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电子书「儿童教育」套装

（全十册）

知乎 著

浙版数媒

目　录

《性教育从孩子出生开始》

《理解儿童：打造更好的亲子关系》

《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儿童的性格与习惯养成》

《美国教育的焦虑与创新》

《愈亲密，愈伤害》

《跟孩子一起学说话》

《家庭心理学》

《不以儿童为玩物！》

《家有儿女》

《二胎，生不生》

目录

关于我们

知乎周刊 Plus

前言

全面的性教育

性教育从孩子出生时就已开始

不同年龄段，不同的性教育

出生教育

回答性相关问题的简单原则

「我从哪里来」： 4 岁儿童的出生教育

性别教育

儿童性别认识的发展过程

性教育也包括社会规范的习得

是否应该让孩子了解多种性取向的存在

「7岁男孩希望自己是女孩怎么办」

儿童自慰

儿童自慰和成年人的自慰不同

避免刻意回避和一惊一乍

一个妈妈的处理经验

防范性侵害

孩子的「身体权」更重要

家长隐私意识的缺乏也会让孩子暴露在危险中

性侵害对儿童的影响

「这不是你的错，好好生活下去吧」

帮助孩子明确身体底线，建立危机意识

各种生活场景中的具体防范措施

如何发现孩子遭遇性侵害

国内相关机构及组织介绍

致谢辞

目录索引

关于我们

《性教育从孩子出生开始》/ 知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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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人 周源

策划编辑 饭饭 张瑶

实习编辑 阳子

设计 王鹏

联系我们 publish@zhihu.com

本电子书版权为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在任何地区以任何方式反编译或节录本书内容。

ZHI-BN：6-0002-0000160121-1

DNA-BN：ECFD-N00006904-20160112

最后修订：2016 年 01 月 21 日

出版：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浙江 杭州 体育场路 347 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浙）字 10 号

电子邮箱： cb@bookdna.cn

网址： www.bookdna.cn

本书电子版如有错讹，祈识者指正，以便新版修订。

Zhejiang Publishing United Group Media CO., LTD, 2013

No.347 Tiyuchang Road, Hangzhou 310006 P.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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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周刊 Plus

「知乎周刊 Plus」是我们精心挑选知乎海量回答，经过专业化、结构化、逻辑化的深度编辑制成的轻量级电子书。将散落于站内各处的用户智慧多角度并系统性地重新呈现，与阅读者分享实用的技能、有效的经验及有趣的知识。

前言

在整理儿童家庭教育相关问答时，我们接触到了「儿童性教育」这方面的内容。

知乎活跃在这个话题下的用户，有心理学家、精神科医生、特殊教育领域的老师、专门从事儿童性教育工作的年轻人、在生活中遇到相关困扰的父母，还有大量的匿名用户。

尤其在与「童年性侵害」有关的话题里，那么多的匿名用户都在讲述自己的童年遭遇。虽然那些回答并没有被收入到这本书中，但却令我们意识到：性成长与儿童的自我成长密切相关，也会对一个人未来与他人建立的亲密关系产生深刻影响。

诚如此书开篇文章所言：性教育是一种全面的教育，且从孩子一出生，从父母给予孩子第一个亲吻、第一个拥抱时便已开始。然限于篇幅，这本小书主要涉及的是幼儿期的性教育，包括出生教育、性别教育、儿童自慰以及防范性侵害等有关内容。力求为年轻的父母们提供准确而有效的知识和经验。

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理解他们，用最大的爱去帮助他们。让孩子们的童年比我们自己的童年好一点。

这是我们编选这本书的缘由。

全面的性教育

性教育从孩子出生时就已开始

行简，儿童性教育课题组研究助理

其实在孩子出生时，性教育就已经开始了。

爸爸妈妈对孩子的第一次亲吻，就让孩子感受到了「亲吻」是一种舒服的、表达爱的方式。

依偎在母亲的怀中柔软肌肤的触感，能让孩子明白肌肤与肌肤的接触会给人带来安全和幸福的感觉。

发现自己与异性家长或小朋友尿尿的方式不同，孩子就知道了男性女性有不同的身体结构。

当孩子发现妈妈可以穿优雅的长裙或鲜艳的高跟鞋，而爸爸却从来只穿并不鲜艳的上衣裤子时，就开始意识到了男女在喜好上存在很多差异。

当读到白雪公主的故事时，孩子会知道相爱的人可以结婚一起生活，就像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

当触摸自己的生殖器官时，孩子会发现这里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感觉。

隔壁的阿姨怀孕肚子变大了，孩子也许就会知道在出生之前小婴儿住在妈妈的肚子里。

当然还有终极问题：「我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事实上，孩子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关于这个世界，社会规范，人际情感，当然也包括性。

不管你愿不愿意，性教育就像其他任何教育一样，从孩子出生就已经开始。通过观察、模仿、询问、阅读、讨论、尝试，乃至稍大些时候的电视节目、网络弹窗视频、街头小广告、小说漫画情节，孩子会找到很多答案。这些答案或许并不准确，甚至会带来误解和伤害，但谁让这些问题从其他渠道得不到解答呢？

就像曾经遇到的一个初中女生，一直以为人工流产是「安全、无痛、无副作用」的极佳避孕方式一样。

很多家长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当询问妈妈「为什么女生没有小鸡鸡」的时候，如果母亲只是沉默、回避或嗔怪，孩子就会渐渐明白关于「小鸡鸡」的问题，妈妈并不能回答，甚至不能和家人讨论。这本身就是一种「学习」。

因此，为了平衡其他渠道不那么准确的性信息，还是让性教育早点开始吧！

2015-06-02

不同年龄段，不同的性教育

胡半仙，从事儿童性教育工作的文艺男青年

其实性教育是一个非常大的领域，如果要详细写的话估计可以写成一本厚厚的书。我是做 14 岁以下儿童性教育的，就从我所了解的 14 岁以下的性教育领域来和大家分享一些知识。为避免啰唆和「然并卵」的大道理，我尽量把东西说得清楚、容易理解、可操作。

我还是想再强调一下性教育的概念：性教育不仅仅是大众认为的生理教育，而是一种全面的教育。

比如儿童性教育包括：

1. 帮助孩子认识身体的构造、生殖器官的结构和功能，了解人类起源、身体发育的知识，从而更好更从容地应对自己身体的变化，采取正确的措施照顾好身体；

2. 帮助孩子形成科学的价值观和社会规范，懂得宽容、尊重、责任、权利和平等，在不同的场合规范与性相关的活动；

3. 帮助孩子建立健康的人际交往关系并掌握人际交往技巧，促进孩子在整个成长期与朋友、同学、家人、异性形成更好的关系；

4. 鼓励孩子对自己行为负责，拒绝过早、非自愿或被迫的性行为。

每个年龄段的孩子只要掌握他们所属年龄段应该知道的知识就可以了。你没必要告诉 4 岁的孩子输卵管、卵巢、前列腺、精子的成分等许多专业名词（每个年龄段划分的年龄范围只是一个大致的范围，表示大部分孩子可能会在这个年龄段出现这样的情况、产生这样的疑问）。

那么各个年龄段的孩子一般需要什么样的知识？

一般 5 岁以下的孩子，他们可能需要掌握的是：

1. 出生教育：知道自己是从妈妈肚子里出生的，而不是垃圾桶。很多家长觉得告诉孩子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并没有什么不好，也许这只是一个成年人的笑话。甚至成年后的我们，想起这件事也会觉得这是一个笑话。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得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孩子内心其实是失落、沮丧甚至是自卑的。原来给自己安全感的爸妈和自己没有联系，自己只是和垃圾一样被丢了然后又被捡回来的。

2. 性别教育：告诉孩子他／她是男生还是女生，男生是因为有阴茎（小鸡鸡），女生是因为有阴户（小妹妹）。男生女生一样可以很优秀。男生站着尿尿，女生蹲着尿尿。男生去男厕所，女生去女厕所。男生可以很坚强，也可以很温柔。女生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坚强。

3. 隐私部位的认识：告诉孩子平时裤衩背心盖住的地方不能给别人看，更不能被别人摸。偷看别人的也不行。对别人的身体好奇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不能去触摸别人的隐私部位。因为这是一件不文明的事情。家长也不要带孩子去异性澡堂。

4. 与性器官相关的行为界限：摸自己的生殖器时，手一定要保持干净。手脏的时候不能摸，也不能用各种东西比如笔、纸去玩生殖器。最主要的是不能在别人面前玩。因为那是隐私部位。如果老是想玩它，就和爸妈说，爸妈可以带着一起玩游戏、逛公园、看动画片。

5—8 岁的孩子需要掌握的知识是：

1. 认识自己的身体：认识身体的各个部位包括生殖器官，知道它们的名字和功能。并且爱护自己的身体，每天都要清洗生殖器。

2. 性别与社会性别：有的女孩子性格特别「像男生」，有的男孩子性格特别「像女生」。这都是正常的，不能为此嘲笑别人。男孩子可以喜欢总是和女孩子在一起玩，女孩子也同样可以喜欢和男孩子一起「野」。当你去照顾异性时，不是因她是女生或者他是男生，而是因为如果你是他／她，你也希望得到别人的帮助。

3. 家庭教育（理解家庭、婚姻的概念）：爸妈彼此爱对方，结婚后住在一起，一起努力让生活更美好，也共同抚育孩子。虽然有的家庭可能只有爸爸或只有妈妈，但人家一样可以过得很幸福。不能去嘲笑别人没有爸爸／妈妈，这样很没有礼貌。

9—12 岁的孩子更多需要提前掌握的是青春期的身体变化。比如男孩子会长胡子、喉结会变大、女孩子胸部会发育，男女都会长腋毛、阴毛。当然也要告诉孩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特例，比如有人比同龄人晚发育，到了高中才长腋毛。有的女孩子 10 岁就来月经，有的女孩子 18 岁了才来月经。这些情况都是正常的。

13—14 岁的孩子需要了解的是月经、遗精等现象出现的原因以及应对方法。还有如何挑选合适的内衣。随着青春期的发育，在激素的作用下，大脑里负责调节情绪的边缘系统发生显著变化，而负责提供合理判断和冲动控制的前额叶皮层却要到20岁左右才能发育成熟，这种发育不匹配使得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特别容易冲动、叛逆，急着去证明自己、寻求同伴。家长需要学会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温柔地沟通。

家长应该如何做？

很多家长一直以为性教育就是教孩子怎么发生性行为，怎么使用安全套。包括我们在内很多人都疑惑孩子这么小是不是还不需要性教育。毕竟大家以前没有经过性教育，不也照样长大了吗？

其实，性教育很重要。就以防性侵教育为例，以前媒体没报道，大家可能不知道原来各地都有为数众多的性侵儿童案。预防性侵的一个简单方法就是告诉孩子一句话：「如果有人要摸你隐私部位，你一定不能答应，回到家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是爱你的。」

对于相对保守的家长而言，首先需要改变的是自己的刻板印象。当孩子突然问了一些让家长很吃惊或尴尬的问题时，比如「妈妈，为什么你的胸这么大」「爸爸，为什么你的小鸡鸡长毛了」「妈妈，你怎么小妹妹那长这么多毛啊」，家长首先要明确：孩子仅仅是好奇，这些问题绝对不带有成年人眼中的色情意味。所以家长要以平时说话那样正常的语气回答孩子：因为妈妈是女孩子，女孩子长大了乳房都会变大，这样子就可以给小宝宝喂奶了。每个人长大了下面都会长出许多毛。

从现在开始告诉自己，儿童性教育是很健康很重要的。其实儿童性教育（14 岁以下）并没有什么敏感或者不好的东西，更没有教孩子怎么发生性行为，就是生活中的一些小知识，一些可以帮助孩子在成长中减少很多麻烦的知识。

如果家长认可性教育，但不知道怎么教的话（父母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家长可以给孩子买一些儿童性教育绘本。当然最好不要给孩子书以后就不管了，家长陪着孩子一起看，孩子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当场问家长。同时家长自己也需要学习，可以阅读胡萍老师写的书《善解童贞》来了解更为详细的儿童性教育知识。

推荐书籍有：

《善解童贞》

《小鸡鸡的故事》

《爸爸妈妈，我从哪里来》

《我来保护我自己》防性侵绘本

你还可以给他看一些儿童性教育动画片，比如：

1. 《小威向前冲》国外关于出生教育非常好的一个视频。

2. 另外还有我们团队刚刚制作的《我的青春期》儿童性教育视频。后期，我们会陆陆续续制作从儿童视角出发，孩子能听懂看懂的儿童性教育动画片。

借助绘本、视频动画等工具都可以帮助家长简单轻松地对孩子进行性教育。但核心还是需要父母在认可儿童性教育的基础上多了解儿童性教育的知识，做好知识储备。

总结，儿童性教育的原则就是：

1. 不要逃避孩子的问题，问什么答什么。鼓励孩子的好奇心，不要扼杀了孩子的好奇心。

2. 孩子既然问了，当场就回答孩子。所以需要爸妈提前储备好知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可以和孩子一起去寻找答案。

3. 一定要用这个年龄段孩子可以理解的语言来解释。

4. 问爸爸，爸爸回答。问妈妈，妈妈回答。不要把责任互相推给对方。

5. 性教育没有家长想像的那么难以启齿，孩子更没有学坏。

参考资料：

[1] 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国际性教育技术指导纲要》第 I 卷。2010。

[2] 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国际性教育技术指导纲要》第 I 卷。2010。

[3] 中国性学会。《中国青少年性健康教育指导纲要（试行版）》。2012。

2015-11-24

出生教育

回答性相关问题的简单原则

行简，儿童性教育课题组研究助理

以「我从哪里来」这个经典问题为例分享几个回答孩子与性有关问题的简单原则。

1. 尊重事实，不瞎扯编故事。

这是回答孩子问题时最基本的原则，但也是很多家长在面对与性有关的问题时常常轻易忽视的原则。我们常常听到身边的某位家长眉飞色舞地用极生动的语言和抑扬顿挫的语气告诉孩子他／她是如何以一种神秘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编故事会带来很多问题：

孩子会形成错误的认知

在一次小学一年级的性教育课的课间休息时，一位女生过来偷偷告诉我她「不是父母亲生的」，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说小时候她问妈妈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妈妈说是从医院捡回家的。

会破坏孩子和父母在性方面沟通的渠道

当孩子明白问题的真正答案时，会意识到父母在这个话题上是不可信的。这可能会让孩子在再一次遇到与性相关的问题时不再求助父母。

2. 用简单明确的语言。

孩子无法理解过于复杂抽象的描述，因此回答孩子的问题时，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越简单越好。就像已有的答案提到的，回答 3 岁左右的孩子「我从哪里来」的问题时，只需要告诉孩子「你是妈妈生的」就可以了。

3. 使用科学的名词。

年龄更大一些的孩子可能会追问「怎么生的／从哪儿生的？」。我建议采用顺产的方式生育孩子的家长用自然的态度告诉孩子「你是从妈妈的阴道／产道生出来的」。不是从尿尿的地方，也不是从「下面」或者肚脐。在孩子问「阴道／产道在什么地方」时，可以简单地告诉孩子「在妈妈的两腿之间」，或者更详细地说「在女生的尿道口和肛门之间」。

由于「产道」似乎更多地在分娩的过程中使用，在一般的非产期女性身上很少使用「产道」，因此我更建议家长使用「阴道」这个词。当然有可能很多家长并没有办法用自然的态度说出这个词，请这些家长对着镜子或跟自己的另一半一起练习正常、自然地说出这些科学的名词。这很重要。使用科学名词指代身体的每一部分，是正视、承认和了解自己身体的基础。

4. 不回避。

有些时候，提出问题的当下家长可能并不知道如何恰当地回答孩子，这是非常正常的。但诸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小孩子家问这个干什么」等回答传达出来的回避或指责的态度，会让孩子意识到这些问题家长是不能回答的，甚至这些问题是根本不应该被提出的。

事实上，在提出一个问题之前，孩子很有可能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有时候，他们的问题是非常郑重的。

其实家长可以坦然地告诉孩子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但与之相对应的，家长一定要在准备好后尽早主动告诉孩子问题的答案。否则，连续几次告诉孩子「我还没有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一种回避的态度。

综上，在回答孩子提出的与性有关的问题时，家长可以先问自己这样几个问题：

我的回答是科学准确的吗？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会需要知道其他「更正确」的答案吗？

我的回答孩子能听懂吗？

我可以自然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吗？

对于对自己要求更高的家长，还可以问自己额外的问题：

我的回答是不是还算挺有意思的？

如果上述问题的答案都是令人满意的，那就请用自己的方式回答孩子提出的问题吧。

回答孩子提出的与「性」有关的问题，很多时候是对亲子关系的一次很好的滋养。

最后留一个问题作为练习：在 6—8 岁时，一些孩子可能会提出「我从哪里来」系列之中的终极问题：我是怎么进到妈妈的肚子里的？无数家长败在了这道题目上。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试着按照上面几条原则说说自己的答案。

也许有一天，你的孩子会问你类似的问题，当你自然准确地给出你的回答时，他／她会觉得你是世界上最酷的爸爸／妈妈。

2015-08-24

「我从哪里来」： 4 岁儿童的出生教育

胡半仙，从事儿童性教育工作的文艺男青年

我们以 4 岁左右儿童的出生教育为例：

当孩子问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家长只要告诉他：你是从妈妈肚子里来的。

这样就行了，点到为止。

如果孩子再问：我是怎么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啊？

家长就说：你是从妈妈两腿之间一个叫阴道的地方出来的。

如果孩子问家长：那我可不可以看下那个阴道？

家长就可以说：不行，这个是我的隐私部位，我不能给别人看。同样，那里也是你的隐私部位，你也不能给别人看或者给别人摸。

在这个年龄段，家长不需要把精子卵子的相遇啊什么的讲得太详细。但是家长可以告诉他小狗也是从狗妈妈的肚子里来的，而小鸡是从鸡蛋里面出来的；我们吃的水果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树呢就是种子在土地里长大。而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每当孩子问到与性相关的问题时家长可以多夸夸他们说：你问的这个问题非常棒！

一般 4 岁这个年龄段孩子的逻辑不会想到：我是怎么进去的？

如果孩子年纪大点了问：我是怎么进去的？

家长可以回答：「在爸爸身体里有一个叫阴茎的东西，里面住了很多精子先生。而妈妈体内有一个卵巢，里面住了卵子小姐。当爸妈结婚后想要一个小宝宝的时候，爸爸就会把阴茎放到妈妈的阴道里。然后精子先生就撒腿跑去寻找卵子小姐。等他们相遇后，精子就会钻到卵子小姐的怀里。然后他们在妈妈的子宫里面一点点长大，后来就变成了你。」

家长们不要害羞阴茎、阴道这些词，大胆地和孩子说，毕竟这都是科学用语。这些词在孩子眼中都是知识。

性别教育

儿童性别认识的发展过程

几岁开始有性别意识？

问题补充：看《爸爸去哪儿》，有人说森蝶哭可能是不想让林志颖给她换裤子，尤其旁边一群摄影师也都是男的。所以一般多大的孩子开始有性别意识了？会有什么体现呢？

行简，儿童性教育课题组研究助理

先讨论一下题目中提到现象。我个人认为森蝶对林志颖的拒绝并不完全是因为性别因素。事实上，一个相对陌生的大人在一个相对公开的地点给自己换裤子，这其实是一个很让人害怕的事情。还想提一下「身体害羞感」（body shame）的概念。孩子 6—7 岁时会发展出一种对自己身体害羞的感觉，这时候孩子开始拒绝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需要强调的是这种害羞虽然在面对异性时似乎更为强烈，但对同性也是存在的。比如我自己在 7 岁时开始拒绝和我爸爸一起洗澡。

再趁此机会仔细梳理一下孩子对「性别」这件事是如何逐渐建立起自己的认识的。孩子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发展过程其实是非常非常迷人的。

先说说什么是「性别」。与中文只有一个词来表示不同的是，英文中的「sex」和「gender」都可以用来表示性别。「sex」更多地指向解剖学上的性别，也即孩子出生时由染色体或生殖器官决定的性别；而「gender」则更多地指向在社会文化中对于不同性别的个体具有的社会知觉，包括社会文化对于不同性别的印象、期待和要求。一般在刻意区分时，我们常常将前者译为「生理性别」，后者译为「社会性别」。

虽然「性别」这个概念对于孩子来说相当困难，但他们对于性别的认识其实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比绝大多数答案中提到的都要早。婴儿在 4 个月大的时候就可以将男性与女性的声音和照片进行匹配；在近 1 岁的时候，婴儿就可以确定地区分男性与女性的照片。3 岁以前，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准确地说出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

然而，对于 5 岁之前的孩子，「性别」这件事在某种角度上其实是很可怕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没有发展出性别恒常性。也就是说，孩子认为人的性别是可以被轻易改变的，而这种改变往往取决于外貌特征。比如我的外甥 3 岁时戴上妈妈的假发后，就认为自己已经变成了女生。站在孩子的角度思考，这实在是让人觉得非常恐怖。

有趣的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也在经历人生中的第一个「性别印象刻板期」——他们对男孩女孩应该具有的行为模式具有非常严格的标准。在这个阶段，男孩和女孩倾向于分开玩，选择有更强烈性别特征的玩具，他们甚至会认为一个玩布娃娃的男孩比一个偷钱的男孩更难以容忍。出现这种倾向可能也和性别恒常性的缺失有关：孩子需要非常强的证据证明自己是一个男孩／女孩。这种强烈的刻板印象一般到孩子 6—7 岁时会逐渐缓和，在这个阶段孩子也掌握了性别恒常性，知道了性别不会被轻易改变。到了青春期，孩子的性别刻板印象会再次加重，这可能与在这个阶段孩子要形成稳固的自我认同有关。

一些心理学家认为，孩子在 3—5 岁时会逐步获得性别图式——他们会对生活中的很多行为、事物和角色进行性别的标签化。比如，孩子可能会认为卡车、打架和飞行员是男性的，而缝纫机、过家家和护士是女性的。建立起性别图式后，孩子还会比对自己的性别，对相应性别图示中的行为、事物和角色投入额外的关注，与此同时，异性性别图式中的内容则会被忽略。在这个过程中，男孩和女孩可能会获得完全不同的知识，发展出完全不同的兴趣和能力。也许就在这个过程中，孩子们完成了与性别有关的第一次社会化。从这个角度看，3—5 岁是性别角色建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在很多文化中，男孩都承担着比女孩更大的性别角色压力。相比较于男孩，女孩往往更容易获得一个「更异性化」的玩具，也更有可能保持对异性游戏、活动的兴趣。这种压力的不平等往往会持续到青春期。人们对「假小子」比对「娘娘腔」更宽容，实际上反映了男性角色在社会中更高的地位。

最后说说性别方面的教育。今天，很多发展心理学家和儿童教育者都认为，严格定义的性别角色对于男孩和女孩的发展都是一种消极的限制，事实上，告诉孩子男生女生都可以细心体贴、勇敢坚强，可能对于孩子来说不仅是一种禁锢的解放，也有利于孩子发展健康的心理状态和对他人的尊重。研究发现，告诉孩子「女性特征」的作用，并说明性别刻板印象可能带来的偏见和歧视产生的负面影响，可以很好地缓和幼儿期孩子的性别偏见。然而需要强调的是，这种方法受到了青春期孩子的抵制。这也说明了社会性别平等的教育应该尽早开展。

参考文献

《发展心理学·儿童与青少年（第八版）》，DavidR.Shaffer & Katherine Kipp. 著，邹泓等译。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发展心理学——人的毕生发展（第 6 版）》，罗伯特·费尔德曼著，苏彦捷 邹丹等译。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2015-08-29

性教育也包括社会规范的习得

如何看待 4 岁男生看女生洗澡？

问题补充：如何看待《爸爸去哪儿》中轩轩偷看夏天洗澡？轩轩妈妈给出的解释是轩轩才四岁。请问四岁的孩子没有性别意识吗？不该进行性别教育吗？不该教他尊重女性吗？

行简，儿童性教育课题组研究助理

从性教育的层面说一下我的态度。

1. 怎么看待一个 4 岁的男生看女生洗澡？

很正常。

其实 4 岁的孩子在性别意识方面的发展还停留在一个相对初级的阶段。他们已经明白了世界上有男人和女人，但很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性别」，区分两种性别的方法也大多停留在头发长或短、能不能穿裙子等一些外貌特征。他们甚至认为性别是可变的——在我们对 7 岁以前孩子的访谈中，发现很多孩子认为如果一个女生剪了短发，她就变成了男生。

这个阶段，孩子们对同性和异性的身体都保持着很强烈的好奇心，他们希望通过观察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其他人身体的区别。看别人洗澡是孩子选择的一种观察方式。

很多答案提到了「度」的问题，这个「度」其实就是社会规范。这是需要孩子学习的，没有经过学习，孩子不会自然而然地遵守社会规范。

2. 是否应该干涉这种行为？

不一定。这取决于男孩监护人、女孩监护人和女孩本身的态度。女孩的态度最重要。

并不是所有学前期的女生都会在自己洗澡时拒绝其他同性／异性在场。这和「身体害羞感」（body shame）有关，这种感觉并不是家长主观培养出来的，而是孩子在社会化的过程中自然发展出来的一种感觉，出现的时间似乎具有跨文化的一致性。一般到 6—7 岁，孩子就开始拒绝和异性（甚至同性家长）一起洗澡，家长需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尊重孩子的意愿。当孩子没有这种要求的时候，在家长的陪同下和异性小朋友一起洗澡对孩子的发展是没有负面影响的。

也就是说，如果女生和女生的监护人都感觉 OK，男生的监护人也不觉得这种行为有问题，这种行为是可以不被干涉的。然而当女生和女生的爸爸明确表示了拒绝的时候，男生的家长应该告诉孩子尊重别人的拒绝。这并不是要家长批评或惩罚孩子的某种行为，而是期望家长能告诉孩子停止某种行为的原因。这就是社会规范习得的过程，对于孩子来说，这非常重要。

3. 在这个方面，我们应该教给孩子什么？

很多答案提到了「隐私部位」，我更建议家长在告诉孩子隐私部位的同时，强调「身体权」。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谁能以何种方式看到／触摸他们身体的哪个部位。也就是说，即使手臂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隐私部位，但如果我不想，谁都不能碰。「隐私部位」作为一个更固定的概念，可能更容易被孩子记住，但「身体权」的意识对孩子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除此之外，还需要教会孩子拒绝和求助。很多中国人缺乏有效拒绝别人的能力，也不会教孩子拒绝。这很可怕。所以，请教会孩子学会大声地说：「请不要！」也要告诉孩子，遇到困难或危险，请找可信赖的成年人（监护人、老师、警察等）求助。最好和孩子情景模拟练习练习，帮助孩子更好地掌握这些生活技能。

「尊重」这个概念对于小学低年级和学前期的孩子来说很难理解，由于观点采择的能力还很弱，学前阶段的孩子可能根本意识不到其他人也有其他想法。家长可以在生活中以自己做示范的形式给孩子传达「别人的意见很重要、很有价值」的理念，并逐渐培养孩子重视他人想法的意识。

2015-08-27

是否应该让孩子了解多种性取向的存在

行简，儿童性教育课题组研究助理

应该。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的《国际性教育技术指导纲要》在性教育方面对青少年儿童应该在什么样的年龄阶段达到什么样的学习目标设定了最低基准。这一系列基准的制定是以多个国家的课程标准、一系列数据库和研究结果为基础的。

在「关系」这一关键概念中，《纲要》中提出：

5—8 岁的儿童应该认识到

世界上存在各种各样的家庭（例如双亲家庭、单亲家庭，以儿童为户主的家庭、以监护人为户主的家庭，大家庭、核心家庭和非传统家庭等）。

其中非传统家庭中包括丁克家庭、领养家庭、同性恋家庭等。

9—12 岁时，孩子应该知道

因为健康状况、肤色、出身、性取向或者其他差异对他人进行骚扰或欺凌是无理的、有害的，也是一种违背人权的行径。

而到了 12—15 岁时，孩子应该了解

通常会有一些办法来帮助那些遭到羞辱和歧视（例如对同性恋的憎恶）的人。

这样的最低基准在大多数中国父母看来可能非常「超前」，但其实这些要求很大程度上基于儿童的认知发展。

在幼儿园的阶段（3—6 岁），很多孩子都会问父母一个问题：「我能和班上的二傻／二妮结婚吗？」更善于总结性发言的小朋友可能还会问：「什么样的人可以结婚？」

这是孩子对婚姻最初的好奇，也是孩子建立属于自己亲密关系的第一次尝试，这时父母给孩子的信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孩子对于亲密关系最初的理解。如果这时父母给出的答案只涉及到异性之间的亲密关系，甚至直接否定了同性之间建立亲密关系的可能性，孩子可能会形成一种认知——「亲密关系只能是某一种样子，其他样子的亲密关系是错误的」，而这其实就是偏见和歧视的开始。

因此，我建议父母在孩子开始思考亲密关系之初，就告诉孩子相同性别的两个人之间也有建立亲密关系的可能。「当然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女生也可以喜欢女生。当他们成年以后，并且足够喜欢对方，他们也可以结婚，生活在一起。」不必要引入「性倾向」等更复杂的概念，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基于这样的认知，孩子更容易以一个宽容的态度面对这个世界上和他不一样的人。尊重人权，有时候就是从这一个简单的回答开始。

另外，就像每天暴露在异性恋的海洋中并不会让一个同性恋「变直」一样，这样一个简单的回答并不会让一个孩子更有可能成长为一个同性恋。

2015-08-24

「7岁男孩希望自己是女孩怎么办」

问题补充：我是一名7岁男孩的父亲，最近儿子开始反复强调希望自己是一个女孩。细想起来儿子从小就有些和一般男孩不太一样的地方。家里完全可以接受孩子先天就是LGBT，但是不希望仅仅是因为好奇或者其他的偶然的原因使他误入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群体。

提供有关性别的无偏见科学知识

苏中彦，特殊教育

先把问主的原话放在这里：「家里完全可以接受孩子先天就是 LGBT，但是不希望仅仅是因为好奇或者其他的偶然的原因使他误入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群体。」

家长希望孩子少犯错，少走弯路，一切顺利，这是人之常情。

重点是，不要因为此事涉及「性」，就区别对待，忘记了孩子需要学习和成长。

如果换成儿子希望自己是个飞行员，家长会有「不希望仅仅是因为好奇或者其他的偶然的原因使他误入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群体」的担心吗？不会。如果孩子反复强调「我想做一个飞行员，我想做一个飞行员」，家长大概会微笑着鼓励说：「好啊，想做飞行员，就要好好学习，锻炼身体，长大以后才能考上哦。你知道飞机为什么能在天空飞翔吗？我们一起来看看这本书找答案吧。」

可是如果儿子想成为一名女性，家长一方面怕孩子说的是真的，他的确是性别认同（gender identity）与生理性别（sex）不吻合，将来会成为「这个群体」中的一员；另一方面又怕孩子说的不是真的，但可能会「因为好奇或者其他的偶然的原因误入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群体」。

孩子对飞行员的兴趣，我们可以用来鼓励孩子学习与飞行有关的知识；孩子对女性或性别定义的兴趣，我们同样可以用来鼓励孩子学习有关性别、性别认同、性别角色、性别刻板印象的知识啊！为什么一提到性，就如同洪水猛兽呢？因为家长对「变性人」等人群感到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些人群饱受社会歧视。但是，孩子说这样的话，是否足以判断孩子是或不是性别认同出了问题呢？

孩子这么小，天天说「我要成为飞行员」，我们都知道这不意味着他将来就一定会驾驶飞机。

同样，孩子这么小，天天说「我要成为女孩子」，我们都不知道到底他是不是性别认同不符合生理性别。

所以，就老老实实做好家长的本分，对孩子表现出的兴趣给予充分的支持和引导，提供有关性别的无偏见科学知识，帮助孩子对性形成健康、正面的概念，有能力和知识去探索、认识自己的性别。

至于将来孩子怎样定义自己的性别，这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作为家长，也只能做好家长的本分，就是无论孩子怎样定义自己的性别，都全心全意去爱 TA，支持 TA，保护 TA 少受歧视的伤害。

最后延伸一下。家长希望孩子不要走弯路，不要受歧视，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如果为了避免受歧视，家长企图改变孩子对自己的认识和定义，孩子会受到更大的伤害。毕竟，外界再怎么歧视，父母的支持能够给予孩子对抗歧视活出自信的勇气；可如果连父母都否定自己，你让孩子满世界上哪里找立足点？

2015-07-30

作为 LGBT 家长给的建议

匿名用户

作为 LGBT 的家长，给一点建议。

我家的小朋友小时候并未有过性别困惑，像个男孩子一样调皮撒野，要说有一些异常的是，他对女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大家开玩笑，说长大跟 XX 结婚好不好，他就不高兴。青春期以后，他越发对女生敬而远之，有女生暗恋他各种勾搭，他浑然不觉。后来，开始做各种与同性的春梦，再后来，有了一个男友，正式出柜。家族的老人没敢告诉，我们这一辈的家长都欣然接受了。

所以，凭借「他希望自己是女孩」来判断他会不会是 LGBT 还为时过早，也许是好奇和羡慕，也许是某些事件导致的极端情绪。

对于家长来说，不必过分忧虑，但需要注意几点：

1. 他是否厌恶自己的男孩身份。想做女孩没关系，但是如果讨厌自己，反感自己的身体，甚至做出自残的行为，那就要进行纠正和疏导了。

2. 让他把做女孩的爱好作为一个隐私。我家小朋友的男友从来没「希望自己是个女孩」，但是举止有些女气，喜欢跟女孩玩，从上小学开始就被同学老师各种嘲笑捉弄，我都在想，他是不是生生被这种环境逼成了一个 GAY。所以，你要保护好你家小朋友，如果他喜欢某些女孩的游戏，要在隐私的环境里玩，在那个不友好的大环境里还是要像其他人一样，一直到他有能力确信自己的取向，并且保护得了自己。

3. 最重要的一点，保持沟通的畅通。LGBT 或者是有 LGBT 倾向的孩子，内心充满了种种的不确定和孤独感，特别需要引导和抚慰。家长的厌恶、强迫、霸权，都可能让他离你们越来越远。在这么一种没有经验可以借鉴，被世界上大多数人不接受的情况下，不长歪都难。

小朋友跟我们宣布出柜的时候，我说，不管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还是双性恋，只要不滥交不糟蹋自己，我们都能接受。不要因为同性恋而觉得羞耻，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又喜欢上异性了，也不要觉得羞愧，顺其自然，好好享受爱的感觉，快乐生活，就可以了。

2014-10-09

儿童自慰

儿童自慰和成年人的自慰不同

孔思杨  陈洁瑜，性教育公益项目协调人

从性教育工作者的角度来解释一下什么是儿童自慰，也给一些相关的建议吧。

家长们需要清楚一点，儿童自慰和成年人的自慰是不同的！

儿童在认识自己和世界的时候，会通过触摸的方式学习，就好比他会摸自己的眼睛，掏耳朵一样，同样他也会通过触摸生殖器官的方式来认识自己。但与触摸其他身体器官不同的是，触摸生殖器官能给他们带来一种愉悦感，一旦某次不经意地发现了这样的触摸可以带来愉悦感之后，他们便有可能会重复这样的行为。通常情况下，六到七个月的男宝宝会「意外地」发现自己长着小丁丁（有可能是在换尿布的时候）并感到很好奇。女宝宝会稍稍晚一点，大概十到十一个月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阴户，然后出于好奇她们可能会往里面塞东西，就像她们也会往嘴巴里耳朵里塞各种奇怪东西一样。哪怕是一到五岁的儿童的自慰，也是他自我探索发现的一个过程。自慰所带来的性愉悦也只是一种特殊的舒服感受而已，他们并不会将之与性或感情联系起来。同时，儿童自慰也是一个十分常见的行为，甚至有研究发现，出生前的男胎也会触摸自己的生殖器官。

所以家长发现自己的孩子有这样的行为时并不需要感到慌张。三岁以下的孩子并不能理解什么是社会规范，所以会出现在公共场合触摸生殖器的行为。当受到家长的批评之后，他们会听话，当时停止触摸行为，但是他们很容易就会忘记。因为他们并不能理解这种行为背后的意义，也无法将自己的行为与周围的环境联系起来，只是当时听话而已。所以对于三岁以下的孩子的自慰行为，家长除了要正确理解并尊重他们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将他们的注意力从这种行为上转移开来。因为儿童的自慰行为会因为感到无聊、困倦甚至焦虑而增加，所以家长可以给自己的孩子他喜欢的玩具，陪他玩耍一会。

对于三岁以上的孩子，他们正在理解社会规范以及自己与周围环境之间的关系。家长、老师都是孩子社会化的重要来源，所以作为家长，同样在尊重和理解之外，还需要有意识地告诉孩子社会规范：别人看到你这样做可能会不高兴，我们除了尊重自己之外还要尊重别人，所以以后这样的行为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卧室或者卫生间做，但是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做，也不可以在公共的场合做。

需要注意的是，在和孩子进行言语和非言语的交流的时候，家长需要做到用孩子的思路分析他们的行为，不要从成年人的角度思考，也不要把自己的意识强加给孩子。

最后，当儿童的自慰行为出现了以下情况时，才是对父母的预警：

- 如果你的孩子的自慰行为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其他日常活动，并且他很难从自慰行为中抽离出来

- 请注意你孩子的自慰行为是否还有其他小孩参与

- 如果自慰行为对你的孩子造成了痛苦和伤害

- 如果你孩子的自慰行为涉及到用嘴接触其他孩子的性器官

- 如果你孩子的私处由于抓或摩擦出现损伤

以上情况出现时，父母最好是咨询儿童医生或者儿童心理医生，然后采取相应措施。但要注意的是，即使出现这些需要注意的现象，也绝不是自慰本身的问题，而是孩子如何管理自己的行为，如何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以及如何保护自己的隐私的问题，千万不要把问题归罪于「自慰」。

【特别说明：以上回答内容基于团队的知识及「谈性说爱中文网」专栏作家的供稿】

参考资料：

1.Masturbation: Your Child: University of Michigan Health

2.Masturbation: Why it happens and what to do about

3.家长惊呆了 2岁小孩「打飞机」

2015-04-18

避免刻意回避和一惊一乍

苏中彦，特殊教育

我还想从另一个角度，教育的角度讨论如何应对学龄前儿童的自慰行为。很多人都提到不要打骂，这是对的。但大家忽略了的另一个重要方面，是对性的「刻意回避」和「一惊一乍」的处理方式。

刻意回避

如果父母平时从来不与孩子谈论与性有关的事情（例如，阿姨怎么肚子大起来了？——小孩子别问了！我是怎么生出来的？——长大就知道了！为什么隔壁小亮有鸡鸡我没有？——哪里学的脏话，不许乱说！），更没有教孩子区分身体的隐私部位、哪些是隐私场所，就不要怪孩子不分场合地夹腿了。有人教过她在公共场所不能夹吗？

如果父母对孩子的夹腿行为，仍然不正面处理，而是（虽然不打骂，但是）只采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让孩子停下来，这样孩子还是没有学会「公共场所不能夹腿」。年龄越小的孩子，越难以把「夹腿」和「转移注意力」结合起来理解父母想要教却没有说出口的「公共场所不能夹腿」的道理；当孩子年龄大了，就更糟糕，他们敏感地注意到父母不正面教育而是拐弯抹角地阻止——肯定是因为这（夹腿）是不好／羞耻／肮脏的事情，所以爸爸妈妈才不说的，对性的负面观念可能就此在幼小的心灵中播种发芽。

一惊一乍

哪怕父母并不打骂孩子，而是吃惊瞠目、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一边说：「你怎么……咳……不要这样……」一边不自觉地用身体遮挡孩子不让别人看到，这也是在向孩子传递关于性是「羞耻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的错误信息。

正面地、正常化地对待性

正如很多答案中提到的，处理孩子不分场合的自慰行为，应该正面说明，不要吞吞吐吐，不要抱着「能不说出口就不说出口」的态度。自慰没什么好羞耻的，需要注意的是场合。就像洗澡并不羞耻，但不能在公共场合洗一样。如果家长觉得自己在谈论性的时候不够大方自如，可以私底下先练习一下，就像有的准爸爸准妈妈预习给孩子喂奶、换尿布一样，谁做父母不是边做边学啊？

2015-04-10

一个妈妈的处理经验

许晓风，职场妈妈

我是因为女儿存在自慰行为开始关注儿童性教育的，所以，希望在专业意见之外谈谈妈妈的经验，聊聊我是怎么处理这四个问题的：

1. 孩子为什么会自慰？

2. 孩子的自慰行为有害吗？

3. 孩子的自慰行为会上瘾吗？

4. 孩子的自慰行为被他人看到了怎么办？

我第一次发现女儿有自慰行为是在她大概 1 岁半的时候，她坐在超市的购物车的幼儿座上面色潮红，满头大汗。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她这是自慰，还疑惑着孩子怎么这么怕热呢。当我明白她是在做什么时我和大部分妈妈一样，第一反应是羞得无地自容。

为什么我们做妈妈的会觉得羞愧？我们做妈妈的这种羞愧应该被批评吗？我们做父母的看到孩子自慰会觉得羞愧是因为我们的文化里性本来就是私密的，所以，我们觉得羞愧是正常的也是正当的，不应该被口诛笔伐。

如果说我什么事情做得好，那就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教训」女儿，只是慌张地把女儿从购物车里抱出来。我本能地想做鸵鸟，自欺欺人地以为就当自己没看见就行。但后来只要去超市，只要坐到购物车上女儿就开始自慰。有一次我在挑东西时她的自慰行为被一个老人先发现了，她愤怒地指责我怎么不管自己的孩子。我开始意识到这真的是一个我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了。

当我认真面对这个问题时，我的困扰是：孩子为什么会夹腿？夹腿行为有害吗？当孩子夹腿时，我们做父母的应该怎么办？

我通过搜索发现了胡萍老师的博客（强烈推荐做父母的都好好看看），后来还买了她的书《善解童贞》，我第一次知道：

「73.37%的父母认为 6 岁前的孩子有性活动，19.83%的父母不清楚孩子是否有性活动，6.08%的父母认为孩子没有性活动。」

有些人看到这个数据会觉得，哦，70%多的孩子有性活动，说明孩子性活动很正常嘛。但是，对一个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婚前有过自慰行为的妈妈来说，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我的孩子是那 70%？（后来又查了很多网页，看了一些书，因为实在找不到答案，才放弃了追寻答案。可怜天下父母焦虑的心。）

那么，儿童自慰行为有害吗？

所有的专家都说，没关系，没有害。可我不敢相信。好在作为孩子妈妈，我知道一点：孩子没有错！所以，专家的这一条意见我做到了：发现孩子有自慰行为时，不能责骂（打）孩子。我选择更细心地观察孩子，试图自己来发现孩子夹腿的前因后果。

我观察我女儿的结果是她每次坐上购物车就会有夹腿行为，其他场合不会，在此期间她的成长发育没有明显的异常。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担心呢？后来再去超市，我们就不让她坐在幼儿座，这个问题也就自然而然地解决了。大概半年后，我有意识地让她坐了超市购物车，她也没有再自慰。这印证了专家所言，孩子并不会对自慰行为上瘾到停不下来。

当然我家孩子的经验只能算个案，当妈的不能以我为准。但是，我的这个建议值得参考：只有妈妈才最了解自己的孩子，妈妈们可以通过自己的观察来寻找孩子行为背后的原因，判断孩子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

然后到了女儿 5 岁左右，有一天我从房间里出来，忽然发现女儿自己趴在沙发上自慰。就算是有经验的妈妈，我那一瞬间还是血往上冲，自己先面红耳赤了。我努力镇定自己，回想她两岁前那次我看过的书，却只能记起一个点：孩子是没有错的。我又一次选择了视而不见。

虽然相信自慰是无害的，但焦虑还是又来了。首先，问题还是：为什么她会是那个 70%？而这一次，因为她长大了，经常脱离我的视线活动，我想到了一个最让妈妈难过的疑问：她是否被不当对待过因而性意识被提前唤醒了？（说这个应该匿名的……但我真的希望这个回答能被更多的人看到，希望更多有这个困扰的妈妈能得到帮助。）这个问题还是无解的，我还是只能慢慢开解自己，等自己那一拨焦虑情绪自然消解。

然后，这一次孩子的自慰行为和 2 岁前那次不太一样，就是这一次相对频繁，并且孩子有意识地想去尝试。一个例子是去超市，我不让她坐幼儿座，她非要坐。让她坐了，她就会有自慰行为，我把她抱开，她也不反对，但下次去超市又要坐，还狡猾地问我为什么不让她坐。

这让我开始质疑专家言中的自慰不会上瘾一说，当孩子从自慰行为中得到快乐时，她怎么会不上瘾？

好在我并不认为性是一件羞耻的事，恰恰相反，人生艰难，如果孩子能从性中得到快乐，又没有伤害他人，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呢？

肯定会有人反驳我说，自慰对孩子未来不好。这个问题我是这么考虑的：

1）专家说了并没有证据证明孩子会上瘾；

2）专家又说了并没有证据证明孩子的自慰行为会影响孩子未来的性能力和性心理；

3）以上说明就算自慰行为有负面影响，也是不严重的（真的有严重后果，专家不可能发现不了嘛）；而孩子自慰是快乐的。就算孩子自慰到结婚，那么她可以享受快乐近 20 年。为了 20 年后肯定不会严重的负面影响，禁止孩子婚前的快乐，没道理嘛！这么一想，整个人就轻松了。（请原谅民科妈妈的民科行为，但在科学不能解释、决定育儿中所有问题之前，我相信对孩子的爱才是指导妈妈做出正确选择的指南针。）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教孩子安全、正确地自慰了。5 岁的孩子，很多道理她懂了，所以教起来比较简单：

1）不能把东西塞进下身（孩子两三岁的时候的安全教育里就有不能把东西塞进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这个时候只要加一个阴道和尿道就可以了）；

2）如果用手，必须要把手洗干净；

3）要做这个游戏（我承认虽然很努力但是还是不能当她的面说自慰这个词）只能在自己房间里；

但让妈妈完全不担心，真的是不可能。很显然嘛，5 岁的孩子怎么能百分百做到妈妈教她的呢？万一孩子用异物让自己受伤怎么办？没洗手了造成阴道或者尿道感染怎么办？她自慰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呢？

那个时候女儿在读中班，中午是在学校睡的。所以最后一个问题就变得很严重：如果她在学校自慰被老师发现了，老师会怎么处理？如果老师责难她，会影响她对待自慰行为的看法吧？

就像我前面说过的，她 2 岁前在超市里自慰被一个老人看见了，我就被老人责难，那个老人当时也试图直接干预我的女儿。我自己能够尽量努力地坦然面对她的自慰行为，可我怎么能保证她的环境能宽容对待她呢？

如果一定要说手淫会给身心带来什么危害的话，那这种危害只能来自手淫者自身的观念——如果他相信手淫会危害健康，或者是一件不体面的事情，那么手淫就会给他带来焦虑，而正是这种焦虑将损害他的健康。

我做了一件自认为很勇敢的事。我买了两套《善解童贞》，送给了孩子的幼儿园老师。虽然结结巴巴，我还是跟她们说了这句话：我的女儿可能在学校会有自慰行为，这本书里有专家建议的处理方式，麻烦你们了。

后来她的老师跟我提过一次女儿的确在幼儿园自慰了，老师提醒她了……老师跟我说这件事情时和我给她送书时一样尴尬。这说明性在我们生活中的确是个很大的忌讳，但也说明，我们都在努力更好地对待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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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那一次的自慰行为持续了有半年多，后来就再也没观察到。也许就如胡萍老师书中所言，她顺利地进入了她的性潜伏期。而在此期间，她生长发育如常，也没有发生感染。妈妈的心终于又踏实了。而我的经历也就再次验证了在这个问题上，专家们的话还是可信的。

我呢，在知乎上多次推荐过胡萍老师的博客和她的书，就我自己的经历来说，她的书中所写并非都是正确的，但她提到的要关心、关怀孩子的性，真的非常重要。

我怀着也许渺茫也许过于乐观的期望。

如果有更多的孩子在成长期间的性行为和性心理发展得到了关心和关怀，孩子们之间的不当性游戏会大幅度减少吧？青春期大孩子对小孩子的性侵行为也会大幅度减少吧？成年后能性福的人会大幅度增加吧？

2015-05-22

防范性侵害

孩子的「身体权」更重要

行简，儿童性教育课题组研究助理

「隐私部位」是国内主流的儿童性教育，特别是防性侵教育中普遍会涉及的内容。通过明确地告诉孩子身体的哪些部位属于「隐私部位」，并教会孩子如何应对与「隐私部位」有关的人际事件，教育者试图帮助孩子建立一个清晰的概念——身体的哪些部位是不可以被别人轻易触碰的。这种教育方式往往很有效：概念明确而简单，孩子容易掌握。

我一直很认同这个概念，直到在北京市某小学二年级教授性教育课程时，遇到一个男孩的提问。

他举手说：「老师，脚是不是隐私部位？」

我一愣：「为什么你觉得脚可能是隐私部位？」

「因为我别人碰我的脚我很不舒服。」

当时我们使用的教材《珍爱生命——小学生性健康教育读本》中对隐私部位的界定，仅仅包括男生的阴茎、阴囊和臀部，女生的乳房、乳头、阴户和臀部。为了让孩子们更容易理解，教材中也告诉孩子「背心、裤衩遮盖的部位是隐私部位」。

然而这些界定显然都不包括脚。

虽然按照要求我必须根据教材内容完成教学目标，但当下我还是告诉他：「如果你觉得别人碰你的脚让你不舒服，你也可以把脚当作你自己的隐私部位去对待。」（因为后面还涉及到如何保护自己隐私部位的内容）

这件事让我耿耿于怀。我开始对「隐私部位」概念的界定产生了怀疑。

毕竟，关于「隐私」，每个人的界定是都很主观的：只要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私事，都是我的隐私。因而「隐私」的范围事实上并不是固定的。

那么相应地，只要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触碰的身体部位，都是我的隐私部位。

恰好在学习联合国发布的《国际性教育技术指导纲要》时，我发现了其中与之相关的内容。

《纲要》中并没有提到「隐私部位」的概念，但建议教育者告诉每个 5—8 岁的儿童什么是「身体权」：

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谁能以何种方式触摸他们的身体哪些部分。

相较于「隐私部位」，「身体权」这个概念：

1. 更尊重孩子的主观感受。

事实上，「隐私部位」不应该是由教育者或专家划定的，而应该是孩子在成长和社会化的过程中逐步发展出来的一种基于自身感受的认知：我认为我的哪些身体部位是不能被别人轻易触碰的，那么这些部位就是我的隐私部位。甚至面对不同的人，人对自己隐私部位的认知和界定还会发生变化：也许我可以接受家人抚摸我的身体，但陌生人就绝对不行。

孩子对于自己的身体感受往往是非常敏感的。别人的亲吻、拥抱，乃至动作、眼神让孩子感到不舒服时，孩子都会表现出非常明显的反应。基于这种自身身体感受建立起的身体意识，也许能更自然、有效地帮助孩子建立身体「隐私部位」的概念，并与孩子学习到的诸如协商、拒绝、求助等生活技能一起，让孩子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和能力。

2. 帮助孩子更好地尊重和自己不同的人。

课堂上的那个孩子关于「脚是不是隐私部位」的提问事实上引起了班里同学的窃笑。因为在课本上明确划分的「隐私部位」中并不包括脚部。也许没有老师的说明，他们会觉得这是一个傻问题。

但这确实是一个好问题——不同的人、不同的地区和文化，对于「隐私」的态度和界定可能存在很大的差异。如果孩子学到了「统一」的标准，并用这种标准去要求别人，可能就丧失了在这个问题上尊重别人的认知基础。

3. 更正向。

我一直期待中国的儿童性教育能突破防性侵教育、预防早孕教育和青春期生理教育三个局限，成为全面的性教育。要知道，性不仅仅意味着性侵犯、怀孕和生理变化，还包括亲密关系、性别平等、人体形象、尊重与信任、感受与表达爱的方式等异常丰富的内容。在性教育中仅仅强调避免性侵犯、预防怀孕，会让孩子建立起偏负向的认知。

而「身体权」则不仅仅关乎对自己的保护以免受他人侵害，更传达出对自己身体的一种积极的掌控感。这种掌控感对于孩子对自己的身体建立积极的态度，乃至建立自我认同与价值感，都可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当然，相对于「身体权」这个相对复杂的概念，「隐私部位」含义的传达更直接明确，可以帮助孩子对特定行为进行更有效的识别和判断。但对于家长来说，在「隐私部位」的基础上强调「身体权」，也许是一个更优的教育选择。

我认为，「身体权」的概念更应该作为性教育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告诉孩子乃至每一个人——比如，在你面对一个可爱的孩子时，在亲吻她／他的脸颊前先问问：「我非常喜欢你，我可以亲亲你的脸吗？」这也是对孩子「身体权」的保护和尊重。

家长隐私意识的缺乏也会让孩子暴露在危险中

陈洁瑜，性教育公益项目协调人

这真的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呢。因为在讲防范恋童癖，或者防范针对儿童的性侵的时候，其实心里也知道，许多恶性性侵害事件，孩子本身根本没有办法去防范或者抵抗。有时，甚至家长都无法帮助孩子去避免。在法律保护不完善和学校性教育缺失的情况下，家长和孩子能做的，其实不外乎提高防范意识，避免并不那么严重的侵害事件，并且减轻伤害带来的后果。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缺乏完善的法律约束，又没有系统的性教育，家庭教育对扫清身边存在的危险，起到很关键的作用。爸爸妈妈们，保护宝贝的安全，你们的责任可不轻呀！那么，作为家长，怎么才能让孩子学会识别身边的危险，并避免这些危险呢？

