦夫妇放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然后再把车推到水库里去，这样一来短时间内不容易被别人发现，既使被别人发现，也可能以为任远伦二人是自杀或者是驾驶不慎开入水库的，以此来干扰侦查视线。

“于是，任远伦夫妇就被推到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还被拉上安全带。他们迷迷糊糊地坐在车中，然后孙、杨、潘三人就把车推下了水库。三人分完钱后，各自匆匆逃离。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被警方抓获了。三人更没有想到的是，将三人暴露的，竟然就是被害人指甲缝里遗留的一根头发！

“同学们，今天给大家交流了一些刑事案件破案过程中的一些心得，希望能够对大家有所启迪。犯罪总是发生在一定的时空之中，作案手段再怎么高明，我们也有信心去破获它。没有人天生就会破案，破案的技术都是在平时的工作中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

“虽然刑事案件千变万化，刑法规定的罪名就有几百个，但就重案常见的故意杀人案件而言，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注意：一是现场处置部分。包括现场保护、现场勘查、证据收集、现场搜查、现场分析、现场重建。二是对受害人进行检验。包括对未死亡受害人的活体检验，检查损伤形成的特点；对尸体的检验，包括对死者的外表检验、解剖检验，推断死者死亡的时间，分析致死的原因；对无名尸体、碎尸块、腐败尸体还要通过遗物辨认、人像识别、指纹识别、牙齿识别、骨骼识别、DNA识别等技术确定被害人身份。三是通过犯罪心理分析锁定疑犯。国外也常用这种方法，他们叫作心理侧写。通过案情分析作案动机，分析作案手段，包括侵入、搜寻、控制、侵害、杀人、逃离、毁证、灭迹等；分析作案工具，如钝器、锐器、枪械、毒物、毒气、绳索、水、火等；对犯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进行刻画推测，包括身高、体态、性别、年龄、职业等。四是寻找能够定案的决定性证据。在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模式改革中，我们公安机关的使命要从破案为主转到定案为主，破了案子，还要有足够的证据办成铁案，这就要求及时地发现和固定证据。比如，在生物物证上要注意分析手印、脚印、眼纹、声纹、唇纹、耳纹、牙痕、血迹、体味等物证；在痕迹物证上要分析工具痕迹、枪弹痕迹、车辆痕迹、整体分离痕迹；在文件物证上，要做笔迹检验、印刷文件检验；在微量物证方面更是要引起注意，要注重分析泥土、玻璃碎片、金属与焊渣、纤维、油漆、毒物、毒品、毛发、体液等物品。

“同学们，以上介绍了一些杀人案件侦破的经验和教训。在此我还想说，在和平年代，再也没有哪个职业比警察更紧张、更危险；在治安形势严峻的今天，再也没有哪个职业比警察更疲乏、更艰辛。昔日黄埔军校门口有副对联：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做警察也是如此，做一名刑警更是如此。

“同学们，你们已经选择了从警之路，意味着选择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你们将要面对形形色色、没完没了的现场，厚厚薄薄、短短长长的案卷，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警笛。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你们注定要用生命去填写一份血与火的人生画卷。

“在这里，我也要向同学们抛出橄榄枝，虽然你们每个人学的专业可能不同，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当一名刑警，更希望你们到重案队里来。目前，杀人案件还是时有发生，而且呈现出更疯狂、更凶残的特点，严重威胁到了社会治安稳定。破获杀人案件，历来是公安机关侦破的重点。同学们，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当兵就要当兵王，当警就要当警王，重案队的大门始终向你们敞开着！

“我的讲座主题发言部分到此结束，以后如果有时间，如果师生们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过来再讲。刚才讲座前也已经说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递条子上来，我看这些条子已经积累很多了，时间有限，我能回答多少是多少吧！”

萧云天翻看起条子，条子上的问题五花八门。例如，是不是所有案件都能够得到侦破？有没有至今破不了的案子？连环杀人案件好破还是个案好破？至今开过多少枪？抓过多少犯人？当场击毙过多少人？从警以来遇到过的最离奇的案件是什么？哪个案子破得最精彩？哪个案子作案手法最凶残？哪个案子破得最惊险？……

同学们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问向萧云天。萧云天一张纸条接着一张纸条地解答着师生们的疑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讲座似乎就要在和谐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突然，萧云天看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条子，上面写道：“萧队长，听说你是个破案高手，很想领教一下，因为我也是高手，只不过是做案高手，哈哈哈。”

萧云天抬起头凝视着会场，那么多双眼睛，他不知道这张条子到底是出自谁人之手。他轻轻把条子放在一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