首先，就是要给孩子全面的性教育。逻辑很简单，如果孩子连性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又怎么能让他们防范性侵呢？

从告诉孩子什么是性开始，家长可以逐步帮助孩子学习明确自己的身体界限，告诉孩子性器官和隐私部位只有自己和亲密的人才能接触，只有爸爸妈妈帮你洗澡或者医生检查身体的时候会碰触（为了确保安全，医生检查的时候家长要在场）。如果自己不同意，其他人接触都是侵犯（就算是亲爱的小伙伴碰触，如果自己不愿意，也是不行的哦！）。

在荷兰，性教育课程中，老师会让低年级小学生在小男孩小女孩的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哪些身体部位是大家都可以接触，哪些朋友和家人可以接触，哪些自己可以接触。这种练习虽然在中国小学中很少见，但在爸爸妈妈的指导下进行，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识别性侵害，知道身体哪些部位需要保护，是十分重要的。但孩子懂得了这些还远远不够，家长们要帮助孩子进行技能的训练，换言之就是实战演练。我们要和孩子模拟相应的场景，比如爸爸妈妈扮演坏人，为孩子模拟危险的情景，让孩子在情境中去训练应对方式，是非常有效滴。

不过，关于对孩子的性教育，还需要着重指出的一点就是：性教育不可以是恐！吓！式！教！育！许多时候，家长都会用「不要！」「不可以！」「不准！」这样的话语去和孩子谈性。孩子对自己身体的探索，也可能遭到家长的责骂。这样态度会让孩子在潜移默化的过程中觉得性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这会对孩子的发育、发展，甚至长大后的亲密关系建立、婚姻造成不良影响。

在防范恋童癖和性侵犯这点上，家长需要告诉孩子性潜在的危险，性可能会带来伤害。但是必须和孩子明确的大前提就是，性是一件美好的事，它是和爱联系在一起的。就像爸爸妈妈一样，因为有爱才会结合。但是，美好的事情，坏人做了，也会变味。防范性侵的教育，是不应该让孩子对性、对亲密关系产生恐惧的。家长需要传达给孩子的，主要应该是性美好的一面。

其次，还需要注意的是，遭受性侵害的并不是只有女孩子。媒体就曾多次报道过男童受到侵害的案例，男孩子并不会因为性别而在性侵案件中幸免。相反，中国的男童保护弱于女童保护，也没有相关的「强奸幼男罪」立法，许多家长甚至可能想当然地以为男孩子不会受到性侵。这些忽视和想当然，更容易让男孩子暴露于危险和伤害。由于社会性别认同、对同性恋的歧视，以及中国文化传统的关系，男孩子在防范性侵犯方面也会遇到女孩子不会碰到的问题。比如，我们的社会普遍会要求男孩更加坚强隐忍，他们可能会羞于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或者可能因为担心告诉爸爸妈妈自己不够勇敢而遭到责怪，或者是对同性性行为的罪恶感，而在面对侵害的时候，更难向家长或其他可以信任的人诉说自己的遭遇。而一些成年人会开一些关于男孩子生殖器的玩笑，祖辈甚至会有触摸、把玩男孩子小 JJ 的行为，这也会让男孩子对自己的身体界限产生困惑，以至于真的遇到恋童癖，无法及时抵抗。

防范针对孩子的性侵害，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就是家长要有防范和隐私意识。在很多情况下，恋童癖都不是那种面目猥琐的陌生人，而是言行举止正常的身边人。你无法从一个人的言行穿着来判断他是不是恋童癖。另外，有调查显示，恋童癖通常熟知孩童心理，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从事与儿童紧密相关的职业，如教育、保健、医疗、体育等。他们甚至可能是孩子很亲近的人，因为熟人会让孩子放松警惕。家长可能觉得难以想象，但是针对孩子的性侵害，90%都是在非受迫情况下发生的（至于什么是受迫什么是非受迫，这就是另外一个讨论了。总之有时界限很模糊。另外插一句嘴，针对成年人的性侵犯也多发于熟人之间）。

家长隐私意识的缺乏也会让孩子暴露在危险中。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朋友圈分享孩子的照片估计是孩奴们都会做的事情吧？可是多少年轻的爸爸妈妈会意识到晒孩子的安全隐患呢？把自己光屁屁的宝宝发到朋友圈，也许许多人会觉得很萌很可爱，可是这也增加了照片被人滥用的可能性，因为社交媒体上的图片，任何人都可能进行保存。对孩子照片的滥用，可能包括将图片作为性幻想对象，也可能是用图片和视频工具，将照片和视频做成儿童色情作品。相比中国，欧洲家长在这方面的警惕性就要高很多。一位旅居荷兰的中国妈妈就在一篇育儿文章就里写道：

「西欧的小学、幼儿园，甚至托儿所对恋童癖的警惕心都很高。托儿所阿姨即使酷暑也不让婴幼儿在操场上脱去上衣，穿小裤衩或光屁股更是严禁，谨防恋童癖潜伏在居民居的窗口观望。我们家在这方面同样对孩子的教育严谨：不能在公共场合着装不整，不能穿着内衣站在窗前，不能在小朋友面前比较自己的身体……然而童心无忌，孩子四五岁时曾洗完澡后光着屁股跑到客厅里来，自以为很好玩，却被丈夫狠狠地训话，因为晚上窗帘没拉时房间内的‘风景’对外面一览无遗。从此，孩子知道了裸露是相当敏感的话题，以至于他到中国时被小区里穿开裆裤的娃娃们吓了一跳，一遍遍地问那些宝宝为什么能露出他们的小鸡鸡？」

那真的遇到性侵害事件，比如孩子在受迫的情况下发生性接触，或者受到强奸，应该怎么办呢？

如果这种情景真的发生，主要就是要大声呼救，跑！这种做法看上去很笨。但要记得，恋童癖这个人群并不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他们中的一些人其实是不愿意强迫孩子发生性行为的。还有一些，可能因为知道自己的行为不为社会所容，所以也会有恐惧感。孩子大声呼救，很可能有效地将自己从危险中解救出来（别忘了，让孩子学会拒绝，学会呼救也是一项重要的技能训练，这对中国的孩子来说，是很欠缺的）。

同时，很重要的一点是告诉孩子怎么求助，告诉孩子如果真的发生了性侵的事件，不要因为坏人的恐吓或者担心被责骂而选择不说出来。要告诉孩子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他要做的就是告诉爸爸妈妈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来惩罚坏蛋。

如果侵害已然发生，除了必要的医疗措施，家长还应该注意帮助孩子进行心理建设。研究表明，性侵中的二次创伤（也就是对事件处理不当而造成的创伤）远比性侵本身要严重。可以带孩子求助专业心理咨询师、心理医生的帮助，来处理孩子心理上的创伤，这也是很有必要的。

家长千万不能表现出十分崩溃的情绪，这会让孩子觉得是他们的错误。也不要感到绝望。孩子受到的伤害并不能也不应该决定孩子的一生。他的人生还很长，还应该有许多美好的事情等待发生。

【特别说明：以上回答内容基于团队的知识及「谈性说爱中文网」专栏作家的供稿】

参考文章：

龙妈育儿性话之五：如何教育孩子防范恋童癖？李银河：儿童性行为，多大才可能“自愿”？

预防儿童性侵害亟待全方位的性教育

2015-05-14

性侵害对儿童的影响

JoyXu，Psychiatry.Neuroscience

先借用这张美国旧金山儿童虐待理事会的宣传海报来说明这个问题对我们社会最严重的影响。

海报上前半段的内容大致为：「在美国，平均有 80%的囚犯曾经是受虐待的儿童。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如此努力地来帮助今天的受虐儿童，以免他们日后给他人造成威胁。」

我在另一个问题中（http://www.zhihu.com/question/20553235）回答过身体虐待对儿童的影响，这里则回答性虐待对儿童的影响。

对儿童的性虐待或称性侵害（http://en.wikipedia.org/wiki/Child_sexual_abuse）是指对儿童进行任何形式的性接触。一种更广泛的定义还包括没有身体接触的行为，比如面向儿童暴露生殖器、让儿童暴露身体、让其对自己进行性刺激、通过让儿童卖淫或制作色情用品来谋利。对于已经确认的情况，大部分的施虐者为儿童的家人或认识的人。也因为这种私密性，导致这类情况很难被界定，很多儿童被性侵的事件并没有被发现或报告出来。虽然近些年大众的意识有所提高，但被报告的情况还是不多，很可能源于公众和相关人员担心误报的法律后果和社会影响。同时，预防的措施也的确产生了一些效果。

童年期遭受过性虐待对儿童的生活会产生持久的影响，可能直到他们成年以后都难以消除。而且，如果未接受适当的干预和治疗，可能会反复不断地遭受伤害，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都会表现出严重的症状。

初期影响：

一般来说，初期影响界定为发生事件后的两年内。性虐待的急性反应更类似于儿童的一般应激反应，比如恐惧、焦虑、易怒、抑郁、冲动、注意力难以集中、日常生活退缩等等。针对不同的年龄层可能有如下的情况：

学前儿童：害怕、做噩梦、退行（比如遗尿）、带有性特征的行为以及攻击行为。

学龄儿童：除上述症状之外，还有学校适应、同伴相处及学习困难的可能。

青少年：会用外化的不良行为来表达内心的痛苦，比如吸毒、违法，甚至自残，进而出现抑郁及反社会行为。

其实，这些反应也受个体所在的文化背景影响。比如，我们亚裔的儿童会较少表达出愤怒的情绪，也不会以性途径的形式发泄情感，但因为从亲人和社会所得的支持比较少，会更倾向于自杀。

还有一部分的受虐儿童，起初并不会表现出明显的症状，而大部分表现出症状的儿童，在事件发生一年左右后，也会明显恢复。这些孩子可能经历虐待的破坏性比较小，或是在事发后得到很多的支持性反应。但随后的研究发现，儿童的这种症状可能会延迟出现，他们也可能压抑了自己的感受，在以后的成长中的体验情感会相对困难，这就涉及到了长期的影响。

长期影响：

心境和情绪障碍：这种情况会在青春期后期和成年期加剧，并可能导致自残及自杀的行为。

人际关系障碍：难以信任他人、与父母交流困难，育有子女后，也难以和自己的孩子交流。

物质滥用：处于长期的情绪痛苦会借助酗酒和吸毒的方式，用以暂时缓解低自尊和孤独感，应对不愉快的记忆和现实中的压力，以求一时的放松和解脱。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表现出 PTSD 的部分或全部症状，临床综合征表现为噩梦、创伤事件的闪回、面对威胁时的无助感和焦虑感。

解离状态（http://en.wikipedia.org/wiki/Dissociation_(psychology））：受虐儿童会依赖这种方式，在一定程度上逃避那些事件的影响和记忆。但随着时间及事态的延伸，这种分裂的体验和感受，很可能会发展为某些人格障碍。

创伤性行为：性虐待以不正确的方式发展了儿童的性知识和性行为，可能会让他们出现与年龄不相符的性行为，比如当众手淫、暴露生殖器官；这也会歪曲儿童对身体和性的看法，可能导致进食障碍、自伤行为；而等他们到了成年早期，可以会以滥交、性攻击、卖淫等方式再次出现。因为早年的经历，会严重损伤个体正常的自我意识和自我保护的发展，他们在成年后，会缺乏识别危险情境及人物的能力，或是不知如何应对不情愿的性关系。所以很有可能在成年后会因经历强奸或家庭暴力，而再次成为受害者。

犯罪和反社会行为：引用的海报只是说明受虐待儿童最严重的影响，尽管受虐使个体日后出现犯罪行为的风险增高了，但相对于其他虐待行为的受害者，发生犯罪的比例要低很多，而且也并不高于一般的儿童。

当然，并不是所有经历过虐待的儿童都会经受永久性创伤，有部分儿童的表现却是相当好。能够使这些儿童克服在大多数情况下困扰其他人一生的压力与创伤的原因，在于他们所具备的一种品质——顺应力，也叫心理弹性（http://en.wikipedia.org/wiki/Psychological_resilience）。顺应力强的儿童如同婴儿一样更容易抚慰，能够引发所在环境中大多数养育者的关心。也就是说，他们更能够通过激发别人对他们自身发展有利的行为而创造自己的环境。

性虐待对儿童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也依赖于儿童和虐待当时的特殊环境，包括身体接触的性质、时间长度和频率以及施虐者的身份。一般来说，如果这涉及到与儿童有亲密关系的人、有实质性的行为、行为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儿童的母亲所给予的支持很少的话，那产生创伤及后续症状的可能会比较大。由此可见，家庭在帮助孩子处理虐待事件的影响上，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家庭的支持，尤其是母亲的支持，是改善孩子状况的关键。

预防：

在美国，已经有针对儿童性侵害的预防项目。面向儿童，通过游戏、木偶剧、漫画、书籍、科教片来教给孩子如何有效地使自己的身体得以保护，并区分何为不适当的触摸。当发生性侵行为时，也教给孩子三种策略：说「不」；离开攻击者或现场；将发生的事情告诉给所信任的成人。同时面向家庭，帮助父母识别相关的迹象，保护自己的孩子。也致力于对相关专业人员的技能训练，鼓励他们留意性侵的迹象并对事件开展调查。

由此，我们也可以从中设定出父母从哪些角度可以预防这种状况的发生：

让孩子知道他们的身体是自己的，没有人可以触碰，孩子有权制止任何想要触碰他们身体的人。

教会孩子了解身体隐私部分的概念，让孩子懂得适当的触摸和不当的触摸之间的界限。

帮助孩子知道如果发生不好的触碰时，可以去找谁得到帮助。可以通过和他们进行角色扮演，让孩子知道如何告诉他人。

干预与治疗：

对儿童性虐待的影响已经有很多了解，但相关的治疗才刚刚起步。因为这种经历很难预料会如何影响个体在短期或长期的负面后果，所以治疗必须满足受虐儿童各个年龄段的需求。对受过性虐待的儿童，治疗也需要涉及一些关键性的要素，使之恢复安全感、信任感和羞耻感。

安全和支持性情境：事件披露后，最初的干预措施是控制由事件所引起的危机及与之相伴的焦虑和恐惧。对于年幼的儿童，我们会运用游戏疗法，通过鼓励儿童摆弄玩具，安全地让儿童与创伤事件保持一定的距离，逐渐缓解情绪，让他们学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体验。

重新获得控制感：对于伴随着事件所产生的愤怒和悲伤的情绪，我们会通过一些艺术治疗的方式，比如用绘画、沙盘、陶塑来帮助儿童疏导和宣泄；而通过行使游戏中的角色权力，儿童也会消除他们长期以来形成的无助感；放松训练还会让儿童逐渐控制自己的情绪、行为。

教育和支持：很多孩子不理解为什么成年人会对他们进行如此的行为，因此很重要的一点是，让儿童理解，发生性侵事件不是他们的过错。通过澄清可能导致受虐儿童自责的信念；通过重塑信心或有其他儿童参与的小组治疗，消除他们的羞耻感和疏离感。

适当的支持性关系：增加他们有应对未来问题的个人资源，特别是父母和其他照料人的关系。当成人能够事先获得足够的知识和帮助，就会懂得虐待对孩子的行为和适应所造成的后果。

所有的治疗形式及方案的进行，都需要受虐儿童的父母给予支持。而对于那些孩子来说，治疗最重要的因素是父母如何反应。如果父母相信孩子，采取行动保护他们远离骚扰者，积极地让孩子接受治疗。那么，孩子才可能更好地处理所发生的事情。

但还是有很多孩子在多年后内心仍然会体验到困扰，因为随着他们的长大，会感到他们对所发生的事情是有责任的，会因此感到自责和内疚，后续的治疗也可以帮助他们处理这些情绪。

重要的是，预防措施和家庭的支持，才会减少或消除这些不必要的伤害。

2012-12-06

「这不是你的错，好好生活下去吧」

能仔，历史专业在读

只说以前的事给我造成了怎样的影响，相关经历不愿意仔细回忆，和很多姑娘比起来没有那么严重，长大至今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心理状况，顺利地升学、与人交往，现在也有一段比较稳定的感情。

但是我和男性交往的能力很差，对男性缺乏信任。绝对不和异性长辈独处一间房间，厌恶和他们任何肢体接触。现在除了男友之外只有一个同性恋异性朋友。

非常容易陷入自我厌恶的情况，尤其是青春期的时候感觉自己缺乏自尊，多疑而且敏感。

和很多有类似经历的人一样，会在刚懂事的时候质疑自己是不是「变脏」了？是不是不「纯洁」了？尤其是女生，从小就被教育要自爱、要保护自己。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错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想过要去死，可是那时候的我还太年幼了，只能是想想，连去死的胆量都没有。

经常失眠，睡眠很浅，往往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然后在黑暗中忽然想起从前的恐惧。

我认为这件事带给我最大的坏处是我失去了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童年。无数个日夜在自责、恶心、悲伤中度过。不敢和父母启齿下体的疼痛。不知道和谁倾诉，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存在的价值。我的年幼岁月被摧毁了。哪怕用再好的东西来做交换，我也不会愿意让时光倒流，追溯去那段黑暗的日子。

后来学着坚强，学着接触了女性主义，成为了一个坚定的女性主义者，渐渐懂了很多道理。性格比较独立，但之前提到过，我相应地不容易信任人。

和室友看《熔炉》的时候，室友在结局的时候哭出声音。我之前看过剧透，明面上没有流泪。但是一想到剧情，一看到童年遭遇过性侵的受害者写下的回忆，我都会忍不住落泪。我恨天下有那么多恶人，恨残缺的社会制度让那么多恶人逍遥法外，也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能去保护那些过早体会人间阴暗的孩子们。

看到很多评论说，不想生女儿，怕不能保护她。我真心觉得我们国家的性教育缺失得太多。小男孩难道就一定能避免这种事的发生吗？性侵犯、性骚扰的发生没有理由，于男于女的危害都是巨大的。

我们一直教育孩子，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有人给你吃糖你不要走，宣传画上的「坏蛋」形象往往也是用黑色的轮廓勾勒出的凶神恶煞模样。可事实是这种事离孩子并不遥远，往往是老师、亲戚、邻居甚至父母犯下了不能原谅的恶。

我恳请做家长的不要让孩子和长辈独处一室，哪怕这个人是平时老实温和的人。平时再怎么信任这个人，都绝对不可以。

不要因为生的是儿子就认为往粗里养没有问题，男孩也有成为受害者的可能性。

及时教育孩子哪些地方不能被人碰，性教育没有「还太早」了这一说。

发现孩子突然变得消沉的时候一定要多问一声，千万千万不要责怪他，告诉他你是站在他那一边的。孩子的世界还太小，他们眼中能依靠的只有你们啊。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恋童癖者在犯罪以后往往会给孩子礼物。比如玩具、零食之类。如果孩子突然得到了类似来路不明的东西，一定要提高警惕。

我拿到过的是一只粉色的玩具兔子，被我扔到过垃圾桶一次，爸爸捡回来问「还没坏呢干吗扔了」，我没有回答。最后的结局是搬家的时候我偷偷塞进了装废物的编织袋里。

摆脱那个玩偶的那一天如释重负。

我觉得我现在起码能坦然面对这段经历了，也觉得没什么丢人的。我早已认定错不在我，我只怨恨人渣和不健全的法制。但是相对地，还有更多选择性封闭记忆的受害者没法从阴影里走出来，严重的情况下还有自杀自残的。所以哪怕你的朋友向你倾诉了这段经历，也请你也不要表现出任何过甚的怜悯，victim blaming 更是大忌。我想那些和我一样有过类似遭遇的人需要的只是一句：「这不是你的错。好好生活下去吧。」

2014-12-11

帮助孩子明确身体底线，建立危机意识

胡半仙，从事儿童性教育工作的文艺男青年

为避免性侵害发生就让孩子远离甚至恐惧陌生人其实是很困难的。一是性侵其实多发于熟人；二是会让孩子恐惧社交。我们要做的是从最根本、从孩子的意识上为他们建立起防线。

1. 帮助孩子明确身体底线

孩子性安全知识的缺乏是造成孩子受到侵害的主要原因。

父母首先要让孩子认识自己的身体，知道各部位的名称，包括哪些部位是最重要的、最隐私的，不能随意看和碰触。

除了隐私部位，其实孩子的口唇、耳根、胸部、脖颈等都是他人不可以随意触碰的地方。中国的父母喜欢让孩子被亲友「抱抱、拍拍脑袋、搂过来亲嘴」，以此显示亲热，甚至当路人对孩子亲吻搂抱时也不加制止，对孩子表现出的抵触情绪不以为然，还一味教孩子「听话」「亲一下不要紧」。但恰恰是这些举动，可能会使幼儿不了解自身的权利边界。在父母不在场时，错将其他长辈和陌生人的性侵和猥亵行为认为是表示友爱的一种方式，错认为自己应该要「听话」。因此选择不抵抗。

除此之外，当然也该告诉自己的孩子，我们也不应该去触碰他人的隐私部位，如果小孩子问为什么不可以触碰，就要及时告诉他们这是不文明的行为。

父母可以明确地告诉孩子：如果你对别人任何的抚摸或接触感到不舒服，都可以说「不」，并立即想办法「走开」。拉手、亲脸、摸头，只要你觉得不舒服，都可以直接拒绝。

2. 建立孩子的危机意识

如何建立孩子良好的危机意识？各位爸爸妈妈们需要做的，其实就是在日常的生活中多几句提醒。比如在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告诉他们：「现在妈妈／爸爸可以看你的身体，触摸你的身体，是因为我们是你最亲近的人，而且是为了给你清洗身体；到了医院，在爸爸妈妈的监督下，医生护士也可以看你的身体，这是为了给你治病。但是除此之外，其他的人，无论是谁，哪怕是我们的亲戚，首先要经过我们的同意并且你自己愿意，才可以触碰你。」

值得注意的是，儿童性侵案件中熟人作案占七成，这表示孩子们需要防范的绝不仅限于陌生人、「怪叔叔」。为了给孩子们更安全更健康的环境，建立正确的危机意识首先要从父母做起。

3. 告诉孩子如何面对威胁

大量真实发生的儿童性侵案中，孩子没有告诉家长的一个很普遍原因是受到了威胁。例如：你要是敢告诉爸爸妈妈，我就杀了你／杀了你的爸爸妈妈。有一次我们在给孩子开展活动的过程中，即使孩子清楚地知道了隐私部位，但当我们假装威胁道「如果你敢告诉爸爸妈妈，我就杀了你」时，很多孩子还是选择了不告诉爸妈。

所以家长一定要与孩子强调：「面对坏人可以说谎，并且不要相信坏人的话。爸爸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只要我们告诉了警察叔叔，所有坏人都会被抓起来！」

4. 遭遇性侵不是孩子的错

每个孩子都有一种掩盖错误的意识。当他们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情后，都会选择沉默或者说谎来避免家长知道这件事。当孩子遭遇性侵后，很多孩子不知道自己被性侵了，但有一种意识是：这好像不是一件好事，不能被爸妈知道。他们可能会生气会打我。

所以，家长需要告诉孩子：「如果别人摸了你的隐私部位，不要害怕，这绝对不是你的错。回家一定和爸妈说。爸妈是不会打你不会骂你的。你是爸妈最爱的宝贝。爸妈反而会很鼓励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

各种生活场景中的具体防范措施

胡半仙，从事儿童性教育工作的文艺男青年

按照「侵害事件发生的地点」「危险行为」与「解决办法」，我归纳整理了一些需要家长和孩子共同学习的知识。「危险行为」是给家长看的，不是给孩子看的。「解决办法」才是要由家长告诉孩子的。

这里我要强调的是：我们不是教育孩子以角色来判断好坏或是否可能伤害孩子，而是要告诉孩子不管是谁都不能摸你的隐私部位。比如我们不是告诉孩子：要小心老师，因为他们可能伤害／性侵你。而是告诉孩子：即使是老师也不能摸你的隐私部位。

我很喜欢教过我的老师，也很尊敬这个职业。但我觉得家长不应该把教师这个职业过于神圣化。家长可以告诉孩子：「你要尊敬你的老师。」而不是告诉孩子：「你一定要听老师的话。」更不是当着孩子的面说：「老师，他要是不听话，你就直接打。」孩子在老师这儿受到委屈伤害，很多时候都不会告诉爸妈。因为他们觉得爸妈会站在老师这边，甚至会责骂自己。即使受到性侵害！

地点 1：学校

危险行为

行为 1：个别老师或者校长会用「老师摸一摸你是对你的关心，为了你好」等言语蛊惑孩子，从而达到猥亵孩子的目的。

危险的会借以辅导学习、打扫卫生甚至责怪孩子的不良行为等形式，将孩子带到隐蔽地方实施性侵害。事后有些人会利用给孩子钱、零食等方式让孩子「守口如瓶」，或者直接言语威胁小孩：你要告诉你爸妈，你爸妈一定会骂你的；你敢说出去我就打你；我要把你的事情告诉你的同学……言语威胁都是试图引起小孩的恐惧和羞耻心理，让孩子不敢把事情说出口。

行为 2：校外陌生人假扮小孩亲人拐走小孩。

父母如何预防这类行为发生：

1. 告诉孩子在学校时不管是谁，即使是老师、校长、门卫等人都不能将手伸到自己裤子、衣服里面。同时不能和他们单独去没有人的隐蔽的地方。不能接受别人赠送的钱财，也不必怕他们所说的打你，爸妈会保护你的。如果有人想这么做，回家一定要告诉爸妈。但同时也要强调，绝大多数人是善良的，不用太过于担心；

2. 告诉孩子不能听信来学校接你的陌生人，并一定要向老师报告，让老师来确认陌生人的身份；

3. 家长也可以与孩子进行约定。比如设置一些暗号，有陌生人即使是认识的人来接你都要说出暗号。如果没有暗号，就不能轻易跟任何人走。坏人不能通过外表看出来。

地点 2：学校门口、街上及游乐园等

危险行为

行为 1：利用一些能引诱小朋友的东西（手机、零食、玩具等），或者谎称带他们看好玩的东西诱惑孩子去某些隐蔽地点，以便其实施侵害，比如：宾馆、某人家里、无人的树林等；

行为 2：某些路人通过让孩子指路、帮忙找人、帮忙买东西等方式带走小孩。

父母如何预防这类事情发生：

1. 告诉小孩放学后在没有得到爸妈的同意前，不要单独跟任何人走；

2. 告诉小孩不要在没有自己陪伴的情况下单独上街；

3. 告诉小孩在没有家人的陪伴下不要单独去帮陌生人带路、买东西、找人（即使有几个小朋友一起也不行），更加不要上陌生人的车。

地点 3：别人家中和自己家中

行为 1：没有父母在，孩子和熟人单独在家或者在别人家，熟人可能给小孩看一些不健康的视频或者书籍，然后借机摸孩子胸部、生殖器、臀部或者直接用蛮力猥亵孩子，并用言语威胁孩子，使孩子隐瞒事情真相。

行为 2：熟人会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腿上，借机摸孩子的隐私部位。

父母如何预防这类事情发生：

1. 告诉孩子即使是亲密的亲属，如果他们做了让孩子不舒服甚至难受的行为，一定要坚决拒绝，并且一定要及时告诉爸妈；

2. 告诉孩子如果爸妈不在家，突然来了陌生的快递员、客人、修理工、送水的人等，千万不要随便开门，最好不要发出声音，等敲门的人离开，然后打电话告诉父母；

3. 告诉孩子不要一个人去别人家里。如果在别人家里感觉到奇怪的现象比如：电视、电脑播放裸体的人，或者躺在床上让孩子过去……要及时用「身体不舒服」或者「妈妈马上来找我了」等理由离开回家。

地点 4：公共汽车、地铁等交通上

行为：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故意用肢体触碰小孩，摸小孩的隐私部位。

父母如何预防这类事情发生：

告诉孩子发生这类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家长，或者大声制止对方，可以让孩子大声喊：「我不认识你，你不要随便摸我！」

最重要的信息来了！

告诉孩子：不管发生什么，生命是最重要的！爸妈还和原来一样爱你。

如何发现孩子遭遇性侵害

胡半仙，从事儿童性教育工作的文艺男青年

大量儿童性侵案件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是在发生很长时间后才被家长知道。在此期间由于没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的介入，孩子往往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所以，在平时的生活中，家长应该随时留意观察，一旦孩子出现以下几个现象，一定要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

1. 生殖器官有受伤、出血或者感染现象。两腿内侧甚至有红肿、瘀伤。家长要问孩子为什么会受伤，是不是有人打你了。如果是女孩子，可以带孩子去医院检查是否处女膜破裂；

2. 睡觉不踏实，经常做噩梦。性格变得容易发脾气、不断攻击他人或者变得不爱说话，恐惧他人；

3. 对某些人某些地方变得特别抵触，拒绝与他人接触或者去某人家里；

之前有案例是女孩在亲戚家里被亲戚性侵，女孩变得特别抵触去这个亲戚家里，即使走亲戚时和父母一块去也不愿意。父母不但不去探究原因，反而指责孩子不懂事、没礼貌。所以当家长发现孩子无故抵触某人时，一定要了解具体情况；

4. 当家长给孩子换衣服、内裤时，正常的孩子会表现得有些害羞，嘻嘻闹闹。但遭遇过性侵的孩子，家长通过表情能发现孩子会很恐惧暴露出隐私部位；

5. 突然知道了很多带有生殖器的名词，往往是方言或俗语的名称。孩子在小的时候特别容易学会讲脏话，会觉得很有趣。家长听到后先不要凶，要问孩子这些词是从哪里知道的。如果是从同龄人之间知道的，一般没有多大问题。只要告诉孩子不要讲脏话，这样不礼貌就行了。如果是从一些成年人口中知道的，就需要问清楚了。他会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个，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有没有对你做奇怪的事情；

6. 孩子有模仿性行为的动作。一般就是偷看到家长发生性行为，或者有人给孩子看成人电影。给孩子看成人电影也是性侵孩子。保持平静的语气问孩子是从哪里学到这个的。

遭遇性侵害后孩子的心理

1. 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我不能让爸妈知道，否则他们会打我骂我的；

2. 这是我的错，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我不能让别人知道；

3. 如果我告诉别人，他会打我，甚至杀了我和我爸妈的；

4. 这是一个可以换钱换零食的行为；

5. 刚才发生了什么？有点奇怪，我还是继续出去玩吧。

所以，平时家长一定要告诉孩子：「如果别人摸了你的隐私部位，或者给你看他的隐私部位，你一定要告诉爸妈，爸妈不会生气的，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能为坏人保守秘密，如果他吓你说会伤害你，你一定要相信爸妈是最厉害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只有你告诉爸妈了，爸妈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孩子遭遇性侵害后家长该怎么办

如果家长真的发现孩子遭遇了性侵害，并且对孩子产生了很多负面的影响，父母一定要找专业心理咨询师的介入！文章最后有公益心理咨询电话。

如果孩子告诉你被性侵了，那么家长就务必采取妥当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孩子在遭受性伤害以后，父母对事件的态度和处理方式，决定了孩子的修复程度。并且很多二次伤害经常是从父母这儿来的。

1. 如果孩子仍旧处于惊吓的状态，父母应首先消除孩子的惧怕心理。抱抱孩子，孩子哭的话先让孩子哭一会儿。不断告诉孩子：这不是你的错，爸妈很爱你。谢谢你相信爸妈，告诉爸妈。没事的，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爸妈还是很爱你。

父母一定要先过了自己一关，不要在孩子面前表现太多消极的情绪。遇到这样的事情，父母发火很正常，但不要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2. 等孩子缓和后，态度平静地询问事情的发生，不断鼓励孩子说：说得很好。当然这步最好在心理咨询师或者警察局侦查人员的陪同下进行，能详细了解事情经过的同时，也能避免多次反复提问。反复的描述和回忆会加强孩子这段不好的记忆，在很长时间里都难以忘记。

当父母知道孩子遭遇性侵后，一定要先找心理咨询师，再详细询问事情经过。

3. 一定要第一时间去报警，会有侦查人员帮助家长和孩子寻找有力证据的。皮肤、创伤、处女膜的破裂能证明孩子受到了伤害，但还不能证明是犯罪嫌疑人做的。但事情发生的一些证据比如事发时的衣裤，尤其是内裤、孩子身上残留的精液上（不要给孩子洗澡）如果有对方留下的 DNA 线索就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是谁。这对之后的起诉都有极大帮助。

如果事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些证据都找不到了。在家长与犯罪嫌疑人私底下沟通的时候，一定要偷偷地录音，打电话的时候也要录音。如果在录音中或者在短信记录里犯罪嫌疑人承认了自己的行为，这些也是可以成为一个很有利的证据。

很多家长会顾虑报警后孩子的事情会被大家知道，影响孩子以后的成长。其实现在警察局已经开始慢慢重视受害者隐私，可以很好地保护受害者，包括所有未成年人的案件都是不公开审理的。

4. 不管最后是否报警、报警后结果如何。一定要让孩子在以后的生活中远离性侵者，即使性侵者是家人。不要让孩子接收到除了「罪犯已经被抓」以外的任何关于罪犯的消息。如果和罪犯对峙，一定要控制好情绪，不要越过法律的边界。

5. 不要责备孩子的不是。不要对着孩子说「我不是告诉过你遇到这样的人要喊要跑吗」这样的后话。更不要带着孩子上门讨说法。不要让孩子觉得这件事是她／他的错，你应该传递给孩子的是「你没错，爸爸妈妈、老师还有其他的所有人都不会因此而不爱你」。

以上五点是父母知道孩子遭遇性侵后给出的建议。在性教育尚未普及的今天，我们的孩子遭遇性侵害、性骚扰的概率仍旧非常大。家长带给孩子的性知识仍旧是保护孩子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所以，千万不能忽视性教育。一旦孩子遭遇性侵，家长不要慌了手脚，事后妥当的处理和恢复还是会积极影响孩子后半生的幸福。

最后贴几个电话：

1. 青少年法律援助热线 010-63835845／010-63913995；

2. 北京红枫妇女心理咨询服务中心（会通过电话提供专业的心理咨询服务）

010-68333388／010-64033383／010-64073800（如果占线 3 个电话都可以打）

国内相关机构及组织介绍

行简，儿童性教育课题组研究助理

国内做儿童性教育的国家机关、团队和个人并不少，我就自己稍微了解的介绍一下，肯定不全。提到的机构、团队都会尽量附上官网链接或官方简介，如果有兴趣可以点击详细了解。

政府、高校、疾控背景

1. 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

儿童性教育直接指向的政府主管机构。发布的《中国儿童发展纲要（2011—2020 年）》对儿童性教育提出了明确的规定：

加强儿童生殖健康服务。将性与生殖健康教育纳入义务教育课程体系，增加性与生殖健康服务机构数量，加强能力建设，提供适合适龄儿童的服务，满足其咨询与治疗需求。

牵头印发儿童预防性侵害、预防艾滋病的读本手册。

2. 北师大儿童性教育课题组

刘文利老师为该课题组负责人。课题组关注儿童性教育二十多年，在儿童性教育的教材、教学方法、教学评估、理念倡导都有涉及，编写的《珍爱生命——小学生性健康教育读本》作为国内第一套完整的小学全面性教育教材，在课题组的推动下目前已经在北京二十多所小学作为校本课程教材在性教育教学中使用，并注重性教育效果的评估。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栏目、湖南卫视《一年级》节目组也曾经邀请课题组进行儿童性教育的观念倡导。在国内儿童性教育领域走得很靠前，也很专注。

3. 首都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性教育研究中心

张玫玫老师为该研究中心主任。2011 年前后引起媒体广泛关注的「北京市某小学开设大尺度性教育」事件即是该团队在北京市几所小学开展的试点教学，《成长的脚步》教材也是他们组织编写的。该团队还在首都师范大学建立了国内第一个性健康教育辅修专业（已经有答案提到了）。

4. 四川省性社会学与性教育研究中心

是一个性教育现状研究调查与教育实践并重的团队，胡珍老师是该研究中心负责人。2009 年与中华慈善总会合作在成都学院建立全国首个「青爱基地」，开展青少年艾滋病防治教育工作，2011 年又建立了「青少年性教育普及基地」。成都学院也在胡珍老师及其团队的推动下成为全国第二个拥有性健康教育辅修专业的高等院校。

儿童生殖健康的确是疾控部门关注的领域之一，但疾控部门基本不涉及「性教育」工作，他们主要进行儿童生殖健康与性健康的现状调查、数据评估等工作。如上海疾控中心楼超华老师带领的团队，就在这个领域深耕了很多年。

另外，一些有政府背景的基金会，如中华慈善总会、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等，也将儿童性教育作为其关注的议题之一，常常为儿童性教育的科研、实践项目提供资金的支持。中国儿基会还在 2014 年主持印发了以「预防性侵害」为主题的「守护童年」儿童手册和家长手册。两本手册编写得特别有趣，推荐。

社会组织、创业团队

MSIC_玛丽斯特普·中国、青杏、谈性说爱、新金赛 和 胡半仙 的「守护童心」工作室都把儿童性教育作为团队关注的非常重要的领域之一。这些团队大都开设了微博、微信公众号，利用新媒体进行宣传和推广。具体来说，个人感觉「青杏」「谈性说爱」和「新金赛」三个团队侧重的目标群体更偏向青少年，而「守护童心」则把重点对准儿童，「玛丽斯特普·中国」所做工作相对更全面些。7 月底「玛丽斯特普」还会在北京举办一年一度的性教育青年工作者「你我论坛」，给从事性教育工作的年轻人一个交流和玩耍的机会。

另外，一些国际组织，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卫生组织、世界人口基金、福特基金会等，也长期关注儿童性教育，这些组织在中国的部门，也会和政府、高校一起合作，推动中国儿童性教育的发展。

个人

除去上述提到的机构、团队、组织外，还有很多在儿童性教育一线坚持多年的个人。已有答案提到的胡萍老师在出版界知名度很高，被一些媒体称为「中国儿童性教育第一人」。

在我本人儿童性教育的工作经历中，还接触到了很多相对而言默默无闻的性教育工作者，他们中有的常年无偿、自发地到小学进行公益讲座，有的坚持在自己所在的学校开展性教育课程。他们的努力影响了很多学生、老师和家长，也影响了很多将要走上教育岗位的人们，让更多的人开始关注性教育。连同知乎上在性教育话题上努力过的人们，向你们致敬！

儿童性教育团队的发展，在当今的中国仍称不上欣欣向荣，虽然需求日益凸显，但社会环境仍然并不宽容。上文中提到的团队，不论是政府高校背景，还是社会创业团队，能走到今天，都很不容易。如果对儿童性教育，乃至性教育话题感兴趣，有需求，请关注他们。你的每一次点击、留言、阅读、称赞，都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2015-07-24

致谢辞

特别感谢以下知乎作者，谢谢你们提供的优质内容（排名不分先后）：行简、胡半仙、苏中彦、陈洁瑜、许晓风、Joy Xu、能仔、孔思杨。

也谢谢所有的匿名用户。

编辑说明：

本书所有内容来自以上作者在知乎的回答。知乎在不影响成书逻辑结构的情形下最大程度保留作者原文，仅为更符合图书形式及更好的阅读体验作少量内容删除、顺序掉换、错别字修改、词语修改、小标题增减等，并不作影响语意的修改。

本书所呈现内容均为作者个人观点，仅供参考。并不代表知乎官方观点。

目录索引

书中标题

知乎提问

性教育从孩子出生时就已开始

性教育在成年前还是成年后进行较好?

不同年龄段，不同的性教育

如何给孩子进行性教育？

回答性相关问题的简单原则

如何回答五岁以下小孩关于「我从哪里来」的问题?

「我从哪里来」：4岁儿童的出生教育

性教育在成年前还是成年后进行较好?

儿童性别认识的发展过程

孩子一般到几岁开始有性别意识?

性教育也包括社会规范的习得

如何看待《爸爸去哪儿》中轩轩偷看夏天洗澡以及冉莹颖的回应？

是否应该让孩子了解多种性取向的存在？

是否应该让14岁以下的孩子了解多种性取向的存在，怎样告诉孩子比较合适?

提供有关性别的无偏见科学知识

儿子希望自己是个女孩，作为家长应该怎么办？

作为LGBT的家长给的建议

儿子希望自己是个女孩，作为家长应该怎么办？

儿童自慰和成年人自慰不同

作为家长，应怎样对待中小女童（学龄前）的自慰行为？

避免刻意回避和一惊一乍

作为家长，应怎样对待中小女童（学龄前）的自慰行为？

一个妈妈的处理经验

作为家长，应怎样对待中小女童（学龄前）的自慰行为？

孩子的「身体权」更重要

和「隐私部位」相比，我为什么更建议家长告诉孩子什么是「身体权」

家长隐私意识的缺乏也会让孩子暴露在危险中

如何教育孩子防卫恋童癖患者?

性侵害对儿童的影响

儿童时期遭受性侵犯与性虐待，会对儿童及成年后的心理产生怎样的影响？

「这不是你的错。好好生活下去吧」

儿童时期遭受性侵犯与性虐待，会对儿童及成年后的心理产生怎样的影响？

帮助孩子明确身体底线，建立危机意识

儿童防性侵教育三部曲（一）

各种生活场景中的具体防范措施

儿童防性侵教育三部曲（二）

如何发现孩子遭遇性侵害

儿童防性侵教育三部曲（三）

国内相关机构及组织介绍

目前国内有哪些比较好的儿童性教育

目录

关于我们

知乎周刊 Plus

前言

良好的家庭关系

家庭关系的核心是夫妻关系

孩子的出生如何影响家庭关系

当夫妻发生冲突

夫妻争执避免牵扯到孩子

为人父母如何控制负面情绪

家庭金钱观与教养方式

贫穷会让孩子感到自卑吗

「穷养儿子富养女」真的适用吗

幼儿的情绪管理

处理孩子情绪问题的原则

教孩子自己疏导负面情绪

有效的亲子沟通

对孩子不吼不叫的非暴力沟通

一个教养情境和 13 种不良沟通方式

巧妙的鼓励方式让孩子勇于尝试

爱与规则

制定优秀教养方案的父母共性

给孩子无条件而有规则的爱

规则保持恒定统一

四五岁儿童的规则教育

如何处理孩子的要求

合理的「惩罚」才有效

负面行为纠正样例：乱倒饭的小孩

宝宝自己吃饭：英国幼儿园的做法

如何解决孩子在公众场合胡闹

三个法国教养故事

儿童的人际关系

如何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

被大孩子欺负——引导儿童面对冲突

如何得知孩子遭遇校园暴力

帮助孩子避免校园暴力

「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理解孩子，打造更好的亲子关系

将孩子玩具送给别的小孩，孩子一直哭怎么办

小朋友想通过生病获取关注怎么办

父母与孩子如何度过刚入幼儿园期间的分离焦虑

怎么做能让大孩子接受有个小妹妹

致谢辞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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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修订：2016 年 03 月 10 日

出版：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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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长大后，决不让自己的孩子受这样的委屈。」童年时曾这样暗暗许愿的你，现在或许已经为人父母了吧。

我们这一代人，生活在更好的时代，也更擅长利用知识和无所不在的资讯来完善并提升自己，包括提升做父母的能力。这本书的主题是「打造更好的亲子关系」，而良好的亲子关系需要先建立在良好的家庭关系之上。孩子的出生会对原有的家庭秩序造成很大冲击，如何在孩子面前妥善处理夫妻冲突，更有效地和孩子沟通，帮助孩子缓解负面情绪，给予孩子无条件而有规则的爱，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并引导他们自己面对这个世界……以上，是这本书的内容主线。

面对孩子，其实也是在面对童年时的自己。感谢孩子，让我们有很多的机会、很长的时间，在「做父母」这件事上，能够做得比我们的父母更好。

良好的家庭关系

家庭关系的核心是夫妻关系

陈诺，心理咨询师

很少有人能意识到，家庭的中心永远应是夫妻二人，而不是孩子。

夫妻的和谐才是整个家庭的基础。夫妻的恩爱才是家庭运转的核心。夫妻的生活重心，应该放在整个家庭，而不是锁定在孩子身上。

在我见过的家庭中，以夫妻为核心的，一般都有以下几个特点：

1. 夫妻感情和睦，沟通顺畅，对待问题态度一致，家庭团结高效，能为孩子提供一个持久稳定的养育环境，不易发生离婚家暴出轨等事件。

2. 孩子能感受到自己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会是家庭的核心。孩子能顺利培养起自己的社会感，不易以自我为中心。

3. 夫妻的和谐恩爱能够为孩子提供良好的亲密关系范本，从小看着父母如何处理冲突，经营关系，孩子长大后待人接物都能从中受益。

4. 夫妻不会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在孩子身上，因为二人都努力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相应对孩子的期望也就越发淡泊，孩子得到的更多是鼓励和指点，而不是压迫与干涉。

5. 父母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来充实自己，不断学习，赶上时代，不至于全身心投入孩子而将自己的世界荒废。思想开放，能够与不同阶段的孩子沟通，做孩子一生的挚友。

6. 父母和睦的关系能够减轻孩子一生的负担。幼年时孩子不必为了调和父母的矛盾而担惊受怕提前早熟；孩子成年时父母可作为他坚实的后盾；孩子中年时，父母能够自己互相照顾陪伴，身心健康，他将省去一大部分照顾老人的负担。

以夫妻为核心的家庭，好处不局限于以上几点，其作用于孩子的影响，将贯彻他一生。

然而，绝大多数的中国式父母，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就将关系的重心转移到了孩子身上，仿佛他们已不再是恩爱的情侣，而是经营生意的合伙人。围绕着孩子，他们站定各自的阵营，都向孩子投去大量的情感联结，但就是不联结他们自己。无数的隐患由此而生。

中国式家庭里的孩子，很多从出生就在为父母的不和付出代价：

幼年，被呵护着长大，成为家庭的中心来填补父母感情的空白；

童年，被重点关注和照顾压得喘不过气，要考取好成绩来补偿父母自己被挫败的事业心；

青年，被催促成家立业，按照既定轨道生活，失去探索自己生命的可能性来成就父母的掌控欲；

中年，被父母老迈、争吵、不快乐的生活所影响，一边劝架、调解、阻拦被骗、教用微信，一边在心里暗自担忧，自己的老年是否也会变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大孩子，无法自立，无法学习。

我的督导曾经说过一句话，不要老觉得孩子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让你们多不省心。做父母的，只要不给孩子添麻烦，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把自己的人生拾掇清楚，跟另一半该干吗干吗，给孩子适当的爱和鼓励，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一般没什么大问题。

最怕那种全身心扑在孩子身上，全家总动员，宝宝今天多吃了半碗饭也要发朋友圈的。旁人看着都累，何况那个一举一动都被拿到放大镜下面研究的小孩子呢。

为人父母，想要孩子过成什么样，先把自己过成那样。孩子会有样学样的，他不会让你操心太多。

2015-12-19

孩子的出生如何影响家庭关系

冼艺哲 Casper，临床心理工作者

我在参加 John Miller 博士的系统家庭治疗工作坊的时候，记得他用一句话描述孩子出生后的生活：Joyful，but not funny，即充满喜悦与意义，但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开心。

两人的亲密游戏阶段

与孩子出生后的生活相比，孩子出生前的夫妻关系，是两个人的亲密游戏。两个人可以各自分配在一起找乐子、分享彼此的快乐与忧愁、一起去过着自己心目中的家庭生活，享受着美好时光的同时，还有很多的精力去专注于个人的发展与事业上成就。他们有更多的自主权，去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分歧与问题。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参与成人世界的社交。

可以想象到，两个人一起的生活，在下班后，可以出去吃饭或自己在家做饭，可以安排出去逛街看电影和朋友一起去玩，周末或假期更是可以自由安排懒觉时间和旅游时间。家里的布置可以按照自己的品位去设计和布置，面积也不需要很大，足够两个人生活的小蜗居似乎就非常足够。这时候，两个人谈论的，可以是亲密的情话，可以是一起对感兴趣的事情有不着边际的高谈阔论，也可能是分享着各自生活工作中好玩的、烦恼的事情，向对方倾诉，也可能是一起幻想、计划着将来的生活，有孩子的生活……

充满挑战的三口或以上之家

当孩子出生后，至少是头几年，夫妻两人之间的亲密、自由的生活将所剩无几。随之而来的是对孩子不分日夜、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对照顾孩子、教育孩子各种实际事情、眼下选择的讨论与分工，这些事情的增加，其实不仅仅是工作量的增加，更重要的，它是对以前旧的两人亲密的生活方式的一种占用。

我曾经访谈过很多有孩子的家庭，关于他们夫妇两人在生孩子前和生孩子后的时间分配，是如何分配在「工作」「家人」「夫妻」与「自己」身上的。有意思的是，这个比例的变化，在不同的家庭有惊人的相似。与妻子相比，丈夫在「工作」上的精力与时间分配减少不明显，而妻子则为了家人牺牲了更多在事业上发展的机会与精力；在给「自己」的精力与时间分配上，与丈夫相比，妻子放弃了更多给自己的时间与投入到个人爱好、保养、健身还有和自己的朋友社交的时间与机会；但是，无论丈夫还是妻子，他们花在夫妻二人关系与感情的经营上，在生孩子后，都感觉是减少了很多，而且两个的减少比例是很接近的。

以上的情况恰恰与一个现象相吻合：照料小孩子对于女性来说，是更容易产生特殊问题的阶段。

在一本叫 Uncommon Therapy 的书里，Milton H. Erickson 在介绍生命周期产生的问题时写道：「拥有孩子是她们渴望自我实现的一种形式，然而照料孩子却又是自我挫败的一个因素。她们一直被教育着要利用自己特殊的才干，为成人世界做出贡献，最终却发现自己被隔离在成人世界之外，生活在儿童的世界。相反地，丈夫却能够通过参加工作，参与在成人世界中，同时还能享受到孩子这一新生命带来的乐趣。妻子发现自己受到很大限制，只能与孩子交谈，并感到自己『仅仅』是个家庭主妇和母亲。妻子渴望更能参与成人世界，这使她不满，甚至嫉妒丈夫的活动。当妻子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要求丈夫更多帮忙，并想参加更多的成人生活，而丈夫却因此感到妻子和孩子成了负担，并阻碍了自己的工作时，他们的婚姻便开始变质了。」

所以，有的家庭在解决这个矛盾的时候，选择了求助于家里的长辈与老人。这就产生了另一种现象，一家三口的生活变成了一家四口、一家五口，甚至一家六口七口也不少见。两个人的生活习惯、家居布置还有空间都受到了很大的挑战需要去磨合。很多时候，充满了现代设计感的家居，变成充满实用性的廉价家具，然后又变成了充满了孩子玩具的儿童乐园。夫妻二人需要磨合的不仅仅是马桶坐圈向上还是向下，而是与老人家的育儿配合、生活的方式……

结婚的时候，年轻的夫妻进一步离开自己的原生家庭，开始经营自己的家庭，建立自己家庭的生活秩序。孩子的到来，又使这对年轻夫妇重新回到，甚至深陷于整个亲属的网络之中。这时候，年轻的夫妇会持续面对很多复杂的问题。例如，时代在变化，他们不愿采用父母辈的育儿方法，种种的压力和矛盾，有时候抵消了许多养育孩子过程中的快乐。这也占用了原本亲密的二人世界的生活。

被牺牲的亲密

可以看出来，夫妻二人感情的经营，很多时候在不知不觉中被牺牲掉了或者成了最不重要的事情，这又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困难重重。有一句话非常形象：如果经营得不好，婚姻并不能成为夫妻两人的避风港，反而使两人进入了另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中。

家庭治疗大师李维榕博士有一句形容婚姻与家庭的话非常形象，大概意思就是：

两人结婚后，他们的婚姻就如同家里的大孩子。如果他们的婚姻经营得好，这位大孩子自然会照顾家中其他的孩子，也就是他们真正的孩子。当婚姻经营得不好，家里的其他孩子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很多时候，对于关系变化的觉察，妻子会比丈夫敏感，她们也更快地反应，希望丈夫和自己一起做出调整。而对丈夫而言，努力挣钱养家已经完成本分，回家帮忙照顾孩子，陪孩子玩，参与孩子的教育，已经是极品好父亲，觉得自己已经战胜了 95%的爸爸，理应受到妻子的褒奖与满意。然而，当妻子对他表达出对夫妻之间的婚姻关系有不满，需要丈夫去照顾她的感受与需求的时候，他们常常会对于妻子的不满而感到不满。

然而，这些种种的困难与挑战，不仅仅对妻子有影响，丈夫也会有觉察的，也会做出一些努力与尝试。

机遇与挑战共存

这些压力其实可以迫使夫妻两人去重新策划他们生活，对工作、家庭、夫妻与个人的时间安排。体验过这样的高负荷生活的夫妇二人，尤其是已经感觉到两人关系在各种生活琐事的充斥下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与变化时，更了解在养育一个幼儿的日子里，两人需要牺牲些什么，保留些什么。两个人对家庭生活分别有什么样的期望与设想，如何去设计新的二人世界和三人世界、如何经营两人最宝贵的婚姻？随着这些问题的处理，两个人的关系，也将经历一轮新的涅槃。

这就是 John Miller 形容的，充满着喜悦与意义，但不一定快乐的一段生活。

2015-08-19

当夫妻发生冲突

夫妻争执避免牵扯到孩子

Pingyu Fan，香港注册社工

大家都知道最好不要在孩子面前争执，然而有时难以避免。无论如何，处理夫妻争执（无论是否在孩子面前）最大的原则是：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

首先我想说说夫妻争执会对孩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夫妻争执对孩子的伤害

争执本身对孩子的伤害主要来源有三种：

一是最直接的负面情绪带来的负能量，比如爸妈激动的情绪和举动令孩子感觉到恐惧。

二是夫妻关系的失衡和冲突令孩子失去安全感，害怕家庭会破裂。

三是夫妻争执可能会影响孩子的自我认同和自我评价。年龄小的孩子在思维上还处于自我中心的状态，会把周围的事物都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因而很容易把父母争执的原因归咎于自己，觉得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好才导致爸妈吵架。同时，孩子也很容易自责，怪自己没有能力劝阻父母。总之，他们会有负罪感，甚至会产生对自己的不认同感，即认为自己是个坏孩子、不值得爱的孩子。这种对自己的不认同感会特别影响孩子的自尊和自信。

其他可能的伤害

有些夫妻争执会主动把孩子牵扯进来。比如向孩子诉苦，指责、埋怨对方。一个爱父母的孩子在听的时候，内心一定是在挣扎，究竟是要同情诉苦方，还是维护被指责的一方。孩子的判断力和处事方式都不成熟，他们的立场非常容易受情感的左右。父母向孩子诉苦或者指责对方的行为其实是在找同盟，这相当于逼孩子在父母之间站队。无论站队哪一方，对于孩子来说等于是对另一方的背叛。这种如何站队的挣扎就是在伤害亲子关系。而选择站队的时候，孩子心里要找出各种理由（通常是主观的）去批判自己的爸爸或者妈妈，以合理化他的选择。这种扭曲的观念，会影响孩子对人对事的看法，长大后遇到跟爸妈相似的人，会容易偏激。

还有一些夫妻争执后冷战，让孩子夹在中间传话。这种情况下，孩子被迫承担起了夫妻沟通的责任，而这种责任本应是夫妻自己承担的。

夫妻在孩子面前发生争执的处理方法

说完后果，说说做法。如果控制不住了非得在孩子面前吵了怎么办？

如果夫妻发现自己在孩子面前争执起来并且有越吵越大的趋势，首先要做的是暂停争执，向孩子表明：「爸爸妈妈有些事要讨论，可能情绪会比较激动，这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关系。」这句话的作用：1. 说明是要讨论事情而不是针对人的吵架；2. 让孩子有心理准备接下来可能会有激烈的情绪；3. 把孩子从这场争执中摘出去，避免他把爸妈吵架归咎于自己，也避免他想要介入父母的争执中。

然后，或者要求孩子回到自己房间，或者夫妻俩换个地方，让争执的环境与孩子分隔开来。分开后还想吵的话，就继续吵吧。吵完以后记得向孩子道歉：「对不起刚才爸爸妈妈没有控制住情绪。吓到你了吧？」最后，最好再澄清一下争吵是因为父母观点不一样，不是针对孩子，也不代表夫妻感情破裂。

如果是夫妻经常争吵，且难以改变这种交流的方式（毕竟成年人的性格不容易说改就改），那么需要找时间心平气和地和孩子讨论此事。父母可以在孩子面前坦然承认容易争吵是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孩子说说他对此有何感受，并针对孩子的感受进行安抚。

但是，切记的是，如果自己很难改变，那么千万不要承诺孩子自己会改。当父母坦然接受且承认自己的缺点时，孩子也就不会想着去改变父母。

大家都坦然接受争吵是难以避免的，就可以一起商量一套面对争吵的方案，让争吵对家庭的影响降到最低。比如，父母争吵时孩子可以回避，吵完后如果不能和好，父母也不许把孩子牵扯进去。或者，争吵之后，一家人要做一些增进家庭成员感情的事情作为弥补。

重要的是，这个方案是父母和孩子一起商量出来的，大家都接受，且可以做到的。方案制定之后，一定要认真执行，定期检讨。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不牵涉到孩子」和「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是两码事，「牵扯」是一个主动的动作。争执的内容跟孩子有关很正常，但是夫妻争执时或者争执之后把孩子牵扯进来，让孩子参与到大人的争执中去，绝对不是合适的做法。

很多人在成长过程中都曾被父母牵扯进夫妻争执中，比如吵架后对孩子撒气说「我们吵架都是因为你」，或者对着孩子抱怨另一半，甚至把孩子拉出来作为和另一半争论的武器。这些经历，单看着都让人难过，可以想见当事人当时因为父母的处理不当受到的伤害。我们讨论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不是为了批判我们曾经做错的父母，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孩子不要再经受同样的伤害。

2015-08-28

为人父母如何控制负面情绪

问题补充：

我和妻子感情挺好的，但偶尔还是会吵架，我俩在孩子面前一般都非常克制，都会约好一定不将我们的争吵带给孩子。但孩子眼尖，我们一吵架他就能发现，而且会突然变得特别乖，我自己小时候经历过父母不和，也实在不想让我儿子也和我一样。我感觉我儿子挺敏感的，也很懂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在瞒孩子上用力过猛，是不是有时候也该让孩子知道我和他妈妈正在闹矛盾，有时候工作上有不顺的地方，回了家孩子也能看出来。

这是好事么？家长能做些什么？

陈实，跨界的儿童游戏治疗师

这位父亲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动对孩子的影响，即便是自己情绪很激烈的时候都会想到不伤害孩子，并且能够跟妻子达成共识，这个出发点和自控能力是非常值得赞赏的。然而以父母自我「控制」为原则的方式好像对保护孩子来讲并不是很有效。这是为什么呢？

1．为什么孩子眼尖，父母一吵架他就能发现？

想一想，父母吵架或者父母有负面情绪，最让孩子害怕的是什么（这里不讨论家庭暴力这种极端情况）？是家庭关系的不安全。

孩子跟爸爸的亲子关系，孩子跟妈妈的亲子关系，爸爸跟妈妈的夫妻关系。家庭中这三个关系是互相会影响的。人类幼崽刚生下来时比起任何动物都要缺乏生存能力，极度依赖养育者的照料，因此孩子对于家庭关系以及父母情绪的高敏感度都是求生本能。当父母出现负面情绪时，其实对孩子来讲是很难隐藏得住的。情绪可以从表情、语气、精神状态、身体语言、习惯行为等方面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孩子能够察觉到说明他的情感功能发展是很好的，这是好事情。孩子一旦认为父母的负面情绪会使得家庭关系变得不安全，就会让孩子从「敏感地察觉」变为「不安地警觉」。

父母努力在孩子面前克制负面情绪，一方面父母自己可能承受得很辛苦，直接影响到和孩子在一起时的亲密感，或者父母不得不以回避孩子来避免在孩子面前隐藏情绪的压力，这都不同程度上带来了亲子关系的隔离与断裂，对孩子影响是很大的。同时夫妻之间互相隐藏负面情绪也会影响夫妻关系，对方可能感觉到被拒绝。另一方面，孩子对紧张的家庭关系是能感觉到的，而且会自然地想「这一定是出大事了，你看他们都不敢告诉我，故意藏着」。刻意的隐藏反而会增强孩子的好奇与对家庭关系的担心，于是会更加想去知道。

孩子眼尖的另一个原因还有：孩子也是关心和在乎父母的，孩子也会想多了解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言之：父母隐藏负面情绪会带来亲子关系的隔膜，并让孩子更加好奇和担心关系的安全性。

2．为什么孩子会突然变得特别「乖」？

父母隐藏克制负面情绪的出发点是不想让孩子来承担。但是刚才说到孩子察觉到父母负面情绪后会本能地警觉对自己的影响，从孩子认知发展规律来讲，越小的孩子越会有「个人中心化」倾向，也就是说，从孩子的视角来看：「好」是因为我，「不好」也是因为我，爸妈情绪不好，肯定是因为我。所以最后孩子要想各种办法来让父母的情绪好起来，家庭关系好起来，氛围好起来。

孩子的警觉导致盲目承担，这确实跟父母这样做的初衷背道而驰。

3．父母该怎么办？

如何打破孩子从「察觉」到「警觉」，再到「盲目承担」的链条呢？要告诉孩子：父母的负面情绪不影响父母与你之间的关系；父母的负面情绪不是因为你。

比如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回到家仍然情绪很不好，可以告诉孩子：「爸爸/妈妈今天上班的时候有很不开心的事情（我心情不好不是因为你），现在都不想说话（预告之后一段时间我不太理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表达自己的需求），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或者让妈妈/爸爸陪你玩（建议孩子的应对策略），等我心情好一些了再跟你玩（事情还会恢复平常状态的）。」

比如父母之间闹别扭，要吵架，先跟孩子说：「爸爸妈妈之间有些自己的事情不开心（不是因为你），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但是我们可能会因为很生气而说话很大声（提前预告，让孩子有心理准备），你可能会觉得看起来很可怕，但我们只是因为很生气，等气消了就又会好好的了，然后我们就会一起跟你玩了（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我们说的都是爸爸和妈妈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所以我们会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说，你可以自己玩会儿，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敲门叫我们（再次重申吵架内容不是因为孩子，也同时解释了为什么要关门，这个过程孩子可以怎样应对）。」

所以并不是要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也不是要告诉孩子吵架的内容是什么，只是告诉孩子跟他最相关的两个事情，并预告这个过程对孩子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孩子可以怎样应对。这样能够把父母的负面情绪对孩子的影响降到最低，并且情绪恢复后及时陪陪孩子，修复亲子关系。

孩子最关注的还是自己跟父母的关系。夫妻关系肯定对亲子关系有很大影响，但是孩子是可以在亲子关系得到充分保障的情况下接受父母夫妻关系破裂的。所以即便是夫妻吵架到可能离婚的程度，对孩子刻意隐藏和否认这种可能性也并不会让孩子更容易适应生活，而是应该更加注重并着眼于各自与孩子的亲密关系，向孩子保障，「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你的爸爸和妈妈，我们永远爱你，你的生活不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也跟孩子强调夫妻之间的矛盾是父母之间的问题造成的，不是因为孩子，孩子不需要做什么，而且做什么也都没用。

4．吵架可以成为好事吗？

当然可以！

「我和妻子感情挺好的，但偶尔还是会吵架」，反过来说就是「我和妻子偶尔会吵架，但感情还是挺好的」，也就是说吵架并不一定影响到感情、影响到关系。如果孩子能体会到这个道理，就不会那么担心父母吵架，或者自己跟父母吵架，自己跟朋友闹别扭（这当然不是鼓励孩子用吵架解决问题，而是让孩子不害怕和回避冲突）。这需要靠父母告诉孩子，也需要孩子自己在对父母的观察中印证「确实爸爸妈妈吵完架后感情还是很好」「确实爸爸妈妈有时候心情不好只是因为工作不顺利」……所以父母看待负面情绪的态度是会影响到孩子看待负面情绪的态度的。负面情绪是可怕、难以应付、会破坏关系的，还是正常、不舒服但可以面对并解决、可以不破坏关系的？父母的态度决定行为，行为则能让孩子看到态度。

父母面对负面情绪所采用的应对方式是会被孩子观察到的，如能适时与孩子分享心得，不仅是一次非常好的情商教育机会，也可与孩子建立深层次信任与情感联结。

2015-08-22

家庭金钱观与教养方式

贫穷会让孩子感到自卑吗

编者按：

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父母的经济压力伴随始终，类似的话语也不少见：「爸爸没有钱，买不起！」「为了给你报那个班，妈妈可花了不少钱，你一定要认真学……」「你可不比某某同学，他们家有钱，想买什么随便买，以后肯定出国念书，他不学好也没关系，你就不同了……」这篇讨论「贫穷」与「自卑」的回答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为何在日常生活中，作为父母需尽量避免这类抱怨家庭经济压力和刻意表现阶级差异的话语。

苏德中，剑桥大学心理学博士

贫穷本身并不会直接导致孩子感到自卑。

贫穷确实会造成孩子自卑，但贫穷为什么会让孩子自卑，一直以来都是儿童心理领域比较关注的问题之一，目前而言，还没有完美的答案。但是来自美国国家心理机构研究员 M. Rosenberg 和 L. I. Pearlin 的试验，或许可以让我们对这个问题产生一定的思考。

两位研究员在芝加哥随机抽取了 8～18 岁和 18～65 岁两个群体的人进行调查，孩子使用了 6 item Guttman Scale，大人用的是 Rosenberg's Self-Esteem Scale（虽然都是测量自尊心的，但因为年龄层不同因此使用了两个版本的问卷）。

调查结果中显示，阶级对于自尊心的影响在不同年龄层是不一样的。在 8～11 岁的孩子中，阶级和自尊心没有显著的关联，在 12～14 岁有微量的关联，到了 15～18 岁，关联变得更大，而在成年以后，阶级和自尊心的关联则明显变大。

正如我开头表达的观点一样，显然贫穷本身并不会让孩子感到自卑（有的孩子甚至对贫穷还没有概念）。真正导致孩子自卑的（或者说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自卑的），其实是社会环境的影响。我们可以从四个方面来看待这个成因：

社会比较（social comparison process）：我们都倾向于与他人进行比较来确立自己的阶层。在这种比较当中，对自尊既有可能产生正面的，也可能产生负面的影响。

反映评价（reflected appraisals）：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们就会怎么看自己。

自我知觉理论（self-perception theory）：人们通过自己的行为和行为发生的情境来了解自己的态度。

自我中心（psychological centrality）：对于自身最重要的品质直接影响这个品质对我们自尊心的影响（也就是说我们越关注自己的贫穷，贫穷就越影响我们的自尊心）。

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

小天今年八岁，虽然家境不好，但他对贫穷和阶级并没有概念；

小天在学校里逐渐发现自己和其他同学的贫富差异，开始不自觉地和其他小朋友做比较，也会拿自己的父母和其他小朋友的父母做比较（社会比较）；

与此同时，其他小朋友也在做这种社会比较，大家逐渐因为贫穷而对小天产生偏见，而小天也因为别人的偏见对自己产生了偏见（反映评价）；

这种对自己的偏见逐渐内化和行为化，也就是说小天越觉得别人认为自己穷，他就越感受到自己穷，行为和心境逐渐改变，然后通过自己的行为发现自己真的很关注贫穷（自我直觉理论）；

不知不觉中，贫穷变成了小天最关注和最重要的一个品质，从而很大程度上影响自己的自尊心，变得自卑（自我中心）。

所以很大程度上，「自卑」这个概念是后天形成的，小天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从很多人的亲身经历中可以看到，大部分人对于贫穷的认知、对于阶级差距的感受基本都来自于成年人。这些成年人当中，有孩子的父母家人，也有老师、邻居，甚至是陌生人。而正是成年人的态度，让孩子开始逐渐意识到人与人之间存在差距。而一旦意识到贫穷是什么、贫穷会带来什么，自卑这种心态，就开始在孩子心里发芽。

从心理学工作者的角度上来讲，我会建议父母应该给予孩子更多的关爱，成年人应该更少地在孩子面前表现出阶级的差异。像贫穷的家庭，通过积极向上的教育方式，让孩子成长为一个乐观开朗的人这样的例子，也并不少。

但作为一个社会人，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其实并不轻松。我深知在贫穷当中保持乐观其实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生活的压力往往会将人折磨得平庸而市侩。在我的学业生涯里，我逐渐认清一件事情：愿意去做心理咨询、心理辅导的人，大部分已经是社会的中产。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存在心理问题，但在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是没有人会在意的。

父母从来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即使人微言轻，我还是呼吁父母哪怕生活困苦，没法在物质上给予孩子帮助，也要将乐观向上的心态传达给孩子。

我们没法消除贫穷，但能尽力消除贫穷带来的自卑。

2015-09-16

「穷养儿子富养女」真的适用吗

苏德中

所谓「穷养儿富养女」，意思是男孩需要承担更多的家庭和社会责任，因此需要「穷养」来磨砺心性；女孩则最好成长为一名大家闺秀，需要「富养」来帮助她提升见识和气质，这样长大后才不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迷惑。

这种认知看起来颇有道理，而我则要说：「穷养儿富养女」是一种不完全科学的教育方式。我将从三个角度来说明：一、为什么「穷养儿富养女」不科学；二、金钱观在教育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三、在教育中比金钱观更重要的是什么。

科学的教育是尊重每个孩子都是一个个体

「穷养出来的男孩会刻苦勤俭，形成坚毅的个性；富养出来的女儿见多识广，更具风范」是「穷养儿富养女」的核心理念。

然而事实真的符合这种传统认知吗？其实不然。

很多男孩因为在成长过程中被父母施以穷养的方式，从小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零花钱，时常被同龄人嘲笑和排挤，逐渐形成自卑的性格。在这样的环境下，男孩无法理解父母对其的教育方式，认为父母不爱自己。成年之后，不仅和父母关系冷淡，而且一旦有了金钱，就会报复性地花销，以此来弥补童年时期的缺失。

而被施以富养方式的女孩，也不见得人人都出落成父母心中大家闺秀的样子。因为金钱来得过于容易，从小生活条件过于优渥，踏入社会后方才发现缺乏独立能力。不仅对于花花世界没有足够的抵抗力，相反养成了依靠他人的习惯，更容易被能提供优质物质条件的另一半所吸引。

为什么会出现上述两种情况？

究其原因，「穷养」和「富养」这种粗暴的二元划分教育方式，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即无论孩子性别如何，他们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男孩和男孩之间差别巨大，女孩和女孩之间亦如是。

现代教育的一个基本原则就在于，要把孩子当作平等的人来对待，尊重每个个体的个性和发展。除了性别之外，孩子的性格秉性相差巨大。如果孩子本就不太自信，还苛刻地穷养，自然容易形成自卑的性格。而如果孩子本身就习惯大手大脚，还继续选择富养，无疑是助其变得骄奢。

所以，穷养或富养绝不该成为培养孩子的切入点，二元论、非 A 即 B 的划分，并不是对待教育的好方法。根据我在剑桥和 Huppert 教授、Anderson 教授的研究，从包括自信、抗逆、乐观、意义、成就、人际关系等这些多元角度培养孩子，才是根本。

尽早培养孩子正确的金钱观是重要的

现代社会让不同阶层的孩子可以坐在同一间教室上课，这是一种进步，同时也带来一定问题。即使学校采取了各种措施淡化学生之间的贫富差异，但依然阻止不了学生通过其他方式来攀比。

如若一个穷人家庭，拼命富养女儿，给其提供力所能及最好的条件，就能培养出高贵典雅的气质吗？现实地讲，穷人家庭的穷其所有，在富人家庭面前依然捉襟见肘。越是给女孩提供「优质」的条件，越是让她发觉自己和真正富有家庭的差距。

相比「穷养」和「富养」，为孩子树立健康的金钱观更为重要。

心理学家 Hibbert 和 Beutler 的研究证明家庭对开销的谨慎以及平衡，比如按时付费交款等等，对于互相尊重、自我价值都更好，相反家庭对于开销和金钱不谨慎、无计划，对于提升一个人的生活质量都没有帮助。

从发展心理学的角度，孩子从 3 岁起就对各种物品产生欲望，而家长的合理的控制，比如什么时候同意买，什么时候拒绝买，对孩子自控力的建立（boundary setting）有很大的影响，也就是说对孩子学习控制欲望以及用自身努力去达成想要的目标，都有很大关系。

另外有不少研究文献也提到说，应该提倡孩子在家中拥有自己的「小基金」，参与到家庭金钱支配中，提早就有一个意识在，而且青少年时就有对于金钱处理的经验，长大之后对于金钱的管理才会有准备、更合理。

在富人家庭中，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需要让他们明白，父母的钱也是来之不易。家庭富足可以给孩子提供更多的机会，但更要通过教育，让他们正视金钱。良好的家教，应该既能让他们认清金钱的力量，同时又不被金钱所腐蚀。金钱需要通过劳动去获取，即使对方没钱，也不能轻视对方，这些都是需要及早传授给他们的道理。

穷人家庭则既不要强装富裕，也不要在孩子面前大倒苦水。要让孩子相信，美好的明天应该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而不是通过父母的给予。与此同时，可以鼓励他们与家境良好的孩子交往，在与不同阶层孩子的交往中建立自信，不为金钱所动摇。

每个孩子的家庭环境都有不同，家长需要认清客观事实，根据自身条件实施不同的教育方式。无论是穷是富，都不应该让孩子沾染成年人世俗的眼光。

比起穷富，关心和爱更重要

家庭教育最重要的一环，是让孩子感受到来自父母的爱，这与孩子的性别、和家庭的经济条件无关。

教育孩子不是养一株盆栽，根据自己想要的方式修修剪剪，而是要发掘孩子擅长的部分，弥补孩子性格中的弱势。

如果家长无法耐心地与孩子交谈，无法和孩子畅快地沟通，仅仅从经济条件上满足或克扣孩子又有何作用呢？富养的女孩也可能娇纵，穷养的儿子也会自卑。

家长在孩子的童年期间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一言一行都会对孩子产生极大的影响。想要培养性格坚韧的男孩或秀丽端庄的女儿，首先应该在自身修为上下功夫。如果父母本身大手大脚，毫无勤俭节约的习惯，即使穷养儿子，又凭什么让他学会刻苦勤俭呢？

只有对孩子更加关心爱护，以身作则，才能让孩子从中学习。仅仅通过对物质条件的把控来培养孩子的性格气质，只不过是本末倒置。

学会倾听和尊重每一位不同的孩子，才是最为适用的教育方式。

2016-01-09

幼儿的情绪管理

处理孩子情绪问题的原则

陈实

根据我认为的重要性以及容易被忽视的程度，列举如下：

1．在父母自己的情绪过载的时候，先照顾自己。平时也多照顾自己

之所以把这一条放在第一位，是因为这是非常容易被忽视而又很关键的。类似于飞机上的安全指示：当氧气面罩落下时，带小孩的成人要先迅速给自己戴好，再给孩子戴好。

帮助孩子处理情绪是很需要智慧的，更需要父母自身维持稳定而又有承受力的状态。照顾好自己的情绪是保证自己给孩子情绪处理能力的基础性前提。当自己的情绪处在快要失调的边缘时，要赶紧停下来先处理自己的情绪，不然自己的认知功能也会失调，孩子的情绪会变得更加糟糕。

平时也要多照顾好自己，保持自己心情轻松愉快平和，离自己的情绪警戒线越远就越有对孩子情绪的承载能力。

那些觉得孩子最重要，自己不重要的父母，一定要好好想想这一点哦！

2．先回应情绪，后回应问题

举个例子。一个男孩因为他跟另一个孩子都没有遵守规则往外跑时，老师只来得及拉住了他,而他非常激烈地挣脱甚至打老师。我过去做初步的处理，等他没有激烈的动作以后，陪他到了一个角落。他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带着怨气说：「你们就是不喜欢我。」

他的问题是觉得我们不喜欢他，表达的情绪是生气和难过。如果我当时回应他的问题，那么对话很可能就会如下发展：

我：「我们并没有不喜欢你。」

他：「你骗人，你们就是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就我被拉住了。」

我：「那个老师只拉住了你是因为你俩跑太快了，她只拉得住一个，并不是不喜欢你。」

他：「那我不管，反正就是我一个人被拉住了，你们就是针对我。」

我：「……」

对话就会陷入互相难以说服对方的事实层面的辩论。而他之所以这么跟我辩，只是为了告诉我「我感觉到不被你们喜欢，这让我很难过，很生气」。如果我不去照顾他的情绪，而只是否认他表达的情绪的原因，那么他会感觉自己的情绪也一并被否认。所以我当时是先只回应他的情绪。

我：「你觉得我们不喜欢你，这是让你很生气很难过的事情。」

他：「对，我就是很生气。」

我：「是啊，我看到你真的很生气。」

他：「我先都快要气炸了，我恨不得把这房子都拆掉，让你们都玩不成。」

我：「嗯，你特别想把房子都拆了，就想告诉所有人你很生气。」

他：「对，我还要打电话告诉我妈，我特别生气。」

我：「你觉得别人不喜欢你，你很生气，你特别希望你妈妈也知道。」

他：（开始有些沉默，情绪从生气变得有些低落）

我：「你觉得别人不喜欢你，你不仅仅很生气，还很难受。」

他：（开始掉眼泪）

我：「你很希望别人能喜欢你，也特别担心别人不喜欢你，所以当你觉得别人可能是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就会很生气，很难过。」

他：（仍然沉默，流泪）

我：（坐到他身边，手放到他的背上）「所以在我过来抱着你，不让你打老师的时候，你也觉得我不喜欢你。但是你想一想，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愿意一直跟他说话？如果我讨厌一个人的话，我可能都懒得跟他说话。」

这个过程中，当我一开始不去辩解，而只去回应他的生气情绪的时候，他对我的回应总是以「赞同」开始的，而我接着的赞同回应也让他感觉到我明白他的情绪，明白他的很多举动只是为了表达他的情绪。于是他愿意跟我说得更多，也更能触碰到他生气背后隐藏的伤心难过，而只有在感到安全的时候，他才会愿意面对和表露更脆弱的自己。在他情绪趋于稳定，并在互相不断的赞同回应中增强了对我的信任之后，我就可以回头来解释他最初的误解「你们就是不喜欢我」。

回应情绪是最容易获得赞同与接受的，但回应情绪时，承认的不是孩子自己对事情的理解，而是承认孩子在自己的理解之上产生的对应情绪的合理性。

3．在孩子情绪失控的时候，要用肢体控制来保护孩子不伤害自己和他人

我们需要给孩子自己控制与调节情绪的空间，这样孩子才能得到锻炼与学习，也让孩子获得自主感。但是当孩子情绪失控，失去对自己的控制时，成人是需要立刻帮助控制的，这是对孩子的保护：

一方面，不让孩子做傻事伤到自己，比如不能自残，或者扔杯子导致碎片伤到自己。

另一方面，不让孩子伤到别人，使得自己事后要承担行为责任以及自己内心的愧疚感。

最好是比较有力量的父母用自己的腿夹住孩子的腿，用环抱的方式夹住孩子的手。紧到孩子没法挣脱，又不会弄疼孩子。

这个时候孩子肯定不高兴。只要用第二条的原则回应孩子此时此刻的情绪，并告诉他此时的规则：「我知道你现在被我抱着不能动很生气。但其实我是被你控制的。你力气越大我的力气就越大，你力气越小我的力气就越小。你看你已经发现你力气大的时候我力气变大了，你可以试试看你力气变小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力气变小了。如果你能保持一分钟不用力，我就自动松开了。」

这个过程中有一些提醒：

一般只在孩子情绪非常失控，或者用不安全的方式发泄情绪时使用。

家长要特别注意保护好自己，避免自己被孩子伤到。人被伤到会有用反击和报复来自我保护的本能举动，即便是父母对于自己的孩子。

一开始孩子肯定会闹得更厉害。但是不要担心，因为失控的人其实也是害怕自己失控的，内心会希望有人帮自己找回控制，最后归还给自己。

用自己的行为向孩子传递信息：「我很有力量，我能保护你，我很温和，我不会报复（伤害）你。」

4．良好的关系是情绪调节的基础

成人有时候情绪即使很激烈，但一看到或听到自己最亲密的那个人，马上就感觉到安心多了。对于孩子更是这样，主要的养育人作为依恋对象会对孩子的情绪调节起到很强的作用。

就像「爸爸去哪儿」里面，好多爸爸平时不带孩子，一开始孩子哭闹起来爸爸们怎么哄都不管用。但是在一起相处久了之后，老爸们简单几句话就能让孩子平复下来。

反过来，孩子会对能够帮助安抚自己的人更加亲密和信任。

5．接纳孩子的情绪，规范孩子的行为

情绪是很个人化的，自己是情绪的主人。越是被评判、被指责、被压抑的情绪，越有找各种方式表达的冲动。而行为是相对社会化的，是会对自己和别人带来影响的。

当孩子生气了想打人的时候，生气的情绪是应该被接纳的，正如第二条原则中说的一样。

但是打人的行为需要被规范，因为这不是安全的情绪表达和应对方式。这种不安全不仅是对别人的不安全，而且是对孩子自身的不安全（比如孩子事后会内疚，或可能引起他人的厌恶或报复，这些都对孩子身心安全有危害）。

6．给孩子用安全的方式闹情绪的权利

情绪需要有释放性表达的空间。闹情绪可能对解决问题没有用，但对于孩子自己的情绪调节能力的发展是有作用的。就像衣柜里面衣服堆得很乱，要想收拾干净需要先另找一个空间来作为临时工作区。

这个过程家长只要保证孩子不做伤害自己与他人身心健康的事情，不在可能因被别人看到而伤害孩子尊严的环境中，孩子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发泄自己的情绪。此时如果条件允许，父母最好能够陪着孩子，一起待在一个比较舒服也比较封闭，没有干扰的房间里面。既不被孩子的情绪发作绑架，也不刻意制止孩子的情绪发作，只是平静而又温和地陪着孩子。慢慢地孩子就会知道闹情绪没用，但仍然能得到父母的陪伴。等孩子哭累了、消停了，家长顺势弄条热毛巾给洗洗脸、换个衣服、摸摸背，表达关爱，再稍微哄哄，就可以温柔地跟孩子谈心讲道理了。

7．身体的抚慰对养育是很有效的

越小的孩子，身体的抚慰越是能够起到情绪调节的作用。就像婴儿哭了抱起来拍拍摇摇就很有效。小孩子语言功能发展不足，情绪激动时更加没有语言理解能力，但是身体感觉通道还是很灵敏的。抱起来在后背、手臂上随意地抚慰几下，再擦擦脸、喂喂水……就能让孩子感觉到被照顾、被关爱，很快身体就松弛下来，变得安静乖巧。

8．非语言信息比语言信息更重要

前面我提到了很多如何用语言回应孩子感受的方法，但是这些语言能够起到作用的关键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和语调（即非语言信息）去说。这里没有办法具体示范，但原则是「说的方式要跟说的内容一致」（即非语言和语言两种通道传达出的信息要保持一致）。这要求父母不只要知道，更要能切身体会到孩子此时此刻的感受，说出来的话才会句句贴合孩子的内心。

2015-08-25

教孩子自己疏导负面情绪

Pingyu Fan

首先我想说，在中国，单从这个「负面」的归类就能看出，人们对负面情绪的接受度相对较低。其实情绪是非常正常、非常自然的人类体验和感受，无论什么情绪，都有其存在的正面意义。只有不恰当的处理方式，才会造成伤害。比如：愤怒，作为情绪本身是感受到被冒犯或被伤害的信号，也是提醒自己需要自我保护和反抗的信号；而过度的愤怒、不恰当的愤怒表达方式却会对人际关系或自身形象造成伤害；一味地压抑和控制又有可能憋成心理问题，或者积累太久之后出现无法控制的大爆发。

对负面情绪进行疏导比直接控制或者压抑更合适和有效。想要教孩子疏导自己的负面情绪，首先家长要对情绪也要有正确的认识。以下的方法，如果家长能做到，其实不止对孩子有帮助，对家长本身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第一步：教孩子认识情绪

情绪是自然的体验和感受，但人并不是天然就能分辨自己的所有情绪的。由于工作关系，我经常要处理小朋友突发的情绪。我的经验是，绝大部分小朋友在有负面情绪的时候，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他们往往翻来覆去只会说「不开心、难受、不高兴」，仿佛在他们的世界里，情绪只有两种：一种是开心、高兴，另一种是相反。这说明平时没有人教过他们如何分辨自己的情绪。

教孩子认识情绪有两个方向：

1．拓宽广度

在平时生活中，家长可以留意身边关于情绪的素材，有意识地丰富孩子关于情绪的词语，无论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做法可以很多，比如：

教孩子认字时加入一些情绪词汇。

在讲故事时，细致地、精确地描述故事中人物的情绪，而不是用笼统地用「开心、高兴、难过」之类的词带过。

和孩子聊天时，可以尝试换不同的词去描述自己的以及孩子的情绪。比如：「我们一家人这么融洽，爸爸觉得很幸福。」「你特地留了我爱吃的口味给我，妈妈觉得好贴心好感动。」「今天路上特别堵，弄得我很烦躁。」……

2．加强深度

平时有机会可以帮助孩子加强对某一类情绪的理解：

买一些针对某类情绪的绘本给孩子。比如市面上很多关于「恐惧」情绪的绘本，可以帮助孩子明白一些恐惧情绪的来源，也能提供一些应对方法。

遇到强度比较大，或者持续时间比较久，或者比较复杂的情绪时，可以引导孩子深入地去探讨和理解。比如孩子跟朋友闹别扭，可能其中会掺杂着生气、受伤、焦虑、嫉妒等等情绪。这时家长可以跟孩子谈谈，孩子可能只能描述事件，而家长可以用猜测的方式去帮孩子厘清里面复杂的情绪感受。

第二步：接纳孩子的情绪

注意这里说的是接纳情绪，要把情绪和行为分开来看待。情绪是人对外界情境的本能反应，就像被打了身体就会痛，睡好了身体就舒坦一样。也许我们不欣赏甚至不赞成孩子一些过激的情绪表达方式，但是情绪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家长接纳孩子的情绪，就等于承认他们对外界情境的反应是正常的。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去进一步帮助孩子处理情绪以及行为。

举个例子，当孩子要离开游乐场时，大哭大闹着不肯走。此时孩子的情绪可能是舍不得、伤心，行为是大哭和不肯走。我来假设一个母子的对话：

母：（抱着孩子，轻声安抚）你是不是很舍不得，好想再多玩一会？

子：（大哭，点头）呜呜呜呜我不想走。

母：我明白，刚才你在这里玩得很开心，你很喜欢这里，现在要走了，你觉得伤心了，对吗？

子：（仍在哭）嗯，我喜欢这里。

母：妈妈知道，妈妈刚才也玩得很开心，现在要走了我也有点舍不得。但是时间到了，我们得走了。这样吧，我们去跟你最喜欢的旋转木马道个别，告诉它你很舍不得它，以后有机会再来找它玩，好吗？

孩子点头。母子一起去道别，然后离开。

这个例子里，其实孩子舍不得离开的情绪很正常，但是当众大哭大闹往往会让家长难堪。如果家长强行拖走孩子，那么孩子会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被接纳，也失去了一个学习处理情绪的机会。这里的妈妈并没有指责孩子不懂事或者不遵守诺言，而是理解并接纳孩子的情绪，还提出解决方案：用一个告别仪式帮助孩子表达自己的不舍。

当孩子出现情绪的时候，如果家长总能接纳他们的情绪，孩子会接收到一个信息：「情绪是正常的东西，可以坦然地面对它。」他们会从家长那里学会接纳自己的情绪，今后遇到情绪问题时，就会积极地去应对。反之，如果孩子的情绪总是不被接纳，那么孩子就自然学会压抑自己的情绪，也学不会如何正确地处理情绪。

第三步：教孩子表达情绪

我见过很多孩子情绪激动的时候，通常只会哭闹、喊叫。就像说话一样，表达情绪也是需要学的。其实在第二步里举的例子已经示范了一种教孩子正确表达情绪的方法。当孩子积累了足够的情绪知识，也接纳了自己的情绪，在学习表达和处理的时候就会容易和自然得多。

1．常规言语表达

我常常会教人用「I statement」来表达情绪，特别是想要抱怨的时候最适合。正确的句式是：当什么什么事发生/你做了什么什么事时（起因），我感到××××（导致的情绪或感受）。有必要的话，最后可以加上一句：我希望你可以怎样怎样（正确的方式）。这需要父母先做到，然后再指导孩子这样做。

例如，孩子平时放学都是 6 点前回到家，今天在外面玩疯了，7 点才回到家。爸爸说：「你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回家，我完全不知道这一个小时你到哪里去了，非常担心。现在看到你平安回来，我放下了心，但是想到你是玩到这么晚才回来，又开始有点生气。我希望你以后玩也要有个限度，如果要晚回家，应该提前跟家里人说一声。」

2．其他表达

言语表达是针对语言、思维发展已经比较完善的大孩子以及成人的，但对于较小的孩子，情绪表达可以有很多非语言的方式。比如画画、用玩偶摆故事、用游戏来发泄等等。小朋友很多时候说不出自己的感受，但是他们可以通过游戏来宣泄他们的情绪。

我以前在小学工作时，经常有老师把课堂上情绪失控的学生带到社工室。这些孩子，要么哭，要么气鼓鼓的，通常是说不出一句整话的。这时我一般会把画笔和纸给孩子，让他随便画。画完了，通常情绪也平静多了，如果他愿意，可以和我说说画中的故事或者感受。对于孩子来说，他们需要和一些对他们有强烈冲击的人和事有一个心理上的隔离，即使是说一个「他人」的故事也比说自己的故事要容易得多。画画或者用玩偶摆故事的优势就在于，孩子可以用第三人称的方式讲述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以及感受。这样他们可以不必承受可能有的对他们的批评。

第四步：教孩子管理情绪

管理情绪是更高级但也更难的方式。但为什么把它放在最后一步呢？在接纳情绪的基础上，人对自己情绪的察觉力越高，越容易管理自己的情绪。如果当情绪来的时候，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谈何应对？

以我个人的经验，需要教情绪管理的孩子，大多是情绪问题累积太多，每次都到爆发边缘必须用极端办法控制的。比如「红绿灯情绪控制法」、转移注意力、肌肉放松等等方法，都是补救性的方法。如果发现孩子常常情绪失控，那么可以先教孩子这类迅速奏效的方法，给孩子装上「刹车」以免酿成「车祸」。但是回到这个问题的根源，孩子为什么在应对某一类情绪上有困难？家长最好从第一步开始，针对这一类情绪，教会孩子认识、接纳以及表达。

2015-08-30

有效的亲子沟通

对孩子不吼不叫的非暴力沟通

刘建鸿，积极教养

简要来说，由马歇尔·卢森堡倡导的「非暴力沟通」强调以下方面：

1）描述而非评价；

2）表达感受而非想法；

3）表达需要；

4）请求而非命令。

这四个方面的提出让非暴力沟通更有操作性，有助于改善不良的沟通循环。

举例来说：

孩子放学后和小伙伴们在小区下面玩了，玩了很久还不上来，天色渐晚，妈妈饭菜做好了，菜热了两三遍人还没上来，担心起孩子的安全问题，也着急了，赶紧下楼把孩子叫上来。

可能会引发不良沟通的对话：

「你怎么这么不体谅妈妈！只顾自己玩！」（评价而非描述，表达想法而非感受）

「你这么爱跟他们玩，干脆晚上也住他们家好了！」（挖苦）

「你知道妈妈今天多累吗？回来好不容易做了饭菜，热了好几遍你还不回来！」（描述自己辛苦，试图让孩子内疚，语带指责）

「不是说好玩一会儿就回来的吗？现在都几点了！明天开始不许和他们玩了！」（批评，惩罚）

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你是这个孩子，听到母亲这么说你会是什么感受，会怎么回应……

以上种种沟通方式，不足之处在于：

1）当孩子自身感受未被理解时，他也很难去理解家长的感受；

2）当孩子听到评价而非描述的时候，或是遭到惩罚而非善意的建议，他会觉得不公平：「我只是玩得忘了时间，真没想对不起你」「凭什么就今天忘了时间以后就不能跟他们玩了」……

3）孩子感受到的是父母的埋怨和指责，并没有体会到父母的担心和背后的关切。

比较好的沟通方式如下，也符合非暴力沟通的原则：

第一步：谈谈孩子的感受和需求

我觉得正和朋友玩得高兴的时候，让你离开，对你来说不太容易。

第二步：说出父母的感受和需求

但是，另一方面，你太晚的话，我也为你担心啊！

（以上两步对话建议来自图书《如何说孩子才会听，怎么听孩子才肯说》）

说出对方的感受和需要，孩子感觉被理解了，也就更愿意倾听家长的感受和需要。这为进一步沟通协商奠定了良好基础。

非暴力沟通扭转了日常沟通中的困局：相互指责，互相都觉得自己不被（对方）理解，情绪不愉快，但又无助于将来问题解决。

《非暴力沟通》书中没有谈及，但值得进一步说明的是，情绪分初级情绪和次级情绪，愤怒/生气常常是次级情绪，在上面的例子中，妈妈因为孩子一直没回来，担心孩子的安全而感到生气/愤怒，沟通中应表达出自己的初级情绪（担心）而非次级情绪（生气），这样，孩子听到的就是妈妈的关心和爱而不是指责！

一个教养情境和 13 种不良沟通方式

刘建鸿

【故事】

表弟小城来玩，住在家里。小鸿五岁多，表弟四岁多，有时两人一起玩得挺开心，有时也会因为争玩具而不高兴。

小城第一次来，妈妈特意带他们去海湾公园玩。在公园里妈妈边走边和小城介绍：「这颗是棕榈树，再往那边走一段就可以看见大海了，有时小螃蟹还会爬到岸上来呢。」

一路上小鸿有点磨蹭，有时要妈妈叫上两句才勉强跟上。妈妈和小城再走了一段，快到海边的时候，发现小鸿落在后面十几米，叫他跟上他也不回答，在一棵棕榈树边停了下来，低着头，朝树根部分踢了两三下，然后蹲下来。

【解读】

12 种错误的沟通方式，你会选哪种？

我在积极教养 STEP 课程上问家长们，如果你是这位母亲，你能想出至少三种错误的沟通方式吗？她们想出的答案有：

1．「我们马上走远了，快跟上我们。」（命令）

2．「如果你不跟上，我就走了啊。」（警告）

3．「你这样停下来不走，不像大哥哥的样子！」（批评、评价，表示不赞同）

4．「你都多大了，难道还要我抱你走吗？」（嘲笑）

5．「我知道，你看妈妈早上给小城弟弟介绍，你有点嫉妒他。」（分析、判断，告诉孩子他的动机是什么）

6．「你早上为什么不愿意和小城弟弟一起玩呢？」（调查，质问）

7．「你当哥哥要照顾弟弟。小城比你小，又第一次来厦门……」（规劝，说教）

这些显然不是好的回应。然而，父母晓之以理，给出中性甚至温和的建议，效果往往也不好。

8．「小孩必须学会彼此相处。」（说服，教育）

9．「你为什么不跟弟弟说公园里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可以一起玩，这样你也不会无聊了。」（建议，给出解决方案或意见）

10．「因为小城弟弟难得来一趟，妈妈想让他多看一看，你住这里经常都可以来……」（为自己解释）

这些回应中，传递的信息是：你的行为是错的，情绪是不应有的（你不应该不高兴）。

那还能怎么回应呢？有些家长可能会觉得下面两种方式不错：

11．「你大多数时间和小城都相处得挺好，一会儿也会好的。」（安慰、同情、安抚）

12．「别不高兴了，走，去海边挖沙去。」（转移话题，大事化小，觉得只要分散或转移孩子的注意力就好了）

这样做没有了批评指责，也少了建议和解释，但不足之处是孩子仍然会觉得自己的感受没有受到重视，似乎妈妈觉得自己的情绪不重要，只要用时间或其他活动一「冲」就没有了。

托马斯·戈登在其亲子沟通名作《父母效能训练手册》总结了上述 12 种不良沟通模式。有兴趣的家长可以进一步研读学习。

值得你模仿的一种沟通方式

妈妈可以这么做：

妈妈蹲下来，搂着小鸿的肩膀说：「是不是妈妈早上一直给小城弟弟介绍，没有像平时一样照顾你和你玩，你觉得很难过？」

小鸿点点头，看得出眼里有些泪水（这是被理解的泪水哦）。

「妈妈永远都是最爱你的。」

小鸿情绪平复了许多，眼里也多了些光亮。

妈妈拉着小鸿的手，慢慢拉他站起来，一起往前走：「今天是小城弟弟第一次到海边来，所以妈妈多给他介绍……」

值得一提的是，和孩子沟通并非只体现在言语中，很多时候，非言语的动作传递了更多的信息，妈妈「蹲下来，搂着小鸿的肩膀」，体现了对孩子的接纳、尊重和爱。

不要问只能让孩子说是和对的话

心理学鼓励家长要多站在孩子的角度，去体会、理解孩子的情绪、感受。但是有些家长会觉得，在和孩子沟通时，共情没有效果。原因可能是因为没有使用准确的情绪词汇。

比如妈妈回应：「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孩子明明已经表现出来了，这样的问句除了让孩子招认「对」「是」，还能说什么呢。另外，「不高兴」这个词表达失之于宽泛，不准确。不高兴可能是生气、嫉妒、难过、沮丧、失望等等，到底是指什么呢？孩子也可能理解为妈妈在责怪他。因此，做父母的要尽量用准确的情绪词汇来表达。

当你在共情时，不要只停留在眼前所见，可以尝试着描述事情的经过，并询问孩子是否有什么感受，记住不要分析或下定论。

如前文：「是不是妈妈早上一直给小城弟弟介绍，没有像平时一样照顾你和你玩，你觉得很难过？」

家长有时候会困惑：「难道家长不可以给孩子一些建议或解释吗？」并非不可以，但家长宜先倾听、理解和接纳孩子感受后再表达建议。因为一个人若觉得自己不被理解，他也很难去理解他人的想法和感受，孩子更是如此。

有时，家长无须为孩子的情绪负责

有些家长有疑问：共情是不是会让孩子变得更有依赖性？

不会！但如果你的回应像下面这样，的确有可能造成孩子的依赖。比如：

13．妈妈看到小鸿停下来不走，知道他难过生气了，赶紧承认是自己的错误： 「都是妈妈的错，妈妈早上不该只顾着给小城介绍没管你……」

「就是，都怪你！」小鸿又哭又闹，像受了很大的委屈。「是，是，妈妈的错，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妈妈赶忙抚慰。

为什么这样的回应是不合适的？因为在本文的情境里，妈妈并无过失，如果把孩子出现的负面情绪都归为自己的失误，等于家长要为他的感受负责！他难过生气，是因为我没照顾到；他沮丧失望，可能是我哪方面做得不够好……长期如此，孩子有了负面情绪会觉得是别人造成的。自然，这也不是合适的共情。

巧妙的鼓励方式让孩子勇于尝试

刘建鸿

【故事】

小鸿很会画马，他画的马参加两次幼儿园的美术比赛都获了一等奖。常有叔叔阿姨夸他是天才小画家。

小鸿妈妈很少夸他，只是会和他分析画中的细节，比如对马的腿部观察比上次仔细了，轮廓更有力，但马尾巴扬起的样子还有一点不像。

最近幼儿园里又要办美术比赛了，小鸿很犹豫要送什么画。他最近迷上了海洋生物白点鹰鲼，这种鱼背有着白色的星点，游的时候像展开「翅膀」一样在水中翩然而过。妈妈为他办了海底世界的卡，小鸿连续几个周末都去观察它。

小鸿在家里也画了好多幅白点鹰鲼的画，有一幅自己特别喜欢，他挺想带着它报名，但又不太有信心，怕输了比赛。

他问妈妈该怎么办。妈妈说：「你喜欢画白点鹰鲼，很想展示给别人看看，但又有点担心赢不了名次是吗？但妈妈觉得你很有勇气呢，既然这么喜欢，就试试看嘛。」

参加比赛的画在走廊上贴了好几天。好几个邻班小朋友围着小鸿的画看，有个小朋友对小鸿说：「哇，真漂亮，是你画的吗？肚皮是白的，像展翅的鸟在水里飞呢。」还有个小朋友说他看到过的白点鹰鲼的「翅膀」好像比画里的更长更尖一些。他们说起了各自最喜欢的海洋生物，有喜欢相貌古怪的翻车鱼的，有喜欢可爱伶俐的海豚的，聊得很开心，小鸿也多认识了几个和他一样喜欢海洋生物的新朋友。

不久后，美术比赛的评奖结果出来了，小鸿只获了三等奖。妈妈来接他的时候，他低着头难过地小声地说：「哎，当时送马的画参加比赛就好了。」

妈妈蹲下身一手搂着小鸿的肩膀说：「你现在很难过是吗？你这么喜欢白点鹰鲼，画得也这么认真，很希望比你画的马还受大家欢迎是吗？」小鸿点点头。

「可是最后却只获了三等奖，是挺失望和难过的。妈妈理解你。但你画马很久了，去看鱼画鱼才几个星期呢，如果你想把鱼画得像马那样好，还得继续努力，多去观察和画画。」

小鸿感觉好了些，他想起那个小朋友说起白点鹰鲼的「翅膀」应该更长更尖些。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说：「前几天你很开心地回来说多认识了几个喜欢海洋生物的朋友对吗？说起来，是画白点鹰鲼帮你交到的朋友呢。」

「嗯。」小鸿想起和小伙伴们开心地聊海洋生物，心情好了很多。

「你再努力画一画，多观察，多练习，就可以像画马一样越画越好了。妈妈觉得你这次选自己喜欢的新画去参加比赛，很有勇气呢。」

「嗯，我再努力一下，以后我就不只会画马了，我还会画这种很漂亮很神奇的鱼——白点鹰鲼！」

【解读】

1．对孩子要鼓励不要表扬。孩子表现稍好，有些家长们喜欢动辄表扬他/她「很棒」「聪明」甚至「天才」，虽然这让当时孩子感觉良好，但却可能让孩子的自信变得脆弱。因为习惯于享受「天生聪明」光环的孩子更难以去面对失败和挫折。相反，如果将孩子表现好与他付出的努力相联系，给予具体的鼓励，孩子会清楚地知道，是努力才使得自己收获了[1]更多。这正是小鸿妈妈在他得奖后做的，让他体会认真观察带来的作品变化（「马的腿部轮廓更有力了」）。

斯坦福大学心理学教授德韦克深入地研究了这一现象，她发现家长们用「聪明」「有天分」表扬孩子会让孩子形成对自身能力的固定心态（fixed mindset），而用鼓励将孩子的努力和成就相结合，会让孩子形成成长心态（growth mindset），进而给孩子带来完全不同的影响[2]。也许有些家长对表扬和鼓励的区别还有些疑惑，那么可以仔细比较下表中的两栏：

2．当孩子遇到挫折的时候，要理解和鼓励，不要批评指责，也不要过度地安抚和保护。小鸿参加画画比赛最后只得了三等奖，有些家长为了安慰他可能会说：「爸爸妈妈相信你是最棒的，下次一定能拿到一等奖。」这样过度的安抚虽然出自好意，却无助于孩子去认识自己作品仍有不足，也不会激发孩子「只有更努力才能画得更好」的积极心态。若是下一次仍拿不到一等奖又怎么对孩子解释呢？有些家长听到小鸿参赛前的担心，过度保护，担心孩子失败受挫，可能会不让小鸿带新的画作参加比赛，这样孩子会变得害怕尝试新的领域，因为不完美的尝试更可能会带来失败！

然而，还没有尝试就放弃和逃避其实对孩子来说是更大的失败！因为这会极大地限制孩子成长过程中能力的拓展。

孩子遇到挫折的时候，可以像文中小鸿妈妈那样，在充分共情理解后，将努力不足与结果相联系。出乎很多家长意料的是，孩子如果了解到挫折是因为努力不够导致（而不是缺少「天赋」），反而会增加他的信心。因为只要他更努力了，下次就能做得更好。诸多研究表明塑造孩子的「心理韧性」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现实的失败去磨砺自己，去体验真正的挑战。

3．孩子受挫的时候，首先需要的是理解和共情，其次才是告知缘由。小鸿妈妈用非言语动作[3]来表示对他沮丧的接纳（蹲下身用手搂着小鸿的肩膀），再用言语说出他内心的感受（即共情）:「你现在很难过是吗？你这么喜欢白点鹰鲼，画得也这么认真，很希望比你画的马还受大家欢迎是吗？可是最后却只获了三等奖，是挺失望和难过的。」充分的共情是亲子沟通中的核心，这比简单地说一句「妈妈理解你」要更容易让孩子感到安抚。当代的脑神经科学揭示情绪和认知会相互影响，情绪如果不能被接纳而平复，认知往往也无法真正起作用。中国成语里说「通情达理」「合情合理」都是「情」在「理」先，先人的洞见正和当代研究暗合。有些家长不顾孩子竞赛失败后的失望和沮丧，仍然大讲「失败是成功之母」的道理，孩子会觉得他的感受没有被父母理解，情绪不但难以平复，还会觉得难过和疏远，对「道理」也无法真正接纳和内化。

4．选择新领域必然有不成功的风险。这时孩子特别需要家长、老师对选择的勇气给予鼓励和肯定，并让他觉察和发现探索带来的新成长。文中小鸿虽然没获得一等奖，但从小伙伴那里得到了肯定（「真漂亮」「像展翅的鸟在水里飞呢」）和如何改进的意见(「白点鹰鲼的『翅膀』好像比画里的更长更尖一些」)，认识了有共同爱好的新朋友（将来的交流会让彼此受益）；更重要的是，妈妈告诉他只要更努力会越画越好，他有了信心，「嗯，我再努力一下，以后我不只会画马，还会画这种很漂亮很神奇的鱼——白点鹰鲼！」

孩子的成长不单单只有成绩这个维度，积极性格（勇气、责任心、自控力、社交能力、感恩、乐观精神、好奇心、抗挫力等）的塑造比一时的成败得失对孩子的成长影响更为长远。和前两次美术竞赛比，小鸿参加这次比赛的成绩虽然下降了不少，但孩子勇于尝试（勇气）和抗挫力却有了大幅增长。这同样也是成长的收获，比单次的成败得失要有价值得多。

【注】

[1] 要想了解更多关于心理定向（mindset）的研究，可以阅读《看见成长的自己》，卡罗尔·德韦克著，中信出版社。

[2] 引自《正面管教》第 132 页（简·尼尔森著，京华出版社），有较大改动。

[3] 非语言沟通是指通过身体动作、体态、语气语调、空间距离等方式沟通，常常被错误地认为是辅助性和支持性的，其实它对人际沟通的影响往往比语言还要大。

爱与规则

制定优秀教养方案的父母共性

问题补充：

教养孩子应该像虎妈一样「强制执行」，还是像猫爸一样「妥协」？

怎样教育孩子不仅能使孩子感到轻松快乐，还能在各方面尤其是学习上出类拔萃？

李老西，特殊教育/自闭症/发育迟缓

首先，别人孩子的经历经验想法都和你孩子没有一毛钱关系。

「孩子」是一个群体，孩子之间的个体差异之大是难以想象的，更别提其他如年龄、父母、成长环境、目标等等各种外在因素的干扰了。

没有任何一种方法或者制度可以统一套在所有孩子上。

没有所谓好的方法，只有合适的方法。

先有原理，后根据原理来制定一个方法。而对孩子足够多的了解，就是原理的一部分。

制定优秀方案的父母都有几个共性：

1．尊重个体差异，明白自己的孩子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2．足够了解孩子。

3．也愿意投入足够多的资源（时间、精力、金钱）去了解孩子。

4．听（获取信息）的优先级往往要高于说（输出信息）。

5．自己也是出类拔萃的人，可以像一面镜子一样把优秀的品质无声息地传承。

6．身教永远大于言传。

7．或许可以指定一个规则来约束孩子，但是请让这个规则保持恒定。

适合你孩子的方法肯定有，一种或者很多种，它只有一种获得方法：自己去找。

因为线索你知道。

2015-05-28

给孩子无条件而有规则的爱

问题补充：

一直有一些育儿专家和心理咨询师，在积极倡导一种以无条件的爱为核心的育儿理念。他们似乎非常不主张为孩子树立规则，还会大力批判那些用各种条条框框去约束孩子的做法（对于批评和惩罚更是零容忍）。但我的问题是：这样和溺爱有什么区别？完全随心所欲，没有规则的状态，对孩子的成长是否真的有利？另外，最近有一档节目叫《超级育儿师》，育儿师总是会借助一把「淘气椅」树立规则，违反规则的孩子要接受罚坐的惩罚，不管他们如何大哭大闹，家长必须要求他们在椅子上坐满规定的时间——效果嘛，至少看上去很好。孩子迅速地学会了更适应的行为方式。那么我想讨论的是，「无条件的爱」和这种「有规则的爱」，对年轻父母来说，到底哪一种才更可取？

莫名

问题的描述其实挺误导人的，因为「无条件的爱」和「有规则的爱」根本不矛盾。应该给予孩子无条件而有规则的爱。

无条件的爱，是无论你是否满足我的要求，我都一样爱你，而不是我什么都不要求你。心理学工作者想必都听说过科胡特的名言——「不含敌意的坚决，不带诱惑的深情」。所谓「无条件的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在节目《超级育儿师》里，「育儿师总是会借助一把『淘气椅』树立规则，违反规则的孩子要接受罚坐的惩罚，不管他们如何大哭大闹，家长必须要求他们在椅子上坐满规定的时间」，这里只说明了规则是什么，却没有告诉我们育儿师和家长是怎么阐述和执行规则的。在向孩子讲述规则的时候，是只给规则了事，还是解释了制定规则的原因？当孩子坐在椅子上时，若孩子哭闹，家长的反应是以下哪一种？

（1）沉默不语，冷眼看他闹；

（2）声色俱厉地说：「不准哭，再哭就揍你。」

（3）哄孩子：「听话，好好表现的话，回头给你买那个你很喜欢的变形金刚。」

（4）柔声安慰他：「爸爸知道你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很不舒服，你不喜欢这样。不过你是个大孩子了，说过的话要算数，坚持一下，爸爸爱你。」

（1）是忽略，（2）是带着敌意的坚决，（3）是用深情来诱惑孩子，而（4）则是无条件的爱。无论是（1）（2）还是（3），家长的爱都是有条件的，要求孩子必须坐在椅子上不动，才会给予爱。而（4）中的家长的爱则是无条件的，与对孩子的要求是相互独立的，家长带着「不带诱惑的深情」，表达「不含敌意的坚决」。

可能有人要问，无条件的爱听起来不错，可是相比其他方式，它是否能造就更好的孩子？请容我引用发展心理学的研究成果。

鲍姆林德（Baumrind）按教养方式将父母延两个维度（要求、反应性）分为四种类型：权威型、独裁型、溺爱型、忽视型【注】。以下内容摘自你是个“权威型”家长吗？

要求，指的是家长是否对孩子的行为建立适当的标准，并坚持要求孩子去达到这些标准。

反应性，指的是对孩子接受的程度及对孩子需求的敏感程度。

权威型——高要求、高反应：这类家长不但对孩子能有合理的要求，对孩子的行为也总是做出适当的限制，会为孩子设立一定的行为目标，并坚持要求孩子服从并达到这些目标；同时，他们也对孩子的成长有着足够的关爱，能够耐心地倾听孩子，而且懂得恰如其分地激励孩子自我成长。简而言之，这类家长对孩子是「理性、严格、民主、耐心和关爱」。

专制型——高要求、低反应：这类家长就是典型的「暴君」，只一味对孩子提出高要求，却不理会孩子的感受。如果孩子有什么不顺他们的意，他们就可能非常粗暴，是绝对「成人中心」的养育方法。

溺爱型——低要求、高反应：这类家长总是尽可能地去满足孩子，而不对孩子提出任何的行为要求。即使有些家长会对孩子提出要求，但一看孩子的「脸色」，这些家长也会放弃或者改变要求。

冷漠型（忽视型）——低要求、低反应：这类家长对孩子的成长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他们既不会对孩子提出什么要求和行为标准，也不会表现出对孩子的关心。

（另外请参考罗伯特·费尔德曼《发展心理学——人的毕生发展》第 4 版，P304）

可以看到，权威型的父母，会教育出人格最健全，也最有成就的孩子。而权威型父母给予的，就是有规则而无条件的爱。

2013-12-22

【注】戴安娜·鲍姆林德（Diana Baumrind）是一位美国临床心理学家、发展心理学家，在伯克莱加州大学人类发展学院获博士学位并在那里任教，以对家庭教养模式（parenting styles）的研究以及批评心理学研究中的欺骗而著称。戴安娜开始只提出三种教养风格，其后，Maccoby 和 Martin 扩展了她的理论，变成了四种类型：权威型，专制型，溺爱型，忽视型。

详情参见维基百科教养模式条目：https://en.wikipedia.org/wiki/Parenting_styles

规则保持恒定统一

李老西

让自己的孩子守规则，首先一点就是，这个孩子的教养者或者监护人（不仅是父母）自己就要守规则，因为监护人的行为起到了很好的镜面示范作用，只需要监护人言行合一即可。

我记得微博有个妈妈，女儿在地铁上把牛奶打翻了，她一张张地递纸让孩子擦干净，我相信如果是她自己打翻了牛奶她也依然会这么做。而不是像有些家长：宝贝啊，你要听话啊，餐厅里面不要乱叫乱丢东西啊……哎……服务员！来收拾一下……

又或者我自己的学生，是奶奶带孩子，平时好言好语一大堆规矩和孩子讲，带到超市就去糖果区趁人不在偷偷剥糖给孩子吃。

错误的镜面示范如果日积月累，同样也给了孩子无数次的模仿学习机会，无数次有问题的行为没有经过制止或者干预，就变成了……我们叫作「行为问题」，而「行为问题」就是贴在「熊孩子」身上的标签之一，或者干脆可以说就是家长自己（由于不当管教行为）贴上去的。请家长记住，「身教」永远比「言传」有意义。

P.S. 所以特教老师在制定家庭干预计划的时候会首先观察孩子的日常生活环境，同时也会花大量的时间精力观察教养者本身的行为模式。咨询的时候我有时会故意扯一些乱七八糟看似和孩子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其实我并不是闲得无聊，而是在观察。

规则要保持恒定统一，大家也会发现父母亲自带的孩子规矩好的可能性更大。

来简单分个类，带孩子的情况大概是以下三种：

1．父母自己带；

2．爷爷奶奶等长辈带；

3．混合带，长辈们白天带，爸爸妈妈晚上或者周末带。

现在的父母文化水平素质一般都比爷爷奶奶辈要强，自己带呢比较好建立起规则，就是：「今天这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说破大天也不行。」

而爷爷奶奶辈或者混合带都不是太好，特别容易在教养孩子的问题上产生争执，同样的规则孩子很容易在爷爷奶奶们的帮助之下就破坏了，这种情况甚至比干脆就是爷爷奶奶带来得还要糟。

孩子的理解就变成：「有些事在妈妈那里不行，但是爷爷在场就行。」这就是「互动对象改变规则」。

而父母和爷爷奶奶在孩子面前争执更是错上加错，同时更会让孩子产生衍生的理解：「某些行为可以改变规则，比如哭闹」或是「某些行为比如哭闹可以召唤来规则改变者——爷爷」。

所以在「规则的恒定统一」处理上只有两条原则：

1．和爷爷奶奶沟通让所有的监护者保持同样的行为准则和要求。

2．减少监护者的数量，让干扰因素减少。

把这个问题拆开来看就是如此清晰和简单。在家庭教育中，孩子或许会产生各种（教养上的）问题，但是孩子同时也是解决（教养上的）问题的钥匙之一。就好像你在玩一个解谜游戏一样。

那玩好解谜游戏的前提是什么呢？那就是要花很多很多的时间。

所以请花很多很多的时间在孩子这道谜题上。

2015-12-03

四五岁儿童的规则教育

陈实

怎么把四五岁的孩子教得很懂规矩？我首先是觉得「懂规矩」是个很通俗，但内涵比较模糊的概念。我想分拆成下列几个问题来说说我的看法：

1．「懂规矩」是什么？需要的心理资源是什么？

2．对于四五岁的孩子，「懂规矩」是要懂哪些规矩？

3．孩子「懂规矩」背后，家长该懂的规矩是什么？

4．「懂规矩」对孩子成长的意义是什么？家长该怎么做？

一、「懂规矩」是主动适应环境，需要认知发展，情绪调节能力

我理解的规矩是社会大环境、家庭小环境的行为习惯与期望。人是社会性的、互相依存的，不懂规矩常常是要付出代价的。「懂规矩」于是成为主动适应环境的一个策略。当然，有时候破坏一些规矩是能获得收益的，但也会在另外一个规矩的维度中付出代价。

而时间、空间、场景、周围的人员多个维度导致的环境变化，相对应的规矩都可能是很不同的。有些规矩是明确可见可查的，大部分规矩却是偏隐性的、模糊复杂的。规矩约束的是行为，要懂规矩首先要了解这些规矩，这是有很强的认知功能要求的。而且正是由于很多规矩偏隐性，而适应环境的主体是自己，所以对规矩的主动判断和认知是需要大量的经验累积的。

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往往都是从被动到主动，从什么都不懂到熟悉的过程，并且是跟自己利益紧密相关的，这个过程必然会有很丰富甚至很激烈的情绪体验，无力感、挫败感、紧张感、压迫感等等都不会少。所以「懂规矩」会消耗大量的情绪调控精力，也需要很高的情绪调控能力。

二、四五岁的孩子正常情况下只懂得跟自己生活紧密相关、经常发生的规矩

前面讲到懂规矩是以足够的认知功能和情绪调节能力为基础的，那么我们看看四五岁的孩子这两方面的功能发展的正常水平是怎样的。

皮亚杰认为 2 到 7 岁的儿童认知发展处于前运算阶段，能够使用「符号」来理解世界，但是在心理运算时表现出很多思维方面的局限，如自我为中心（没有办法理解别人的视角与观点），认为万物有灵，思维刻板拘泥，只能做简单的逻辑推理。认知方面的发展状况决定了四五岁的孩子可以了解跟自己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规矩，比如作息安排、照顾自己的生活、了解爸爸妈妈幼儿园老师对自己的期望、了解怎么满足自己的需求。

婴儿是不具有情绪调节能力的。把情绪控制从抚养人的控制转为孩子自我控制是儿童发展过程中一个重要任务，这个过程要经历整个儿童期，但是永远不能全部完成。因为即使成人也不是能完全自主控制情绪的，尤其是在遇到困难时，成人也会要依靠与自己关系亲密的人。但是在儿童期，我们逐步积累了一定范围的策略去管理情绪及其行为表现。3 到 5 岁的儿童使用语言和思维来考虑情绪的能力越来越强，能够将情绪现象客观化，把自己和情绪区分开来，能够分享自己的情绪，倾听他人的解释。这是个重要的习得并养成好习惯的阶段，情绪能力的发展状况决定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能够通过不断重复发生的场景，从自己需求的角度，来逐渐熟悉并应付大部分与自我息息相关的日常生活规矩，但会面临很多挑战，常常情绪爆发，需要成人的帮助。

三、孩子懂得的规矩是适应家长而实现的规矩

「一个要求没满足就地打滚哭嚎连天状」的孩子让人觉得「没规矩」，但是「懂规矩」不只是孩子的责任，家长不可以袖手旁观，或者只是摊摊手抱怨：「没办法啊，孩子还小就这样，大了就自然知道道理了。」

当孩子要求没有被满足而哭闹的时候，背后的逻辑是「这管用啊」，这是孩子适应生活环境习得的规矩；家长如果持有「没办法啊，不能让孩子这么没规矩地打滚，我不得不满足（他的要求）啊」的想法，孩子「要求不被满足——哭闹——要求得到满足」的规矩认知链条就完成了。

家长这样不管不顾地纵容孩子，从家长的认知方面来看，一是没有厘清父母在孩子学习适应社会规则的过程中所起的重要性和所需负担的责任，所以并没有去帮助孩子调节。二是家长自己对于很多社会规则是抱有反感但又无奈的矛盾心情的，特别是过去传统社会中对「懂规矩」执行得非常强硬，很多人心中有痛恨，希望童年时的自己能有自由和宽松的空间。现在自由、关爱、尊重孩子的思潮越来越普及和流行的时候，很多家长自然地怀揣着对过去成长经历中的怨恨来拥抱新思潮，但却没有明确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关爱、尊重。自由需要先限定规则；父母关爱孩子，孩子也要有关爱父母的意识和能力；父母尊重孩子，孩子同时也需要尊重自己与他人。

从家长自身的情绪调节能力方面来看，很多家长在自己的成长经历中要么被重压要么完全没有约束，导致家长自己就没有良好的情绪自我调节能力，更加不会帮孩子调节了。面对孩子对抗规矩时的情绪失控，家长不知所措，容易寄希望于「孩子长大自然就懂事了」，或者选择相信「孩子需要自己的空间，我不该约束他」「孩子的需求就应该被满足」之类看似有道理的宽松管教观念来回避这个令自己焦虑烦恼的教养局面。

孩子天性是去适应环境的，孩子不懂规矩的行为背后往往反映其养育人（不一定是父母）在认知及情绪调节能力方面存在困难。

四、父母就像子宫，既约束孩子又保护孩子

规则是一种约束，同时又是一种保护。可以让我们在社会环境中减少与他人的冲突，避免来自外部的伤害。

孩子出生以后，家长其实也是要为孩子的成长继续提供一个「子宫」：既给予孩子适当的成长空间，又给予孩子适当的约束来保护孩子，避免孩子在社会环境中受到更多的伤害。因此，这个约束（也即规则的制定和执行），是有弹性的、温和的、非报复性的（也就是说，规则的执行并非是针对孩子错误行为的惩罚和报复）。

以孩子发怒时打爸爸妈妈为例，这个时候家长需要抓住孩子的手，限制他的身体攻击行为。这个约束是在孩子已经失去对自己的控制时帮助他控制自己，在行为约束的同时对孩子进行情绪接纳与安抚，给孩子传递是非观的同时也要表达爱意，孩子就可以在经历中学习并内化行为及情绪的自我调控能力（可参考本书前文《处理孩子情绪问题的原则》）。

这样孩子就能慢慢认识到规则是什么。「父母自身调节—父母与孩子共同调节—孩子自我调节」这个规则教育的过程，也是孩子能力与力量不断发展的过程，家长提供的「子宫」也随之不断地扩大调整，给孩子更大空间、更多自由的同时，也让孩子自己承担更多责任、面对更大挑战。

2015-08-25

如何处理孩子的要求

问题补充：

年龄大概 5 岁左右，因为家里很多人都惯着他，所以有我只要想要，就一定能得到的想法。常常被弄得很头疼，所以我要如何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不是什么事儿都能顺心如意？

苏德中

让孩子意识到不是所有的事儿都能称心如意是简单的，孩子想要的玩具不给他买，想吃的菜肴不给他做，想赢的游戏不让他获胜，都会让他明白很多事情的结果不会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解决问题的高明之处在于，如何让他在接受这个事实的同时，可以积极乐观地面对。

一个孩子如果明白事情不能称心如意而变得消极甚至自暴自弃，就是得不偿失的。很多父母为了早日让孩子体会到社会的残酷，选择了「打击」式的教育方法。孩子无论做什么，都会告诉孩子「不够好」。久而久之，孩子确实不以自己为中心了，但也更让自己变得边缘化和自卑了。

我们必须弄清楚一点，意识到世界并不如自己所想，是从幼稚走向成熟的一步，同时也是妥协的一步。当我们要把这种思维传达给孩子时，要明白到这种挫败感会给孩子带来的情绪，包括失望、愤怒与难过。而家长和教育者需要做的，就是将这种情绪减小，转而成为积极正面的情绪。

我们可以通过以下三个方面，在面对孩子的要求时，让他了解到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顺从自己的心意：

1）要求的合理性（reasonableness）：面对孩子的各种要求，家长需要判断这个要求的合理性。如果孩子的要求可以帮助他在这个年龄阶段受益，就可以答应孩子。如果这个要求对于孩子只有坏处，或者超出父母承受范围，就得告诉他，这个要求是不合理的。

2）需要和想要（need vs want）：家长需要分清楚，什么是孩子需要的，什么是孩子想要的。有一些孩子想要的玩具和游戏，可能本身并不是真的喜欢，而是从同学那里看到，出于虚荣心，于是也想要。

3）孩子提要求的方式（manner of asking）：孩子在提要求的时候，如果能心平气和地讲出道理，就可以考虑满足他，因为这也是培养他提要求的一种方式。如果孩子习惯用在地上打滚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则需要坚定地拒绝，如果因此满足他，会让他形成只要撒泼打滚就能被满足的错误观念。

归根结底，家长需要一套规则来限定孩子的需求，这个规则可以有一定弹性，但不能只通过语言告诉孩子，而应该从行为上让孩子明白这些道理。只有当孩子明确了解到哪些是父母会答应，哪些又是父母一定不会答应的，才会让他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顺从自己的心意。

教育心理学家会建议家长通过两个方法来帮助孩子建立正确的认知：

努力就会有回报：有时候家长并不是不能接受孩子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是不希望孩子不劳而获。因此当孩子提出要求的时候，家长需要让孩子明白这并不是不可能，但需要看孩子付出多少的努力。

比如在和孩子下棋的时候，孩子无法接受失败，气馁地不下了或掀翻棋盘，就和暗暗学习如何下得更好有本质的区别。在孩子认真思考之后，家长可以适当地让孩子赢一盘，让孩子体会到思考的乐趣。孩子在意识到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称心如意的同时，还需要知道，有些事情并非绝对，是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

没有人是万能的：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家人就是他认识世界的一个窗口。孩子觉得事事都能顺从自己心意，本质上还是觉得家长可以满足自己的一切愿望。很多父母也喜欢在孩子面前营造万能的假象，享受被孩子崇拜的感觉，其实并不一定有益。

家长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让孩子明白自己并不是万能的，因此也无法满足孩子的一切需求。告诉孩子自己做不到其实并不丢脸，让孩子对自己的盲目崇拜，变成理性的尊敬。

2016-01-02

合理的「惩罚」才有效

长败娘

有天孩子的英语作业又被罚抄单词，我问为什么，孩子说因为他们上课一直在吵吵，老师就罚加倍抄单词，由 8 次变成了 16 次。他觉得不公又说不出理由，只嘴上念叨着不公平，我要转学。

我问他：就为这点儿小事转学，万一转过去的老师也这样呢？

说真的，把写作业当惩罚的老师太多，我根本不对下一个抱有希望。在他们的眼里，罚抄写既不浪费时间，还能学会写字，把错误变成有利的结果，多好。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

不到三岁的孩子做错事，被他爹罚再也不许吃糖，孩子哭得哇啦哇啦的。我和他爹商量：如果你开车闯了红灯，警察过来说我要罚你今天不许吃糖，你会认为警察是个逗比吧？如果警察说不仅今天不能吃，以后永远都不能吃，你会不会怀疑他精神不太正常？

罚扣分能被司机接受，是因为交规在违章与罚款之间建立起强制性联系，由国家权力机关强制保证实施，法律规定大家必须遵守，这个约束力是一视同仁、公平的，有了交规的约束，罚扣分就显得合乎情理，扣多少分也是根据违章的严重程度规定的，不服还可以申诉。

可教育不一样。

首先，施教者既是惩罚的规定者，又是惩罚的实施和监督者。也就是说我想怎么罚就怎么罚，你不仅必须接受，还不许有异议。

其次，在错误与写字之间建立起的强制性联系是拿孩子最在乎或最害怕的东西来罚他，成了「知道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偏不让你如意」，有发泄的嫌疑。

这种单方面施压却又难以估量度的惩罚，在某些情况下的确管用，但用得次数多了，以及罚得太重时孩子未必会心服口服，只不过迫于威胁暂时低头。即便明知道是自己错，也会抱着「我已经被罚还想怎样？」的态度，搞不好发展成死猪不怕开水烫。

有时我们在气头上随口说出的惩罚，并非经过考量后的决定，不是所有的惩罚都有效，要看怎么罚，有效的惩罚符合两个原则：

1．与所犯错误有逻辑上的联系；2．适度。

举个例子，有一次孩子在外面玩到不肯回家，我们罚他禁足一周。整整 7 天放学后他老老实实蹲在家里，看书看动画片玩玩具，自由支配被关在家的这段时间。

他接受的惩罚是：

没遵守回家的时间，所以取消了下一次出去玩的资格。

而不是：

没遵守回家的时间，所以被罚写字。

或者：

没遵守回家的时间，所以既不能出去玩，还要写字。

这个惩罚很清楚，我们不是要让他写字，也不是不让他出去玩，而是要遵守约定的时间，该回家没回那就待在家里好了，一天换一周。后来他偶尔还不按时回家，但再也没有晚得过分。

与错误有关的惩罚更容易被孩子接受；适度，是为了让孩子关注错误本身，而不是施加痛苦。打架、迟到、不守纪律统统罚写作业，写作业与错误并没有联系，正面作用不大，负面作用倒很明显，反而让孩子讨厌作业。一方面希望孩子爱写、主动去写，一方面又拿写当作惩罚，不是很矛盾吗？

我不赞成打孩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打特别容易让孩子忽略改正错误，转而去关注自己挨揍的屁股，屁股的疼是实实在在的，不去想它不可能，孩子会认为已经为错误支付了代价，但其实错误并没有被纠正，它只是被屁股的痛挤掉了。

纪律的错就罚和纪律相关的，总罚加倍抄写没道理，别小瞧孩子，他们虽然嘴里说不出，但心里自会有评价。

负面行为纠正样例：乱倒饭的小孩

问题补充：

我亲姐女儿，我的亲外甥女，现在两岁半了，别的事情都很乖，就是总是爱扔东西。这个东西不是说玩具或者什么，就是爱倒饭。比如她吃吃吃吃完了，然后手就很快把饭碗给翻了。或者什么东西不爱吃了，顺手就扔了。尤其爱倒饭，真的是……这一点我特别不能忍（我超级爱她的），我姐特地为她做的菜就是为她一个人做的菜，她吃饱了或者不爱吃就顺手就翻，我妈从她一岁这样就开始餐餐收拾她倒的饭菜，到现在还是这样。

希望有这方面的专家指点一下，能帮助她改掉这个坏习惯。

苏中彦，特殊教育

用可以接受的行为替代不可以接受的行为。在这个个案中，不可以接受的行为是把剩饭菜随手倒掉，可以接受的行为是规定倒在指定的剩菜碗里面。

准备一个颜色醒目容易往里面倒东西的大碗做剩菜碗，放在孩子饭碗旁边，饭前教孩子吃剩下的都倒到大碗里，由爸妈示范吃吃吃然后把剩下的倒到大碗里，就再也不吃了。等孩子吃得差不多了，就提醒她吃剩下的倒到漂亮的大碗里面，不行就手把手教。一旦成功倒到大碗里面，马上表扬奖励载歌载舞。只要家长充分了解孩子喜好，选了对的碗（引起兴趣）、用了对的示范方法（孩子明白该怎么做了）、表扬奖励让孩子特别喜欢（有效奖励），并且把这一套流程反复执行几天（巩固新行为），保证可以不再犯。

2015-06-28

宝宝自己吃饭：英国幼儿园的做法

宾大尼

小孩子吃饭的问题，刚好和我的工作专业都相关。我是英国留学汪一只，教育学本科在读，在英国幼儿园和国内幼儿园工作/实习过，现在在英国小学里做课外辅导的老师。

对两岁的小孩吃饭，大人不用喂，不用哄，可以适当表扬。

对于学前教育，英国的方法跟国内的还是非常不一样的，英国的小朋友普遍独立得比较早，也更早有自我的意识，以前工作的幼儿园里最小的小朋友只有一岁半，吃饭需要帮忙，但已经能够清楚表达和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再大一些的两三岁的小朋友，绝大部分已经建立了规范的吃饭 routine 和 behaviour，而且老师完全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

两三岁的小朋友待的幼儿园在英国叫 nursery，以前工作过的那家是日托，也就是早八点到晚五点的那种，小朋友们吃饭的时间表大概是这样的：

早上 8—9 点家长把小朋友送过来，厨房会准备好牛奶/果汁，小朋友们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喝。

10:15 早间食时间，一般是烤吐司+黄油/果酱+一份水果，通常是切块的苹果/小块的香蕉，这个时间的对话一般是这样的：××你要烤吐司吗？要半片还是一片？抹黄油还是果酱？要不要水果？苹果还是香蕉？

听起来很麻烦对吧，十几个小朋友，每一个都要这样问，费时费力，但是小朋友们就是可以乖乖地围成一个圈坐好，你来我往地说悄悄话小打小闹一下，然后等着轮到自己拿食物，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吃饭的规矩。

11:30 午饭时间，有的小朋友有妈妈准备的爱心便当，妈妈没有时间做便当的小朋友就吃 nursery 提供的午餐，菜式比较随机，但是基本上都有主食+肉+蔬菜/水果，虽然对大不列颠的料理我早已失去信心，但是小朋友们还是吃得比较开心的……还是要多少分量的食物，选择蔬菜还是水果，完全由自己决定，不过我们为了不让小朋友挑食偏食，还是会采取鼓励的方式，比如××如果你把碗里的西兰花吃完了我等一下可以多奖励你一块苹果之类的。

吃完饭活动半小时左右小朋友就去睡觉了，2:30 左右起床，3 点下午间食，比较常见是一碗汤（番茄浓汤/蘑菇浓汤/各种浓汤）+面包，如果有活动的话还可能是热可可配上自己烤的棉花糖，自己做的巧克力苹果（把巧克力融化了裹在苹果外面），自己烤的饼干配下午茶，等等。

5 点左右如果还没被爸爸妈妈接回家的话就还有一顿，比较丰盛，大部分以肉为主，beef pie 啊 chicken pie 啊之类的，再加上甜点，各种小蛋糕、小饼干……

总之呢，以我自己的经验和学习来看，对于怎么让小朋友对吃饭有正确的认识这件事，我觉得英国人做得比较好的有这么几点：

1．定点吃饭。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到了吃饭的时间就要吃，规范小朋友的同时也让他们产生一个潜移默化的生物钟。

2．不区别对待。接上一条，在 nursery 里你可以选择不吃间食/不吃午饭，但是直到下一顿饭之前都不能再吃别的东西了，找我来要吃的我也不给的哟～

3．给小朋友选择的权利。通常来说对于自己有控制力的事情，小朋友会体现出更高的兴趣和自信，比起「把饭吃完」，可能「你是要先喝汤还是先吃面包？还是你更喜欢把面包蘸汤吃？」更有用。

4．不浪费。接上一条，小朋友可以自己选择吃什么，吃多少分量，但是自己选择之后，一定不能浪费。我自己也是从小被这样教育的，要吃多少自己拿，但是自己碗里的东西不能剩。长此以往可以培养小朋友的责任感，不贪心不浪费。

5．不喂饭。英国家长及早教工作者给我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不喂饭，追着哄着吃一口的我目前还没见过。小朋友围上围兜之后，随便他们怎么做，洒得桌子上地上都是也没关系，舀十口最后只吃进去一口的也没关系。锻炼他们自己吃饭的能力就等于锻炼手脚脑眼的协调性，并且最好不要去责骂打扰这个过程。「怎么洒得到处都是啊」「怎么吃得这么慢啊」之类的话不要说，小朋友们很聪明，这类的话会让他们对吃饭产生消极反应，对他们来说吃饭是很好玩的事情，用餐具吃不到那我就用手抓，可是用手不能喝汤呃——噢，原来要用勺子才能喝汤。这一切都是学习的过程，鼓励小朋友自己吃饭，表扬他们学习得很快：「今天用叉子吃到饭了真棒！」

吃饭是个自然的过程和生理需要，祝小朋友们都好好吃饭快点长大～

2015-04-21

如何解决孩子在公众场合胡闹

长败娘

如何解决孩子在公众场合胡闹？我从一位日本爸爸身上学到了。

在科技馆里这对父子坐在屏幕前玩，宝宝约 3 岁左右，玩了一会爸爸觉得该走了，可是宝宝很不情愿，先是扭动身子不让抱，接着就叫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中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我也被吸引了，站在不远处看这个爸爸怎么办。

只见爸爸一边在宝宝耳边小声说话，一边用力抱起他。宝宝大声尖叫来回扭动身体，两手乱打两脚乱蹬，爸爸几乎要抱不住了，他快步走到一个女人身旁说了几句话，然后架起哭闹的宝宝快速地出去了，妈妈并没有跟过去。整个过程只持续了数分钟。这个爸爸用的「冷处理」在应对孩子的胡闹时非常有效。它分为五个步骤：

第一步 不以发火回应孩子的胡闹

如果你冲孩子发脾气，愤怒就会掌控你的行为，结果让自己更加难堪。

第二步 不要和孩子讲道理

这时孩子根本听不进去，你和他讲什么？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讲。

第三步 不向孩子妥协

胡闹的目的是逼你让步，你让了就输了，而孩子得到甜头后下次还会这么干，但下次你若不再让步，会遭到孩子更加激烈地反抗，所以第一次就不能妥协。

第四步 快速带孩子离开

这么做有两个理由：一是离开现场让刺激不那么强烈，有利于你和孩子的情绪平复；二是没有围观群众，你不再感到尴尬。除非是特别好事的大妈，一般人不会跟过来看笑话。

这位日本爸爸全程没对孩子大声吼过，也没有任何一句威胁，只是小声地安抚孩子，与此同时也并没任由孩子胡闹下去，而是把孩子强行带走，处理方式温和而有力。一旁的妈妈则不跟过来，由爸爸去处理，假如妈妈牵扯进来的话，孩子一定会拉着妈妈哭闹，让情况变得复杂，反而不好解决。

后来我准备出馆的时候，又碰到这位爸爸和他的宝宝。爸爸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夸张地表现出生气表情，宝宝躲在门边只露出头来看着爸爸，不胡闹了。

这就是「冷处理」的第五步 带离现场后再教训孩子

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的，是不允许的。假如胡闹得太过分必须给予惩罚，就以下一次不带他出门作为处罚，直到孩子记住你对他的要求为止。

三个法国教养故事

季毛毛

坐标法国波尔多，我开了一家餐厅，讲三件跟小孩子有关的小事。

上个星期五晚上来了三个大人带了一个还睡婴儿车的小宝宝，肯定不到一岁，他们把婴儿车放在旁边就开始点餐，点完之后没一会儿小宝宝就哭起来了，不是那种让人烦心的哭，然后她爸爸妈妈就开始轻轻地哄她，然后她就又睡着了。没想到等到菜刚一上齐，小宝宝突然就开始大哭，这次的哭声就比较大，而且她爸爸妈妈抱着她拿玩具怎么都哄不住，哭得所有人都好揪心，也有其他客人不时往他们那桌看，然后她妈妈就把小宝宝放回婴儿车推着到餐馆外面散步，我们在里面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哭声，过一会儿就看不见人了，结果一逛就逛了四十分钟……等回来的时候小宝宝已经睡得很熟了，她妈妈才开始吃饭……

法国家长在对孩子用礼貌用语的教育上非常严厉，每次点餐的时候，如果小孩子没有说 s'il vous plait（请），或者是没有加 madame/messieur（女士/先生）一类的称呼，父母都会说：「我刚刚没有听到你说那个字，再说一遍！」于是小孩子就会老老实实地说：「女士，请给我一份××××，谢谢。」有的小孩子比较腼腆，点餐的时候扭扭捏捏地低着头说话声音很小，他们父母就会很严厉地要求他们看着服务生的眼睛说自己要点的是什么。你能看见他们的目光是躲闪的，但还是会努力看着你重复一遍。

几个月前一家人来吃饭，是妈妈、外婆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小孩子一直很闹腾，跑来跑去也不好好吃饭，把餐巾纸撕得粉碎，最后打碎了装酱油的小碟……然后两个大人开始轮番教育，小孩子也安静下来了，走的时候外婆刷卡付了饭钱，又拿出一把硬币给小孩子，让他放进我们装小费的罐子里，我突然明白他们是要赔打碎的酱油碟，急忙说不用了，然后小孩子的外婆很郑重地说，做一切事情都要承担后果，虽然他付不了钱至少让他记住调皮是要付出代价的……小孩子就默默把硬币一个一个投进罐子里了……

2015-11-17

儿童的人际关系

如何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

刘建鸿

【故事】

表弟东东从外地过来住在小鸿家。小鸿和表弟一起玩，有时很开心，有时也会起争执。一天下午妈妈听到外公大声地喊：「小鸿，怎么又抢东东玩具了，当哥哥的要让弟弟！」

「不让不让，是我的！」小鸿声音也不小。

妈妈赶紧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小鸿面前蹲下身，看到他生气还带着点委屈。

妈妈：「小鸿，外公说你又抢东东的玩具了。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小鸿：「是东东拿了我的小叉车，不肯还给我。为什么外公什么事都要我让着弟弟！」

妈妈：「你刚才不是答应借小叉车给他玩吗？为什么又要拿回来？」

小鸿：「因为他已经玩了很长时间了。」

妈妈：「你那样抢，你觉得东东会有什么感觉？」（帮孩子考虑其他孩子的感受）【1】

小鸿：「很生气，但我不在乎，因为小叉车是我的。」

妈妈：「你抢小车的时候，东东做了什么？」（帮孩子思考行为的后果）

小鸿：「他推我！」

妈妈：「那你有什么感觉？」（帮孩子思考自己的感受）

小鸿：「生气。」

妈妈：「还有什么感觉？」

小鸿：「还有点委屈。」

妈妈：「你生气和委屈，东东也生气，而且他推了你。你能想一个你们俩都不生气的方式的拿回玩具吗？」（头脑风暴，鼓励孩子产生更多的方法）

小鸿：「告诉你，让你帮我要回来。」

妈妈：「这是一种方法，还有其他方法吗？」

小鸿：「我可以请他给我。」

妈妈：「那样的话可能会发生什么呢？」

小鸿：「他会说不。」

妈妈：「他可能会说不。那你还能想到什么别的办法拿回玩具呢？」

小鸿：「我可以让他玩我的红色小赛车。」

妈妈：「很好，你已经想到了三种不同的方法。可以试试看。不过如果他不同意交换，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可以一起玩吗？」（假如计划不顺利，还可以怎么做）

小鸿：「我的红色赛车跑一段就得换轮胎，也许可以和他一起玩玩叉车换轮胎的游戏。」

妈妈：「为什么不试试呢？」

小鸿走过去对东东说：「我的小赛车给你玩好吗，叉车换我玩。」

东东头转到一边：「不。」

「那我来开赛车，在这跑道上赛车，跑几圈后你帮我换轮胎。」小鸿用手比划着赛道说。

东东眼睛有些发亮，答应了。他们玩了一会儿，更换了两次轮胎后，东东说：「老是我在这等着你来换轮胎，小鸿哥哥，让我来开赛车吧，你开叉车来帮我换轮胎行吗？」

「行！」 【注】

【解读】

如何与同伴友好相处，如何通过沟通协商来处理同伴间的争端和冲突，是儿童成长过程中的重要课题。进入青少年期后，同伴的影响甚至超过了父母，因此在儿童早期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有着现实而迫切的需要。

当孩子遇到与同伴的争执时，如果可以自己解决，不妨让他们自己去「练练兵」，探索在人际世界中该如何相处。倘若发生了较大的冲突，孩子又还不具备解决能力（如文中的例子），家长可以用下面几个步骤引导孩子学习掌握社会交往能力：

1．首先得了解孩子间发生了什么。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其实孩子的事也难断。哭的孩子不一定吃了亏，抢东西的孩子也未必一开始就无理。传统中国社会多通过长幼有序来要求，「大的要让小的」，但这可能让低龄孩子习惯「被特殊照顾」的优越感，也会让大的孩子感到「委屈」和「不公平」，进而产生怨恨。文中外公正是用「让弟弟」来要求小鸿，如果妈妈没有了解事情原委就附和外公的批评，小鸿可能会加深对成人群体的怨恨，对东东也有更大的愤怒（「都是他弄出来的！」）。也有些家长会用「折中」的方式来处理，让孩子各退一步（「哥哥要让给弟弟，弟弟也该尊重哥哥」）来解决问题，甚至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玩具归属（谁「抽中」的就可以玩），前者容易陷入道德说教，缺乏解决问题之道；后者操作性虽强，却对公平协商无益——有些小朋友因此学会了不管有没有理先抢再说，抢不到还有「抽中」的机会。

2．帮助孩子体察别人的感受。在遇到孩子们「争抢」玩具的时候，家长们通常会制止孩子的行为或要求道歉，「不要和弟弟抢」「快和弟弟说对不起」，但很少借这个机会让孩子体察他人的感受。运用成人的权威或许能暂时制止孩子们的行为，或强迫孩子「言不由衷」地道歉。但缺乏对他人内心感受的体察，无助于真正内在地提高儿童的亲社会行为。

建议家长在平时，比如晚餐时间，和孩子做些情绪词汇的练习，试着使用高兴、生气、沮丧、骄傲等词汇。成人可以先开口示范，「每个人说一件今天发生的、让你高兴的事」「说一件有趣的事」……（先营造轻松的气氛），再说「让你难过或沮丧的事」，比如「爸爸今天开会时发现忘了带资料，感觉很沮丧，你呢？」这样家长一方面可以了解到孩子的日常生活和「心理世界」的动态，另一方面也可以帮助孩子练习情绪表达，体察他人的感受。

3．帮助孩子体察并表达自身的感受。文中妈妈让小鸿说出自己生气的情绪，并进一步询问「还有什么感觉？」「还有点委屈。」鼓励孩子多一些这样的表达，可以让孩子体察到多种情绪可以并存（「生气和委屈」），可以让孩子体察情绪的暂时性（文中小鸿后来和东东玩得不错，他会察觉生气是暂时的，会变化的），可以让孩子体察到对同一件事不同人感觉可能相同（文中「争抢玩具」时东东和小鸿都很生气），也可能不同。如果孩子缺少情绪词汇，家长开始可以试着帮孩子表达。也可以借用图画书或动画片和孩子做些练习，鼓励他情感表达。比如看《托马斯小火车》时，家长可以引导孩子：「摄影师给大家拍集体照时，旁边的小火车突然跑上来，挡住了托马斯的脸，如果你是托马斯，那时会什么感觉？」

4．让孩子预估行为的后果。孩子往往追求短期利益（把车抢回来），对将来的事态演变预估不足。其实因为争抢而失去小伙伴，因为争抢而招致成人的批评，也并非孩子所乐见。家长可以让孩子「预估」每种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东东推他」）以及他人的反应（「生气」），并进而询问是否有让「你们都不生气」的其他解决方法。

5．头脑风暴，推动孩子思考更多的解决方案。方案越多样，解决的策略越有可能「最优化」。每个孩子有自己行为模式，比如攻击倾向强的孩子惯于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怯弱的孩子往往通过退缩来回避问题。推动孩子们思考更多不同的策略可以打破固有的思维模式，找到更优的解决之道。在这一阶段，父母要特别注意，无论孩子说出何种方案，都应暂时「接受下来」，不做过多评价，鼓励孩子产生更多的方案（如文中小鸿想出的第一个方法是「告诉妈妈，让妈妈帮我要回来」，小鸿妈妈虽未必赞同也接受下来）。如果听到不合适的马上批评——「这怎么行？！」孩子方案一下就被否决就不愿意再想了；如果听到合适的方法表扬「这个想法很好」也并不妥当，因为孩子很可能就不愿意再想更多方案了，万一到时家长所认为的「很好的方案」执行不顺利，孩子又会做何感想呢？合适的做法可以如文中小鸿妈妈那样——接受和鼓励：「嗯，这是一种方法，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6．仅仅想出方案还不足以保证顺利实施。孩子容易低估实施中遇到的困难，一旦事情和计划不同，他们容易受挫生气或沮丧放弃。文中小鸿妈妈让孩子假设：「如果他不同意交换，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可以一起玩吗？」多了「预案」，计划实施成功的可能性就增加了。思考计划和预案的过程有助于培养儿童的计划性、条理性和抗挫折能力。通过自己思考、「有备而来」获得成功（文中小鸿「兵不血刃」地拿回了小叉车），这就能大大增强孩子面对同伴冲突时解决问题的自信。

儿童的情商与社会能力密不可分。在教养实践中，家长要记得：「儿童才是感受和思考解决同伴冲突的主体！」家长或老师若越俎代庖「帮」孩子解决了问题，孩子有了依赖性，他没有真切地体察他人和自己的感受，也没有自主地思考和计划，自然也无从真正提升孩子的社会能力。

【注】故事中的对话参考了《如何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默娜·舒尔 著，京华出版社）

【推荐图书】《如何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 1》（适合 3～7 岁儿童），《如何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 2》（适合 7～12 岁）（默娜·舒尔 著，京华出版社），书中介绍了一个卓有成效提升儿童社会能力的方案——ICPS（即我能解决问题 I can problem solve）法。

被大孩子欺负——引导儿童面对冲突

问题补充：

带孩子去一些商场里的游乐设备，会遇大孩子抢他东西。或者大孩子霸占整个游乐设备，不让别的孩子靠近，孩子一靠近，就被大孩子推搡，这种情况下怎么引导孩子，让孩子能正确处理这种事情？

左飞 Jacky，儿童、青少年心理咨询

个人建议，这要分两种情况讨论：

一、行为能力较低的儿童（6 岁以前）

学龄前儿童还处于懵懂阶段，往往没有能力去独自搞定这种较大的挑战，而且也有可能因为大孩子的没轻没重而受到伤害。因此，这个阶段的孩子受到了大孩子的欺负时，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建议家长的介入。

建议方法：

1．如果那个大孩子的父母在旁边，可以心平气和地与他们交涉。正常情况下他们会为自己孩子的行为感到抱歉。如果遇到蛮不讲理的家长，要是彪悍的家长，就可以孩子家长一起教育一下。如果讲究和平解决问题的，可以立刻抱起孩子离开。

2．如果大孩子周围没有父母，家长可以用威严去喝止这种以大欺小的行为，并重新建立规则，让两个孩子更好地玩耍——一般低龄儿童是不会有很清晰的道德意识，只是随着自己喜欢而做事，但都倾向于去选择能力强悍的领袖去服从（大人），因此，以领袖的气场去喝止并重新建立规则让孩子玩耍是最有效且双赢的危机干涉。

3．如果孩子已经比较大了（3～5 岁），可以教孩子一些自我保护的技能，比如要学会尽量反抗不公正的待遇，如果力量不够要学会寻求帮助。

二、行为能力较强的儿童（学龄儿童）

学龄儿童随着身体的生长和发育，基本的自我保护还是可以做到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孩子被大一点的孩子欺负了，只要没有危险情况发生，建议家长可以先观察之后再去选择是否去干预、如何去干预。

因为学龄儿童阶段，孩子心理上最重要的成长目标之一就是社会化，所谓社会化其实就是让孩子学会行为控制和情绪管理，从而提升孩子今后的社会适应能力。

而我推荐的教育策略则是「体验式教育+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教育。

我先来解释一下这两个概念：

1．如果想让孩子对一个道理记得牢、接受得快，就得先叫他去体验这个道理背后的原因（尽量没有伤害地去体验）。

2．对孩子的教育要尽量往能解决问题的方向去引导。例如，孩子遇到一个困难，可以先别急着告诉孩子父母一般的解决方法，而是用开放式提问问孩子几个简单的问题（年龄较小的孩子可以用封闭式问题，让孩子用「是」和「不是」来回答）：

「你怎么看这个问题？」（你觉得这个问题很困难是吗？）

「你想要得到什么？」（你是不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觉得有什么解决方法呢？」（那你觉得××是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呢？）

「还有吗？」（××是不是也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呢？）

经常用这种问题去启发和鼓励孩子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这样会快速增强孩子的自我意识，提高孩子的社会适应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

当已经上了小学的孩子被大点的孩子欺负，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只是为了抢玩具或者玩游戏闹矛盾了，家长可以先别急着冲过去保护孩子（母爱/父爱的冲动其实很难控制，但是为了孩子也要暂且控制一下），而是先观察，观察两个孩子的表现，就算最后孩子输了、吃亏了，也别急着过去安慰孩子，而是装作没事一样带孩子回家。当然，事情还没完。关键是如何让孩子能更好地应对这种以大欺小。

等孩子回到家，吃饭休息玩耍，在临睡前放松的时刻，可以轻松自然地跟孩子聊起这件事情：

1．「今天我看你在游乐场是不是和××一起玩啊？玩得怎么样？」（旁敲侧击引起孩子注意，让孩子自己说出自己的感受）

2．「你当时觉得怎么样？」（让孩子回顾当时的感受）

3．「那你想跟他玩吗？你当时怎么想的？」（鼓励孩子思考自己当时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4．「哦……他想要这个玩具，然后你也在玩这个玩具，于是他就抢你的是吗？」（问清事实，看看家长看到的是不是和孩子感受到的一样——往往会有差异，所以家长要在这里很耐心地询问）

5．「那你觉得下次如果还发生这件事情，你能怎么做呢？」（引导孩子思考对策）

6．「还有吗？」

7．「还有吗？」（引导孩子说出 3 个以上的解决办法）

8．「你的方法听起来还不错，那你觉得哪个方法最好呢？用了这个方法之后可能发生的结果是什么呢？」（鼓励孩子思考自己做决策之后可能发生的结果，让孩子学会考虑周到）

9．「恩，不错，妈妈这里还有个方法，你看看行不行……」（如果孩子想的方法已经很好了，就不需要这句话了）如果每次孩子遇到困难都尽量用这种模式进行引导（只是尽量，在情况很危急的时候也需要用其他方式立刻干预），孩子以后遇到困难就会习惯性地想出各种解决方案。

或许有家长会认为我没有给出一个行之有效、简单明确的方法，例如「有人打你就打回去」，但是：

教育没有正确答案

如果告诉孩子，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应该怎么做怎么做，那么从今往后，在孩子的世界里，应对这种事情就只有一个正确答案了。

这种做法的一个潜在假设是：爸爸妈妈的观点就是正确的，就是最对的。但是很遗憾，任何事情都有很多种解决方法，事情发生时的情境也不尽相同，父母不是神人，无法知道所有这些方法。所以如果父母只是告诉孩子自己认为最好的一个解决方案，那孩子的社交能力也就仅限于此了，这种做法封死了一道孩子成长的大门，约束了孩子的创造力和潜力。所谓引导，就是限定好一个界限，在这个界限里让孩子随意发挥，寻找自己最合适的那个点。这个界限会给予孩子发展的空间和可能性。

家长的答案往往都不是最好的

面对儿童之间的冲突，多数家长提供的解决方案无非以下几种：

①男孩就让孩子去打，女孩就让孩子温柔一点

②找妈妈

③打，打不过就跑

④要让孩子有打过架的经历

但没有哪个答案能简单有效获得所有人认同并适合所有场景。所以最关键的还是要让孩子自己去思考应该有什么应对方案，家长跟孩子一起分析提出来的每一个方案的利弊，家长对这些方案只需要在原则层面上做出界定：

1．这样做可否达到目的；

2．是否会伤害到他人；

3．是否会让自己受到更大伤害；

4．是否符合道德标准。

只要没有触犯原则，最终还是要让孩子去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方案，然后鼓励他去尝试使用这些方案来解决问题。相信我，如果家长们坚持用这套方法去引导孩子，终有一天孩子自己想出的方案会让家长惊喜万分！

2016-01-29

如何得知孩子遭遇校园暴力

问题补充：

校园暴力中受害者总是不能及时与父母沟通，或者沟通不良好，以至于孩子在遭受更大伤害的时候通过其他渠道才让父母得知，有的父母甚至从始至终毫不知情。想到以后要为人父母，也得对此有所想法和作为啊。我想并不是所有父母都能处理好与孩子的关系，并且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的。当事件发生后，孩子都可能没有意识到这有多严重，也不想与父母透露半点消息。

1．怎样才能让孩子与父母坦诚；

2．若父母与孩子关系不亲密，怎样才能让孩子免受伤害。

朵拉陈

我曾经担任过美国中小学校园心理咨询师，校园霸凌在美国的中小学内是十分严重而且普遍的事情，每年都有中小学生因为校园霸凌事件自杀或者自残。因此，每年开学的时候，学校的心理咨询师不仅要在开学典礼上为学生们宣讲校园霸凌的知识，也要在父母来访日为父母提供校园霸凌的相关知识和措施。美国中小学的理念是学生、家长、学校一同努力，阻断校园暴力。

想要「准确」得知孩子是否在学校被欺负，有三个前提：

一、父母能够辨别什么是校园暴力。

校园暴力可能发生在：

面对面的情况下，例如，有人推你、打你、故意绊你、辱骂你、给你起不好听的绰号。

远距离的情况下，例如，有人四处散播你的谣言，有人联合起来疏远你。

通过通信手段，例如，毫无理由不停挂断你的电话；给你发送侮辱性的或者威胁性的短信、邮件、私信、留言；在网络上公开你的个人信息或者让你难堪的信息；在社交网络上孤立你。这类校园暴力也称为网络霸凌（cyberbully），是网络时代新兴的校园暴力形式。

二、父母对孩子的学校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并且与学校保持畅通的联系。

三、父母和孩子之间的关系不一定是亲密的，但一定是相互信任的。

父母时常提醒孩子，遇到以上的情况就是有人在侵犯孩子的权益，对孩子实施校园暴力，孩子一定要及时地告诉他/她可以信赖的成年人，寻求帮助。

不过，当碰上了校园暴力，除非是严重到无法收场，孩子通常都不愿意主动去跟父母说。原因有可能是孩子被校园霸凌者威胁了，或者孩子觉得丢脸不好意思跟父母说，或者孩子害怕父母怪罪到自己头上，或者孩子担心父母反应过大被其他同学嘲笑等等。

这时候，通过平时和孩子的接触，父母往往能够发现一点端倪：

孩子的行为会因为校园暴力而发生改变：

不愿意去上学，或者参与学校活动；

从来不谈论自己的朋友；

物品经常性丢失又找不出理由；

衣服经常破损；

看起来常常害怕又焦虑；

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常常哭泣；

学业成绩明显下降；

体质下降，晚上睡不好；

对自己的看法越来越负面。

而遭受到网络霸凌的症状有：

不太想上网了；

当收到短信、留言、私信、邮件等提醒的时候，孩子很紧张；

在用过电脑、手机之后明显很沮丧；

在家长进入房间的时候把电脑屏幕切换掉，或者把手机藏起来；

收到可疑的电话、邮件、短信等；

不太愿意跟朋友出去玩，学业成绩下降，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

许多父母发现了这些端倪，气势汹汹地跑去质问孩子，并且扬言要为孩子报仇。这种表现虽然是出于一片爱子之心，但很可能让已经遭受到校园暴力的孩子更加害怕和担忧。因为校园霸凌者往往威胁孩子：「如果你告诉了父母/老师，我就会……」而家长又并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学校里保护孩子。同时，家长的过激反应，可能会让已经遭受创伤的孩子的精神健康更加遭受打击。

所以，此时，就算家长再气愤、再热血，都要平静下自己的情绪，坐下来，以支持的态度告诉孩子你十分担心他/她的近况，希望能和他/她谈谈到底在学校发生了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帮助他/她。

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师。一个面对校园暴力却依然自信、乐观、坚强的家长，是孩子最好的榜样。

可能产生的结果一，孩子怎么也不肯告诉家长。家长应当继续保持冷静，告诉孩子你能理解他/她的决定。如果家长觉得问题不是那么严重，可以先不做任何行动，继续以温和、关切的态度与孩子相处，耐心等待孩子开口的时候。如果家长觉得问题很严重，或者家长自己很担忧，建议直接联系学校了解情况，安排心理咨询师（如果有）或其他孩子信任的成年人与孩子交流。

可能产生的结果二，孩子告诉家长他/她在学校被谁欺负了。这时候，有了足够的信息，家长就可以判断孩子遭受的校园暴力的严重程度。

如果很严重的，比如死亡威胁，或者校园暴力已经影响到孩子的身体或者精神健康了，家长应当告诉孩子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件，家长必须要立刻汇报给学校，甚至警方，来保护孩子的安全。

如果不太严重的，比如同学之间的推搡，询问孩子想不想要家长出面解决。如果孩子说想，家长可以联系学校，说明情况，表示愿意与学校和霸凌者、霸凌者的父母一同和平解决问题。

如果孩子说不想，家长也应当尊重孩子的意愿，以盟友似的态度告诉孩子，作为家长的你，永远都支持他/她。家长可以教孩子一些简单的、及时的面对校园霸凌的办法，例如大声地对校园霸凌者说不，不理会校园霸凌者的嘲讽和侮辱，躲开有校园霸凌者在的地方，鼓励孩子自己去跟老师报告……

总之，家长与孩子应当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相互支持，一同对抗校园暴力。

参考文献：

很好的网站 Bullying. No Way! 简单易懂，有图片，建议和孩子一起看。

APA 的资料库 Bullying 。

2015-09-14

帮助孩子避免校园暴力

沈安

儿童时期发生的一部分校园暴力，其实是他们在处理人际关系问题时的缩影，这一部分是可以通过家长和教师有意识的调节得到改善的。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首先要厘清两个典型偏见：

偏见一：所有遭受校园欺凌的孩子都是本身就不太好的孩子

保罗·休伊特的研究中曾经提到这样一个案例：一个船舶供应公司的老板劳尔·乌加持在他女儿狄安娜在上六年级时发现，女儿遭到了班级里的一个男同学的言语骚扰，他会给自己的女儿起一些低级的绰号，威胁要给她点颜色瞧瞧等等。

作为父亲的乌加持难以置信，他的家庭收入水平并不差，他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这位父亲决定要亲自去学校替孩子解决这件事，但 11 岁的女儿哀求他不要这么做，她说那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多数人可能会有这样的印象，校园欺凌的受害者只是少数，集中在边缘群体，但事实可能并不是这样，边缘群体只是更容易成为受害者，而校园欺凌的波及范围远比这广泛。校园欺凌作为一个普遍存在于世界范围内的问题，在任何一个文化中都可以见到。美国 1997 年、1998 年和 2004 年的相关数据表明，90%的中学生报告自己在上学阶段曾被欺凌过，最早发生在学前期，约有 10%～15%的学生曾经参与过校园欺凌。比如上面案例中的狄安娜，她是啦啦队的队长，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大众眼中典型的「受欺凌者」。

偏见二：校园暴力总是伴随着暴力行为

其实相比于肉眼可见的伤痕，更多存在于孩子们中间的是一些微妙的伤害方式，比如：

·关系攻击（relational aggression）

这通常是指通过故意操纵、破坏他人的同伴关系而伤害他人的行为，比如「我的朋友小红今天和我不喜欢的小明一起玩，所以我联合我的小团体故意排斥她」「我发现小强还是继续和小红说话，所以我直接威胁小强再这样我就和你绝交」等等；这些方式包括且不限于将他人排斥出团体，有目的地终止友谊或认同等等。

·间接攻击（indirect aggression）

间接攻击同样强调通过社会操纵的方式来伤害他人，但更倾向于非面对面的攻击方式，比如背后传一些谣言，通过迂回的社会操纵达到使受害者面临窘境的目的。

·社会攻击（social aggression）

社会攻击的范畴要更广，它通常是一些能够损毁一个人的自尊、社会地位的行为，包括比如表情和姿势的蔑视等等非言语行为，以及间接攻击里的一些方式，比如诽谤、排斥等等。

这些攻击模式都强调通过社会操纵的方式来伤害他人，并且，与人们的刻板印象不同，这种微妙的攻击行为并不是女孩的专利，男孩同样会这么做。而这种伤害所造成的影响是更为深远的；它们常常伴随着暴力行为同时发生，却更容易被监护人所忽视。

上面的两个偏见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人们对于受欺凌群体和欺凌方式的误解。

会在人际关系上遭受到欺凌的孩子常常有一些共同的特征，比如欠缺社会问题解决（social problem-solving）的技能。这可能体现在他们被动、内向的性格上，使得他们在应对一些欺凌情景的时候缺乏让事态缓和的技巧。一些在这方面比较成熟的孩子懂得用幽默回应挑衅，能够看穿欺凌者背后的诉求，从而不受这些把戏的控制。

在学龄儿童之间，哪怕是好朋友之间也常常发生矛盾，在解决这些矛盾的时候，发展心理学家肯尼斯·道奇发现，成功的社会问题解决总是伴随着一定的步骤，而儿童在各个步骤上采用的信息加工策略的不同会直接决定他们最后的处理方式。

举个例子，小强发现，自从在和小红继续玩之后，班里的小白将对付小红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用到了自己身上。现在，他迫切需要解决这个 social 问题，而这个步骤通常分有以下几步：

1．找出并确认相关线索：小白等人对自己态度冷漠，出言不逊并且偶尔有肢体威慑；

2．解释并评价相关线索：自己没有遵从小白一起孤立小红，小白对此很恼火；

3．确定可能的问题解决反应：直接批评小白狭隘；把这件事告诉老师；向家长征询建议再做决定；

4．评估反应及可能的后果：直接批评可能让小白更加恼火；告诉老师可能造成自己和一群小伙伴的对立；向家长征询建议还行，也许爸爸妈妈处理这些事更有经验；

5．选择一种反应：当晚回家向父母求助；

6．做出反应：避免当日和小白直接冲突，晚上回家把事情告诉爸爸妈妈，寻求建议。

很多孩子会卡在特定的步骤上，比如步骤 2 和步骤 4，因为孩子很容易对一些线索进行解读和对后果进行评估时出现偏差，有些孩子可能对于判断这些事情非常不擅长，无论是欺凌者或是被欺凌者可能都会出现这类问题。比如，小强可能会意识不到小白对自己的攻击源于自己与小红的关系，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就会对目前的境况束手无策；小白可能是因为将小强的「继续与小红玩耍」的行为解读为「故意与自己作对」，所以直接发起了对小强的攻击等等。

如果孩子在面对欺凌时无法理解对方的真实意图，就很难做出正确的反应，相反，如果孩子能够理解事情发生的真实情境，那么他能够选择的解决方案也就更合适。因而，在儿童的交往过程中，如何与他人谈论自己，如何谈论朋友，如何通过言语了解朋友，关注朋友的诉求，以及如何向他人提建议……这些都是家长需要重视的技能，并且应该根据孩子的情况，在适当的场合下给予建议和支持。

此外，家长还能做的有：

·在日常生活中给予孩子适当的鼓励，培养他们的自信；

·鼓励他们及时说出生活中遭遇的欺凌事件；

·让孩子更多地和同伴一起参加活动；

·当孩子遭遇欺凌之后，让他们确信「遭遇欺凌并不是我的错」；

·适当教授孩子一些言语技能和身体技能，以缓解或制止欺凌发生。

2015-08-27

「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问题补充：

在知乎上看到好多关于孩子成长碰到的各种问题，其中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想问一下这句话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问这句话的家长或老师是什么心理状态？

苏德中

如何看待「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这句话，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分析：一是这句话会对孩子造成的影响和其心理活动，一是家长和老师应该怎么去做。至于结论，我们可以放在最后。

·这句话对孩子造成的影响

校园霸凌（School bullying）中所牵涉的学生都有角色分类，譬如研究此问题的专家，挪威学者 D.Olwues 就将其分为霸凌者（bullies）、受凌者（victims）、兼为霸凌/受凌者（bully/victim）、未涉入者（non-involved students）四类，每种角色都会有相应的心理动态。我们可以将这句话代入到这四种角色当中进行分析。

受凌者：

「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暗含了一个逻辑，那就是被霸凌是受凌者本身的错误。很多人提到，被欺负的人通常内向、害羞、不敢还手、胆小怕事。但我们无法确定孩子是因为内向害羞被欺负，还是因为霸凌而变得越来越内向害羞。诚然，根据调查来看，受凌者确实存在着一定的共性（例如肥胖、残疾、贫穷、表达不佳等等），可是并没有哪一种特征能百分之百概括这个群体，甚至有太聪明或太完美遭嫉妒者成为被欺负对象的案例。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受凌者全是害羞内向的人，这也不能成为其受欺负的理由，事实上任何一种性格的孩子都不应该被霸凌。因此每当霸凌事件发生，关注点不应该放在受凌者的特征上。面对霸凌，有的孩子选择还手，有的孩子选择不还手，不能说还手是对，不还手是错，错的只有霸凌行为。

当受凌者鼓起勇气向家长或老师告知霸凌问题时，却得到「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这个答案，会严重损耗其对家长及老师的信任。同时，这句话可能给受凌者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并改变其自我认知。在将来面对霸凌时，这些受凌者通常会默默承受，甚至认为自己被霸凌是理所当然的。

霸凌者：

「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无疑是对霸凌者进行霸凌行为最好的信心支持。其实很多霸凌者本身也是受害者，有数据显示霸凌者在学校不一定就是受欢迎人缘好的孩子，他们很有可能也是学校的边缘人物，只是行为相对外显（externalising behaviour），把负面情绪通过激进暴力的行为展现出来（acting out）。

如果不关注霸凌者进行霸凌行为的原因，不去问「为什么这孩子会欺负人」，我们也就无法明白他们的动机及心理，更不可能改变他们的行为。有很多案例，霸凌者他们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悲哀，他们可能来自家暴家庭，可能有着严重情绪问题困扰。霸凌行为是错，但不代表霸凌者不需要被辅导被帮助。

而「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非但不是帮助辅导，反而是为了这群霸凌者进行开脱。当霸凌者的行为被告知家长老师，不仅不被批评，还得到这句话时，他就会认为自己的霸凌行为不仅没错，相反是有道理的。因此以后进行霸凌行为，可能更加肆无忌惮，对受凌者造成更大的伤害，甚至危及其生命。

兼为霸凌/受凌者：

霸凌和受凌者本身不是单一的存在，两者之间也经常在一个人身上共存。「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就很容易造成这一现象，如果一个受凌者因为这句话而认同暴力，因此转而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则会成为兼为霸凌/受凌者。

未涉入者：

这个群体虽未直接参与霸凌行为之中，但是这句话对其依然影响巨大。

这其中通常有两部分人，一部分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制止霸凌行为的人，一部分是对霸凌行为喜闻乐见但不想动手的人，实际上沉默很多时候本身也是一种对霸凌行为的支持。因为害怕而不敢制止霸凌的人，因为这句话就更不会出面制止，甚至变得更加胆小，也有可能成为新的受凌者。而那些本不是霸凌者的人，也可能因为这句话（暗含的）对暴力的肯定，一起加入到霸凌行为当中，成为新的霸凌者。

·老师和家长应该怎么做

说出「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一般有三种人：老师、受凌者的家长和霸凌者的家长，三者说出这句话的原因各有不同。

老师：

大部分霸凌事件的发生或多或少都有老师的责任。因为被欺负者通常在班级里不起眼，所以老师时常忽略了这些人。有时候老师认为小孩之间的「打闹」无关紧要，一小部分老师默许，甚至是支持霸凌行为的发生。

说出这种话的老师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老师身在学校，理应最了解这些情况，当有学生告诉老师自己被霸凌时，老师应该及时制止这种行为，并且对事件进行调查。如有必要，应该马上通知双方父母，并对霸凌做出必要的惩戒。除此之外，老师应该更加细心地了解受凌者、霸凌者的内心活动，而不是为了图省事，把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责任推卸掉，让受凌者来承担。

只有找出原因，霸凌者为什么欺负人，受凌者内心什么感受、外在表现有什么改变，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受凌者的家长：

说出「为什么欺负你不欺负别人」的家长，更是在向孩子传达「暴力至上」的理念。孩子要么因为连父母都不支持自己而感到失望，内心更加自卑，甚至抑郁、自杀。要么认可这种理念，变得乖张、暴戾，甚至转而欺负他人。

受凌者的家长也要格外注意解决问题的方式，很多家长发现自己的孩子受了欺负就会很气愤地去找老师和对方的家长，但其实对孩子来说可能是很丢脸的事情。家长的这种做法，为了发泄自己的怒气，却忽略了孩子的自尊，对在霸凌事件中受到伤害的孩子可能又会造成打击。孩子在学校被欺负已经很丢脸了，家长再在学校一闹，大家有了新的把柄，觉得孩子懦弱，于是更容易被欺负。

诸多家长鼓励孩子「告家长」，却不鼓励「告诉家长」，说到底，是成人不接受儿童世界规则的原因。孩子在学校，是有不同于成人社会规则的一套体系的。大家在学生时期应该都有过类似经历：在学校出了事情，回家告父母是非常受鄙视的事情。我们首先不该完全违背孩子的意愿，而是应该在尊重他们的同时，弄清问题的来龙去脉，包容孩子的负面情绪，再与学校理性沟通。如果长期只为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大闹学校，久而久之孩子在外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再与父母商量。

霸凌者的家长：

很多霸凌者的家长，为了推卸责任，总认为自己的孩子只是小错，甚至没错。殊不知，这种对于自己孩子的「保护」，很有可能毁了孩子。因为家长的许可、支持，霸凌者可能将欺负的手段越来越升级，一直到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种「护犊子」的做法，既害了自己的孩子，也害了别人的孩子。

作为一个家长，当得知自己的孩子欺负人以后，一定要把这件事情上升到「严重」的程度。首先要了解事情经过，自己孩子的霸凌行为到了哪一步，是否还有其他霸凌行为，这些行为是不是和自己的家庭教育有关等等。

其次，应该立即向孩子言明利害，批评教育，并携孩子对受凌者进行严肃的道歉。另外，很多家长总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心头宝，不相信孩子会做坏事。但实际上小孩子善恶观有时候并不明显，因此家长也要时刻注意孩子的表现，在家是不是更加暴力，是不是对于暴力行为的作品表现出非同常人的喜爱，对于其他孩子的评价是否极端（譬如觉得某个小孩「容易欺负」）。

总体而言，在霸凌事件当中，老师（学校）、受凌者的家长、霸凌者的家长都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理智。只有当背后的成因、事件的发生越来越清晰，解决的办法才可能越来越明了。无论哪一方过于极端和不负责任，都会对孩子造成很坏的影响。很多大人总觉得「霸凌」只不过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因此忽视甚至漠视，但却不知道，霸凌事件无论对于受凌者还是霸凌者，都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而「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不仅不能规避霸凌事件的发生，还会让孩子从小认可暴力、服从暴力、迷恋暴力，对孩子造成极大的影响。「因为弱小活该受欺负」是动物世界的法则，并不是人类世界，更不应该是儿童世界的铁律。

客观分析完，说说主观感受：我怎么看待家长或老师对孩子说「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原因，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这一句话，我都极为厌恶。因为我惧怕这种无知及错误，会直接害苦任何一位孩子。

2015-10-20

理解孩子，打造更好的亲子关系

将孩子玩具送给别的小孩，孩子一直哭怎么办

问题补充：

同学带孩子来家里玩，临走的时候同学的孩子带走几只玩具，我的孩子表示非常不同意并一直哭，怎么开导孩子？

苏德中

先放结论：家长做法不对，但较容易想到的大部分解决方案——比如再买一个——我也不赞同。

这位家长所犯的错误是中国家长普遍会犯的错误，差不多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这样的「童年故事」可以讲述。我会从三个方面来谈一下这个问题。

一、为什么你的孩子会哭。

这位家长问怎么开导孩子的时候，就说明并没有理解「孩子为什么会哭」，明明只是顺手送了几个玩具，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因为在家长眼里，根本不明白一个玩具对孩子的重要性。

我们知道很多孩子常常会对某些物品产生特别强烈的感情，我们自己回忆童年也会有印象极其深刻的玩具。这些物品对于孩子来说非常重要，有些已经和孩子建立了感情的物品，甚至是过渡性客体（Transitional objects）。

孩子与父母，尤其是母亲分离，建立自己的世界而不是依附于母体时，孩子对于外界的「安全感」将会有一部分转移到其他物体上，其中最多的就是玩具。我们看到有些孩子必须抱着小熊宝宝才能入睡，甚至依恋一条丝巾，就是这种现象。

这也是我不建议武断地用「再买一个」来解决问题的原因，因为新买的物品即使和原来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好，但对于孩子来讲可能完全不是原来那个物品了。

这些东西对于孩子来说，就是世界安全感的「标志」。只要这些物品还在，孩子就会觉得世界是完好的。而一旦被剥夺，孩子则会陷入极大的恐惧和不安。父母作为孩子最信任的人，结果却强行剥夺这些物品，还将其转送他人，这对于孩子内心来讲是非常大的打击。一方面是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一方面是建立了感情的物品被剥夺。

因此，你的孩子才会一直哭。

二、作为家长，你做错了什么。

从问题的描述来看，这位家长一直在用大人的思维来思考事情，而忽略了孩子的感受。这是中国亲子教育当中一个非常常见的问题，有时候既把孩子太当「孩子」，有时候又把孩子太不当「孩子」，这就导致了家长与孩子之间的不理解。

比如很多家长不经过孩子的同意，将孩子的玩具转送给其他人，认为这是培养孩子的「分享精神」。但是试想一下，A 在没有经过 B 同意的情况下将 B 的东西拿去送给 C，C 是应该感谢 A 还是感谢 B？这种行为算分享吗？分享应该是发自真心的，孩子经过这种被强制分享的经历，只会抵制分享，变得以后再也不愿意分享。

最重要的在于，父母这种不经孩子同意就将孩子的东西转送出去的行为，给孩子树立了一个极差的榜样。一旦孩子认可了这样的行为，就有可能不认为随意拿别人的东西有什么错误，甚至于觉得只要自己比对方强（就像大人比小孩强），就拥有处置他人物品的权利。

三、你应该怎么做。

正如其他答案所说，你需要道歉，但是得讲究顺序。

首先你要认可孩子的难过，理解他为什么会一直哭（正如我说的第一条）。然后道歉的时候，必须要讲明白道歉的原因，作为一个家长，做错了什么。如果没说明白原因，仅仅只是说了对不起，孩子可能会困惑哪一方面做错了。向孩子说明原因，真诚道歉，不是丢人，相反是一种勇敢的行为。

最后在弥补和安慰的时候，不要强塞给孩子一个原来的物品，而是应该和孩子一起商量解决方案。这个过程中就可以开始缓和地和孩子沟通，解释自己的行为，寻求孩子的原谅。无论怎么去做，都需要体现出对孩子的尊重。这阶段，作为家长需要谨记的关键词包括：耐性、理解、关怀、真诚以及爱。

如果以后再碰到有亲戚的孩子想要自己孩子的玩具，家长也可以鼓励这种分享行为。但是需要注意的是，不要一开始就问孩子「愿不愿意把玩具给×××」，因为这会让孩子一开始觉得对方是对立面的。家长可以在逐渐培养两个小朋友的感情后，再去试探孩子愿不愿意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给其他人玩。家长需要培养的是孩子关于「正确」的观念，而绝不是帮孩子做「正确」的决定。

让孩子拥有「分享」的意识，也得让孩子从「分享」这个行为中感受到快乐。

教育孩子并不容易，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精力。因为往往为了图「省事」，父母都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做法。但只要愿意放下身段去理解孩子、尊重孩子，父母就会发现，孩子会给予他们正面的回馈，变得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会理解他人。

而这正是教育的意义。

2015-10-13

小朋友想通过生病获取关注怎么办

问题补充：

外甥女总是穿得很少，告诉她要多穿，穿这样会感冒的，她记下以后反而穿得更少了。

每次感冒都咳得很厉害（感觉像故意的），也是真的病了，吃药倒是很乖，她觉得吃药是很特别的跟别人不一样的事。

怎么告诉她生病并不是件好事，并说明她在拿自己身体瞎折腾呢？这孩子就这么发展下去会不会拿自己身体（健康）当威胁家人的工具啊。

陈实

我接触到的案例也有很多「孩子装病装出真病」的情况。弄假成真，其实要说「装病」，在很多时候并不准确。

按心理学上面的解释，这叫作「躯体化」，就是把心理上的痛苦转变成躯体上的痛苦来排解，是一种心理防御方式。从语文的角度来说，儿童有时候选择装一种病而不是另一种病，采用的是「通感」。就像我见过一个孩子在家里很压抑，没人听自己的想法，却要说家人喜欢听的话，有一次吃东西卡喉咙了，之后就一直觉得喉咙有异物，却检查不出来。这有时候也不是孩子装，而是自己心理上的感受就跟东西卡喉咙的感受一样。于是「躯体化」通过「通感」而为心理困扰找到具体的生理表现形式来保护自己。

问题中的那个故意少穿衣服而生病的女孩，更是有计划地「躯体化」来达到获得关注的目的。告诉孩子这样做的具体危害是很有必要的，但是从功能性的角度来讲，在没有满足她被关注的目的、也没有教她更好地满足目的的方法之前，单纯地教育甚至制止她（仅有的方式），往往是徒劳甚至对孩子有更大伤害的。就像一个瘫痪后在物理治疗期的人，为了希望他能正常走路而拿走他的拐杖，根本于事无补。对于这个女孩，父母如果只是揭穿、制止或无视她故意让自己感冒（来获得关注）的方式，她很可能会装出或造成更严重的问题来获得关注。因为这是她唯一知道的方法。

建议按如下步骤处理：

1．外显化孩子的感受与愿望。陪孩子聊天，以不带评价的耐心倾听，帮助孩子把生病后获得照顾和关注的快乐感受以及没有得到关注时的失望、气馁感受都表达出来。这就是孩子的感受与愿望。通过语言表达出来后，躯体化的动力也会减弱。同时也帮孩子意识到自己装病的「本」与「末」分别是什么。

2．引导孩子思考现有方式的弊端。相信孩子是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不要由父母来说坏处，而是引导孩子自己去感受和思考。之前已经讨论过孩子生病后获得照顾的快乐，那么孩子也会看到生病后自己生理上不舒服、不能跟小朋友玩、要打针吃药等等坏处。只有从孩子角度自己感觉到的坏处才能是孩子思考更好方式的动力。

3．与孩子讨论满足愿望的更优方式。这是一个「头脑风暴」的过程，也是互相协商妥协的过程。「头脑风暴」时，自己和孩子都可以异想天开地说各种方法，不要轻易地立刻否定孩子看起来不合理的想法。一起列出来一些可选方式后，再一起跟在这些方法中判断筛选。仍然鼓励孩子自己来判断，家长可以发表一些意见，表达自己的一些原则与底线，互相妥协，找到现阶段最可行的几个方法。这是孩子获得解决问题能力、学会平衡与协商的过程。

4．按协商的结果有限度地帮助孩子满足目的。孩子满足目的是根本，是孩子做这一系列事情的动力，也是最终解决问题的关键，所以家长需要支持孩子。但也是在第三步商定的双方认可的范围内有限度地满足。

5．阶段性重复前四步。孩子是发展的，孩子的环境也是发展的。每一次不用找到最优方法，只用找到比之前的方法好一些、孩子又能够达到的方法。一旦这个新方法孩子掌握后，也就可以陪孩子再上一个台阶了。

而这 5 步的整个过程中，家长都需要耐心倾听，少一些评价，这是整个沟通能进行下去的关键。

2015-03-14

父母与孩子如何度过刚入幼儿园期间的分离焦虑

刘建鸿

幼儿入园适应为什么困难？让我们先从 3 岁儿童的眼里体会一下他遇到了什么环境变化，是什么让他焦虑和害怕。

1）入园前孩子天天和照料者（可能是父母/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以下假定为妈妈）在一起，今天他们送到幼儿园门口就走了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们说下午来接，但下午还要多久？好像等不到头……）？还不知道会不会来？！

2）不少幼儿园规定家长只能送孩子到园门口。有些小朋友不愿意进去，是被老师或阿姨强行抱进去的，我目睹过好几次孩子被抱着一路挣扎哭喊的场景，真是让人心颤。有些家长没有和孩子正式告别，他们往往趁孩子刚进幼儿园新鲜好奇四处张望时赶紧离开，以为「长痛不如短痛」会让孩子更快适应环境。没想到孩子回头找不到妈妈，仿佛被骗来幼儿园不要他了一样，哭得厉害，「以后再也不相信」妈妈了。

3）午睡是孩子另一个脆弱时刻。孩子平时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听妈妈讲故事唱儿歌，抱着小玩偶入睡。现在躺在陌生的小床上，身边是不熟悉的小朋友和老师，感到有些害怕和脆弱，特别容易想妈妈。

4）孩子刚入园还不熟悉班级的幼儿园老师，也不熟悉身边的小朋友。有需要时不知道如何表达，容易有受挫感。

5）孩子刚入园不熟悉环境，有些园内设施和家里不同（如幼儿园卫生间有些是蹲式的，和家里不同），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知道怎么请求帮助。有时会急得哭。

6）入园时身旁小朋友哭声喊妈妈声此起彼伏，容易被感染，联想到妈妈离开，更容易觉得无助。

了解了孩子入园适应的困难在哪里，可以通过如下方式来帮助孩子度过入园适应期：

1）孩子无法预估照料者什么时候回来，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清晰的时间概念（不知道下午 4 点还有多远？但眼前妈妈的确不在！），缺少掌控感。如果幼儿园允许家长在入园适应期间适当陪伴和过渡（如一周），建议家长陪伴孩子一段时间，但要逐步增加分离时间，例如对孩子说：「妈妈要去外面买点东西，离开 20 分钟好吗？」离开一会儿后按约定时间回来，和孩子很高兴地相聚。通过对话（「妈妈是不是按时回来了？」「嗯！」）和相聚仪式（比如拥抱），会增强孩子对妈妈离开后还会回来的确信。而后妈妈可逐步增加分离的时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半天乃至一天。

2）家长离开时要对孩子说「再见」后才离开，也鼓励孩子对父母说「再见」，这能增加孩子的掌控感（他知道妈妈什么时候离开，而且是他和妈妈说再见的！），促进他为自己行为负责，更有勇气地去面对新环境。

3）强行把孩子抱进园极不可取，轻则让孩子对父母和老师失去信任，仿佛他们是合谋把他骗到园里，以后对上学更加警觉和抗拒；重则造成一定心理创伤，我所知的案例，有孩子入园三个月后还一直哭喊抗拒，持续很长时间都不愿上幼儿园，甚至影响到上小学。

4）午睡时带上孩子最喜欢抱着睡的玩偶或小毯子，在陌生的环境下有了熟悉的玩偶和毯子陪伴，孩子午间入睡会容易很多（我孩子第二天带上他喜欢的小熊中午就能入睡了）。有些家长会担心男孩抱着玩偶不够阳刚气，其实多少有些误解，玩偶或小毯子作为照料者不在时的替代物，既是想象的玩伴，又凝聚着爱（平时妈妈抱着孩子，孩子抱着玩偶），可以帮助孩子减轻与照料者分离时的焦虑。有些幼儿园也鼓励入园时让孩子带着自己喜爱的玩偶。

5）如果条件许可，在入园前家长可以带孩子去熟悉教室的环境，试着使用教室设施（桌椅、洗手台、卫生间等）。家长当着孩子的面和老师「亲切交谈」，孩子会凭借社会参照从而更信赖老师。拍张妈妈和孩子在教室的照片，放在教室的相片墙上或小床上，也能增加孩子对陌生环境的信任。

6）平时让孩子多表达自己的感受和需求，多和小朋友接触和社会交往。孩子在陌生的幼儿园环境下也会更容易适应。

7）亲子共读相关主题的绘本佳作，如《魔法亲亲》：

故事讲的是小浣熊 Chester 不愿意去上学，因为他不愿意离开妈妈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妈妈向他保证，他一定会喜欢新学校，并告诉他一个秘密——「the kissing hand」，妈妈在小浣熊的掌心印上一个吻，这样每当小浣熊在学校感到孤独的时候，把掌心轻按在脸颊，妈妈的吻就会温暖他的心，就不会再孤独和害怕了。

通过爱和象征物（吻）给孩子力量，让孩子更有勇气去面对新环境。

8）亲子通过游戏扮演有助于孩子安抚分离的焦虑情绪。大家或许会注意到以下这个有趣的场景：孩子生病去医院打针回来，有时会做些简单的扮演，比如抱着小熊给它打针，安慰它：「不痛不痛，很快就好了！」在医生和生病的小熊两种角色间，孩子总是希望扮演更有力量的角色（医生），在游戏中复现了打针的场景，在言语安抚小熊（病人）的同时其实孩子也是在对自己说，从而安抚了自身的焦虑情绪，内化了成人的期望表现。

依据同样的原理，鼓励孩子扮演家长，让家长或玩偶扮演孩子，通过游戏的方式不断重复「上幼儿园」的场景，也有助于孩子在游戏过程中内化扮演的角色，安抚分离时的焦虑情绪。

2014-10-14

怎么做能让大孩子接受有个小妹妹

花火

和很多父母设想的不同，家中若有两个或两个以上子女，他们并不是生来就能和睦相处、相互扶持和照应。手足之间的竞争，是一种人类受原始本能驱使下与生俱来的行为。通常在一个家庭的第二个孩子诞生之后，手足间便开始出现竞争、对抗和嫉妒的行为，能够贯穿子女们的整个童年，令父母感到压力和沮丧。父母若是能帮助子女们更好地相处，通过积极的教养方式解决他们之间的冲突，很有可能让子女之间的关系最终发展为亲密和友好的关系。

如何帮大孩子适应家中有个新诞生的弟弟或妹妹？

怀孕期间

身为孩子的母亲，可以告诉大孩子，自己有一个新的生命即将孕育。讨论怀孕时，学龄前的儿童没有时间的概念，可以说宝宝将会在何种季节到达。年长一些的孩子可告知宝宝将在几个月后诞生。

对于新生命的到来，由大孩子的提问来告知一些情况。只有几岁的孩子可能会问，宝宝是从哪里来？对孩子的提问做出解释，宝宝来自子宫，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好奇的孩子会想了解更多，通过这样的对话形式去培养孩子对孕育新生命的参与感，减少排斥心理。

在大孩子对生宝宝流露出兴趣的时候，以下活动可以鼓励参与：

·看婴儿的 B 超图片。同时找出大孩子以前的 B 超图片、婴儿期的照片和视频，告诉孩子当时他出生的情形，身为父母的你们和其他亲友是多么兴奋，每个人都想看到和接触到他。

·给孩子看来访亲友的婴儿，或带孩子去拜访有婴儿的亲友。

·阅读有关怀孕、分娩、新生儿以及兄弟姐妹如何和婴儿相处的书。对于年幼的孩子，可以找一些绘本为他讲解。

·带孩子去做产前检查，让孩子听宝宝的心跳。

·给宝宝起名字。

·为了宝宝诞生所准备的新布置和家具上，由孩子来挑选一两件适用的物品。

·让孩子拿着娃娃练习，教他如何轻轻地触摸和抱着婴儿。

·打包住院的行李。

（可以考虑参加医院提供的孕妇学习班，除了保胎、坐月子和照料婴儿等怀孕及生产必须了解的注意事项，有的班也会提到如何与大孩子沟通家中会添一个新生命）

交流上需要留意的地方：

·家中即将迎来一个新生命，这个消息需要从父母处听到，不是由其他人来告诉孩子。

·如果计划让大孩子搬到一个新的床或卧室，要提前安排好，不要等婴儿出生后才来准备。等到婴儿出生后再准备，会让孩子觉得自己因为婴儿的出生而流离失所，加重对婴儿的排斥心理。

·告诉孩子婴儿诞生后的一些状况，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比如，婴儿除了吃饭、睡觉、排泄和哭泣不会做其他事，这需要父母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来照料，大人会觉得劳累。

带宝宝回家后

新生命的到来可以给一个家庭带来很多改变。父母在怀孕和宝宝诞生后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很多家庭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满足新生儿的需求上。一旦把宝宝带回家，需要帮助年长的孩子适应这种转变。尽可能让他们参与到照顾宝宝当中，使他们不觉得在日常生活中被冷落。

很多孩子会主动想帮忙父母护理婴儿。虽然这种帮忙可能意味着父母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但是可以给大孩子机会跟宝宝以积极的方式进行互动。年龄大一些的孩子可能想给婴儿换尿布，帮着推婴儿车，和宝宝说话、帮忙穿衣服、洗澡或喂宝宝。记得孩子仅仅是帮忙，不要把照顾婴儿变成大孩子的责任，这会让大孩子承担过重的职责而对年幼的弟弟妹妹萌生厌恶感。有些场合，如母乳喂养不适合大孩子的参与。这些时候可以让大孩子去玩玩具，这样就不用担心喂奶被打断，或避免大孩子产生被排挤和忽视的感觉。要是大孩子表示对照顾宝宝没有兴趣，不要惊慌也不要强迫他去做，给他一段时间。

父母尽量抓住机会与大孩子一对一地在一起，例如，在宝宝熟睡的时候。可能的话，父母中的一方每天安排出时间与大孩子单独相处，有助于减少大孩子对新生儿的反感和愤怒情绪。在相处时可以选择让孩子做各种活动而父母跟随和陪伴的方式。允许或给予大孩子一些没有与新生儿分享的、特殊的私人空间和自己的东西。

部分年长的孩子，在家中新添婴儿后会有些退行的举动。例如，出现一些像婴儿那样的举止，自控力下降惹出一些麻烦，显得比之前更需要父母的照料。可以向大孩子指出年龄大带来的好处，例如，可以选择吃什么，可以和朋友们去户外一起玩。这些都是婴儿办不到的，陪同和鼓励他外出，与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

当亲友开始陆续给婴儿送礼物的时候，给年长的孩子也准备一些礼物，这样他不会感到被排斥在外。提醒亲友不要把话题和关注都集中在新生儿上，大孩子也需要关注，想听来访的亲友谈论一些新生命以外的内容。如果亲友能够提供帮助，可以建议亲友举办一些有趣的可以带大孩子参加的活动，并找些同龄孩子一起玩。

鼓励和留神倾听年长的孩子表达对于婴儿和家庭变化的感受。确保孩子非常清楚绝对不能有伤害他人的举动，以防他对婴儿做出不利的行为。如果孩子表达负面情绪，父母要承认它们的存在，不要去否定或忽视他的感受。帮助孩子用语言或绘画表达他们的感情，例如，他可以画一个表达愤怒的图像，或用玩偶的表演来表达他们的情绪。

很多因素可以导致年长的孩子很难适应家中添了个婴儿：

·孩子的性格，影响他应对这一变化。

·家庭关系的不平衡。以孩子为中心的家庭模式，或养育孩子上父亲的缺席，孩子从小全由母亲照料，导致孩子与母亲有过于密切的感情联系，他会变得难以适应。

·孩子处于何种年龄阶段，会影响到他需要父母何种程度的关注。父母是否有足够的精力照顾他，会影响到他的适应能力。

·家庭存在经济困难、父母的工作性质是长期在外无暇顾及孩子、家庭不和睦等因素，会导致孩子的适应困难。

可以通过对这些因素加以调整，来帮助年长的孩子更好地适应。例如，如果能让祖辈、父母辈与子女的家庭关系保持平衡，父亲在养育上能付出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孩子适应这一变化会变得容易些。

捎带提一下，父母怎么帮助处于儿童及青少年期的子女们和睦相处。

基本要素：

·不要对子女厚此薄彼。这是个可能引起手足之间冲突和虐待行为的大问题。尽可能对子女公平地对待，公平不等于相同。年长或年幼的子女，依据他们的年龄可以拥有不同的特权，需要让子女明白这种不平等是因为年长的孩子负有更多的责任。

·让言传身教发挥作用。在家庭中，父母之间或祖辈与父母之间关系不和睦，子女也会有样学样。若是父母和祖辈善于处理家庭矛盾，能够善待彼此，子女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学会善待彼此。

·设置子女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竞争关系。不要拿一个子女跟另一个比较。例如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弟弟可以拿到数学高分，而你不能？」

·不要试图去给子女归类和贴标签。认可每个子女是不同的，有他们各自独特的个性和能力。学会去欣赏他们的长处，鼓励他们做自己。

·鼓励子女之间用积极的方式交流。例如，分享他们的物品和玩具，为对方提供帮助。

·不要默许子女间的冲突和争斗。不要认为这是正常和合理的。

·满足子女基本需求。孩子在饿了、无聊或疲劳的时候，更容易变得沮丧和好斗。留心满足子女们的一些基本需求，提高他们的舒适度来避免他们之间的冲突。

·确保每个子女有足够的独立空间和时间。孩子需要有机会来做自己的事情，和自己的朋友玩，并拥有自己的空间和物资。

整理及参考的资料：

New Baby Sibling--Helping Your Older Child Adjust: Your Child: University of Michigan Health System

Preparing Your Child for a New Sibling

Sibling Rivalry: Your Child: University of Michigan Health System

2014-10-16

致谢辞

特别感谢以下知乎作者，谢谢你们提供的优质内容（排名不分先后）：陈诺、冼艺哲Casper、陈实、苏德中、Pingyu Fan、刘建鸿、李老西、莫名、苏中彦、宾大尼、长败娘、季毛毛、左飞Jacky、朵拉陈、沈安、花火。

编辑说明：

本书所有内容来自以上作者在知乎的回答。知乎在不影响成书逻辑结构的情形下最大程度保留作者原文，仅为更符合图书形式及更好的阅读体验作少量内容删除、顺序掉换、错别字修改、词语修改、小标题增减等，并不作影响语意的修改。

本书所呈现内容均为作者个人观点，仅供参考。并不代表知乎官方观点。

附录

目录索引

书中标题

知乎提问

家庭关系的核心是夫妻关系

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会采取哪些和自己父母不一样的儿童教养方式?

孩子的出生如何影响家庭关系

对一场婚姻来说，孩子的出世会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吗，为什么？

夫妻争执避免牵扯到孩子

当夫妻发生争执时，如何向孩子解释「我和你爸/妈正在吵架」这件事？

为人父母如何控制负面情绪

作为父母，应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

贫穷会让孩子感到自卑吗

贫穷会让孩子感到自卑吗？

「穷养儿子富养女」真的适用吗

为什么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富养」和「穷养」分别是怎样的教育方法？在当前社会依然适用吗？

处理孩子情绪问题的原则

在处理关于孩子的情绪问题时,有哪些一以贯之的原则?为什么?

教孩子自己疏导负面情绪

如何教会孩子疏导自己的负面情绪?

对孩子不吼不叫的非暴力沟通

对孩子不吼不叫的非暴力沟通

一个教养情境和13种不良沟通方式

一个教养情境和13种不良沟通方式

巧妙的鼓励方式让孩子勇于尝试

勇于尝试，看见成长的自己

制定优秀教养方案的父母共性

教育孩子，应该实行「严管」制度，还是「放养」制度？

给孩子无条件而有规则的爱

应该给予孩子无条件的爱吗?

规则保持恒定统一

把四五岁的孩子教的很懂规矩是不可能的吗?

四五岁儿童的规则教育

把四五岁的孩子教的很懂规矩是不可能的吗?

如何处理孩子的要求

如何告诉小孩,不是什么事儿都能顺心如意?

负面行为纠正样例：乱倒饭的小孩

小孩子总是故意扔东西，该如何教育改正？

宝宝自己吃饭：英国幼儿园的做法

喂两岁小孩吃饭,该不该吃一口表扬一下?

合理的「惩罚」才有效

合理的惩罚才有效

如何解决孩子在公众场合胡闹

如何解决孩子在公众场合胡闹？

三个法国教养故事

怎么做能尽量使得自己的孩子不成为熊孩子?

如何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

如何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

被大孩子欺负——引导儿童面对冲突

孩子遇大孩子抢他东西,被大孩子推搡,该如何引导孩子处理?

如何得知孩子遭遇校园暴力

作为父母怎么样才能准确得知孩子是否在学校被欺负?

帮助孩子避免校园暴力

儿童时代的校园暴力本质上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能否通过干预避免？

「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怎么看待家长或老师对孩子说「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的孩子?」?

将孩子玩具送给别的小孩，孩子一直哭怎么办

将孩子玩具送给同学的孩子,我孩子表示非常不同意并一直哭,怎么开导孩子?

小朋友想通过生病获取关注怎么办

小朋友想通过生病获取关注，怎么办？

父母与孩子如何度过刚入幼儿园期间的分离焦虑

父母与孩子如何度过刚入幼儿园期间的分离焦虑?

怎么做能让大儿子接受有个小妹妹

怎么做能让大儿子接受有个小妹妹？

书中提到的中文书目

《非暴力沟通》 [美] 马歇尔·卢森堡，华夏出版社，2009

《如何说孩子才会听，怎么听孩子才肯说》 [美] 阿黛尔·法伯 伊莱恩·玛兹丽施，中央编译出版社，2007

《P.E.T 父母效能训练手册》 [美] 托马斯·戈登，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9

《看见成长的自己》 [美] 卡罗尔·德韦克，中信出版社，2011

《正面管教》 [美] 简·尼尔森，京华出版社，2009

《发展心理学：人的毕生发展》 [美] 罗伯特·费尔德曼，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7

《如何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 [美] 默娜·舒尔，京华出版社，2009

我们还有以下好书

「知乎周刊 Plus」

《性教育从孩子出生开始》

给父母看的幼儿期性教育读本。

性教育其实是一种全面的教育，且从孩子一出生，从父母给予孩子第一次亲吻、第一个拥抱时便已开始。性成长也与儿童的自我成长密切相关，会对一个人未来与他人建立的亲密关系产生深刻影响。这本小书是给父母看的幼儿期性教育读本，包括出生教育、性别教育、儿童自慰以及防范性侵害等有关内容。力求为年轻的父母们提供准确而有效的知识和经验。

目录

关于我们

知乎周刊 Plus

前言

和你在一起

成为好父亲

面对孩子，面对自我：依恋模式的代际传递

完成父母身份认同，陪孩子玩耍

「这是我爸爸教给我的」

幻想伙伴，伴我同行

性格与习惯养成

如何使用「代币制」培养孩子的好习惯

促进内在动机形成，让孩子主动学习

如何培养孩子的延迟满足能力

如何帮孩子克服消极的心理暗示

如何培养孩子「迎难而上」的思维习惯

如何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想成为最漂亮的人」：愿望的背后是什么

「说谎」的幼儿园小朋友

「因为你太好，她们妒忌你」

女儿「太听话」以后吃亏怎么办

儿童成长自律板能帮助孩子养成好习惯吗

教育与学习

儿童是否该接触电子产品

宝宝有必要上早教班吗

「早教」会过度吗

孩子为什么「注意力不集中」

孩子做题很「粗心」怎么办

如何陪孩子做作业

耐心陪伴维护孩子学习动力

我从国外的教育中学到的两点

阅读习惯培养

重复讲故事，一直在一起

家长如何与孩子一起阅读绘本

是照着书念，还是改编故事

如何更有趣地讲故事

如何给孩子选书

致谢辞

目录索引

我们还有以下好书

关于我们

《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儿童的性格与习惯养成》/ 知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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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人 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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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修订：2016 年 03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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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电子版如有错讹，祈识者指正，以便新版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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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周刊 Plus

「知乎周刊 Plus」是我们精心挑选知乎海量回答，经过专业化、结构化、逻辑化的深度编辑制成的轻量级电子书。将散落于站内各处的用户智慧多角度并系统性地重新呈现，与阅读者分享实用的技能、有效的经验及有趣的知识。

前言

我有一个朋友，她的孩子出生时境况危险，后来幸运地恢复并健康长大。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她还是时常会对孩子生气，「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她说，「随着孩子长大，我对她的要求也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高：希望她成绩好、希望她弹好琴、希望她找到好工作……诸如此类，我需要时刻提醒自己回想过去，在她出生的时候，我对她唯一的期望曾是：活下来就好。而现在的她，是一个完全符合我最初期望的小孩啊！」

身为父母，我们需要随时回想过去并不断反省自己。这本书讨论了如何使用代币制、自律板等方式培养孩子的好习惯，如何促进内在动机的形成让孩子主动学习，如何培养孩子的延迟满足能力；也讨论了儿童接触电子设备要如何处理，早教是否有必要，如何陪孩子做作业、陪孩子阅读等方面的内容。

所有这些内容，角度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最重要的前提是：父母一直陪伴着孩子。父母的陪伴是一切家庭教育的前提和基础。

就以本书作者之一，心理咨询师 Y Wong 的一句话作为全书的开篇吧：

「三年以来，我一直在努力和儿童、和儿童的家长们一起重新发现儿童、家长和自己。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一同去思考那些过去阻碍我们与真实拥抱的是什么。」

和你在一起

成为好父亲

Y Wong，心理咨询师

好≠完美

或许我们可以问：我们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怎样的好父亲？

成为一个好父亲可能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放弃成为全能父亲的幻想。有太多的原因会让我们想要完美：可能我们有一个非常完美的父亲，使得我们希望自己能像我们的父亲一样；也有可能我们有一个不那么完美甚至糟糕的父亲，我们非常地不希望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糟糕回忆在小孩身上重演；有的时候我们甚至没有父亲，或者从未体验过有父亲照顾的感觉……所有的这些过去的体验都有可能给我们育儿时带来压力。有的时候，适当的压力是非常好的前进动力。而有的时候，压力可能会让人感到疲惫甚至冲垮自己。

如果默想下自己内心中的父亲形象，在这个形象里，有多少是站在自家孩子的立场考虑的，有多少是站在自己内心的小孩的立场考虑的？当我们面对自己的孩子时，很容易看到其天真、脆弱、柔软的一面，从而激发起我们内心当中如同小孩一般脆弱和柔软的部分；有的时候，我们难免会将自己内在小孩的需求错当成孩子的需求；我们可能焦虑于过去自己没有得到足够的照顾而过度溺爱孩子，也可能因为当初父亲疏于管教自己而留下悔恨，而对自己的小孩严加管教……但孩子毕竟是一个全新的个体，而你作为父亲将和他建立一个全新的亲子关系，去留意到孩子的真实需要，考虑当下如何与之相处会更有帮助。

成为独特的好父亲

一个男人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好父亲，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每个父亲都会有自己的长处与不足：一位事业有成的父亲可能相对能够陪伴家人的时间较少；一个擅长料理家务细节的父亲可能无法帮助儿子在足球球艺上的精进；在国学修养上颇有造诣的父亲不一定能帮助孩子解决英语学习上的疑惑……同时，每个家庭的组成又是不同的，有些家庭里，父母独力抚养小孩，容易感到疲惫；有些家庭里，参与小孩抚养的成员众多，大家想法各异难免时有争执；在一些家庭里，父亲是支持整个家庭经济的顶梁柱，在另一些家庭里，父亲更多地在打理家务减轻母亲负担……这些性格和家庭环境的不同注定了每一位父亲都在以其独特的方式与家庭和小孩建立起联系，也意味着不同家庭的父亲承担着各种可以非常不同的家庭角色。

当我们谈论儿童成长的时候，有三种需求最为基础且重要，可供参照：第一是生理上的照顾；第二是情感上的关怀与关系的建立；最后是教育的需求。

身体上的照顾包括喂养、清洁、运动等等，让孩子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情感上的关怀意味着亲子关系的建立、依恋关系的建立，这种早年的亲子关系模式将会为小孩将来的人际交往带来持续而深远的影响。除了身体和情感，家长还必将成为孩子的第一位教师，负责教育小孩身处社会中需要学习的各种知识。

建立在这三点之上，我们可以更好地思考自己作为父亲的角色：如果我是一个工作繁忙的父亲，那么我可能需要更多考虑母亲在家抚养的感受，同时思考如何尽可能利用业余的时间陪伴家人，与孩子建立情感联系；如果我是一个「家庭主夫」，那么我可能要去承担一些通常由妈妈去做的事情，注意维系母子间的情感；如果我更擅长做菜而不是踢球，那么照顾好小孩的营养，多鼓励小孩去参加和坚持各种足球训练可能比自己勉强出马教小孩带球过人更能帮助小孩的发展。重要的是考虑小孩需求并结合家庭形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在给予孩子和其他家庭成员支援和支持的同时，也充分考虑和利用身边能够帮助自己形成互补的资源与支持。

正如我们希望小孩的成长是一个充满开放性和创造力的过程，我相信育儿也可以是充满开放性和创造力的。在学习成为一个父亲这一过程中，开放地去感受、积极地思考，寻找最适合自己家庭的父亲角色会是一条更为有趣和精彩的道路。

2015-06-20，父亲节前夜

面对孩子，面对自我：依恋模式的代际传递

Y Wong

先看一个片段：

小婴儿哭了，「呜啊啊啊呜啊啊啊」地叫了起来。妈妈听到哭声，过来看了看婴儿，把婴儿抱了起来给小婴儿喂奶。一边喂一边和小婴儿说：「啊呀，宝宝饿了是吧……宝宝乖，妈妈给你喂奶奶啦，哦，不哭了不哭了。」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母婴互动过程。在这里面，母亲实际上在做的事情是从婴儿的各种表达中感受和理解婴儿正在经历的种种状态，再用语言的方式反馈给婴儿。精神病学家、精神分析师 Bion 将之描述为：作为容器的母亲承载了来自于婴儿大量的自身无法处理的β元素，利用自身的组织功能（α功能）进行加工和处理，转化成可以理解的α元素（如「言语」）返还给婴儿，帮助婴儿处理自身繁杂的诸多体验。

在个体建立情感理解能力的进程中，早期体验对日后的影响非常重要。按照儿科医生、精神分析师 Winnicott 的描述，早期的婴儿对于诸多体验并非如同成人一般拥有完整的形象（客体表象），而是如同碎片般的「记忆岛」。例如给自己换尿布的「手」和喂奶的「乳房」就是两个分离的体验片段。而随着个体的发育和成长，所有的这些体验将会组成婴儿感知世界（客体）的模式。故客体表象有「好-坏」与「恒定-紊乱」两个维度。

这里就会引入分析师 Bowlby 的依恋理论（Attachment Theory）【注】。在依恋模型中，婴儿的依恋模式受到养育者（大部分情况下是父母）的喂养、照顾方法的巨大影响：对于婴儿来说，早期获得悉心照顾是存活下来的关键，婴儿会尽自己的所能去配合父母的照顾方法，以获得关注和照顾。如果婴儿在这方面的能力不足，或者养育者的照顾不够好（频繁地更换养育者或养育者本身无法为婴儿提供稳定一致的照顾和反应），婴儿就会无法发展出安全的依恋模式，无法持有足够的安全感，也很难发展出合适的与人交往的能力。

倘若养育者能够给予个体足够好的照顾，对个体的各种感受和需要进行精准和一致的反馈，个体将会发展出安全的依恋模式，个体对自己情绪体验的感知和识别能力都有很好的基础，同时面对他人情绪的理解能力也很好。

以上提到的可以说是情绪感受和理解能力的人格基础。

当婴儿逐渐长大，童年的依恋模式会深深地刻进个体的人际模式之中。和童年与父母相处类似的模式，将会出现在与其他人以及与自己小孩的相处当中，形成「代际传递」。当父母面对自己的小孩并与之相处的时候，实际上也在面对自身童年的依恋经验。比方说，父母在自己童年早期的经验中缺乏被细心地照顾，可能会导致他在面对自己孩子时出现疏离感（抗拒和孩子亲密互动），或者翻转成过度补偿（溺爱、害怕失去孩子，但同时又忽视了小孩成长中应有的自主和独立，照顾不周的同时束缚孩子）。

由此，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两点：

1．关于依恋，父母/养育者一方始终占据着很重要的角色，父母的养育方式和婴儿的天性匹配直接导致婴儿发展出什么样的依恋模式。

2．当我们谈父母对小孩的情感时，不可避免地会谈到父母通过面对孩子时折射出来的、对自我「内在小孩」的感情。这些感情会促使父母对孩子给出相应回应（有时是照顾和关爱，有时则可以是愤怒和厌恶），同时也会影响着父母看待孩子的方式。最可悲的情况，莫过于父母一味地按照自己对内心孩子的期许来照顾和要求自己现实的孩子，而看不见自己孩子真实的需要和天性。

当然，区分或者判别对他人的情感哪些来自于他人（客体），哪些来自于自己内心（或曰「内部客体」），是极其困难的，在现实中，也往往是高度混杂的结果。但倘若感受到了很大的「不妥」或者痛苦时，检视自身和他人的情感反应来源是很有帮助的。

【注】依恋理论（Attachment Theory,又译依附理论），这个理论是由 John Bowlby 提出的，而心理学最早的关于亲子依恋的重要研究也自此展开。Bowlby 是一位精神分析家，但因为这个依恋理论后期研究趋向认知和生物学，和当时的精神分析学会产生了冲突，最终「被判」离开了精神分析圈。依恋理论对整个心理学界，尤其是发展心理学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

2014-10-08

完成父母身份认同，陪孩子玩耍

俞林鑫，精神分析取向心理咨询师

不可否认，有时候陪孩子玩确实是很无聊的。比如，孩子要求把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反复要求玩捉迷藏的游戏，玩简单的大富翁卡片等，这些对大人来说没有挑战性的游戏不免是对父母耐心的重大挑战。很多父母即使陪孩子玩，也只是敷衍了事。

但是，在孩子的成长中，玩耍是非常重要的。能充分玩耍的孩子开朗、乐观、活泼、开放、富有创造力。心理学家均认为，玩耍对于孩子培养自主性、创造性、自发性都是非常必要的，能投入地玩游戏是孩子心理健康的标志之一。没有机会充分玩耍的孩子（往往是父母本身的问题导致的），要么显得乖巧、自制、听话，要么多动、富有攻击性、寻求刺激、混乱。按《情感依附》一书中的说法，前者属于「将痛苦内化的儿童」，后者属于「将痛苦外化的儿童」。

为什么有些父母不愿意陪孩子玩耍？常见的是两个原因：一是跟父母身份认同有关，即还没有完成父母角色身份的转变；二是父母过分认同了教育者的角色，而不能成为孩子成长的参与者和体验者。

形成父母的身份感并不是生育孩子之后水到渠成的事情，这需要新父母能主动意识到并积极完成身份认同的转变：从一个「自由自在」的人转变为一个「有家有孩子」的人。这意味着要牺牲很多自己的时间，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包括如何建立亲子关系、如何更好地处理夫妻关系、如何赚钱养家等。有时候还意味着要牺牲发展的机会，比如出国、读书、升职等。不像其他的社会任务会有很多外在的奖励（比如升职加薪），为人父母所能得到的外在奖励并不多（当然有很多内在的奖励，比如亲子之间的愉悦感、亲密感等，但这些奖励都需要建立在良好亲子关系的前提下）。

完成父母的这种身份转变并非那么容易。那些幼时没有被很好养育过或父母（家庭）关系存在严重问题的人，他们需要在克服幼时成长过程中的创伤（比如被忽视、被抛弃、被虐待等）后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母。在创伤没有被修复的情况下，这些人会害怕成为父母。即使阴差阳错成为了父母，他们仍然像一个未婚者，经常游荡于朋友之间或工作之中，而不愿意回家陪伴孩子。养育孩子的过程会自动唤醒他们幼时的创伤，因此他们潜意识地回避成为父母。

除此之外，一个人还要完成与自己父母之间的分离，成为充分独立的个体，此时，那种成为父母的身份感才更容易建立起来。现实生活中经常看到，有些父母将孩子生出来之后，理所当然地交给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来带。这些父母还没有完成与原生父母的「分离—个体化」，无法形成充分的父母身份感（那些因为客观原因而不得不让老人来带孩子的情况除外）。对这些人来说，生了一个孩子就像多了一个弟弟或妹妹一样，他们无法体验到为人父母的乐趣与意义，更多地感觉到孩子是多么令人讨厌。

再来简单谈一谈第二个原因，即父母只是成为一个教育者而不能成为（孩子成长的）参与者和体验者。这些父母已经完成了父母身份的转变，事实上他们很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父母。但他们似乎存在自信心的不足，以及过分压抑的性格，因此，他们总是过于注重孩子的规矩、成绩或礼貌等，生怕孩子学坏。在他们眼里，玩耍是不务正业，他们以成人的视角来看待孩子，无法共情孩子的玩耍需要。孩子的玩耍会激起这些父母自身关于愿望满足的心理冲突，他们对自身的愿望也是压抑的。过分压抑的教育导致孩子的早熟，无法充分享受玩耍的乐趣。成年后，这些孩子可能会沉溺于游戏或赌博之中，以补偿幼时未能充分满足的玩耍的需要；或者也跟父母一样，成为一个过度压抑的人。

成为父母重要的是将养育孩子作为一种事业来做，而不仅仅是一项社会任务。成为父母也意味着要重新面对自身的成长过程，面对自己的童年经历。有了这些准备之后，那些无聊的游戏便赋予了积极的意义——因为它们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因为它们能让父母体验到自己的童年情感。此时，父母方能放下教导者的身份，跟孩子一起玩，并能感受到玩耍的乐趣。他们能共情地发现孩子玩的需要并适当地满足孩子。在与孩子玩耍的过程中，亲子之间的联结被很好地建立起来了，而我们知道，亲子之间亲密联结对于孩子的健康发展是非常必要的。

在《情感依附》这本书中，两位作者总结出孩子与父母之间依附方面的各种问题，附于此以供参考：

1．父母不能与孩子建立联结。父母不能享受与孩子相处的乐趣，对孩子没有兴趣，把养育孩子仅仅当成是负担，让孩子失去了深层次的安全感，导致的结果是多动的孩子或过分压抑的孩子。

2．父母不能与孩子一起玩耍。父母太习惯于对孩子指手画脚、过度控制，根本不相信玩耍的价值，无法体谅孩子玩耍的需要。在亲子之间无法产生轻松愉悦的体验，孩子会变得多动，在思考、感受欢乐和行为等方面没有办法整合。

3．父母情感的投射与否认。父母将自身的情绪和认知投射在孩子身上，常常妨碍父母准确地理解孩子。比如，愤怒的父母把愤怒投射到孩子身上，会认为孩子很恶毒或者是一个「坏种」。过度控制的父母会认为孩子总是「操纵别人」。

4．父母自我认知与实际行为之间的分离。也就是说，父母想的和说的是一回事，然而实际上他们的表现刚好相反。比如信誓旦旦地说打骂孩子对孩子不好，但一转身便对孩子大吼大叫。

5．父母的需要在前，孩子的需要在后。

6．体罚。体罚确实能驯服孩子的冲动行为，这种驯服能制服外显的野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很难驾驭的部分会向内，导致孩子对疯狂想法感到内疚、抑郁和自尊减退，内心很难整合。

参考文献：

亨利·马西 & 内森·塞恩伯格，《情感依附》，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3。

2016-02-12

「这是我爸爸教给我的」

Heinrich

一个人小到兴趣爱好，大到职业规划，都是从小时候逐渐培养出来的。而这恰恰是父母最容易忽略的。

在我们这一辈人中，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孩子从小没什么兴趣爱好，父母的要求也就是读好书。然后其中很多人直到上大学之前都没有对任何专业领域产生过兴趣，或是产生了兴趣没有得到很好的引导，甚至直接被父母老师强势打压掉。于是在报志愿之前胡乱凭借浅显的理解填了一个专业，大学四年对所学内容完全提不起兴趣。最后毕业之后不愿从事所学专业，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家庭对孩子未来的影响至关重要，不是每个孩子都有能力自发地找到适合自己性格的兴趣的。即使能做到，也是建立在大量阅历或是强烈刺激下的。先说一个例子：我认识一家德国人，家里的小儿子现在在卡尔斯鲁厄大学读机械的 master，这个孩子的家里有齐全的金工加工设备和工具，在他十岁的时候自己用车床车出了一架小钢炮的炮管，后来开始玩航模并且做了简易的风洞模型，大概是十二岁的时候，他问他爸爸家里的摩托车为什么坏了，于是在他生日的时候父子俩花了好几天将这辆摩托一个一个零件拆散清洗，发现问题并修理，最终重新组装好并让引擎重新发动（我不是德粉，这种情况仅仅发生在少数家庭，并不是德国人都这样，请无良网站不要胡乱引用成类似下水道油布包零件的段子）。后来有次我问这个人的父亲，他为什么要教他儿子这些。他说：「孩子感兴趣，我就教，如果他不喜欢，我也不会强求，但是我会的，他想学的，我都会教给他。」我又问：「那你这些技能是哪里学来的？」因为他也仅仅是个物理教师而已。他回答：「这是我爸爸教给我的。」

家长尊重孩子的意愿让孩子自由发展固然是正确的，但给孩子合理的引导则更加重要。很多家长对孩子的兴趣爱好并不了解，比如让孩子学习乐器、书法等等。而这些家长在给孩子报钢琴班的时候自己除了贝多芬这个名字以外便再对音乐无更多了解。因此在孩子开始学习的时候无法告诉孩子所学之物的魅力在哪，在孩子学着学着没有耐性的时候要么严厉地威逼利诱，要么就任由孩子放弃。

有一件事是做父母最容易忽略的：父母最擅长引导孩子的领域，恰恰正是自己擅长的领域。而我所了解的一些家长有一部分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现在干的这个活太辛苦了，又赚得不多，千万不能让孩子再做这个了。

子承父业，看似传统，但却是效率最高的教育模式。任何行业的学习都有成本，除了自己的父母，还能有多少人愿意倾囊相授？单位的领导前辈对你藏着掖着防着，花钱去上的各种速成班往往是一对几十的单向授课。只有父母对子女的教育才是既无保留又能根据孩子的情况一对一进行的教育。

所以如果我有自己的孩子，我想我也是那句话：只要孩子想学，我会的，我都会教给他。如果孩子想学的东西我不了解，我也会先去了解一下再想办法引导他，如果我没有这个能力那我也一定要找到一个有这个能力的朋友帮忙点化。

孩子有喜欢探索的眼睛，但是在他们的世界大部分区域还是掩盖着迷雾的森林。作为父母，有义务，也有能力拿起手电帮孩子照向他想看的方向。

P.S. 我的父母从小到大没给我讲过一道题，我的母亲学的专业可能大部分人连听都没听过，我父亲学的专业他自己也不喜欢。而他们为我做的最让我感激的一件事就是带我去书店，然后放纵我在里面买买买。

2014-09-21

幻想伙伴，伴我同行

王不尔，北师大发展心理学硕士

目前国内外学者对儿童假想伙伴比较通用的定义是：假想伙伴是隐形的人物，由儿童命名并会在与他人的谈话中被提及，儿童在一段时间（至少几个月时间）内与之玩耍，虽然其客观上并不存在，但儿童觉得他们是真实的。

那么，所有的孩子都有一个假想伙伴——Bogus 吗？

答案是：并非如此，但比较常见。

最早一批从事幼儿假想伙伴现象研究的学者如 Harvey 在 1918 年指出幼儿产生假想伙伴的概率约为 8%。而在 20 世纪三四十年代，儿童研究学者 Singer 和 Taylor 各自在对逾百名儿童的样本进行调查之后分别得到 65%和 63%的结果。近年来，国内儿童心理学、教育学领域也开始进行系列假想伙伴的追踪调研，李秀珊、李红在其研究中发现 42.7%的学龄前儿童有假想伙伴。

多大的孩子比较容易产生假想伙伴呢？

综合现有研究成果来看，两个阶段是幼儿产生假想伙伴的重要时期：一是以 Somers 为代表的研究者认为假想伙伴出现的高峰期是在儿童 2.5～3.5 岁之间，二是以皮亚杰为代表的儿童心理学家认为 5～6 岁儿童在表现拥有假想伙伴的外显行为上更为突出。

陪伴在孩子身边的 Bogus 究竟有什么奇妙的作用呢？

1．提供陪伴和支持。

假想伙伴最普遍的功能是给予儿童安慰，帮助儿童忍受厌倦、孤独或恐惧。随着独生子女家庭愈来愈多，家庭与家庭之间原子化趋势愈演愈烈，大部分孩子在家庭和社区内都无法寻找到合适的玩伴，尤其是父母忙于工作，让孩子感觉被忽略；或者家庭新添（或减少）成员的过程让孩子感到受伤，但又没有及时安抚时；因为现实中缺少伙伴的支持，Bogus 就会进入幼儿思维和生活，给孩子以「一心一意」的陪伴和支持，并以多种方式减轻这些事件的消极影响，使孩子对外在事物与自身生活更有控制感。

2．表现孩子真实的自我。

国外有研究者发现，女孩更经常通过把恐惧注入假想伙伴（如洋娃娃）身上来克服恐惧。比如，饭桌上妈妈告诉艾丽不能挑食，艾丽指着手中的洋娃娃说：「花花，听见了吗？虽然你很讨厌胡萝卜，但是妈妈说了挑食的孩子长不大，来，我们吃胡萝卜。」又或者是在看电视的时候遇到了不喜欢的节目，孩子会说：「妈妈换一个台吧，超人强不喜欢这个节目。」假想伙伴的存在让儿童可以用较为轻松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真实的想法，通过这个过程，孩子能够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冲动，并且掌握父母平时传达的观念与价值观。

3．促进幼儿认知发展。

相对于无假想伙伴的儿童，有假想伙伴的儿童拥有更丰富的想象力，能够进行更多更高水平的装扮游戏和自发游戏。可以说 Bogus 的出现，给了孩子一个更加多姿多彩的想象世界。

然而，Bogus 的存在并不是百利而无一害。

区分现实和虚幻的能力是幼儿成长过程中不可忽视的能力训练。虽然 Bogus 在一定程度上是幼儿自我保护的机制，可以让幼儿在保护范围内体验到被关怀的温暖、自我的权利、坚定的自尊。但长久地沉溺在假想朋友的陪伴中，势必影响幼儿社会性的发展，阻碍孩子与真实世界产生连接，让孩子始终生活在自己建构的玻璃房里。

面对有假想伙伴的儿童，家长们应该怎样做呢？

1．避免给孩子「贴标签」。

父母首先应该了解，假想伙伴通常在童年早期出现，在童年晚期消失，是儿童的一种暂时的、过渡性的心理现象。如果遇到这样的宝宝，父母不要慌张，更不要贴上「有病」「不正常」的标签，让孩子对假想伙伴的存在感到羞耻和恐惧。正确的做法是多与孩子就假想朋友进行交流，不要责备或者禁止，适当引导，帮助孩子顺利过渡。

2．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到孩子与假想伙伴的互动中。

当孩子和假想伙伴游戏的时候，你可以假装不知道，在一边观察游戏的进程，当想让孩子改变一些不良习惯或者想与他交流一些平时不愿意说的问题时，不妨自然地进入孩子的世界，通过假想朋友进行交流，比如：「你的朋友不喜欢吃胡萝卜，但是胡萝卜对眼睛很好，还能让你的朋友快快长高，我们要不要劝他吃一些呢？」

3．提供足够的关注。

家长是孩子的重要他人，而家庭是孩子进行初步社会化的重要场所。在孩子成长的过程里，来自父母的关注是引导孩子正确发展个性和社会性的重要条件。在发现孩子有假想伙伴的情况后，爸爸妈妈们需要更多地关注孩子，引导其与周围的孩子交往、玩耍，鼓励他大胆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不因为假想朋友的存在而责备他，始终为他提供足够的安全感，才能更好地帮助孩子尽早告别那个舒适但虚幻的 Bogus。

参考文献：

白琼英,李红. 国外假想伙伴功能研究述评[J]. 学前教育研究,2010,02:52-55.

傅锐,李丹. 儿童的假想伙伴:理论与实证研究[J]. 心理科学,2010,01:78-82.

2015-06-29

注：以上内容由用户 Cecilia 在知乎发布。

性格与习惯养成

如何使用「代币制」培养孩子的好习惯

问题补充：

孩子不听话、做事动作慢、注意力不集中、学习不认真、没礼貌、乱扔玩具、调皮捣蛋等等问题都是家长非常头痛的。我尝试了一种办法，就是用一种游戏中的假纸币（分为一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百元、五百元多种面额），来激励孩子遵守行为规范。比如按时认真吃饭、洗澡、刷牙奖励 5～10 元，认真完成作业奖励 10～20 元，有礼貌的表现奖励 5～20 元等。然后他如果要玩手机游戏，想看动画片，需要通过积攒的钱来支付，比如玩一次游戏 10 分钟，需要消费 10 元。在一次次赚钱和消费过程中，不但有效提高了孩子的行为（一周下来，孩子提高巨大），还加强了对数学加减乘除的练习和理解，甚至是对经济意识和理财能力的培养。孩子也是将赚钱当作了游戏来玩，每次数钱时都开心无比。总体来讲感觉好处多多。

但同时，我们家长也深感忧虑，就是怕这样的教育方式会造成孩子以后都唯利是图，一切只注重金钱。这样的教育做法是否科学呢？应该如何把握其中的度？

P.S. 显然这样的教育方式还要看幼儿的年龄，我们家孩子 6 岁，上幼儿园大班，马上要上小学，数学的加减法基本掌握，有一点点钱的概念。但我相信这样的做法对 5～10 岁、10～16 岁等不同年龄的孩子，应该是有差异的，但到底有什么差异，如何区别对待还是有待讨论。

苏德中，剑桥大学心理学博士

先放结论：合适，但是要注意细节，尤其内在动机(intrinsic motivation) 之培育。

题主所使用的方法——代币制（token economy），是一种使用代币作为增强物，以发挥正负增强效果所采用的行为改变方案。

代币是一种操作制约中以增强为原则，类化的制约增强物，促使个体产生动机重复完成被期待的行为，并以此根据代币的价值换取自我选择的奖励。

家长在实施代币制来增强孩子正向行为或矫正孩子不良行为时，不给予孩子具象的增强物，而给予其代币。之后孩子可以根据自己积累的代币，从父母方面换取自己想要的、具象的增强物。

一般来说，实施代币制需要以下四个步骤：

1．确立目标行为：目标行为决定于孩子，比如孩子写作业时字迹比较潦草，目标行为就可订为「让孩子字迹变得工整」。

2．选择适当代币：代币一般具备轻巧耐用、外观吸引人、不易仿造、便于携带等特点，并且家长需要准备足够的代币，包括小红花、五角星、贴纸和题主所用的游戏假钞等等。对于用小红花还是用假钞好，基于核心的逻辑相同，个人认为没有过多讨论必要。

3．选择实质增强物：可以与孩子进行讨论，实质增强物需要做到多样化，并且是孩子喜欢和感兴趣的。

4．制定代币交换规则：根据行为符合期待的程度不同，每一个目标行为的价值也就不同，每次获得的代币个数不同，然后换取不同的增强物。

代币制的好处显而易见，实施方便、效果显著，正如题主所言，一周下来，孩子的行为提高非常明显。

但是其缺陷也不可忽略。我想强调的，是我们必须了解孩子的改变是基于内在动机（intrinsic motivation）还是外在动机（extrinsic motivation）。

其实代币制无论在家庭教育还是学校教育里都十分常见，即使我们不去花费精力选择代币、制定交换系统，也能常见到诸如「这次考试成绩如果满分就给你买一台游戏机」或者「洗一次碗奖励一块钱，拖一次地奖励五块钱」这样的教育方式。

究其根本，是父母和老师，希望通过「物质奖励」来「诱导」孩子形成良好的习惯。这其中包括孩子的饮食习惯、作息、对学习的态度等等方方面面。

在心理学上，这种物质层面的诱因，被称之为「外在动机」。用外在诱因来刺激孩子的动机，虽然可以立即收到效果，但是外在动机仍然是外在动机，当有一天外在的诱因没有吸引力，或者被取消了，孩子的学习动机也会随之消失。

每年，约有 1300 人进入西点军校，但只有约 1000 人能毕业。《国家科学院院刊》一篇由耶鲁大学心理学家 Amy Wrzesniewski 和斯沃斯摩尔学院心理学家 Barry Schwartz 的研究，收集到了西点军校过去 14 年来一万多位学员的动机和结果数据。结果发现排除了性别、种族、宗教、智力等其他因素，具有强烈内在动机的人，毕业的可能性比平均水平高 20%。研究总结出，至少对于军官而言，内在动机是他们成长最重要的因素。

这也就是代币制最大的缺陷之一，无法刺激起孩子的内在动机。因此在家长实施代币制——或者大一点说，通过奖惩制度来获得孩子预期行为——的时候，不能因为短暂的「外在行为控制」效果而蒙蔽双眼，更应该注意「内在动机建立」，让孩子经过学习阶段，逐渐地在没有增强物的影响下，期待的行为也能长期出现。

也就是说，相比「外在动机」的即效性，家长更应该关心如何将其转变为「内在动机」。

何为内在动机呢？内在动机是指在孩子在执行一个行为或者活动时，行为和活动本身以及参与过程中的愉悦与满足感。

之前有答案提到，题主这种量化式的奖励行为会让孩子过于依赖（奖励），因此可以将物质奖励转变为口头上的鼓励或者行为上的支持。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想法，但其实实质上这还是一种「外在动机」，因为孩子良好的行为也是希望得到父母的表扬。

当「外在动机」过于凸显的时候，「内在动机」就有可能降低。所以我们在执行奖励的时候，就需要注意方式方法。在保护内在动机的同时，也要避免奖励带来的负面影响。

比如一个孩子一直就有睡前刷牙的良好习惯，就不适用于奖励范畴。因为对于这种习以为常的事情过多奖励，相反会让孩子对奖励造成依赖。

而一个孩子如果不太喜欢学习，我们就可以选择先使用代币制来增强其「外在动机」，先让他开始认真学习。在学习的过程中，逐渐引起他对于学习的兴趣，增强对于学习的好奇心，随后逐渐地减少代币，建立其「内在动机」，让孩子变得能自己从学习中找到乐趣。

同时，我们可以从一开始的「由家长制定目标」，慢慢变成「让孩子自己制定目标」。一般来说，相比由别人设定的目标，自己设定的目标会更加努力去完成。

这些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其实千难万难，中间的过程，根据孩子的不同，可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情况。这世上没有一套尽善尽美的教育方式，代币制一定程度上可以减少家长的压力，提高培养孩子行为的效率。但在从「外在动机」转化为「内在动机」的过程中，家长需要付出的心血，却一点也不能少，亦绝不应忽略。

播种动机，可以改变行为；播种行为，可以收获习惯；播种习惯，可以培育人格；播种人格，可以掌握命运。

2016-01-16

促进内在动机形成，让孩子主动学习

刘建鸿，积极教养

【故事】

有一群孩子在一位老人家门前嬉闹，叫声连天。几天过去，老人难以忍受。于是，他出来给了每个孩子 10 美分，对他们说：「你们让这儿变得很热闹，我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这点钱表示谢意。」孩子们很高兴，第二天仍然来了，一如既往地嬉闹。老人再出来，给了每个孩子 5 美分。5 美分也还可以吧，孩子仍然兴高采烈地走了。第三天，老人只给了每个孩子 2 美分，孩子们勃然大怒：「一天才 2 美分，知不知道我们多辛苦！」他们向老人发誓，他们再也不会为他玩了！

【解读】

这是一个用外部奖励削减内在动机的故事。

这里不能不提到对当代动机理论有重大影响的两位心理学家德西（Deci）和瑞恩（Ryan）。他们创立的「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对内在动机的阐释最为深入。

三个基本心理需要和一个模型

自我决定论认为，所有的人包括孩子都有三个基本心理需要：归属感（relatedness）、自主感（autonomy）和胜任感（competence）。如果三种心理需要得到满足，就能促进儿童的内在动机形成。

一、归属感：孩子感受到爱、尊重和接纳。

想象一下，你小时候参加兴趣班，如果只有完成得好父母才爱你，完成不好就被他们嫌弃，你对兴趣班还能有兴趣吗？

增进亲子联结，也就是让孩子获得良好的归属感，是教养中非常重要非常基础的部分，它会让孩子更敢于探索，会让他感觉到更有价值，也会更愿意去改善自己。缺少了这部分，教养无从着力。

二、自主感：孩子感到行为可以由自己决定。

儿子两岁多时，我从巧克力罐里拿出一个巧克力给他，他偏不要，非要自己在巧克力罐里摸啊摸啊，最后心满意足地挑了一个出来。罐子里巧克力虽多，（在我看来）都长得一模一样，他摸个什么劲呢？因为有选择，是由他自己决定的。这就是孩子自主需要的体现。

例如孩子弹琴坐姿和动作错了，家长当场纠正孩子往往不高兴，仿佛被挑错被强迫改正似的（缺少自主感和胜任感），家长如果用手机拍摄他弹琴，弹一遍，让他自己看一遍，多弹几次多看几次，他也发现，坐得歪歪扭扭的时候弹得不如坐正时好，家长引导他、让他自己来意识到问题，下次再让他坐正，他也不会不高兴了。

家长如果用监视的方法（有的父母动辄走到门口监督孩子弹琴的状况，孩子经常能感到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睛）、设定期限（「几点前弹完，我会来检查效果的！」）、社会比较（「你怎么总是弹得不如邻居家的小孩！」）、威胁（「你要不好好弹琴，我告诉你爸爸，看他怎么惩罚你！」）等做法也都有损于孩子的自主感。而孩子是否在活动中体会到自主感和胜任感对内在动机的形成至关重要。

家长采用不同的语言表达和做法，满足了孩子心理需要，孩子行为的配合度就提高了。所谓教育，正在于这些难为之处吧。给孩子多一些的自主感并非放任不管由着孩子，而是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让孩子有可以自己选择决定的感觉。

三、胜任感：孩子觉得他能做到。

例如「我会画水粉」「我能滑轮滑」「我能和伙伴合作搭乐高大楼」「我能当好小队长」等。

孩子玩网页小游戏大部分时候是输，为什么还爱玩呢？原因之一就是游戏提供了及时的反馈，即便结果可能输了但孩子看得到自己能力的提高（上次玩 500 分，这次得了 800 分！胜任感提高了）。

自我决定论认为：三种基本心理需要如果得到满足，会促进孩子从外在动机向内在动机转化（从左往右） 。图示如下（图片转载自阳志平老师的博客，http://swordi.com/2014/07/10/sdt/），反之，若三种基本心理需要得不到满足，特别是自主感得不到满足，原有的内在动机也可能会转为外在动机。

那么，怎么来解释篇首的故事呢？

孩子原来是为自己玩（自主感，嬉闹既是过程也是目的）；如果这时老人出来制止他们：「别吵了！」孩子们很可能会心想：「偏不！你凭什么啊！」说不定玩得更带劲了。然而他们一旦心满意足地接受了老人每人 10 美分的奖励，内心的部分就逆转了，他们第二天即是为了拿奖励（外部奖赏）来嬉闹，自主感减少，嬉闹就成了某种表演（而不是发自内心的），而表演是为了获得报酬，这时嬉闹的动机就逐步转变为外在动机了。「酬劳」连续两天被降低，嬉闹的外在动机随之削弱，孩子们再也不会为老人玩了！

自我决定论的深刻之处在于它不仅考察奖励与否，还考察奖励是否满足了孩子的内在心理需要，从而对内在动机的形成加以促进或阻碍。

物质奖励是否必然会削弱孩子的内在动机

不一定！自我决定论认为关键要看物质奖励对孩子意味着什么。如果对孩子来说，奖励意味着家长的某种操控：「只有你……才可以……」孩子的自主感下降，受控感增加，的确会削弱孩子的内在动机。但如果物质奖励代表着某种荣誉或对自己能力的肯定（胜任感），是信息性的，即便是物质奖励（例如参加学校航模比赛得到奖金 800 元），也不会削弱孩子的内在动机。

家长怎么做

家长怎么做能避开奖励的「陷阱」，更有助于孩子形成内在动机呢？

任何可以满足孩子基本心理需要的做法，都有助于促进孩子的内在动机。下面介绍一些做法：

1．描述性的鼓励比笼统的称赞或奖励提供了更多的成就信息（胜任感）。

不太理想的做法：

a. 「不错！」或「棒！」（笼统的表扬很容易失效）

b. 「你作文如果多写 50 个字，爸爸奖励你 2 元。」（很可能孩子会为了赚钱而凑字数，并没有提高作文质量。培养的是「外在动机」）

比较好的做法：

「嗯，我第一次看到你作文里用妈妈和孩子来比喻地球和绕着地球转的月亮，我觉得很生动呢。」

2．慎用「如果……那么……」「只有……才……」句式，如果用也要尽量减少操控的语气。相反，增加孩子的理解认可和亲子情感联结是有益的。

例子：孩子有时早上起不来，去幼儿园会迟到……

不好的做法：

「如果你早点起，准时到幼儿园，那么妈妈晚上就多给你讲一个故事。如果还迟到，妈妈一个故事都不给你讲了！」（操控性的表达，「如果……就……」）

比较好的做法：

「你早点起床，准时到幼儿园，妈妈也能更早点买菜回家做饭。这样多出来的时间，妈妈晚上可以给你多讲一个故事呢。」（孩子早点起床，让妈妈有了多出的时间，合情合理）

「妈妈今天送你进幼儿园后，时间还挺早，上班的路上也没那么拥挤。谢谢你这几天都起得这么早，你是怎么做到的？」（让孩子自己表述怎么做到的，孩子会更有成就感）

3．当孩子做到的时候，可以用庆祝的方式给予孩子正面反馈。庆祝的好处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孩子不会据此以为如果他下次做到了自然还会有奖励（避免了「如果……就……」）

接续上面的例子：

「这一周你起得很早，都能准时到校，连林老师都很惊讶呢。这周六正好有部不错的动画片，我们去看庆祝一下。」

4．孩子如果参与了约定和协商（被尊重，也体会到自主感），也有助于形成内在动机。

5．孩子如果提出自己的建议，用了自己想的方法（自主感），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得比原计划更好（胜任感），自然会更有助于形成内在动机。

例如 12 岁的孩子参加了 10 公里的马拉松，按照约定可以奖励他一部普通山地车。孩子说：「我能不能先不要呢，过两个月如果我能跑下 21 公里多一点的半程马拉松，你们奖励我一部更好的山地车可以吗？」

行！为什么不呢？！孩子自己提出了一个更高的要求，愿意去超越自己，获得一个更大的物质奖励。很好啊。

6．自然，如同篇首小故事里呈现的，如果孩子对某项活动已经有内在动机了，就不必再刻意进行物质奖励了。

2015-11-15

如何培养孩子的延迟满足能力

问题补充：

延迟满足实验是发展心理学研究中的经典实验。所谓的延迟满足，就是能够等待自己需要的东西的到来，而不是想到什么就要什么，这是一个很通俗的解释。实验中，实验者 Mischel 给 4 岁被试儿童每人一颗棉花糖，同时告诉孩子们：如果马上吃，只能吃一颗；如果等 20 分钟后再吃，就给吃两颗。有的孩子急不可待，把糖马上吃掉了；而另一些孩子则耐住性子、克制自己的欲望，从而获得了两颗棉花糖。在美味的棉花糖面前，任何孩子都将经受考验。

研究人员在十几年以后再考察当年那些孩子后来的表现，研究发现，那些能够为获得更多的棉花糖而等待得更久的孩子要比那些缺乏耐心的孩子更容易获得成功，延迟满足能力越强，越容易取得成功。请问，怎样帮助孩子培养延迟满足的能力？

实验视频：延迟满足实验录像

Cecilia

当年这一实验的结果确实令不少父母震惊了。实验道具哪里是棉花糖，简直是人生成功与否的「试金石」啊！自此之后，「提高孩子自控能力」「学会延迟满足」等建议就出现在了各种育儿书籍、教子书籍上，似乎这项能力优秀的话就能走上成功的高速路。

关于「延迟满足」的争议

虽然 Mischel 的实验结果非常美妙，但近年来，也逐渐出现了质疑的声音。例如有人提到，实际上当年参加棉花糖实验的孩子，都来自斯坦福大学的宾格幼儿学校（Bing Nursery School），这里的孩子都是斯坦福大学教授或研究生的子女（影响因素之一：家长的社会地位）。并且 Mischel 最初设计实验的时候，其实也没打算做长期观察，之所以后来会进一步研究，是因为他自己的几个孩子也在宾格上学，能够找到原来参加实验的那些人（影响因素之二：同学之间的关系）。在 20 世纪 80 年代的后续研究中，Mischel 和他的同事虽然找到了当年参与实验的 185 人，但其中只有 94 人愿意提供 SAT 成绩，所以其实他并不清楚那些不愿意提供成绩的人究竟在测验里得了多少分（影响因素之三：调查样本的偏差）。

而关于孩子们为什么吃掉/不吃掉面前的棉花糖，罗切斯特大学的几名研究人员专门做了个研究，并发表在了 2013 年 1 月的《认知》（cognition）期刊上。他们表示有些孩子是因为觉得研究者不会给他们第二颗棉花糖了，所以才会选择立马吃掉面前的棉花糖，所以「吃」或「不吃」这件事可能跟延迟满足、自我控制能力的关系并不大，反而跟孩子的信任感有关系了。

基于以上的几项原因，Mischel 的研究结果爸妈们需要理性地接受，那颗棉花糖没有想象中神奇，父母们也别没事在家里拿自家宝贝做实验了。

总结一下：虽然延迟满足这项能力对长远的未来、人生的成功的影响需要打个问号，但大多数研究者还是认可延迟满足的能力（或者叫作自我控制力）会影响儿童各方面的表现。例如，有研究者（Perssley，1983）认为，延迟满足对儿童教育和学业表现有重要影响，延迟满足能力能够促进儿童的学习，提高儿童对信息加工的能力，并且也建议对儿童进行延迟满足的训练。除了学业之外，还有研究者（Johnson,1978）发现，肥胖儿童与正常儿童在对食物的自我控制能力上是存在明显差异的，所以让宝宝尽早学会正确吃饭具有深刻的意义。

值得推荐的做法

虽然延迟满足的能力很重要，但我认为，对于宝宝的需求不能样样都进行延迟，应该是「延迟满足」与「及时满足」相结合，才能真正培养出属于孩子自己的自控力——让孩子在满足与延迟的交替中领悟出规则并成长。

1．基础是安全感

前文里也提到了，当孩子不相信研究人员会履行再给一个棉花糖的承诺时，他会选择直接吃掉面前的棉花糖，而这种「信任 vs 不信任」实际上反映出了孩子在日常生活中体验到的安全感程度，也就是父母给予孩子的安全感。

请各位爸妈回忆一下，自己是否做过或见过这一类的事情：

在商场里，孩子看中了一件玩具非常想要，但父母觉得家里已经有很多玩具了，而这一件与之前的也没什么区别，于是拒绝了孩子的要求。孩子开始耍脾气甚至哭闹，于是父母试图转移孩子的注意力来安抚孩子，但不太奏效，于是父母说：「你看，咱们今天没有带够钱，咱们今天先回去，等下次有钱了就来买。」但实际上，父母心里非常清楚，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很遗憾，这种行为不仅是对亲子之间信任的破坏，也是对孩子自控力的一种破坏。自控力会随孩子年龄增长而增长，但对于心智尚不成熟的低龄儿童而言，他们只能思考眼前的、可触摸的、确定的东西，因此只有当他们知道父母的承诺一定会兑现时，他们才能发挥自己稚嫩的自控力。但这种哄骗的行为毫无疑问会让儿童对未来的收获产生怀疑，从而抛弃得到两颗棉花糖的可能性，直接吃掉放在眼前的棉花糖。所以，各位爸妈要严肃对待自己给孩子的任何承诺，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做不到的就一定不承诺。

2．妈妈在孩子自控力形成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由于在中国，妈妈与孩子有更长的相处时间，因此有研究者（陈会昌，2005）研究了 2 岁儿童自我控制与家庭因素的关系，结果发现母亲的教养态度能够显著预测儿童自我控制行为，而母亲适度拒绝的行为则有利于儿童延迟满足能力的提升。从宝宝出生，妈妈们总是会更多地承担照顾孩子的工作，并且与孩子之间的关系也更为紧密，因此要想帮助宝宝提高自控力，做妈妈的必须先学会建立合适的教养标准，既不能一味满足，也不能一味剥夺。

3．爸爸的参与非常必要

出于主观和客观的原因，爸爸在育儿过程中的参与是有限的，过去一些研究发现妈妈们会更多地从生活上照顾孩子，爸爸则主要陪孩子玩耍。但是爸爸在游戏过程中会更加直接地提出要求，并让孩子依照规则游戏；也会有更多剧烈的、冒险性的身体活动；这些都是爸爸能够给予孩子的，而这些有助于帮助孩子克服自身的缺点，学会利用已有条件来面对外部世界，也有助于培养孩子的规范意识。在延迟满足方面，研究者（聂晋文，芦咏莉，2014）发现即使排除掉母亲的作用、儿童性别等因素的影响后，父亲的参与程度对儿童延迟满足能力有显著影响。所以爸爸们要多多陪孩子们玩耍，对于年幼的孩子们来说，玩耍是他们的必修课，有爸爸做导师，他们能在这个过程中学到更丰富的内容。

成功并不是由某一项能力主宰的事情，还要看孩子的性格、智商、兴趣、外部机遇等等方面。借某些事情顺便培养一下孩子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但为了培养孩子延迟满足的能力就故意不答应孩子的要求是错误的做法，宽严适度，不溺爱不忽视，才是正确的做法。

2015-04-10

如何帮孩子克服消极的心理暗示

问题补充：

是这样，我以前是一个极端内向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交际障碍，现在不说有多好，顶多算不会说话吧，慢慢学了。但是我现在有孩子了，从她开始会说话我就发现她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极端慢热，极端懦弱，极端的自尊心强烈（你能想象一个未满 2 周岁的孩子会有大人心情不好时的表情吗）……3 岁会发呆自己想事情了（胡思乱想）。

我自从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怎么让她勇敢些、开朗些，做错事了怎么解决。一直很小心不敢过分苛责她，因为我完全知道那时的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无助，我完全能明白她怎么想的，然而我却还是没有办法。我总是告诉她没有关系有爸爸在，但是，总是会有需要自我克服的东西，对吧。

左飞 Jacky，儿童、青少年心理咨询

有个好消息是：积极的情绪是可以通过练习而习得的，小孩可以，大人也可以！以下是我的建议，仅供参考：

一、要教孩子，自己先改变

孩子的性格往往都烙上了父母的烙印，因为孩子最初是通过模仿父母来成长的。因此，这里暂且不谈先天的那部分因素（基因、遗传），孩子后天的行为和思维模式也是深受家长影响的。如果想给孩子正面的影响，最好的方法还是先提升和改变自己。不过好在父母是成年人，可以有很多的学习方式。以下是一些让您和妈妈一同提高的建议性方法：

1．读书。

人离不开读书，尽管现在互联网极其发达，也没有哪种方法可以取代读书的作用。建议先阅读当代心理学家马丁·塞利格曼（美国心理协会会长，积极心理学创始人之一。他的很多书学术和实用技巧兼具，很适合家长拿来看）的《真实的幸福》《活出最乐观的自己》和《教出乐观的孩子》系列丛书，可以让你和妈妈一起学习如何让自己的情绪管理更适当，让自己的心境更积极。父母更好了，孩子自然就更好。

2．家人之间更多的肢体接触（如果羞于用语言表达的话）。

① 拥抱

拥抱对孩子也好，对家人（尤其是伴侣）也好，更多的拥抱可以不用更多的话语也能让对方了解自己的爱和关注。这是内向的人表达自己内心的最好的补充方法之一。更重要的是，这对孩子的影响是深远的，可以更好地提高孩子的情商。因为在人与人的沟通中，有 70%以上的信息都是通过肢体来表达的，所以，话多不一定就是善于表达，话少也不一定就不能沟通情感。孩子学会了很好地利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即使不喜欢社交，将来也一定会是个讨喜合群的人。

② 安抚肩膀和后背

这个现在就可以做，当孩子情绪低落或者需要你的支持的时候，不光要说「没关系，有爸爸在」，更重要的还要用你温暖的大手安抚孩子的后背，这可以让她更好地感受到父母的温暖和支持。以上两个建议不是很全面，但很适用于性格趋于内向的家长，更重要的是，这些动作和行为要通过不断练习养成习惯才可以产生积极而深远的作用，因此这需要您和妈妈的相互支持和监督才可以。先从更多的拥抱开始吧。

二、性格没有好坏，积极的心态最重要

很遗憾，如果您和妈妈都是比较内向的性格，孩子恰好也遗传到了这一点，那么想让孩子更加外向开朗一些可能会比较困难。其实父母不用担心，内向性格和外向性格都各有优缺点，不能简单地说谁好谁坏，孩子不爱说话或者慢热都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如果父母希望孩子更自信、更积极，不要那么懦弱和自卑，这还是可以通过一些方式习得的。

三、培养孩子积极的心态

1．孩子的归因风格

孩子对某一件事情或者挑战的反应是自信还是自卑，源于她的内心如何去解释这件事情。举个例子：考数学没考好，消极的孩子的解释可能是：「我就是个笨孩子。」积极的孩子可能会想：「我数学没考好，不过语文考得还不错，下次我要找到学好数学的方法。」所以，让孩子从心底里更积极地去解释周围的事物，可以对孩子的心态产生积极影响。

2．父母用科学的沟通方式长期影响孩子的归因风格

父母怎么做和怎么说，尤其是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与孩子沟通，非常影响孩子的思维方式。所以如果父母担心孩子以后会没有自信、懦弱，那么从小就要开始尝试引导孩子往积极的方向去思考问题。

具体方法如下：

① 平等与孩子沟通。与孩子沟通的时候，在任何情况下，父母的高度都尽量和孩子持平，比如孩子站着，父母就蹲着，或者和孩子一起坐在沙发上沟通。这样会让孩子觉得自己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下与父母沟通。

② 沟通时使用积极的肢体语言。不要用叉着腰说话、指着孩子等肢体语言，就像上文我说的那样，多用安抚和积极的肢体语言，例如蹲下和孩子说话、拥抱孩子、竖大拇指等。

③ 共情。多去用语言表达你理解了孩子的心情（就算无法真的体会，也要表示理解）。例如多说一些：「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爸爸可以理解你现在心情。」「要不要自己待一会？」少说一些命令性或威胁性的语言，比如：「不要哭！」「你到底想怎样？！」「你再这样妈妈不要你了！」积极的语言可以让孩子不那么排斥父母，更重要的是，这是培养孩子情商很重要的一步。因为父母用积极的方式对待孩子，孩子也会用积极的方式对待别人。

④ 寻找孩子的亮点，并且说出来。任何事情，哪怕是失败，也有它的亮点。举个例子：有个家长之前来咨询我，说自己的孩子写作业总是很粗心，比如写语文作业每次都会写错一两个字。我问那个家长：「你发现错误的时候怎么跟孩子反馈的？」家长很生气地说：「当然批评他啦！我会说：你怎么老是做错！下次再写错就全部重新写！」我接着问：「这个方法有效吗？」家长摇摇头。于是我给家长布置一个「作业」：今天检查作业的时候如果孩子再写错，你先发现孩子的亮点，然后把缺点说在后面，中间用「虽然」这个词连接起来。比如：「嗯，今天作业写得特别工整，而且有两个字写得特别漂亮，虽然还是有那么几个错别字需要改正。」（积极而建设性的反馈=亮点+虽然+缺点）用这样的方法坚持一个星期，但需要注意的是不管是说亮点还是说缺点，都要实事求是，不能为了夸而夸。下周我们再来看看效果。

一周之后，家长很兴奋地过来跟我说，孩子很惊喜家长会觉得自己写得好。于是一周的时间里，好看的字越来越多，错别字的数量也随着孩子的认真和积极的态度越来越少。

⑤ 放眼未来。遇到挫折和挑战，孩子往往会一时间无法自拔，总是关注在自己的失误和错误上。这时候家长需要用提问的方式让孩子将注意力转向未来，就是说让孩子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思考以后如何避免类似的失误，或者遇到错误如何解决上来。

我自己的工作室正在专注辅导和提升一群一二年级孩子的学习能力和学习兴趣。我会经常跟孩子们玩小游戏。在英语课上，我会和他们玩一些很有竞争性的游戏。比如让孩子快速认出单词，当孩子认错的时候我会毫不掩饰地说：「You are wrong!」（你错了！）但是事先我跟孩子们说好了，当我说：「You are wrong」的时候看谁反应快，只要谁第一个高举双手大声说出：「Try again!」（再试一次！）那么就算回答错误我也会给他加一分。道理很简单，我想让孩子建立一个潜意识，就是当别人说你错的时候，不要难过和灰心，而是立刻反应过来我还有再试一次的机会！这样有建设性的思维模式可以很快让孩子从难过中走出来，更积极地再尝试一次。

在家里可以有更多的方法，比如询问孩子：「你觉得这个失误以后怎么样才能避免呢？」「你觉得下次怎么做才能更好呢？」争取让孩子对每一件失误、错误或挑战都能提出 3 个以上的解决方案，然后家长再跟孩子一同去思考和筛选一个最好的方案去尝试。

这就是最简单有效的创造力和执行力的培养，但是要长期坚持。当然，孩子的心理发育是随着年龄的不同而要有不同关注点的，不可能一篇文章就涵盖了所有的教育方法。家长还需要根据孩子实际情况耐心摸索有效的方式。

2015-11-19

如何培养孩子「迎难而上」的思维习惯

问题补充：

我觉得面对困难迎难而上的思维习惯更能在基础的生活层面帮助孩子走好人生路，我知道这种思维习惯一定是无数的小事积累的结果，所以我想尽早开始，但对方向不是很清晰，请问日常生活中该如何培养这个习惯？

刘建鸿

这个问题具体说来应该是：为什么有的孩子面对困难会感到挑战因而有兴奋感，有的孩子面对困难会感到压力而想逃避，如何培养孩子前者？

孩子学习新事物时，存在三个区，左边是舒服区，他已经知道的知识，已经掌握的技能，很轻松就能应对，舒服，但有时也会厌倦；右边是恐慌区，如果知识和技能的要求远远超过了他现在的能力，他就会感到害怕、恐惧、退缩；中间的是「挑战区」，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但在有经验的老师和家长的鼓励和指导下，他可以掌握和「跨越」难关。

这里给家长们的启示是：如果你想让自己的孩子视任务为挑战，首先要考虑任务的难度是不是落在了他的「挑战区」。如果太困难，得考虑降低任务难度或将它拆解成几个步骤，每一个步骤落在他可及的范围内，通过自身的努力或有成人的引导就可以达到，有成就感，就更投入和专注。「挑战区」是动态的，随着孩子水平的提高而不断往前延伸。

一开始由家长老师为孩子创设「挑战区」，让孩子在跨越挑战区中获得成就感，而后鼓励孩子自己选择适宜的「挑战区」，并自我激励。

著名心理学家契克森米哈赖发现，当挑战较高，要求技能也较高的时候最能激发起个人的投入，并同时感到高度的兴奋及充实感（心流体验）。

其次，家长/老师如果不因孩子的表现而改变对孩子的爱/关注，看重孩子过程中的进步甚于结果。这样孩子不会因为想赢怕输而背负过多的压力，也有助于他视任务为挑战。

心理学家罗杰斯区分了「有条件的爱」和「无条件的爱」。有条件的爱比如「如果这次竞赛进入前 2 名，就是我们家的骄傲」「如果比赛连第二轮都没进去，爸爸妈妈不爱你了……」在这样的压力下，孩子会变得更患得患失，孩子的自我价值感仿佛大海里的波浪随着表现起起伏伏，顺境时感觉良好（波峰），遇到逆境（比如遇到比较强的对手，或比赛中失手之时）就跌落「谷底」，担心结果，就难以全神贯注在过程中，不可能不影响到「逆境」时的应对。

如果比赛输了（怎么可能没有输的时候呢），他可能会变得更加害怕参加竞争（因为没有竞争，就不会失败！），自我价值感会变得更「脆弱」。遇到困难的任务更容易视其为压力而非挑战。

家长该怎么做呢？

接纳，给予无条件的爱。同时不放弃期望，看重过程甚于结果，鼓励孩子在过程中的进步。

接纳并不意味着放弃对孩子的期望。比如孩子在弹琴比赛中忘了曲谱，停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看到孩子沮丧地下台，家长可以回应说：

「你刚才弹的时候忘了曲谱了，你是不是当时很焦虑？但是后面你又想起来了。有时候人紧张的时候会这样。学会克服紧张进行思考，这是你学会的一个新能力。」

最后，培养孩子的成长型思维模式（growth mindset），也有助于孩子视困难任务为挑战。

2015-09-05

如何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问题补充：

孩子在遭遇到失败、挫折之后，很容易变得情绪低落，应该怎么做才能从小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让他们在未来遇见一些变故的时候能够变得坚强一些？

情绪低落是正常的

郭奔，青少年心理咨询/学习动力与策略辅导

1．首先要认同情绪低落是正常的。在很多人的概念中，觉得好的人生就应该是天天笑口常开，这是不符合现实的。情绪低落是很正常的一种状态，从这个层面来说，我觉得不需要在孩子情绪一低落时就立刻去干预，需要让孩子适应生活中的这一正常状况，如果孩子能主动从情绪低落中调整出来，那说明就很好了。如果发现孩子受挫比较严重，家长才有必要做一些帮助；

2．家长的生活中也会遇到情绪低落的时候，这时候是给孩子提供榜样的好机会，家长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呢？也可以邀请孩子来一起帮忙，孩子在帮助家长的过程中，就自然能学到家长的处理策略；

3．既然我们说到「培养抗挫折能力」，那么重点就在「培养」，而培养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小的挫折开始慢慢让孩子适应，比如一个问题的答案，一种需要的满足等，从时间、强度等方面不断提升，让孩子慢慢适应挫折的压力；

4．以上所说的都是针对情绪本身的策略，还可以从引发情绪的问题上着手，优先解决问题，培养孩子的问题解决倾向，如此，孩子则能在面临问题时，将关注点放在解决问题上，而不是黯然神伤。

2014-10-17

重要的是和孩子一起面对

成竹，专注于心理咨询

挫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家长如何陪伴孩子一起对待挫折。

1．对于一般性挫折（不会导致心理疾病）

我的建议是养育者们不要剥夺孩子经历挫折、经历沮丧、经历失落的权利，这是成长所必需的。举个例子吧，看完一本如何骑自行车的书，是不会骑车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拿一辆车立马就练，重要的是学习骑车不摔几个跟头是学不会的，更重要的是：骑得越好摔的跟头也会越多、越大，因为没有大的本事犯不了大的错误。所以多犯犯错，是比较有效的提升抗挫折能力办法；而且适当经历过挫败的人是不会太在意小伤小蹭的。

而较为讽刺的是：

我们社会的集体意识对犯错、失败的容忍度很低；

对经历挫折后沮丧、失落情绪的容忍度更低，尤其是男人，甚至会被当作是弱者、无能的表现，可以说不够接纳这种人类普遍的基本反应；

作为养育者，很多时候情感上受不了孩子失败后的那种失落、沮丧；一方面是心疼孩子，觉得自己做父母的没做好；另一方面或许有以上两点的原因。

所以，孩子遭遇挫折后情绪低落，三个字：很正常。因为这是基本情绪，对此，家长们可以：

允许孩子有情绪上的反应，不要阻断他体验这个情绪过程。过度压抑、否认就好比很疼的时候不让你喊一样；

平时该干吗干吗，其实就是营造宽松心理环境的意思。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胃口不好也不要紧，毕竟心情不好嘛；

在孩子愿意交流时，主要听孩子感受和看法，避免发表主观意见和给予解决方案。有时候立即给解决方案，孩子甚至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他觉得这事在家长这儿怎么这么容易；

鼓励孩子尝试挫折、犯错。改变一般社会认知，挫折和犯错是人生的重要积累而不是失败和无能的象征，最后让孩子自己接纳自己所经历的挫折。

2．对于导致心理疾病的挫折

这里简单说说：

心理疾病由挫折激发，但一般是为了抵御更强的潜在焦虑，因为一旦得病，这种更强的潜在心理焦虑将会得到缓解；这种潜在焦虑一般是孩子内心无力承担的，可能是：家长老师严厉的责骂、惩罚，或者身边人的负面眼光；同时很重要的是，挫折过强，远超孩子甚至成人的承受范围，比如丧亲、丧友。

对于心理疾病这一块，建议就医，家长不要妄下判断。

2014-10-18

「想成为最漂亮的人」：愿望的背后是什么

问题补充：

女儿今年 5 岁，长得还算比较漂亮，所以从小就听了很多人说「你怎么这么漂亮」之类的话。我认为她为此有点小虚荣，我经常告诉她要做心里美好的人，她也懂得，但是就是忘不了要做世界上最漂亮的人。经常说要做这做那都是为了挣钱买最漂亮的裙子成为最漂亮的人。

下面是我的问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要是经常打击她是不是有些剥夺人的本性？可是任由其发展会不会变得过于虚荣或不思进取？最近她学习画画（她很喜欢画，不过有时候贪玩不愿练习），我在要求她练习的时候说你可以好好练习，以后画得漂亮就可以卖钱买最漂亮的裙子，成为最漂亮的人。我这样说，三观正吗？综上所述，我就是不知道是应该彻底告诉她成不了最漂亮的人，还是应该利用她的这个愿望帮助她成为更美好的人？

陈实，跨界的儿童游戏治疗师

在回答问题之前，先问一个问题：孩子通过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想满足的背后的深层心理需求是什么？

我从小就很乖，学习很好，也一直被夸学习好。于是更加看重自己的学习。这当然有积极的一面，但是一度会很刻意想让别人知道这一点。后来发现，我希望别人知道我学习好、我很有能力的背后其实是希望别人重视我、喜欢我。

每个孩子在深层次的心理需要都是一样的，就是希望得到别人的欣赏、重视。我一开始被人夸学习好的时候满足了这一点，您的女儿在被人夸漂亮的时候满足了这一点。对于孩子，可能就简单地把「末」的需求和「本」的需求画上了等号，甚至只意识到这一种特定的「末」的需求，因为这是更直观、更浅显的。于是就舍本逐末了。

想要孩子意识到她对「本」的需求，不是直接告诉她，这太抽象了，而是可以在和孩子聊天谈心的时候，引导孩子谈出被别人夸漂亮背后的想法和感受。「人家夸你漂亮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开心啊？」「那时你肯定觉得别人是喜欢你的吧？」「我想，你会很希望大家都喜欢你……」「本」的需求只有孩子自己体验到才会有点明白，才会投注更多的注意力。

满足「本」的需求其实是有很多方式的，家长能够帮助评估各种方式的长远影响和利弊是很好的事情，能够帮助引导就更好了。只是，当孩子还没有体验到其他能够满足「本」（需求）的「末」（方式）之前，拿走她仅有的支撑是很困难的，会让她感觉到慌张。就像跟饿着的人说：「你现在吃的野菜不健康，要吃更健康的。」对方肯定难以放下自己手中的野菜，因为他根本没看到和吃到过我所说的「更健康的」。

对于您的女儿，不建议评价甚至打击她的爱美之心，甚至也仍然可以稍微夸一夸她的美丽。但是可以像我前面讲的多在夸的时候引导她体验被夸的时候背后的情感需求，同时在其他您觉得更好的方面多给肯定和反馈，引导她体验在其他方式中也能得到「我很开心」「我感觉到被人喜欢」「我觉得自己很棒」的感觉。其实，对于您女儿爱美这个愿望本身，也不用那么严肃地来看待。小时候谁都会有关于长大后要做什么的愿望，有几个是真的一成不变的？孩子的愿望听听就行，只要理解到「孩子现在是很在乎这个的」这一点就可以了。

对每个阶段孩子的愿望，尽量不要去评判，但是可以引导孩子去具体化、丰满这个愿望。就拿孩子爱美来说，引导她去想：「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让孩子说出来、画出来、演出来，越生动详细越好。愿望一旦具体化了，这个过程中就会出现很多引导点：

「那别人都认识你了，要是你去哪都被一堆你不认识的人围着，你会不会喜欢啊？」「要特别会搭配衣服的话，学习一些什么本领会比较好啊？」

可以通过这样的讨论让孩子去体验「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人」这个过程中还有哪些不曾想到过的问题，也能激励孩子学习一些有用的东西，了解自己可以怎样努力。就像题主的第三个问题，用孩子的愿望来激励孩子学画画也不错，等孩子喜欢上画画了，对「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人」这个愿望也就不会那么投入了。

这个引导的过程要注意的几点：

1．要调动孩子自己的主动性。这是说家长不要去评价孩子的答案，不要着急让孩子接受自己的想法。

2．要保护孩子的主动性。这是说家长在引导过程中，要根据孩子的年龄、情绪状态、心智水平来决定引导的方向和深度，如果孩子遇到很多自己觉得无能为力的问题，主动性会很受打击的。家长要在这个过程中循序渐进，多给支持和鼓励。

2015-08-24

「说谎」的幼儿园小朋友

问题补充：

女儿昨天放学跟她外公外婆说她考试得了 100 分，但是我知道她没有考试，因为她才幼儿园中班，我姐的女儿同班，我电话也问过，没有考试，当众揭穿又不好，纠结啊。

黄小安安

首先，我的感觉是，这位家长过于关注这件事了。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心里还没有「说谎」的概念。孩子这样做的初衷无非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了一件事给大人听，想换来大人的赞许。而且孩子都特别活在当下，这初衷基本上就是临场发挥的，对这么大的孩子来说也不可能是事先精心设计的，可能她自己也没太当回事，说了，博一乐呵，就过去了。

从专业的角度，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想法。

小孩子不讲真话，通常有两种情况：一、希望赞许，二、逃避惩罚。

说说第一种情况：希望赞许。

孩子开始通过设计不真实的信息来达到自己想要的愉悦感受（比如被家长赞赏、被其他小朋友崇拜），其实是孩子心理理论（能够站在别人的角度体会别人的内心感受）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孩子预期到自己的某些言行可以让别人开心。所谓的「说谎」，其实是孩子心智开始成熟的表现。

另外，人类的本能是趋利避害的，人们会本能地想要得到赞许而不是批评。向往赞许是我们每个人都期待的，更何况孩子，越是小的孩子，越不会压抑本身的欲望，人类的本能也展现得越明显。

还有一点很有趣，就是幼儿园的孩子，有些说出来的内容也许是自己幻想的，来源可能是班上小朋友今天偶然说起的一件事（比如动画片或者书里说起的考试），或是老师的某些措辞（可能老师提到了和考试有关的事情但并没有真的考试），或是相类似的活动（比赛、测验），孩子会把自己接触的事情关联，然后在某一个合适的情境下（见到爷爷奶奶，刚好特别想得到爷爷奶奶的赞许、一块糖或者玩一会手机也说不定），一下子在脑袋里迸发出一件刚好符合这一切的事情：考试得 100 分！

对于这种情况，我觉得家长可以不必太过关注，就让这件事情过去。爸爸妈妈要接纳孩子开始可以用更加复杂的思维方式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事物或者感受，这是孩子心智日渐成熟的表现。遇到希望赞许而不说真话的孩子，家长要做的除了接纳，还有引导，要传递正向的信息，并讲出爸爸妈妈的感受：「爸爸妈妈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爸爸妈妈知道你有能力做到，但是，如果你能说出真实的情况，爸爸妈妈会更开心的！」一旦出现孩子所讲和所做相吻合的情况，即刻鼓励，而且，注意增加对孩子实际做到的情况的赞许，而不是仅仅关注孩子所说的。

再说另一种情况：逃避惩罚。

在压力之下，人们很容易隐瞒实情，即使成年人也是一样。当孩子是因为感觉到会得到父母的批评所以才隐瞒实情时，通常也是孩子遇到了问题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向孩子传递两个重要的信息：1．你说出真实的情况，爸爸妈妈是不会生气的；2．你说出真实的情况，爸爸妈妈才能和你一起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一点，「说谎」不是个与生俱来的概念，「说谎」这个词是大人发明的。「说谎」这个词本身带有贬义、指责、人品和道德上的批判。如果说，孩子习得这个词是日后从他人身上了解到，那还好；比较不幸的情况是，孩子习得这个词是因为爸爸妈妈把这个标签扣在了自己头上。没有人是天生会说谎的。

这里想提醒各位家长：「说谎」这个词，希望永远不要从爸爸妈妈嘴里说出来，如果有一天孩子学到了这个词，希望不是从父母口中。如果需要描述孩子的行为，注意措辞不要用「说谎」，可以说「你没有讲出真实的情况」。记得，需要强调的不是「说谎」，而是「真实的情况」。

2011-10-25

「因为你太好，她们妒忌你」

问题补充：

我女儿六岁，性格温良安静，内心丰富敏感，既听话，又在有人带头时积极配合，当然，还漂亮聪明。平时能自己一个人看书一小时以上，以至于说话都会带点书面用语。今天情绪低落，掉眼泪。因为幼儿园一个强势点的女孩经常要求别的孩子不跟她玩。我除了开导她：「是因为你太好，她们妒忌你。」和让她强势点回答小朋友：「不玩就不玩。」一时也没找到更好的角度。希望在这方面能得到建议，怎么开导能让她的内心强大点。

甜阁下，心理咨询师

父母总是通过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经验、自己的现实感去解读孩子的心灵世界，其实解读出来的是自己的内心，不是孩子的感受和认识。

情绪对于儿童来说，是难以认识和把握的，做父母的不要做非此即彼的「二分」判断，中国的文化令人担忧的就是「二分」，总是以对立的方式看这个世界，总是把事物分成「好」「坏」两方面，当你的观念不被支持时，你就觉得这是冲着你来的，就如同女儿被另一个女孩孤立，孤立未必得逞，未必真的形成事实，儿童的心是善变的，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女儿的情绪不好，是感受到了一种不友好。

身为父母，开导女儿「是因为你太好，她们妒忌你」，这种说法没什么错，但不容易让女儿走出情绪困境，假如在以后的人际关系中，她一感觉到不友好，就自动解释为别人妒忌自己，那么女儿会不会认为优秀是一个不好的品质，从而产生更多的心理冲突，转向自我压抑呢？

儿童在 5～10 岁是学习交流的时候，交流首先是跟孩子平等才是交流，父母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诉孩子不是「交流」而是「教育」。对女儿的情绪，与其替她找解释，不如淡化她的情绪。儿童对事物的解读、对事物的判断以及对事物的情感偏好，是依赖于父母的态度的，如果父母不认为女儿感受到的那种不友好是一个问题，淡化女儿的伤心，不去认同她的弱势，她是不会把这些人际交往中常见的状况当成困难的，和女儿交流，就让女儿自己说出来自己的看法，让女儿自己给一个解释，下一次再遇到同样情形，她会怎么处理，她希望怎么处理，她可以尝试着靠自己的办法去应对，而不是默默地淌泪。

对女孩子的教育，最好不要提「妒忌」这一类的字眼，容易形成同性间的敌对心理。

除了淡化女儿的情绪，还需要意识到一点，她一遇到挫折，就回到家找父母，就等于是鼓励她依赖父母。儿童的成长过程，是一定会遭遇挫折的，挫折是一个人成长中必不可少的经验，不摔不知道疼，不吃苦不知道甜，在挫折中培养耐受力对儿童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经历。如果事无巨细，父母都要把孩子保护得很好，孩子在困难和挫折面前则慢慢地变得难以接受、退缩与胆小、敏感和不愿担负责任，显然这不是一个好的教育成果。

后现代心理学强调人自在的生命能量，所有生命都有一种蓬勃发展的动力，有时虽然受到压抑，但动力还在那儿。女儿听话安静，不意味着她不能培养自己的主张，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对于女儿的教育，还要包括对情绪的识别和鼓励她勇于表达自我的感受，在这个强调男女平等的社会里，对女孩子的教育也需要多元化，不必按安静听话顺从的单一模式去塑造孩子，通常在这样的传统性别角色塑造中成长的女孩子，长大以后，内心的矛盾与冲突，都是很大的，因为缺乏情绪表达的训练，遇到事情一味地容忍和顺从，对身心健康皆为不利。

2015-02-17

女儿「太听话」以后吃亏怎么办

问题补充：

女儿今年 3 岁，刚上幼儿园小班，现在的问题是太听话了。举例说明：

事例一：幼儿园下午学跳舞，4：30 下课。家长一般 4：28 分能进去，就会趴在窗户边上看。一般的小朋友看到家长脑袋了，等老师一说下课就会马上扑过来喊；但我女儿是一个人走到旁边换鞋子。因为老师说的是：下课，大家去换鞋子。

事例二：幼儿园圣诞晚会。老师之前说了一下：上来做游戏的小朋友都有礼物拿呃。我女儿也举手了，但没选中游戏。其实老师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晚会结束后让大家排队去拿，女儿死活不肯去排队，并且说：我没参加游戏，不能拿礼物的。后来没办法，抱她到老师面前去问一下：我们有礼物拿吗？老师肯定答复了，她才高高兴兴地去排队。

事例三：五六个小朋友一起上台唱歌。女儿个子矮，本来站在前面，但别的小朋友都本能地往前挤，别人挤一点，女儿就退一点，最后她就退到后面，完全被别人挡住了。

事例四：在 KFC 里玩，因为和小朋友抢滑梯，被一个比她小比她矮的小朋友打了一下，直哭。我让她下次要还手，她哭着说：老师说小朋友不能打架。

还有很多其他类似的事情。就是老师随口画了一条线，然后她就会一丝不苟地缩在这条线后，不管怎么鼓励，都不会出这条线。

我们平时也没有对她高压，都没怎么骂她。现在担心这个性格太听话了，以后会不会适应不了这个要靠拼抢的社会？

补充一下背景：女儿的这种听话性格，应该是遗传自我们夫妻。我和她妈都来自小地方穷农村，她妈妈是坐公交车永远抢不到位子的人，我在学校时也一直被人称作胸无大志，随遇而安。毕业后从事外贸销售工作，吃过不主动的亏，慢慢学会了去拼去抢并确实得到益处，即，永远是会哭的娃有奶吃。自知能力有限，不能给女儿提供永远衣食无忧的生活，20 年后，她也得到社会上来奋斗，所以有此焦虑……

女儿聪明伶俐，招人喜爱。但就是因为这种性格，在群体里存在感很弱。我很喜欢她，并顺从她。我疑惑的地方在于：对于这种性格的女儿，我要怎么教育，才能让她性格扬长，或者避短。扬长是指：如果顺从她的善良与老实，要怎么教育来补全她的性格，该如何做；避短是指：是否有办法来改变她这种性格？该怎么做。扬长，避短，二者取一即可。

父母不要随意下判断

甜阁下

在父母教育子女的过程中，通常会有「放大观察」的情形发生，就是眼睛一直盯着孩子的任何成长过程中的变化，只要这种变化与自己想象的不符合，或者是不符合社会主流规范的要求，父母就会沉不住气，会觉得孩子有问题。

题主列举的几件关于女儿的事，反映出女儿目前的一些行为特点（其实是优点）：遵守生活秩序、忠实于社会规则、与世无争。

这些特点是目前所具有的。

父母有什么心结，无意识地会从孩子身上看出来。亲子关系中的「投射性认同」是很常见的，父母从孩子身上看出来的「问题」，往往是父母身上具有的。孩子和父母在同一个家庭文化中相处，父母的言行与对事物的反应，会潜移默化给孩子。

所以，孩子的表现，并不取决于做父母的平时有没有对女儿施高压，有没有骂她，女儿的成长过程中，以是父母为表率的，父母是孩子的天，一言九鼎，上了幼儿园，老师就是另一片天，老师和父母的话都是要听的，不听就不是乖孩子，不听就没有糖吃，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仰仗大人的眼色过活，听话，是女儿的一种生存策略，具有自我保护价值。

父母有没有发现这一点呢？孩子在做着被规则所允许的事，听大人的话，能够最大程度上不犯错，出了事不需要承担责任，孩子并不想出错，她想要摸索行为规则，她自己会根据经历的每一件事来调整自己的行为尺度。

父母还是不要把女儿按社会主流喜欢的那种争强斗狠的样子去塑造，尤其是父母自己都做不到的时候，要让女儿成为她自己，否则女儿会强迫自己为了迎合父母的期望而扭曲自己真实的想法与做法，时间长了，才真的会出问题。

心理学认为语言有强化与建构的作用，如果我们希望孩子勇敢和有挑战精神，那么每当女儿勇敢的时候就起劲地夸奖她，让她在勇敢的行为里感觉快乐，她会在这样的言语强化中逐渐变得勇敢和有主见。如果我们眼里看到的全是女儿的听话与懦弱与退缩，不断地强调她的懦弱与退缩，她会真的往这方面去发展，这是语言教育方面不得不让人警惕的地方。

女儿才 3 岁，在成长中有诸多的可能性与可塑性，父母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和女儿的言行较劲呢，女儿并不是被动接受教育的，她是有自我意识的主体，她在集体生活中，能够观察到和自己不一样的孩子对事物的反应，她会对这些孩子模仿和学习，这对她的心智起到刺激和激励的作用。

比如，目前她看上去是弱势的，她的伙伴是强势的，她就会在服从中也学习到强势，她的内心也会有强势的需要。由于认同作用，父母及时鼓励女儿表现出强势时候的行为，那么，在未来她会成为一个喜欢管理与控制别人的人。

父母尽可能不要随意给孩子下判断，当你的内心有了某个判断，眼睛就会反复看到那个结果，甚至会把这个结果当成永远性的不可改变的事实来看待，就像担心女儿二十年后能不能在这拼抢的社会立足一样，这就是一种教育恐怖主义。

但实际上呢？这个社会上依然有很多人生活得与世无争、不喜欢争抢、厌倦竞争，他们依然生活得云淡风轻、悠然自得，对吧？为什么要让女儿往价值单一的拼抢路上去挤，而不让她自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父母需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孩子，家庭对孩子有塑造的功能，孩子本身也有反塑造的动力，成长的路上有很多可供参考的榜样，让孩子拥有足够多的选择权，让她自己学会在各种生活规则与社会规范中经历与感觉，父母只需要在身边温柔地支持着她，就好了。

2015-01-01

「我以前也像你一样」

曹文雯

没事的，放轻松。

我小时候比你家姑娘「听话」多了。比如老师说怎样怎样的同学举手，然后如果老师不说放下，我就会一直举着的；比如我一直很喜欢超市的售卖方式，因为这样就不用跟售货员叔叔阿姨说「我想要×××」……可是你看我现在还不是照样变成了大大咧咧的话唠……

比起要怎么改变孩子，请家长先务必调整你的心情。你所有的紧张，孩子都感受得到，也因此孩子会更加紧张，事情就容易往不可控的方向上发展。

请先淡定，让自己能接受这些想法：

1、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即使家长不刻意做什么也不要紧。

2、小孩子长大还有很久，我们还有充分的时间去修正她的行为，一切都还来得及，时间充裕。

家长的情绪稳定，「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会传递给孩子安全感，让孩子更有胆量去尝试一些新的做法。

然后呢，你需要仔细想想，你究竟担心的是哪类行为。

当然，如果能够和你的伴侣一起讨论，更利于后一步的行动。

比如说，你现在说到的点包括：

1.「老师随口划了一条线，然后她就会一丝不苟地缩在这条线后，不管怎么鼓励，都不会出这条线。」

2.「以后会不会适应不了这个要靠拼抢的社会？」

3.「在群体里存在感很弱。」

其中，第 1 点是比较具体的，第 2 点的时间比较远，而第 3 点比较虚。看起来像是，你在用第 2 点和第 3 点，提供「我认为孩子第 1 点这样做不对」的理由。

但是如果仅仅看第 1 点，「遵守规则」本身，并不是需要去否定的内容。所以我并不太建议你针对这个方面做什么动作。因为如果你教导孩子「有时候可以不听老师话」，那这个「有时候」是非常让人迷茫的，难以掌握的。这种「破坏规则」的倾向，会为今后教导孩子时埋下隐患。请不要试图以此作为突破口。

相比之下，我反而觉得您在其他答主回答下的评论，更接近问题的核心：

「她说怕，怕一切大人……怎么鼓励都不行动。」

「是啊，我就是希望她学会争取。不然太吃亏。」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现在不擅长与人沟通，不擅长表达自己的需求。

那么我们在这里下功夫就好了，这两点和「遵守规则」的倾向都不矛盾。不要让自己被带歪了。

那么如何鼓励孩子与人沟通、表达需求呢？

首先还是，家长稳定的情绪是孩子坚强的后盾。

给孩子一些时间，陪着她，直到她做出决定。不要催促，催促所传达出来的情绪会让孩子更为畏惧。陪伴就好了。

其次，先选择不那么困难的场景进行尝试。

比如「教师」这个角色，比其他生活中的角色有更重的「权威」感，因此其实是个比较大的 boss……比起「去跟老师说×××」，先试试看看起来友善的路人、长得比较和气的售货员之类的低难度对象吧。

另外，内容方面，看上去和规则有点抵触的「能不能额外给我」也是高级内容……先从「问个路」「买个东西」之类的看上去温和一点、不违反任何规则的要求开始尝试吧。

总之慢慢来，不要着急。反正这个年纪也吃不了多大亏，看上去难度比较大的事儿，现在先放过去也无所谓。如果因为类似的事吃了一点小亏，她不开心，那和她复盘的时候就可以趁机提点她「你不说别人当然不知道你想要啦」之类的，帮助她往这个方向上归因。孩子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有机会犯错是好事不是坏事。

以及，在练习询问「能不能额外给我」这种事情的时候，既然她是「遵守规则」类型的，那么比起「你看其他小朋友都×××」，使用「我听见说每个小朋友都有的，可能你刚才没听见」，这类「解释规则，使行为符合规则」的劝导，可能更容易让她放心。

最后，题外话一段吧。关于「吃亏」的部分，你真的不用担心那么多。正如你所说，你和你的伴侣都「吃过这样的亏」，所以才会担心。但是没有完美的性格，其他性格的人，也会因为他们的性格，有其他的「吃亏」方式，只是你没有亲身经历所以感触不那么深而已。

相比「孩子和你们性格不同，经历着你所未曾体会的烦恼」，现在这样「孩子烦恼的时候，你知道他烦恼什么，也能给出过来人的建议」，对你对孩子都要更轻松一些，不是吗？

反正，我是觉得，在我特别特别害怕跟人说话的那段日子，「周围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的」，其实让我压力很大……如果有个人能告诉我「我以前也像你一样」，会让我轻松很多吧……

总之，放轻松咯……

2014-12-25

儿童成长自律板能帮助孩子养成好习惯吗

问题补充：

在考虑是否要通过类似图中的自律板帮助女儿养成好习惯（和女儿协商评价标准，并每天让女儿自我评定）。比起对是否能起作用的担心，更关注如果成功了，长期来说是否会有不良的影响。原因是在不少儿童心理学的书中都有提到，通过奖励的方式来教育孩子弊端很多。自律板的方式是否也会有类似问题呢？

左飞 Jacky

这种自律板只是一个工具，工具总会有利有弊，问题在如何使用工具。

培养孩子好习惯的思路是对的，孩子在幼小衔接阶段最重要的就是良好行为习惯的养成，有助于孩子小学阶段更快地适应。不过这是一个长期而综合的过程，仅仅一种工具在这个过程里的效用和利弊，其实宏观来看，真的影响不大，关键还是要看家长对孩子教育的方法和价值观。

孩子的行为是引导和约束并重的一种长期过程，而且时效性和因果性很难判定。毕竟这是一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一个过程，效果要到最终发生了某个事情才能看出来，而到了那时候，到底是什么影响了他，又很难说。

我先分析一下这个工具：

首先，这种「儿童自律板」听名字就是一种刚性的东西，必定会有一定的局限性，比如说：

1．这个板可能会随着孩子的行为习惯的养成和变化要时刻改变其中的要求和内容。

2．目标较多（每一列就是一个目标和事件）造成孩子在行为养成时出现混乱，家长也容易分散注意力，因为较为繁杂而坚持不下来，很容易造成形同虚设的一个结局。

3．生活是自由而柔软的，对孩子的童年来说，我还是建议不要过多地使用这种有形的、太过刚硬的约束框架去锻炼孩子的行为养成。

4．这种工具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理论基础（例如，行为主义心理学），也需要其他方法作为辅助，非专业人士很难顺利使用这个工具。

在教育中如何改进使用这种自律板？

一、运用了行为主义心理学派的具体化疗法

其实，「行为自律板」的原理就是让自己的行为可以被看到。看到自己做得好，有成就感，或者自己做得不好，让自己更积极更有目的性地改进。根本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具体怎么做呢，下面的图，是我辅导一位家长和孩子一起根据实际自身情况共同设定的一个行为心理学的行为改进表：

这位小朋友平时喜欢生气（二年级），跟他聊天的时候，发现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经他本人口述，自己生气的时候很想冷静下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

1．我与爸爸妈妈和孩子一同建立起来了这个表。

2．A3 纸大小（图中是我复制出来的，实际比这个大，字写得不好请勿喷），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3．周一到周五，由爸爸妈妈填写，只要想生气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就打个五角星，如果没控制住就打一个绿色的三角。

4．每天做一次总结，然后父母和孩子心平气和地商量下次如何让自己更快冷静下来，并且回顾自己成功冷静下来的经历，找到让自己冷静的方法。

5．父母与孩子共同约定奖励标准和措施：如果一周有 15 个红五角星，就可以周末去看一次电影。

这里要注意几点：

①奖励方式一定是父母和孩子一致同意的结果；

②标准不能高到不可企及，也不能低到很轻易就能得到（从图中可以看到孩子这一周是得不到奖励的，但是只剩一点点就做到了，那么下周就要鼓励孩子做得更好，这样很快就能得到奖励了）；

③等孩子的行为有所改进，标准要有所提高，奖励可以不用提高，只要这个奖励还有吸引力。

二、我们可以看到上面这个表跟题主的《儿童成长自律板》有几个显著的不同和优点：

1．目标单一且直接，有利于孩子明确和执行计划；

2．做得不好和做得好的地方一目了然，可以让孩子直观地同时看到自己的不足和成绩；

3．目标与父母一同制定，孩子也参与其中，激发了孩子的自觉性；

4．目标和奖励灵活好控制，每天还要有一个回顾，可以高效地解决孩子的一个行为问题，等一个问题解决了，再去解决下一个（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心理问题和身体疾病一样，不太可能有一蹴而就的方法）。

当然，再次重申，这只是对孩子几十年教育中的千千万万个方法中的一个，不一定适用于每一个孩子，就算是个好方法，不同的执行者和不同的家庭环境也影响着方法的使用效果。所以，还需要家长多努力和尝试才能逐渐找到适合孩子的教育方法。

2015-11-25

教育与学习

儿童是否该接触电子产品

言语治疗师 Siyang

过度使用智能电子设备对孩子的负面影响极广，包括智力、行为、注意力、记忆力、语言发育、人际交往、亲子关系、阅读能力、运动 、睡眠、身体（如视力问题、肥胖、颈椎病）等等……而据2014年度的一份全国调查显示，幼儿园时期（3～6岁）的儿童手机、平板电脑、电脑的接触率分别为91.8%、83.4%、80.6%，数字可谓惊人。

咱们先从没上幼儿园的孩子谈起。

很多家长都听说过美国儿科协会（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在1999年发布的政策声明：「儿科医生应当建议家长设法阻止 2 岁以内儿童看电视。」因为对于该年龄段儿童而言，媒体带来的潜在负面影响远远大于潜在正面影响。该协会在 2011 年发布的新声明《 2 岁以下儿童的媒体使用》以及 2013 年的新声明《儿童、青少年与媒体》中的建议不变，并且将「电视」替换为所有「电子媒体」，因为现已有更多的科学研究表明：

（1）仍不确定 2 岁以内的儿童接触电子媒体能够产生任何益处；

（2）该群体使用电子媒体很可能会对健康和发育产生负面影响；

研究发现，2 岁以内的孩子无法将屏幕中的内容和现实中的物品对应起来，要更大以后才具备这种能力。另外，普通屏幕毕竟只能提供 2D 图像，这与现实生活中的 3D 物品有很大区别，很难让儿童获得实际的生活经验——我们想象一下儿童在玩球的时候，他们可以拍起来、踢过去、到处跑、和其他人一起互动，有时还能通过球触地和触墙的速度、角度和声音来调整自己接球的方式……而在 iPad 游戏中，孩子只需食指点一点屏幕即可。因此，儿科协会希望人们思考：「孩子在使用电子媒体的时候，他们没有在做什么？」

出生后的第一年中，幼儿的大脑质量增加 3 倍左右，这都来自于家长所创造和提供的环境刺激。我们常说「You are what you eat」，而对于儿童来说「The brain is what it experiences」。 由于幼儿的大脑天生适合在人际互动中学习和发展，电子媒体所提供的「养料」大都只是「垃圾食品」。

有些家长把电视开着让幼儿看少儿节目和动画片，看上去是刺激了他们的语言能力，实际上却违反了语言自然习得的根本原则——幼儿需要在日常生活/游戏中和成人频繁进行有意义的语言互动，并且语言的输入最好符合孩子的现阶段水平（可参阅：该不该让孩子背唐诗？-Giving Voice-知乎专栏）。哪怕是不停在说话的少儿节目芝麻街（Sesame Street），也无法帮助 2 岁以内的儿童提高语言能力（两个针对该节目的研究证实观看该节目可能会让孩子语言发育迟缓，另有两个研究的结果是孩子的语言能力没有因为观看节目而得到提高）。

以上主要讲的是 2 岁以下儿童的情况，那么 2 岁以上呢？

在如今的科技化时代，孩子早晚要接触到电子产品，甚至有些学校的课堂学习已经融入了平板电脑，因此只要使用适度，就不必因噎废食。对于 2 岁以上儿童，美国儿科协会建议家长限制孩子接触电子媒体的时间，并提出了相应建议。

一些研究证明，如果使用得当，一些符合儿童发育发展的媒体资源的确可以作为 2 岁以上儿童有效的学习工具来使用。一些数字媒体可以用来提高儿童的执行功能、建立自我控制、提高解决问题的能力等等。当然也要注意，不是将 iPad 丢给孩子随便玩就可以受益，而前提是需要正确的内容（家长筛选、适合该儿童），正确的方式（一起使用、一起讨论等），以及正确的场合（进行时间、地点、频率等方面的管理）。

2015 年 10 月初，美国儿科协会发布了一篇《数码时代的儿童成长——媒体研究讨论会》报告，同样也为家长提供了一些建议，比如在家庭中创设一些「无媒体地区」；比如吃饭时、睡觉前、每天固定时间需要远离一切媒体；使用电子媒体不应替代孩子的其他活动（如对话、游戏、培养孩子创造力的活动等等）；家长应当以身作则，因为 儿童会模仿成年人对于数码产品的使用，等等。

因此，2 岁以上儿童可以适当接触电子媒体，但这无疑是对家长这个「向导」的考验。

拓展阅读：关于「儿童与电子媒体」的几个问答

一、很小的孩子就会使用 iPad 是不是非常聪明？

真正聪明的可能是人机交互方面的设计者。其实在一些简单的使用环境下（比如一些基本操作和简单的儿童游戏中），点某个按键会触发什么效果属于比较直接的因果 关系，孩子玩几次就懂了，有些类似「碰到铃铛就会响」「拍婴儿车上挂着的玩具就会摆动」等，通常幼儿在 1 岁以内就具备这个认知能力了。

二、刚才提到了电视节目「芝麻街」对孩子的语言发育没什么帮助，那么一些融入互动元素的 app 呢？

已有研究表明：某些所谓的「互动有声阅读软件」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家长使用传统读物，因为孩子对故事内容的专注度不够，首先，有些软件中的影像比书本上的更 加明亮艳丽，甚至有动态的画面，这些会吸引孩子的主要注意力，导致他们没有认真听故事。另外，可触碰的按钮对孩子是个诱惑，研究发现这些家长会出现大量命令式的话语，比如「别碰那个键！」「你听我说完！」等等，这些频繁的打断会降低阅读的质量和效率。相比之下，孩子和家长在一起阅读传统读物的时候，他们会 对故事的内容有更多的关注与讨论。

当然，目前苹果商店当中自称是「儿童教育类」的 app 已超过 8 万个——相信它们的差异很大。目前针对这方面的研究仍然有限。

2015 年一篇新的研究证实，24~30 月龄的儿童能够通过与真人进行的视频聊天对话学到新的词汇。与之相反的是，被动接受视频演示的另一组同龄段儿童在语言学习上并没有什么收获。

三、如果孩子已经对电子设备产生依赖该怎么办？

通常我会给出如下建议，不过当然要因人而异：

1. 日程安排尽量丰富，家里有小黑板/计划表之类的最好，每一项活动都按照计划进行。将使用电子产品仅仅作为每天诸多活动之一，时间最好限定在半个小时，每天 1~2 次。若现在每天使用时间很长，最好逐步减少；

2. 尽量不要将使用电子产品作为奖励/惩罚孩子的措施。反而，如果孩子能够遵循各项活动的时间表，我们可以奖励带孩子去户外、去运动或者讲个故事；

3. 制定全家人使用电子产品的规则，家长以身作则，并且多（让孩子看到自己在）读书；

4. 多给孩子创造其他活动的机会，比如给孩子置办一个小书架，多买一些他们喜欢看的书；偶尔买些运动装备、智力玩具；多带孩子出去看展览；邀请其他孩子到家里一起做游戏等等。

如果成瘾严重，家长无法控制，建议咨询靠谱的儿童行为方面的专家。

四、如何在 iPad 上直接限定使用时间？

打开 iPad 的「设置—通用—辅助功能—引导式访问」，可以设置快捷键（在任何应用程序中，连按三次home键即可开启）、添加密码、进行时间限制。

打开需要限定使用时间的应用程序，连按三次 home 键，此时「引导式访问」模式开启。可以再行设置的具体功能包括：是否允许触摸按键、屏幕上哪些区域不允许操作、使用时间等等。

采用这种方法不但可以限制孩子使用 iPad 的时间，从而避免孩子过度沉迷电子产品，同时也可以掌控孩子使用的内容。

注：感谢美国言语病理学专业博士孙林老师提供此项建议！

推荐阅读

1．美国儿科协会旗下的儿童健康主题网站：

www.healthychildren.org

2．美国儿科协会2011年政策声明：

Media Use by Children Younger Than 2 Years

http://pediatrics.aappublications.org/content/128/5/1040

3．美国儿科协会2013年政策声明：

Children, Adolescents, and the Media

http://pediatrics.aappublications.org/content/132/5/958.full.pdf+html?sid=493ced7e-81ad-4a5e-a218-8d1b9dd17ac7

4．美国儿科协会《数码时代的儿童成长—媒体研究讨论会》报告：

Growing Up Digital: Media Research Symposium

https://www.aap.org/en-us/Documents/digital_media_symposium_proceedings.pdf

宝宝有必要上早教班吗

黄小安安

我想换个角度来讲述这个问题，不是「有没有必要上早教班」，而是「有没有必要早教」。

客观地说，不一定非要上早教班，但早教非常必要。这里还想更正一个概念，早教的含义是「早期教育」，不是「上早教班」。

胎儿为了能够通过母亲狭窄的产道，在大脑还未完全发育成熟就出生了。而人后天的一切行为和思维活动，都由大脑控制。婴儿出生后，大脑神经继续在发育，神经网络一刻不停地生长、断裂、重组，把有用的神经通路留下，没用的去除。这个过程，有个通俗易懂的词来形容，就是「用进废退」。早期教育的意义，说到底其实就是尽早地为孩子提供能够促进大脑神经发展的环境和方法，也就是说，给孩子成长所需要的丰富的环境。一岁以前，主要是刺激孩子各个感官以及体能的发展（人类早期感觉和运动功能的发展决定了人类日后其他发展领域和高级行为的发育状况。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视觉和人的阅读能力有关；听觉使人能接收语言信号；触觉让人类能通过触摸了解事物；说话、握笔写字也都有赖于运动功能的发展，等等）。到了一岁，给孩子更多的互动和社交机会来促进思维过程、语言锻炼、情绪情感的理解等等。楼主的孩子一岁半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需要更多的社交机会，因为在家里，与孩子互动的人往往都只是家人，孩子需要通过和其他人（包括同龄人和成年人）的交往，了解到家庭之外的一些社交状况与社会规则，学会体察别人的情绪和感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视野的扩大和互动的增多，也会丰富孩子的知识输入和语言学习。

因此，如果家长能够在家里就给孩子提供了孩子早期成长所需丰富的环境，那么就没有必要非去早教班不可。但如果家长对于如何为孩子进行早教没有概念，希望得到专业的建议，那么就要寻求帮助。妈妈可以通过专家讲座、妈妈论坛、互联网络、书籍等渠道寻求信息，而早教班是获取专业帮助的一种更具体化的渠道。前提是，选择专业的早教机构。专业的早教机构提供的服务应该不仅仅是一节 45 分钟的课程，而是对于父母如何营造早期教育环境、如何进行亲子活动的专业性指导。当然，目前早教行业蓬勃发展，市面上的早教品牌也名目繁多，对于其专业性的衡量，是个更大的话题，这里没有办法讨论。

总结一下，一个人知识的积累，是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丰富的。但学习的能力，是在出生时最强，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减低的。因此，对孩子的教育，要从零岁开始。当然，我们也可以别用「教育」这么沉重的词——通俗一点说，就是从出生开始，父母就尽可能给孩子提供丰富的视觉、听觉、触觉、运动、空间变化、语言输入等方面的刺激，让孩子感觉到被爱、被重视、被理解、安全、自信、快乐。这就是早教的意义。能达到以上这些，什么早教班也不用上了。

2011-11-04

「早教」会过度吗

刘建鸿

问题的关键是：什么叫过度？

也许有些人理解的「过度早教」，是类似于「揠苗助长」型的，急于求成，希望「助长」却适得其反，「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揠苗助长的「过度」很直观，但在幼儿教育中如何来评估是否「过度」呢？依据幼儿教育的著名研究者丽莲·凯茨的看法，幼儿教育教给孩子四方面：知识、技能、意向和情感。「知识」和「技能」好理解，前者包括事实概念故事等，「技能」如学会用剪刀，绘画、弹琴和各种运动技能等；「意向」（disposition）指持有好奇心、愿意寻求挑战、毅力等；「情感」如孩子感到被接受、自信或焦虑不安等。如果孩子在早期教育中这四方面都得到增长（或至少某些方面没有损害），那么就不是过度早教，反而是很适宜的。著名教育心理学家布鲁纳也认为：「任何学科都可以用理智上忠实的形式教给任何年龄阶段的任何儿童。」（Bruner.1960）因此，早期教育教还是不教，不是问题，如何更有教育智慧地教才是问题。

举个例子来说，如何通过丰富有趣的活动让 3 岁多的孩子「认识三角形」：

可以让孩子边看图边读绘本《好饿的小蛇》，通过生动有趣的故事，让孩子对各种形状感兴趣；

让孩子戴上「三角形」眼镜去发现自然界里的三角形物体（也许孩子们会发现，原来身边有这么多三角形），这一点特别有意义，国内孩子学的很多学科知识往往和现实生活脱节，孩子们不知道「知识在生活中有什么用」；

可以让孩子试一试许多三角形可以拼出什么其他的形状和物体，也许孩子拼出了另一个三角形，也许还拼出了其他形状；

老师还可以让孩子们排队站成一个三角形……

「认识三角形」的课可以做得很丰富甚至相当深入。学前教育提倡整合课程，即把各学科有机整合在课程中，而非像中小学那样分科教学。在上面的「认识三角形」的课程中，孩子在听故事、观察环境、拼图等活动中丰富了对三角形的体验和理解，在认识和探索三角形中又感到新鲜有趣，对孩子「知识」「技能」「意向」和「情感」四方面都有正向的促进。这样适宜孩子的早期教育自然没有过度之说。但如果老师只是拿了张形状的挂图要求小班的孩子在课上记住这是三角形、这是四方形、这是梯形、这是六边形……让孩子反复记忆，记错了甚至还批评孩子……这样的早期教育也许短期内看似增加了孩子一些知识，但这往往是以损害孩子的「意向」和「情感」作为代价的（孩子以后也许就讨厌几何学科了）。而正如莉莲·凯茨所说，如果因为过早地教孩子知识而损伤了孩子的意向和情感，是非常得不偿失的，因为意向和情感对孩子将来的发展影响更为长远。这大概就是「揠苗助长」式的过度早教。

简而言之，学前教育是一门内涵丰富的学科，新的研究发现和教育实践层出不穷，需要老师们开阔视野，多方面学习和实践才能比较好把握。老师或家长若采用方法得当、适宜孩子认识能力、能引发孩子兴趣，这样的早期教育十分有益，也无所谓「过度早教」；但如果用揠苗助长式的「过度早教」，也许孩子的确更早掌握了某些知识和技能，但对孩子成长影响更为长远的意向和情感却被损害了，这是「过度早教」吗？也许只能算是视野狭窄、无知者无畏的早教，长远来看，「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早期教育「教」还是「不教」，不是问题，如何更有教育智慧地教才是问题。如果方法合宜，无所谓「过度早教」；如果方法不当，片面重视孩子的知识和技能，忽视意向和情感的成长，的确可能有副作用：似乎暂时「拔高」了，却无益于孩子的将来。

孩子为什么「注意力不集中」

问题补充：

6 岁儿童注意力不集中，疑似多动症，有什么改掉这个习惯的好方法？

不能独立完成作业，必须要有人监督，会产生抵触情绪。

上课时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 3 分钟以上，走神，找别的小朋友聊天，拼彩笔接力棒，被老师收走后，拿铅笔戳橡皮，铅笔被收走，把橡皮掰成一粒一粒的，弹别的同学。总之不管好事坏事都没办法注意力集中 5 分钟。

想要什么玩具必须买，买了新鲜半天就不喜欢了，不买会闹脾气，生气不理人。

熊孩子脾性初露端倪，家长是三观正确通情达理的，平时不会骄纵，但是比较溺爱，做错事会批评教育，孩子犟起来耐心耗尽了也打过骂过。

Y Wong

借这个题目整理下我跟儿童咨询工作的经验。

从业三年，最常听到家长表述的三个来访原因是：专注力不够、学习成绩不好、脾气不好。其中专注力和成绩通常是家长主动告知的，脾气问题多半是随着了解的深入谈到的。

而实际上，这些大量的因为「专注力」问题过来的个案，真正有注意力方面问题的小孩，少之又少。而中心时常做的注意力筛查测试，也通常显示孩子的注意力没有问题【注1】。

这使得我开始关注，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家长觉得自己的孩子「注意力不集中」？

这里我想要先建议所有认为自家小孩有注意力问题的家长先认真观察下，自己孩子在感兴趣内容上的注意力如何。如果小孩能够专心致志地看自己喜欢的卡通片目不转睛一集又一集，如果能够在喜欢的活动例如下棋、画画、看小人书上专心致志，那么可以说小孩没有注意力缺陷的可能比较大。真正有注意力问题的儿童在注意力分配和集中上的问题是全方位覆盖在儿童生活的各个层面的。故 ADHD 的核心是「非不为，诚不能也」【注 2】。

接下来重点讨论那些自身注意力没问题的小孩是怎么被冠上莫须有标签的。

常见的情况有：

1．儿童生活在不安的生活环境下，无法集中精神处理当下的任务。

例如，儿童身处在一个需要不停搬家、更换居住环境的状态；家庭正在面临重大危机；父母或家人关系不良，时常处于争吵之中；家人对待儿童的态度各不相同，没有统一的准则……我相信绝大多数的成年人在面临这些情景时也都会受到影响，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时常有家长天真地认为小孩什么都不懂，并不会受到这些问题的干扰。这里我想要强调一下，儿童或许不具备完全理解周遭环境发生事情的能力，但儿童总能够觉察和感受环境的情绪流动，同时尝试用他仅有的知识体系构建一个他自己能够接受的事实，当所具备的经验不足以完全理解，则会用幻想（fantasy）补足。这样最常见的结果就是，把所有的问题倾向于归咎在自己的身上——这个世界不好是因为我不够好。有的时候，这种扭曲的逻辑可以是「我必须当个坏人，我必须足够麻烦，这样的话我身处的世界就不再是坏的了」或者「我是个不值得被爱的人，所以世界才对我这么糟，我就该这样惩罚我自己」。

2．儿童对受到关注和理解的愿望得不到满足。

有的时候儿童游戏不是因为儿童喜欢游戏，而是儿童希望别人注意到自己。当游戏没有了观众，游戏就没有意义了。特别是恶作剧的时候。当我跟家长们分享我和那些特别调皮的小孩一同游戏时候的观察和体验时，最常听到的回应是「不就是小孩玩耍么」或者「我从来没有留意过或者想过你讲的」。当儿童有无法言说的愿望时，他们只能玩（play）或者演（act）出来，如果这些时刻刚好发生在学习、课堂的时候（这些时候也常常是老师、家长将关注从小孩身上稍稍移开的时候），则很容易给人「这个小孩一点都不专心」的印象。

3．儿童对于将要完成的内容感到无所适从。

我发现，有的时候儿童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有的家长会投诉小孩不专心练琴或者对抄写作业没耐性，但儿童这边的理解可能是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干。比方说，「为什么要去学校」「为什么要上课」「为什么要写作业」这些看上去很简单的问题却在真真切切地困扰着很多小孩——如果在一个小孩的世界里，上学是为了和同学一起疯玩，上课是家里人对自己的惩罚，做作业只是可以去玩的「黎明前的黑暗」，多少人能对这些「生活中的灰暗面」投入兴趣和专注？

4．儿童的自主感没有建立，丢失了学习的兴趣。

我见过一些小来访者，当我尝试跟他们的家长约定每周固定多来的时间时，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最夸张的情况下，一个尚没有入小学的孩子需要在工作日去幼儿园，放学参加各种托管辅导，每周参加 3 个不同的兴趣班……这些父母会向我抱怨说小孩这个没动力，那个没动力，这个不专心，那个不专心，老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当我和这些儿童工作的时候，最让我感觉困难的部分是我发现很难发掘出他们身上的一般儿童常有的活力。他们有的看上去很疲惫，有的感觉懒懒的，有的直接是隔离的状态，仿佛他们身上并没有「自己」。在他们的生活里面仿佛没有留给自己的选项，要么按照父母的期望和要求成为父母心目中的「好孩子」，要么拖延和抵抗。

5．父母卷入了儿童发展阶段的固有冲突。

成长的过程是很别扭的，研究依恋理论的心理学家们给个体成长命名了两个「个体-分离化」时期，第一个「个体-分离化」时期出现在幼儿园期间，持续到入小学；另一个「个体-分离化」时期就是日常说的青春期，一般认为大概的范围在 12～20 岁（没写错，20 岁。一些学者甚至建议后延到 25 岁）。但实际上，成长的矛盾从来就是存在的，矛盾的一头指向更为独立的生活，拥有更多的权利，有更多的自主性，同时意味着承担更多的责任；另一头指向早期更为受照顾的状态，父母和社会对自己有更多的包容和保护，同时意味着更多的限制。这是每个人成长都需要去面对的。但有时，父母会希望儿童不用去承受矛盾、冲突带来的痛苦，不自觉地卷入到儿童成长的内部矛盾当中。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要不要看着小孩做作业的问题。父母时常感觉自己进退两难：一方面觉得老是督促和监管小孩做作业并不好，但另一方面被小孩不专心完成功课、各种拖延和分心所激怒，弄得自己心力交瘁。家长之所以矛盾和痛苦，是因为这本身就是个无解的问题，是儿童自己需要解决的，比如游戏和学习的平衡，时间的把握。当家长卷入到儿童自身内部的矛盾里，相当于夺走了儿童自我调节和处理的机会，那么儿童自身的冲突就会很自然地外化成亲子间的冲突，且该冲突无解。当个体进入第二个「个体-分离化」时期，这个冲突会变得更为巨大且激烈，于是我们更容易在中学生群体的身上看到如同仇人般的亲子关系。

6．父母对儿童有超出儿童能力或者固有年龄段特质的要求和期待。

儿童心理发展自有其规律，3 岁时候非常困难的事情，到了 4 岁时很可能就是自然而然、轻而易举的事。但无视客观规律拼命强调竞争和前进的风气一直存在于社会当中，之前「知乎圆桌 - 家有儿女」里面就有谈到幼儿园小学化的不良倾向。这是个社会性问题，但我想很值得每一位家长认真思考，是什么在背后追赶着我们，我们在担心些什么，以至于让我们看不清孩子的真实情况。

如果要我去总结这三年以来和儿童一起的工作，我想最贴切的应该是：三年以来，我一直在努力和儿童、和儿童的家长们一起重新发现儿童、家长和自己。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一同去思考那些过去阻碍我们与真实拥抱的是什么。

谨以此回答向过去与我一同玩耍的小来访者们，以及在他们背后辛苦养育、默默煎熬与令人感动的家人们致谢。

[重要] 有知友提到上文的简单区分可能会使得 ADHD（注意力缺陷及多动障碍）下双重特殊类别的儿童没有得到及时诊治，在这里希望大家都能够认真看完【注 2】的补充，并且关注本文知乎评论区讨论以及知乎 ADHD 鉴别相关的回答。作为一个发病率高、对儿童身心发展影响大且切实可治的发展性障碍，ADHD 值得大家给予更多的关注。

【注 1】：显然我的临床经验和 ADHD 的流行病学资料不符，遇到这种的情况可能的原因很多，在这里不再展开。

【注 2】：需要强调的是当儿童出现了让家长怀疑或者担忧有注意力问题的时候，寻求专业的评估和帮助仍然是最为推荐的做法。本回答不针对 ADHD 的诊断标准和评估方式做详细讨论，有兴趣的请移步到：

什么是 ADHD（注意力缺陷及多动障碍）？ - 心理学

怎样鉴别儿童是否患有多动症（ADHD）? - 心理学

2015-01-08

孩子做题很「粗心」怎么办

问题补充：

辅导小孩学数学，但是相同的错误总是犯，很粗心。一直想找个方法帮他改正这个毛病。求诸位赐教。

曹文雯

我是老师，「很粗心」这个描述（对于老师来说）基本上跟你去医院说「我不舒服」（对于医生来说）是一个档次的让人烦躁。

是个家长都觉得自己家孩子「很粗心」好么……

我甚至还会教导新老师，如果实在没关注到这个孩子但是又被家长询问具体情况，可以用「要是再细心一点就更好了」这种话来回复，家长有非常大的可能觉得老师真是好关注我家孩子啊……（我怎么觉得我在透露行业机密。）所以拜托……只说「粗心」二字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有用信息！

好吧，发泄完了来写点儿有用的。如果我学生的家长带着孩子来找我说孩子粗心，由于职业素养，我不能像上面这样凶巴巴地吼家长要求他提供更多信息。

所以我得自个儿想办法挖掘一下，我通常会从这些地方下手：

1．询问家长有没有孩子以前的错题，可以让我看看。

在这个过程中，注意分析孩子犯错误的地方是不是集中在某些题型，甚至集中在这种题型的某一步。如果有这种现象发生，那么这个地方孩子很大可能是没学明白。可以结合询问学生本人来确认这一点。

询问方法建议采用让学生陈述该题每一步骤的含义，如果孩子说不出来，或者瞎说一气，那么可以判定为不会。简单地问：「这题你是不会还是粗心。」很可能无法得到真实情况，因为孩子会受到家长平时的评价影响，或者觉得说「不会」比「粗心」更没有面子等等（曾经有一年级家长表示他孩子粗心，简单的加法都总是算错。但是实际了解下来，发现那孩子根本就不会做带有进位的加法……越是年级小的孩子，越是可能出现这种在大人看来「这还用问吗」的技能其实孩子根本就不会的情况）。

2．询问家长孩子其他课程的表现。一般来说，细致度不好的孩子往往在各个学科都会有所体现。如果只有数学不好，但是其他学科都没有问题，那么可能是孩子对数学这门学科产生了特殊的感受，比如格外畏惧或者觉得枯燥等等。可以将这种猜测直接询问家长来证实。

3．询问孩子写作业时的状态。孩子能够坚持多长时间不间断地专注于学习内容上。所谓不间断，包括不被喝水、上厕所、吃水果等等间断。狭义地来说，只有这个自控力差或者专注力缺失造成的错误我们才称之为真正的粗心。当然，绝大多数被当作「粗心」送到我手上的孩子其实是……以上三者皆有……这很好理解，自控力不太好的孩子上课听讲也一定不会太专心，所以肯定有东西没有学会，然后任何一件事总是让孩子从中获得糟糕的反馈（错了、不对……）自然不会太喜欢它。好吧，我们来说说常用解决方案，最根本的，所有教育都通用的准则：

你得知道孩子怎么想、怎么看待这个事儿，设身处地地体会孩子的感受。

虽然这个好像说了跟没说一样，因为大家实在说太多次了，但是大家说得多那是因为这真的很正确啊喂……有太多太多太多的只关注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从没想过要换孩子角度的家长了。

通常来说，我解决问题的顺序是 2、1、3。即：先确保孩子至少不反感本学科，然后帮助他突破自己的难点，最后啃自控力、学习习惯问题。这样安排的原因，是因为自控力这种东西，必须要当事人自己有这个觉悟才能锻炼得出来，因此先用突破前两项的过程，激发出当事人「要学好」的信心和意愿，以及培养跟老师之间的信赖感和亲近感。这样进入到啃自控力这个艰巨的阶段之后，老师才能比较专心地对付这个最大的难关……

针对问题 2 的做法：激发兴趣。这个需要教师了解学生生活的其他方面，从他感兴趣的事情入手。

数学，特别是小学数学，应用题是个非常友好的模块，教师可以自由地改编它，用孩子喜欢的瓶子把它装起来。比如前两年我们常用「植物大战僵尸」的背景来编写应用题，孩子们当时都很兴奋。这两年的低年级我们换「熊出没」了……

也可以使用针对学生本人的一些说法，比如看到他家里有金鱼，就说×××同学家里养了一些金鱼……如果不是金鱼是猫咪，那就改成×××同学为了给喵喵喂食，准备了三种猫粮……

孩子能够联想到日常生活，就会比较兴奋，而且也能更快地领会数量关系。

我们曾经有一位前辈开玩笑地总结道：「小孩都是财迷和饭桶。」意思是说，孩子（特别是三四年级左右的）对于钱和食物的话题总是很有兴趣，特别是在经过老师故意加工成脱离现实的比较大的数值的情况下（当然我们会给个理由，比如魔法世界啦什么的，然后再说××老师吃了 100 个包子付了 1000 元钱之类的）……

针对问题 1的做法：解决具体易错点。这个没什么好说的。都能找到易错点了，给出适合孩子理解的讲解、布置适当的练习巩固、中途注意在合适的地方给孩子鼓励等等都是老师的日常功课，讲新课的时候也一样的。这个阶段也包括，传授一些对减少错误有帮助的小技巧，比如某些类型的易错词读题时就要重点圈画出来等等。毕竟有些时候，孩子做这种题容易错，其实是「这种解题方式本来犯错的概率就更高」，换用另一种解题方式有时候就好多了。

针对问题 3 的做法：增强学生的自控力。这个是最困难的部分了，需要学生周围的大人自己就有比较好的自控力。老师或者家长容易妥协的话，基本上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好效果的。

家长或老师要做的事大略分为两类：1）减少环境干扰；2）设置不难完成的比较枯燥的练习，订立奖惩措施，执行。减少环境干扰方面，爷爷奶奶辈是大敌。「来喝口水吧？」「来吃口水果吧？」等等等等，这方面的解决得因人而异，某些情况下这根本就是不可抗力。

另外，减少目光可及之处的娱乐用品也很重要。包括杂志、玩具、iPad 等等。注意力不集中的孩子经常看到啥就想起啥来，而且游戏什么的永远比学科内容要更有趣些不是么。练习方面，我们常用计算类别的题，比较容易出，容易判断正误，孩子又没有理由说自己不会。这种时候出的都是（孩子能力所及的）越麻烦越好的题目，千万不要能巧算，哼哼~

比如四年级我们可能就出「347×219+9867=」这样的题，要求学生每一步计算过程都要写在指定的草稿纸上以供检查，不得口算。目的是在枯燥的问题当中「磨」他。

然后出错就罚。事先定好惩罚规则，出事儿之后要不折不扣地执行，不管他找多么神奇的理由出来，想改规则咱可以商量改下次的，但是这次的不能改，当初拉过勾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反正来几次他知道耍赖没用就逐渐会好转啦，但是一开始有时候会很麻烦。

根据孩子程度和现阶段重点的区别，可以自行发明或修改一些细则：

比如为了鼓励孩子自己检查，可以增添「如果自己查出在哪一步犯的错误，惩罚可以减半」之类的；比如为了鼓励孩子保持专心，可以增添「保持 15 分钟不走神的话，就增加 3 分钟休息时间」之类的；

总之这里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变化啦，取决于你想鼓励什么，以及何种激励或惩罚措施对这个孩子有效。

2013-08-21

如何陪孩子做作业

问题补充：

Triplett 曾设计一个实验用来证明人们在有他人旁观的情况下工作表现比自己单独进行时更好的现象（也即社会促进），结果证明了他的预期，儿童在拉钓鱼线的实验中，当有他人存在时拉得更卖力。

当然这是社会心理学里「社会促进」的部分，是否可以迁移至提高孩子学习效率的手段上？如果可以，家长应该保持怎样的频率，有哪些需要避免的注意事项？

郭奔，青少年心理咨询/学习动力与策略辅导

陪伴孩子做作业的效果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有些情况下他人存在会提高工作效率，而某些时候则会减低效率，真正的影响因素在于存在的他人到底对当事人产生了什么样的作用力。

我认为，如果陪伴能创造出一个安全、舒适且有激励作用的环境的话，则对孩子产生积极影响是肯定的。那么，这种安全、舒适而激励的环境如何产生？我认为有几个做法：

1．不评判、不指责的态度。

比如孩子在做作业时，家长不用事无巨细紧盯着孩子，一有小问题就马上指出来。家长焦虑不安，看着孩子一个个错误，弄得比孩子还要着急，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会让孩子产生过度的焦虑和紧张，压力过大时甚至会让孩子放弃思考和探索。我时常发现家长在辅导孩子时，过快的速度、要求更快地理解、急迫的应答要求会让孩子的思考陷入停顿，孩子更关注的是家长的情绪反应，而不是积极思考问题。

2．气氛一致。

比如孩子做作业时家长在旁边看书或者安心工作，这样家长的存在能够和孩子的学习行为形成默契，关键是那种配合无间的氛围。大家可以感受一下，家长玩手机孩子做作业和家长看书孩子做作业之间家庭学习气氛的不同。在旁边辅导孩子的时候，家长可以时时观察自己的情绪感受，你的感受是温暖而安定的还是焦躁不安的，你的感受差不多就是你在陪伴孩子时的情绪氛围：如果你很安定，那么孩子也会感受到安定；如果你很烦躁，那么孩子也会很烦躁。如果你觉得氛围已经不搭调了，那么稍微离开一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感受再回来。

3．规则性的陪伴。

有时候家长在场的情况下，整个氛围会比较骚乱，比如孩子会频繁问问题、家长会频繁指出问题、家长孩子频繁对话，陪伴的时候需要警惕这一点，也就是你的存在是否会把孩子的学习思路割成碎片。如果孩子频繁问问题，你一定要告诉他等该项作业全部完成再问，这样可以保证学习的效率。还可以制定学习计划表单，比如每天回家先做什么、再做什么，特别是有常规的练习计划时，比如需要让孩子多练习一些口算、作文、说话等，可以把这些计划用大字写在墙上，孩子可以比较容易自己去看，而不是频繁来询问家长。也就是说，即使家长在旁陪伴，也要尽量减少语言和行为上的交流，让一切能按照计划进行。

4．人不在而心在。

有时候家长在一边做家务，孩子在另一边做作业，也算是一种好的陪伴。对孩子来说，内心有一个人在陪伴，比真的有一个人在陪伴更重要。我强烈建议家长在和孩子相处的时间里，能做些比较有正能量的事情，比如看书学习、听音乐、画画、工作、家务事、照顾宠物之类的，而不是家长也去做那些我们本来不希望孩子做的事情，比如玩手机、看电视。所以，陪伴并不是你人在，而是你的心在，孩子知道你正在旁边，可以随时为他提供帮助，这就够了。

5．年龄的差异。

一个人单独做一件事情，实际上是需要有适应孤独的能力的，大部分孩子内心躁动不安，特别是长期被动教育下的孩子，独立面对任务是很困难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家长是需要陪伴孩子的。其实有时候孩子边写作业边听音乐、和小朋友一起做作业什么的也是一种变相的「寻求陪伴」。这就和我们自己一个人读书有点烦，到图书馆读书反而感觉很好一样。所以，家长的陪伴实际上是帮助孩子养成独立的感觉，而每个孩子的年龄层不同，生活经验不同，他们的独立能力确实是有差异的，家长要默认这种差异，步子不要跨得太大。

我的感觉是，一年级的孩子大部分可能需要贴身陪伴，这主要是一年级的作业特性造成的，很多作业都需要家长参与；二年级的孩子需要人在，家长可以在旁边看书；三年级的孩子，家长可以去做家务，偶尔过来看看；四年级孩子的基本上可以一个人独立了。当然，这个年龄划分仅是概括性的一家之言，大家不用太当真。

2014-10-20

耐心陪伴维护孩子学习动力

郭奔

对于儿童来说，学习的动力主要是源自本能的探索欲望，刚出生的小孩就喜欢四处张望，才学会说话的幼儿就喜欢询问各种问题……但这种基于原发兴趣的动力需要外力的鼓励和帮助才能真正维持下去。

很多人都会说，学习主要靠兴趣，但兴趣并非一出现就会永远不变的，如何让兴趣维持在有意义的内容上，与教育者如何从旁支持和鼓励息息相关。

在学习和探索的过程中，必然会遭到挫折和失败，当孩子因挫败产生负面情绪时，教育者的安抚非常重要，简单粗暴的批评和惩罚会直接削弱孩子的探索兴趣。比如孩子考试考得不好，家长就罚抄，这只会让孩子继续遭到挫折和打击。所以，孩子最基本的学习兴趣之维持也仰赖于教育者的鼓励和支持，这样才能保持住兴趣所激发的学习动力。

但在现实中，很多父母是在孩子的厌学情绪已经很明显时才会觉察出这个问题，此时再和孩子谈兴趣已经是不切实际的了。这部分孩子在学习上的挫败感非常强，作为辅导者，首先要能容忍孩子在一定时间内成绩的波动及厌学的言行，不为孩子的负面情绪和言行而愤怒，一如既往地陪伴和鼓励他，这个过程非常重要，可能要维持半年左右。

我带过最困难的厌学孩子，经常做作业到 9 点半，家长通常会忍不住上去催促、教训，给他讲解他不会的题目，我接手后，只陪伴，遇到他不会的问题，会根据难度决定讲解与否，他做作业到很晚，我就陪他到很晚，考得不好也不说什么。其实孩子比我更着急啊，但人家有力无处使。后来做作业越来越快了，我甚至可以每天多给他一份英语试卷，他也能很乐意地做完，所以他英语成绩提高很快。当他对学习的信心恢复的时候，他的兴趣才会重新被激活。

当然，很多时候学习上的问题不仅仅局限于学习的范畴，它和孩子的情绪发展程度、对父母的情绪态度、对老师的喜好、家庭教育方法都有很大的相关。当某些孩子与父母或老师感情很差的时候，也会选择厌学来报复父母，毕竟，对孩子来说，闯祸和厌学是唯一能撼动父母和老师的资本了。

2012-11-11

我从国外的教育中学到的两点

Yiqin Fu，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记者

我在国外学到的东西有两点，一是对知识的较真态度，二是对生活的掌握，而这两点如果家长有心，在国内也是可以培养的。至于灵性问题，我不觉得中国教育制度下出来的孩子就一定比欧美的木讷。

对知识的较真态度

对知识的较真态度是欧美很多学校从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的（注：欧美国家教育不平等也很严重，不是每所学校都有资源来培养孩子「较真」）。

我 17 岁那年在美国高中上了美国历史这门课，需要花 3 个月写一篇 7000～10000 字的论文。我选的主题是尼克松为什么在 1972 年访华，老师听了之后就让我去查查有什么被解密的信息（尼克松任总统时在白宫偷装了录音设备，水门事件发生后那些录音带就变成证据被没收了）。非常巧合的是，我在搜集资料的那段时间美国国家档案馆刚刚解密新的一批尼克松录音。很多录音真的是刚刚被公开，连文字版本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历史学家在任何文献里讨论过这些录音。

我当时每天早上最期待的就是历史课，因为可以一个人躲在图书馆隔间里听一个美国总统和他的幕僚说他们以为永远都不会被公开的话。

整个论文从课题确定到资料搜集，从提纲撰写到成篇完成，历史老师都一直都鼓励我多去看一手资料（primary sources）而不是某本历史书的「总结」。她后来最喜欢我论文的一段是我讲到有两个历史学家对某个一手资料有怎样不同的解读。

虽然只是高中历史课，虽然论文成稿肯定没有任何深度或者创新，但是我能感觉到老师是把我当作一个学者来对待的，而我自己也相应地提高了对自己的要求。这和以前在国内不求甚解、「背历史事件的意义就能拿满分」的态度确实差别很大。

再举个理科的例子。高中生物课，我们有一次做一个很简单的酶加快反应的实验。大家都知道有酶的比没酶的反应要快，但是我们还是从实验设计开始（怎么收集产物、怎么测量），一步步做完，并且写了完整的实验报告（「摘要」「引言」「材料和方法」「结果」「讨论」「结论」）。做那些需要观察很多天的实验，我们每次去实验室都要找值班老师签名，最终老师批改实验报告的时候会检查你是否真的像报告里写的那样连续 X 天测量了数据，而不是交报告前随意编了几组让结果显著的数据。

中国教育在这方面做得很差（有资源匮乏等各种原因），但是家长完全可以培养这种较真态度。应试间歇，或许孩子可以去读一读历史课本里提到但是并没有给出原文的史料，可以去看一看化学实验的视频、了解一下真正的科学家是怎么一步步完成一个实验、发表一篇文章的。

孩子再大一些，网上的资源就更多了。会英文的话每个学科都有太多太多东西可以看，不会英文的话现在也有很多优质资源已经被译成中文了。

这些替代方法确实不如老师在学校以学者的要求督促孩子，但重点在于这种态度、意识的培养，能力在有了正确的态度以后是很容易提高的。而有了这种质疑的意识，孩子自然不会有家长担心的死板、极端思维，更不会「被洗脑」。

对生活的掌握

对我来说，比前一点更为重要的收获是学会了掌握自己的生活。原先在国内，一切都是被家里安排好的，一切我懒得做、害怕做的事都由家长包办。这种情况因为我又是独生女所以更为严重。

出国以后一切都得自己来，这里的「自己来」不只是洗衣做饭，更重要的是自己规划生活、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调整情绪。

明天要组织社团活动，后天要物理考试，我怎么安排时间？

我不知道明年我这两门课里应该选哪门，我应该去问谁？

今天有个不太熟悉的美国同学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该怎么向人表示感谢？

开学三个月后，出国的新鲜感都消失了，我甚至想离开学校回国了，我怎么走出这种情绪？

多数人出国以后真的好像一下长大好多，不光是麻烦事得自己做，更重要的是所有的大小决定都得自己做，而且自己完完全全承担一切后果。情绪调节方面，可能以前不开心可以回家和父母抱怨，父母也会给你他们全部的关注，但出国以后人会经历各种冲击、各种情绪波动，不可能什么都和父母一通抱怨。学会自我调节对往后的日子有非常大的帮助。

另外，这个「生活能力」是我在离开家到陌生环境后被逼习得的，和欧美教育无关。其实美国人的独立生活能力不见得有传说中的那么好。我印象特别深刻，高中的时候宿舍里有好几个家住不远的同学都是家长周末开车来接，家长从孩子房间把一周没洗的衣服塞进后备厢（我们宿舍有洗衣机）。

家长想要培养孩子的「生活能力」——不光是做家务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规划和情绪调整——其实很简单，就是多让孩子独立，让他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对自己成长经历的反思就是确实作为独生女完全被惯坏了，思维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麻烦事都推给父母，害怕承担后果所以决定都交给父母去做，情绪不懂得自我调节、总是带进家里。

灵性和其他

我觉得每个人天生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那些因为客观条件限制、目前必须花大量时间应试的中国学生也不例外。家长如果可以让孩子在应试的压力下还能保持一些对世界的好奇心、对知识的较真态度，等孩子有更多自由空间的时候，他们会把「意识」和「态度」转化为行动的。

也就回到刚才的第二点，学会支配时间、学会自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学会调整情绪才是我觉得孩子在成长中最宝贵的财富。

以上只是我分析和比较自己在国内（小学初中）国外受到的教育。每个家庭情况不同，上述内容仅供参考。

2015-09-30

阅读习惯培养

重复讲故事，一直在一起

问题补充：

为什么一个故事孩子听了很多遍，还是要听大人讲？

Y Wong

这个问题我们分两部分看吧。1．重复性；2．要求大人给自己讲。

先说后边的部分。让人讲述是一个很特别的体验。这里面涉及的可能有：

1．儿童在早年学习语言的方式就是通过重复性地接收将话语与事物、场景进行联系和记忆。大人给儿童讲故事的过程和儿童早期语言学习的环境非常类似。

2．当成人作为故事的讲述者进行故事的讲述时，儿童的四肢和眼睛得到解放，可以在聆听的过程中进行更多的探索，比方说模拟故事的发展，演练故事中的角色、剧情，也可以用眼睛同步观察书本的文字进行学习和记忆。简单来说，听故事对于儿童来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如果是有大量图画的绘本故事，那么就更有趣了。这也是在《绘本之力》一书中，推荐的绘本阅读方式是大人朗读绘本故事、儿童观看绘本中图画的原因。

3．大人尤其是父母对于儿童的意义是非凡的。给儿童阅读故事的过程某种程度上是儿童通过大人拓展和探索的过程。在父母的陪伴下，一些无法理解的部分会得到解释和处理，再以儿童能够理解的方式吸收；而那些儿童原本无法面对的部分（如恐怖的情节），也因为父母的陪伴而变得可以承受。在父母的陪伴下，阅读故事的安全性得到了保障，儿童有了探索的安全点/根据地，因为可以随时回到父母这边确保安全，儿童对外界的探索和拓展变得更加积极和安心。

再说前面「重复」的话题。倘若人们在某个节点上有未圆满的感觉，则总会想要回到这个节点上。在儿童身上，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儿童时常会重复要求听同一个故事，直到里面人物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情节都能够熟练地回忆起，并且能自主地说出、表达（包括语言的非语言的表达）。这时，一些创造性的东西就会从中闪现。心理治疗里面会提及一个概念，叫「创造性重复」（creative repetition）。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概念里面去尝试理解儿童的重复性需求。

简单来说，就是「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当个体重复看似相同的行为、体验看似相同的感受时，实际上是有细微的差别的。如果重复时个体在整体上的状态是良好的或者趋向良好，那么重复带来的变化就是创造性的。随着重复地进行，个体会逐渐累积各种富有意义的变化，累积起来的变化最终将促成个体的成长。从这个角度去看的话，重复可以理解为儿童成长的一种需求。

如果重新回到儿童安全感的话题，重复的故事代表着经历已知，包括已知的剧情、已知的人物，也包括已知的快乐体验（可以说，只有儿童特别喜欢的故事，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重复讲）。除了故事本身带来的快乐体验，或许还有和父母共同经历故事的快乐体验吧。儿童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感受到了快乐、安全和关爱，想要反复体验是很正常的事情。

爱不是表达一次、感受一次就结束的，爱需要反复地表达、反复地接受，才会有被爱的感觉。从这个角度来说，儿童请求大人重复讲同一个故事，除了想要听故事之外，还表达了「想要和过去一样被关爱、希望对方再一次和自己共同感受」的愿望。

2013-12-05

家长如何与孩子一起阅读绘本

孔阳君，绘本，童话人

正好毕业论文做的是关于电子绘本对于儿童绘本阅读效果影响的研究。我在一个幼儿园里蹲点了半个月，对 18 个小孩做了观察和访谈实验，里面的研究结果或许对家长要怎么陪伴孩子阅读绘本有帮助。

首先：孩子在多大年龄可以阅读绘本？有文献表明：「3～6 岁是儿童语言思维能力构造和提升的关键时期」，因此，在这个时期多与孩子阅读绘本非常有意义。

1．家长给孩子选对绘本很重要。

在幼儿园大班的书架上，我看到家长给孩子们买好带来的书大多都是《愤怒的小鸟》《熊出没》这样根据游戏动画改编的书，要么就是唐诗、寓言这样文字占大部分的书。真正的绘本应当是图画占大多数，文字只起到一个辅助说明的作用。所以也引申出了一种「无字绘本」，专门帮助孩子培养读图、观察能力（例如：《海底的秘密》）。

《绘本书的传播功能研究》一文肯定了绘本在儿童成长过程中的不可取代的重要性，强调了儿童在阅读绘本过程中最重要的并不是增加识字量，而是逐渐提高他们的阅读进入方式和获得多种阅读手段的体验。「对学龄前儿童的研究表明：他们的阅读行为往往和传统意义上的阅读有着不同的含义，如儿童不认为阅读是需要了解作者在图书中所表达的全部意义的过程」，「儿童更倾向于在阅读过程中进行自我意义的创造[1]」。

为了便于说明，我直接从我的论文里引用了。我在研究之后也反复强调，对于幼儿的阅读，家长并不需要过早地教孩子识字，这样会影响孩子的观察思维能力，举个研究中的例子：

大班，六岁。由于母亲是语文老师，已经教授了很多汉字，相对大部分不识字的儿童来说，他已经达到了小学一年级的识字水平。他在独立阅读《晚安，早安，睡个好觉》这本约有 200 字的图书时，均逐字辨认念出来，在老师要求回忆故事时又对着文字念了一遍，似乎小心翼翼生怕念错。在老师引导下开始观看图画，老师在要求他讲述图片内容时，他依然套用书中的文字。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发出了惊叹声，这是一张比较有视觉冲击力的大图，而他在阅读第三遍时才观察到了这一页，此前他专注于文字时，看到此页没有文字便翻过去了。之后老师询问这本书令他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时，他回答是这一页图画。

在识字量高的孩子中，对于绘本本身的关注度并不高，回答「这本书讲了什么故事」时回答「不知道」。平常这位孩子在跟母亲一起阅读绘本时，是母亲念一页的字，孩子念一页。一定程度上忽视了对孩子读图观察的引导。

2．在阅读过程中注重培养孩子视觉思维能力。

读绘本到底读什么？不是学习文字的话，那又是学习什么呢？

当今数字化社会是一个「读图时代」，儿童在阅读媒介时也会优先看电视及有画的书，因为「图像给人的信息是直接的，而且是并行的」，「但图像的缺点同样存在，一方面，纯图像信息的表达量有限；另一方面，图像有太多冗余的信息，会被受众所误解[2]」动画则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图像的歧义，并增加了信息的表达量，有助于儿童抓取信息，但缺点可能是表达较满，缺少留白。

因此，让幼儿在阅读绘本的过程中，在图画本身的基础上，通过家长引导产生对事物内涵、意义的初步解读，通过亲历游戏活动，让儿童充分理解视觉对象，认识到什么是视觉美，并对视觉对象有一个初步的理性认识，通过语言或画笔等工具进行表达。都是培养儿童将直接、具象的图画转化为理性、抽象的逻辑思维能力。

在 18 位小朋友的研究过程中，虽然都选取的大班的孩子，但每个孩子自身的阅读能力也有很大差异（不仅仅是阅不阅读的差异，而是跟孩子本身性格、家庭成长环境都有很大关系）。

在家长或老师带领阅读下的小朋友均能清楚地记得故事内容，其中成人朗读时的语言儿童在复述时会一模一样地使用，表明儿童可以听懂并且运用听到的语言。而在成人引导下儿童自己读图，所使用的是自己的语言，有些表达并不准确，如「这条鱼用嘴拿住了照相机」，在家长阅读下听故事的儿童则会更多使用家长规范性的语言。每个孩子都是一个宝藏，家长适当的引导一定会看到孩子很灿烂的世界。

3．多引导孩子将绘本与日常生活经验相联系。

在引导孩子多认真观察图片、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后，还可以适当地将阅读内容与生活中的经验联系起来。

有儿童教育者认为，社会领域的幼儿教学中「缺乏幼儿的亲身体验，在实际的教育教学中往往更加偏重于知识和能力的培养，一般都是引用一个故事或者告诉孩子怎样去做，直接把信息送入到幼儿的脑子里，而忽略了幼儿社会行为的培养，很少让幼儿自己去体验、去发现[3]」。幼儿社会学习与发展是在人际交往和社会环境的相互作用中进行的，家庭和幼儿园生活，同伴间的游戏、社区环境、文化、大众传媒等都是幼儿社会学习的影像源，幼儿会以模仿、同化、强化、体验的方式进行着社会学习。幼儿社会性主要是日常生活和游戏中通过观察和模仿潜移默化地发展起来[4]。

其实孩子自身也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会经常说，我妈妈带我去过海边，我看到的海星是这样的/我家里养了好几条热带鱼，它们跟书上的不一样/妈妈告诉我鱼晚上睡觉眼睛是睁着的，可是这个图上面鱼为什么是闭着眼睛睡觉的？

他们发现了很多我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儿童在讲故事中多数以「我妈妈曾经告诉我……」这样取自生活中经验作为开头，可见他们更容易理解生活中可以观察和实践到的事情。家长在同孩子阅读童书的过程中可以多多跟孩子提问，在日常生活中看到一朵花也可以跟绘本中奇妙的故事联系起来，孩子总会以美好的眼睛看待这个世界。

最后感谢我的导师付老师和她的导师张老师对本文的指导。

参考文献：

［1］黄若涛.绘本书的传播功能研究[D].中国传媒大学,2006.

［2］网络时代,读图时代与象形文字. 2009.10.30.2014.5.21.

［3］孙珂科.学习《3—6 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社会领域的心得.杭州德胜幼儿园.2013.11.11.2014.5.21.

［4］袁越.《3—6 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社会领域要点解读思.杭州德胜幼儿园. 2013.11.11.2014.5.21.

2014-07-04

是照着书念，还是改编故事

问题补充：

给小孩子讲故事书，是照着书上的文字原封不动地读好呢，还是把故事改编成小孩子能理解的内容再讲好？

王谦悦

我的孩子从 4 个月开始听我读绘本。我是完全不改编的，照着书原封不动地念。

要解释这样做的原因，首先我们需要澄清一下为孩子朗读的目标：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明白一个故事，还要增强阅读理解能力（包括扩展词汇量、丰富句型），更重要的是，还要学会欣赏文学的美，体会故事传递的情感。就像我们大人读小说，并不是只看情节和结局，我们还期望体会文学的感染力。

绘本虽然字数很少，但每一句话都是千锤百炼的（当然指好绘本）。就像诗歌一样，有时改一个字就没有美感（当然，家长自己就是作家、诗人，水平比作者还高的例外）。

不想照书读的家长一般有两个担忧：一是孩子听不懂，二是朗读似乎太枯燥。

从我的观察看，3～5 岁的孩子基本都能听懂了，尤其是绘本。绘本本来就是以文字为主的书籍，他看图基本都能明白故事，你读给他一些新词、句式，他刚好就学会了。久而久之语言就丰富了，能听懂的就更多了。这不就是浸入式学习吗？

对于实在听不懂的，孩子生活中从未遇见的、画面上也没有的概念（一般是抽象词汇），我会先原封不动地念完，再略加解释一次，第二次他不问我就不解释。我为儿子读书这几年来，他问我的时候少之又少。

在平常和孩子交流时，建议也使用正常的语言，比如「这是一只羊」，或者「这是一只山羊」「这是一只小尾寒羊，是绵羊的一种」。不要说：「这是羊羊！」对于孩子来说「羊羊」是个新概念，「山羊」「小尾寒羊」也是个新概念，我们凭什么认为孩子就不能认识山羊和小尾寒羊呢？要知道，孩子的观察力比我们敏锐多了。

对于朗读枯燥的问题，这不应该通过把书面语改成口语来解决，完全可以通过惟妙惟肖的语气和动作模仿来解决。还可以在故事读完后，和孩子一起表演绘本，增强趣味性。

2015-02-18

如何更有趣地讲故事

诺爸

对于小孩来说，如果要做一件事却没有什么意思，那简直是要了命了……关于读绘本，我自己摸索着怎么让阅读有趣，两年下来，有了下面这些方法，效果不错。下面把这些非正统的招数放上来，请各位爹妈指正：

方法一：用方言和俚语朗读。

效果怎么样我就不说了，家长自己用方言恶搞一段语文课文就知道效果。这是一种野招数，不上台面，不过对于让你孩子老老实实坐着绝对有帮助，特别是静不下来的小孩。用方言和俚语教孩子是不是特别不好？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没有粗话就可以了。

方法二：主角替换。

每本绘本都有主角，你只要简单地把主角的名字替换成你孩子的名字就可以了，这样念出来，你的小孩会觉得非常有意思。

方法三：比赛找细节。

有很多绘本插画家都是非常专注画面细节的，比如安东尼·布朗（《大猩猩》等）、大卫·威斯纳（《海底的秘密》等）这些绘本作者。绘本亲子阅读的优势在于语音、文字、画面细节三位一体的信息输入，和孩子一起比赛找画面中的某些不起眼的细节，可以让他更加积极主动地发现绘本上的小秘密。

方法四：人为出错。

有些绘本是孩子看过很多遍大人也为他读过很多遍的，在阅读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可以故意将故事内容讲错，孩子意识到错误并指出之后，用手比画个棒棒糖给他，他会比画着吃完这个棒棒糖，算是一种「精神上的物质奖励」。

方法五：角色扮演。

说白了就是 cosplay 嘛，小孩就喜欢 cosplay，爸爸和妈妈带着孩子一起 cosplay 绘本里的情景，你会惊讶地发现小孩超级惊人的机械记忆力和模仿能力。当然，如果父母能把绘本中的情景画面 play 生动了，就要准备好体能，这个活动可能会每天都被孩子要求进行。我们经常在家进行《风铃草姑娘》的表演，里面有风铃草姑娘、王子和巫婆三个主要角色，正好三个人轮流表演。

我想再补充一条，这一条非常重要。不要试图讲解绘本中的道理和寓意，要让孩子自己去悟，小孩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动物」，他们的天性就是来这个世界感受乐趣。道理这个东西，是他自然而然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明白的。就算大人在读完绘本之后告诉他要怎样怎样，这些都没有意义，他该怎样还是怎样，不会因为你的说教而有改变。不过你带他读的书多了，孩子「顿悟」道理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就会越来越高了！

2015-10-30

如何给孩子选书

王谦悦

太多人询问该给孩子买什么书，这其实是个系统工程，需要家长做很多功课，而不是拉个清单，照单买那么简单。我的几点原则是这样，供大家参考。

首要原则是尊重孩子的意愿。

无论懵懵懂懂的婴儿还是有主见的青春期少年，最重要的是要尊重他的意愿，这是培养阅读兴趣的基础。尊重体现在让他自己选书，也体现在赋予他决定权，他想停就停，他想跳页就跳页，他想反复读一本就反复读这一本。对于能够自主阅读的孩子，你可以推荐书目给他，但不要强迫他。也可以与他商量，你要求的作为「必读」书目，他自己选的作为「选修」书目，二者比例 1:1，或者必修的略多。务必要杜绝对「有用」的下意识追求。

其次，尊重孩子的发展阶段。

儿童读物基本都有大致的推荐年龄，但这是个宽泛的范围，具体到每个孩子的心理发育成熟度、阅读经验等，对书的选择都会有所不同。你需要对你的孩子有敏锐的观察，知道他/她处于哪个阶段、最近有什么兴趣点或者挑战、即将发展到哪个阶段，再有针对性地选书。契合到他的成长特点，可以培养兴趣，也可以帮助他解决问题，甚至未雨绸缪。这就有三种情况：

① 迎合兴趣的。可以一鼓作气看一整套，例如《开车出发》系列，还可以延伸阅读，例如延伸到《地铁开工了》，甚至可以延伸到《世界军事飞机图鉴》；

② 帮助解决挑战的。选的书最好略早于挑战出现的时机，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说教。当然，这需要父母对儿童发展心理有极强的认知，对孩子的变化也极其敏锐，还需要对书籍有一定的积累；

③ 滋养心灵的。如春风徐徐，融入每日阅读。家长应尊重孩子自己的阅读阶段，不必攀比阅读量，更不能简单地认为读字数多的书就是阅读水平高。我们不能说诗歌就不如小说，短篇小说就不如长篇小说，也不能说绘本就不如文字书，你说是吧？

第三，才是选好书。

我个人的标准有三：

① 语言美。诗和流水账是有区别的，大部分网络小说和经典名著也是有区别的。最好是韵律性，有一定的重复，小朋友会很有兴趣。

② 绘图好。绘本中的图画是和文字并重的主体，而不是文字的配角，好的绘本至少是由专业画家画出来的。

③ 感情真。故事和画面传递的情感是真挚的，作者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这双眼睛能从一只蚯蚓看出世界的趣处（例如《蚯蚓的日记》），能从冰冷的机器看出世界的妙处（例如《地铁开工了》），能从沉重的死亡看出世界的温柔（例如《当鸭子遇见死神》）。前两个标准让孩子体会美，这个标准则是让孩子学会爱，爱自己、爱他人、爱这世界上的一虫一叶。要做到这一点，最基本的是不能说教，一个人如果试图说教另一个人，哪怕对方是个孩子，其实已经在尊重和包容上有欠缺了。此外，对于科普的绘本，还要求严谨，这是另一种对「真」的要求。

选好书最简单的方式是大奖获奖作品，最著名的几个包括：美国的纽伯瑞儿童文学奖(Newbery Medal)，美国凯迪克图画书金奖、银奖，英国凯特格林威奖，国际安徒生奖（是作家奖，而非作品奖），意大利博洛尼亚国际儿童书展最佳童书奖，第一个国际级的华文儿童图画书奖——丰子恺儿童图画书奖……家长在给孩子读的过程中投入其中，悉心体会，慢慢地就可以抛开这些光环，独具慧眼地「淘书」了。

书单并不是不可以有，好的书单是可以参考的（例如《图画书阅读与经典》《爱讲故事的爸爸是好爸爸》《让孩子着迷的 101 本书》等书中的推荐）。我反对的是盲从书单。书单只是提供基本输入，你需要对书有广泛了解后，形成自己的书单，然后观察自己孩子的特点和发展阶段，从自己的书单中选取合适的。

第四，最好风格多样。

丰富的环境刺激（此为中性词）能够激发孩子的发展，阅读是给孩子打开一扇观察世界的窗户，也是给孩子的美术馆。无论是书籍的题材还是画风都要多样化。

故事、童话、科普、诗歌、机械工程、能源化工都可以尝试，油画、版画、剪纸、泼墨、工笔、艳丽的、黑白的，都可以让他试试，只要他不厌烦就行，不必担心他不懂。比如《赶集》，黑色剪纸风格，小朋友也不觉得沉重，因为有很多细节值得观察，像捉迷藏一样有趣。比如《地铁开工了》（对不起，我又提起它，实在是读得吐血），小孩子对盾构机的观察比我这个在工程公司工作了十年的人还仔细。比如《大便书》，很恶心吧，可是小孩子在初期对自己的身体和机能是最感兴趣的呢，他是通过爱自己来爱世界的。而且，其中的流程图也是秩序敏感期小朋友的大爱。

书的样式也可以多样化，翻翻书啦、洞洞书啦、立体书啦、大开本的、小开本的、向上翻页的（例如《月光男孩》）、向下翻页的都可以尝试（例如《地下 100 层的房子》）。

最后，请支持正版。

即使不为作者的劳动考虑，劣质的盗版书与培养孩子美感的初衷也背道而驰了。更有甚者，有的还会有刺鼻的味道。购买正版书、带孩子逛实体书店（并且在书店买，而不是回头去网上买）也会培养孩子对创作的尊重和兴趣。支持正版是尊重作者的劳动，也是呵护孩子的创作兴趣。

给孩子读书时我会连作者、绘者、译者、出版社都读，是想让他知道亲近书，也亲近把这么好的书送到他面前的人。

2015-03-21

致谢辞

特别感谢以下知乎作者，谢谢你们提供的优质内容（排名不分先后）：Y Wong、Heinrich、王不尔、刘建鸿、Cecilia、左飞Jacky、言语治疗师Siyang、郭奔、成竹、陈实、黄小安安、甜阁下、曹文雯、苏德中、Yiqin Fu、孔阳君、诺爸、王谦悦。

编辑说明：

本书所有内容来自以上作者在知乎的回答。知乎在不影响成书逻辑结构的情形下最大程度保留作者原文，仅为更符合图书形式及更好的阅读体验作少量内容删除、顺序掉换、错别字修改、词语修改、小标题增减等，并不作影响语意的修改。

本书所呈现内容均为作者个人观点，仅供参考。并不代表知乎官方观点。

目录索引

本书内容来自于以下知乎问答：

成为好父亲

怎样成为一个好父亲？

面对孩子，面对自我：依恋模式的代际传递

心理学中「亲子依恋」是婴儿对父母的依恋，那么有父母对子女的依恋吗？

感受与理解他人的情绪是否需要自己有过类似的情绪体验？

完成父母身份认同，陪孩子玩耍

如何看待大人宁愿玩手机也不愿陪小孩子玩？

「这是我爸爸教给我的」

父母给 4 到 5 岁的男孩讲述空气动力学，是否合适？

幻想伙伴，伴我同行

为什么孩子们喜欢创造一个幻想的朋友？

如何使用「代币制」培养孩子的好习惯

幼儿教育通过虚拟的金钱来奖励是否合适？

促进内在动机形成，让孩子主动学习

如何培养孩子的内在动机，让孩子学会主动?

如何培养孩子的延迟满足能力

如何培养孩子的延迟满足能力?

如何帮孩子克服消极的心理暗示

如何帮孩子克服消极的心理暗示？

如何培养孩子「迎难而上」的思维习惯

如何培养孩子「迎难而上」的思维习惯？

如何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情绪低落是正常的

如何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如何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重要的是和孩子一起面对

如何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想要成为最漂亮的人」：愿望的背后是什么

孩子说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家长应该如何对待这个「梦想」？

「说谎」的幼儿园小朋友

女儿说谎了，家长怎么办？

「因为你太好，她们妒忌你」

怎么安慰六岁的女儿?

女儿「太听话」以后吃亏怎么办

-父母不要随意下判断

女儿太听话了怎么办？

女儿「太听话」以后吃亏怎么办

-「我以前也像你一样」

女儿太听话了怎么办？

儿童成长自律板能帮助孩子养成好习惯吗

从儿童心理成长角度考虑,使用儿童成长自律板帮助3~6岁的孩子养成好习惯有何利弊?

儿童是否该接触电子产品

孩子用iPad，家长该注意什么？

宝宝有必要上早教班吗

一岁半孩子有必要上早教班吗？上早教的意义何在？

「早教」会过度吗

「过度早教」辨析

孩子为什么「注意力不集中」

6 岁儿童注意力不集中，疑似多动症，有什么改掉这个习惯的好方法？

孩子做题很「粗心」怎么办

如何让小孩子做数学题时能更细心点?

如何陪孩子做作业

「陪孩子做作业」能够提高孩子的学习效率吗?

耐心陪伴维护孩子学习动力

根据自己的经验，大家认为学习的动力来源于什么？

我从国外的教育中学到的两点

不想让孩子在国内受教育、但没有能力送去欧美的父母，可以怎么办？

重复讲故事，一直在一起

为什么一个故事孩子听了很多遍，还是要听大人讲？

家长如何与孩子一起阅读绘本

家长如何与孩子一起阅读绘本?

是照着书念，还是改编故事

给小孩子讲故事书，是照着书上的文字原封不动地读好呢，还是把故事改编成小孩子能理解的内容再讲好？

如何更有趣地讲故事

家长如何与孩子一起阅读绘本?

如何给孩子选书

如何给孩子列一个书单?

我们还有以下好书

「知乎周刊 Plus」

还有以下好书：

《性教育从孩子出生开始》

给父母看的幼儿期性教育读本。

性教育其实是一种全面的教育，且从孩子一出生，从父母给予孩子第一次亲吻、第一个拥抱时便已开始。性成长也与儿童的自我成长密切相关，会对一个人未来与他人建立的亲密关系产生深刻影响。这本小书是给父母看的幼儿期性教育读本，包括出生教育、性别教育、儿童自慰以及防范性侵害等有关内容。力求为年轻的父母们提供准确而有效的知识和经验。

《理解儿童：打造更好的亲子关系》

这本书的主题是「打造更好的亲子关系」，而良好的亲子关系需要先建立在良好的家庭关系之上。孩子的出生会对原有的家庭秩序造成很大冲击，如何在孩子面前妥善处理夫妻冲突，更有效地和孩子沟通，帮助孩子缓解负面情绪，给予孩子无条件而有规则的爱，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并引导他们自己面对这个世界……以上，是这本书的内容主线。

面对孩子，其实也是在面对童年时的自己。感谢孩子，让我们有很多的机会、很长的时间，在「做父母」这件事上，能够做得比我们的父母更好。

目录

关于本书

「一小时」电子书出版序

美国教育的焦虑与创新

前言：关于教育，我们焦虑错了吗？

1. 孩子们的未来

2. 一百年前的人才制造机器

3. 找到蹊径的小孩

4. 一万种新的大学

5. 大学的应有之义呢？

6. 那些在大学中受挫的孩子

7. 从懵懂小童到优秀成年人的神秘过程

8. 从学前班开始的创新

9. 未来的老师们

后记

相关书籍推荐

注释

关于本书

《美国教育的焦虑与创新——知乎徐涛作品》/徐涛

出品人 周源

策划编辑 刘强 梅莹

营销编辑 胡晓曦

实习编辑 裴启航

校对 高正哲

设计 郝小好

联系我们 publish@zhihu.com

本电子书版权为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在任何地区以任何方式反编译或节录本书内容。

ZHI-BN:8-0025-0000160419-1

DNA-BN：ECFD-N00007358-20160322

最后修订：2016 年 04 月 19 日

出版：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浙江 杭州 体育场路 347 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浙）字 10 号

电子邮箱： cb@bookdna.cn

网址： www.bookdna.cn

本书电子版如有错讹，祈识者指正，以便新版修订。

Zhejiang Publishing United Group Media CO., LTD, 2013

No.347 Tiyuchang Road, Hangzhou 310006 P.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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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bookdna.cn

「一小时」电子书出版序

知乎创始人 周源

感谢你阅读知乎推出的「一小时」系列电子书。

「一小时」系列是什么？

这是一系列短小精炼的电子书。我们邀请了知乎各专业领域的知友在书中分享他们的知识、经验和见解。如果你足够认真，便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读完一本书。

这里既有日常经济分析，也有人文历史，既有职场经验，也有生活中的科学。这些作者，都是我们精心为你寻找，在各个领域拥有独到见解的专业人士。而我们出版的每一本书，都会解释一个问题，分享一种思路，展开一个视角。

地铁上，入睡前，在这些细碎的时间里，挤出一小时的时间，静下心，读下去。

你很忙，但知识不慌张。

愿你从「一小时」开始，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分认识。

美国教育的焦虑与创新

前言：关于教育，我们焦虑错了吗？

在本书写作期间，我在网络上看到了一篇文章，讲的是北京海淀的家长们是如何「拼娃」的。

这篇文章的其中一段说：「压力已发生在我五岁还在上幼儿园中班的女儿身上。班主任说她的数学能力好像有所欠缺，于是我们立即去测评了她的数学能力……女儿也上了两个教育机构的数学、语文、英语（一周）各两次课，还有钢琴两次课、小提琴一次课，（一周）共计十三次课。」

文章中还提到，这个五岁小女孩的作息是这样的：「她每天七点起床，幼儿园七点四十做早操，晚上六点兴趣班下课回家，回家要练琴和做课外班作业，也得九点多才能睡觉。」

最开始，我觉得这只是特例，不过又是某些「虎妈虎爸」担心孩子会输在起跑线上而已。但当这篇文章在网络上引起激烈讨论时，却证明了这其实是很多家庭的常态。例如一位在知名高校任教的老师说，只有这样的北京孩子才能上得了她所任教的高校；另外还有人说，他的孩子早就适应了这样的高强度课业而且依然活泼。

作为一个母亲，我能理解这篇文章作者的做法，毕竟教育资源有限，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受到最好的教育并表现优异呢？

但也正是因为我是一个母亲，所以我不由得会质疑，幼儿园真的应该如此轻易地给一个五岁的小孩下 「数学能力欠缺」的定论吗？而且父母也真的就该开始让孩子补习各个学科了吗？

或者进一步追问，父母、学校、老师、以及各种教育机构，他们所做的事情，哪些真的能让孩子准备得更好以应对未来，而哪些是不能的？

我的孩子也恰好五岁，我必须承认，很多时候我也有类似的焦虑。我想这大概是我们这一代为人父母者的共同点：因为知道教育对未来至关重要，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决定未来工作如何、幸福与否，所以才会希望孩子受到最好的教育，甚至愿意付出不菲的金钱，投入大量心血。

这也正是我被《第一财经周刊》派驻硅谷后，会持续关注教育创新的原因之一。

而我也的确遇到了一个好时机。在硅谷的这几年，正是教育创新不断涌现的几年：硅谷的老师们渐渐开始拥抱「创客运动」，通过动手做的项目来让孩子们学得更好；一些创业公司则认为他们能让孩子早早学习编程，以掌握编程思维；常春藤和斯坦福等名校则开始将课程放在网上，以便每个人都能通过网络学习；科技公司的一些高管也辞去工作，开始尝试创办和传统观念截然不同的学校。

这些采访让我看到，美国人对教育也有深深的焦虑。一方面是因为美国教育制度本身也存在很大问题，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技术正在比以前更快地改变世界，目前的教育制度如果不做改变，培养出来的学生是无法适应未来那个未知的世界的。

对于我个人而言，这些采访也让我意识到，我的有些焦虑实际上微不足道，而有些值得我思考的东西，我却未曾对其深思。

这本书，是我这几年采访、阅读以及思考的一部分成果。我试图去理解我们的孩子未来将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以及什么样的教育才能让他们从容不迫地迎接未来。

1. 孩子们的未来

你真的知道在未来世界中，我们的孩子需要哪些技能才能依然从容顺利吗？

先问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为教育操碎了心？

简洁的回答是，因为想要孩子在成年后活得更好。

但我们确信自己对十几年后的世界有正确判断，因此有能力给孩子们指出最合适的教育路径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妨对照一下十几年前我们对就业市场的看法和现在的看法。

十几年前，我所认识的家长中，几乎有超过一半的人都认为孩子应该去考公务员，而现在，我听说公务员已不像以往那么吃香了；十几年前，进外企特别有面子，现在，能进腾讯、华为这样的本土企业才有更好的成长空间；十几年前，一些父母拼命希望孩子学医，但现在不少人认为，学医时间漫长工作辛苦，还总要面对紧张的医患关系，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长辈口中的完美职业……

你可以说这和中国最近二十年的快速发展有关，无论是经济和社会结构都在发生巨变，因此难以对未来作出预判。

但接下来的变化难道就会比之前的二十年更小吗？

依照我在硅谷所观察和采访到的，我认为，变化只会来得更快。

一个最好的例子，是 2016 年 3 月的围棋「人机大战」，人工智能系统「阿尔法围棋」（AlphaGo）战胜了世界冠军李世石。人们曾经认为围棋是体现人类智慧并难以被人工智能攻破的策略游戏，棋手们会说下棋时直觉、棋感、势都非常重要，机器人搞不定。但结果证明他们错了，机器人从事这个职业也可以升级到九段。

我愿意将李世石等围棋顶尖棋手对 AlphaGo 的态度看作是人类对待技术变化的态度：在技术真正影响到自己之前，普通人倾向于低估技术变化对自己的影响。其实，除了职业围棋，每种职业都正在或者即将被技术所改变：有的会彻底消失，有的会要求从业者具备新技能，而有的职业或许将是全新出现的。

我在上学时，可从来没有想到过微信上一个网红会比一个成熟记者更有号召力——这是网络社交媒体对传统新闻传播的颠覆；我在两年前也不曾想到，虚拟现实的眼镜会这么快地面向消费者出售，而我这个记者会真的思考在 VR 上新闻将如何呈现。

当然，大家更加熟悉的是，滴滴和优步（Uber）的出现，会让每个私家车主都成为出租车公司的竞争对手，抢走他们的生意。

即使在我来到硅谷，持续进行技术和创新报道后，我也时不时会低估技术对这个世界所引发的变化。

例如 2015 年秋天，我在看麦肯锡和 Gartner 对技术的预测时，不由得后背发凉。麦肯锡说，人工智能已能做非常复杂的工作，这其中包括 CEO 们 20% 的日常工作。而 Gartner 的副总裁 Daryl Plummer 说机器人可以承担起管理者的角色，「到 2018 年，全球会有超过 300 万的人由 『机器老板』来监督。」

什么是「机器老板」？

在大型连锁商店，服务员的排班曾是由人力资源和门店经理来负责的。但现在，星巴克、沃尔玛等公司会用软件来替代人类进行决策。星巴克使用的就是由 Kronos 公司研发的软件，它能动态跟踪每家门店不同时间的客流量，并综合天气、节日等因素，计算出客流量大小的规律，并据此确定最节约人力成本的招聘规模，以及员工的排班时间表。

或者看看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Sacramento）正在建造的国王队球场的工地。在这里，对建筑工人进行进度监察的是一些大疆无人机，这些无人机拍下照片后会反馈到一个智能系统中，系统对这些照片进行建模，并和计划进行对比，以判断哪些部分的施工进程缓慢。而在此之前，这些监督完全都由人类来进行。

所以，你有想过你的孩子未来可能是在和人工智能竞争工作吗？

当然，这些变化还意味着一点：那就是整个社会结构会因此发生改变，而人类的生活、工作方式也会随之变化。想想工业革命，它让无数农业人口改变了农耕生活习惯，开启了「朝九晚五」的城市生活。现在新的技术，也会改变我们设为默认值并给予我们安全感的工作生活方式。

例如在硅谷不断被讨论的 Gig Economy（零工经济）。它说的是，由于 Uber、InstaCart 这样的公司提供了更为灵活的工作方式，越来越多的人可能会选择不只为一家公司工作，而是在自己有时间的时候打开手机软件，挑选一个最适合的任务来赚钱。这可和老一辈那种找一个稳定单位的想法太不同了。

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孩子即将生存的世界：不断变化的世界、不断被定义的新工作、需要找到和人工智能共处的方式，需要适应全新的工作生活方式。

那么，我们目前的教育能让孩子在那样的世界里安之若素吗？

我的答案是「不能」。

会太武断吗？

不会。

因为，我所看到的是，即使是现在，教育已经无法跟上这个变化的世界了。

2014 年，我采访了一个辍学的美国加州女孩，她的苦恼颇有代表性。

她名叫 Weezie Yancey-Siegel，在美国南加州培泽学院（Pitzer College）读大二时，办理了休学手续。她说当时她感到了很多困惑，觉得也许休息一段时间能帮助她渡过这段困惑期。但之后，她再也没有返回培泽学院。

然而，她不像是那种会选择辍学的女孩。

在和她交谈时，你很容易就能发现，这是一个乐观、兴趣广泛、充满好奇并且精力旺盛的女孩。当然更打动我的是，她善良，总是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她在高中时就制作过纪录片，采访过 Kevin Kelly 和 Howard Rheingold[1]，并对互联网文化颇感兴趣；大学期间，她又开始对跨文化、社会责任等领域产生兴趣；在办理休学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毕业后会去非政府组织工作。

但这些并不妨碍她对自己所受到的教育产生困惑。上大学后，她每年的学费在 4.5-4.9 万美元之间，但学到的知识在她看来却是陈旧过时的。

「我觉得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既不能满足我的兴趣，也无法在我毕业后帮助我找到一份好工作。一想到付出的时间和金钱，与我所获得的技能与知识不成正比，我就很苦恼。」她向我抱怨道。

休学后的最初几个月中，她每天只是看看书，或在网上查找和创业、技术有关的演讲。她创建了一个叫做 Eduventurist 的博客，专门采访那些同样从高校退学，正在寻找自己学习路径的年轻人。遇见的人越多，她就越知道拥有这些困惑的人不在少数。

你可以说，这只是个别孩子的自寻烦恼，不足以证明现在的大学教育出现了问题。

但一些数据也在呈现类似的故事：即使受过高等教育，越来越多的大学生依然无法得到满意的工作，甚至找不到工作。

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所于 2015 年 5 月发布的报告《The Class of 2015》[2]中，用了「剧烈恶化」这个词语来形容从 2008 年到 2015 年间大学毕业生们的就业状况。

他们统计了年龄在 21 到 24 岁之间、毕业后没有继续深造的毕业生们，发现 2015 年的失业率虽然从 2008 年经济危机之后的 9.9%下降到了 7.2%，但这个数字却比历史上的几次失业率峰值都要高——从 1995 年到 2008 年间，美国失业率最高一次发生在 2003 年，当时是 6.5%。

图表 1 美国 1989-2015 年大学毕业生失业率。

图表来源于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所《The Class of 2015》。

在图表 1 中，你能看到在 2011 和 2012 年，大学生失业率有所下降。但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所的研究人员说，这是因为在这几年间，经济如此之差，但大学学费却依然很高，大量学生付不起学费，根本没有去读大学，或中途退学，而这导致他们在就业市场上更加没有竞争力。

而国际劳工组织（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干脆用了「青年就业危机」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一趋势。在《国际青年就业趋势 2015》的报告中，这个组织说，在亚太地区、中东和北非，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失业的可能性甚至是那些只受过小学教育年轻人的两到三倍[3]。

而世界经合组织的数据也类似——在最近十几年间，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群中，失业率正在升高。

图表 2 红线为世界经合组织成员国高等教育人群失业率平均值；

蓝线为美国高等教育人群失业率。

2. 一百年前的人才制造机器

为什么付出了十多年的时间、金钱以及心血后，我们很可能只是把孩子打造成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你可以将美国 2008 年后的高失业率归因于金融危机，或将中国毕业生的高失业率归因为高校的盲目扩张。

但在 2013 年 TED 大会上，我听到了另外一种解释，而这种解释，在我看来，正可以说明为什么「年轻人失业问题」会成为一个全球性的问题。

给出这个解释的，是那一年 TED Prize 的获得者，物理学教授 Sugata Mitra。他获奖的原因正是因为他想要给教育带来一些改变。

「如今学校的教育形式源自哪里？」 他在 TED 大会上做主题演讲时说，「它起源于大约 300 年前， 起源于这个星球上最大的、也是最后一个帝国（大英帝国）。」

「想象一下如何在没有电脑也没有电话的情况下，管理整个地球（帝国）：文件资料需要靠手抄，出差需要靠轮船。但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们确实做到了。他们所做的事令人惊奇：他们创造了一台由人组成的覆盖全球的计算机，这台计算机如今仍在运行着，它被称为公务员行政体系。让这个系统运作，需要许许多多的人，这就催生了另一个体系去培养这些人：学校。」

「这些将成为未来公务员体系中一分子的人，他们必须是协调一致的。他们必须了解三件事：书写要规范，因为资料都是手写的；有阅读能力；会在脑子里作加减乘除。他们必须一模一样，这样才能从新西兰随便挑一个人去加拿大能立刻派上用场。」

「但这样的学习方式，所依赖的假设之一是，万一你以后会用到这些知识呢？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有 Google。」 演讲之后，Mitra 在接受我的采访时说，「如今我们的教育系统，却仍在为那个已不复存在的帝国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同质的人才。」

传统教育系统所输送的人才，和现在我们这个世界所需要的人才，差距有多大？

麦肯锡在 2015 年的报告中说，差距太大，以至于他们所调查的 36% 的雇主认为，由于这些毕业生缺少必要的技能，因此已经在「成本、质量和时间上引起了显著的问题，或者情况更糟」。

这份报告名为 《从教育到就业》（Education to Employment：Designning a System that Works）。麦肯锡对 9 个国家（巴西、德国、印度、墨西哥、摩洛哥、土耳其、苏丹阿拉伯、英国、美国）的雇主进行了调查，想要弄明白，为什么一方面大量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另一方面雇主们总是在抱怨招聘不到足够多的毕业生来承担入门级别的工作。

图表 3 麦肯锡发现，相当多的雇主招聘不到足够多的入门级别的雇员。

图表 4 不同国家的雇主认为「招聘不到入门级别员工的原因是因为缺少技能」的比例。

图来源于麦肯锡。

2015 年，美国高校协会（ Association of American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做了一项调查，说明了雇主究竟对毕业生的哪些方面不满意：超过 60% 的雇主抱怨毕业生不知如何与团队中的其他人进行合作（尤其是团队中有不同背景的同事时）；他们也抱怨毕业生不知如何更新自己的知识与技能；当然，对信息的收集和整理，以及思辨能力，也是他们所不满意的。

但大学和教育者本身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当超过一半的学生和雇主都认为大学没有帮助毕业生做好踏上工作岗位的准备时，72% 的教育机构却认为学生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图表 5 关于毕业生们是否已经做好了就业的准备，雇主、教育机构和学生本身的意见并不相同。

而且麦肯锡对未来也不持乐观态度，他们认为这种情况只会恶化。到 2020 年，我们的世界会有 8500 万中高技能雇员短缺。

如果放在这样的图景中去思考，我们会发现，尽管我们重视教育，但我们是将孩子们放入到了百年前的人才制造机器中。而付出了十多年的时间、金钱以及心血之后，很可能只是把孩子打造成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3. 找到蹊径的小孩

这些小孩的成功是特例吗？

在 2013 年的那次 TED 大会上，最吸引我的不是 Sugata Mitra 教授，甚至也不是传奇的 Tesla 创始人 Elon Musk，或 Google 联合创始人之一 Sergey Brin。

最吸引我的是一个瘦长、苍白、一头金发的少年，以至于参加完这个会议后，我为《第一财经周刊》写的封面文章和那些大人物无关，而是和这位少年有关。

他叫 Taylor Wilson，的确可以被称为是天才。他在 11 岁时读了祖母给他买的一本叫做《辐射童子军》（The Radioactive Boy Scout）的书后，对书中 1990 年代中期密西根少年 David Hahn 尝试在自家后院制造核反应堆的故事非常着迷，于是也开始自己尝试。到 14 岁那年，他制造出了自己的核聚变反应堆。

站在 TED 讲台上时，他还不到 17 岁。他说他想要辍学创业，研发出一种安全的、用核废料为原料的核裂变反应堆，以解决地球上的能源问题。

在演讲之后，TED 的总策划人 Chris Anderson 迎上去问：「你从哪里来？是外星人吗？」

但在接受我采访时，他说：「我觉得我和普通人一样，只是愿意去追寻自己的热情……如果是在几十年前，我完全无法做出这样的成就。」

我当时的第一直觉是，这是他的自谦之词，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他都天赋过人。他在 7 岁时开始对航天科技感兴趣，在阿拉巴马州美国太空与火箭中心参观时，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火箭升空原理，使得讲解员目瞪口呆。

但他向我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做出和 David Hahn 不一样的实验结果。他说，即使是在几年前，很多知识都是很难获得的，你只能从大学图书馆中得到信息，甚至你也得师从一位教授才能知道这个领域究竟正在发生一些什么。但现在，你通过互联网就能查到足够多的信息。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他能在网上——例如 Amazon 和 Ebay 上——买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作为核反应堆的原料。

他觉得，如果 David Hahn 生活在他这个时代，也一定能够成功，因为获得知识的门槛变低了，动手去尝试并验证知识的成本也变低了。他的成功，不过是利用好了这种便利，进行了自我学习和探索。

不过 Wilson 的例子还是太过于特殊。因此，我在 TED 大会上也采访了一些「更为普通」的孩子。暂且不论他们所关注的领域，以及最后的成果，这些孩子的共性是，他们都善于利用互联网。

其中两个孩子是来自温哥华的华裔女孩 Jeanny Yao 和 Miranda Wang。她们看上去是那种典型的好学生，以及活跃的社区活动参与者——她们从 8 年级开始就热衷于参加环保社团。

2011 年，一次偶然的垃圾场参观之后，她们开始了解邻苯二甲酸盐（Phthalate）这种被广泛作为塑化剂的东西。这种化学成分难以降解，并对人体有害。她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 Google 进行搜索，而搜索结果将她们带到了维基百科的页面，以及公开的论文文献。几个月的时间后，她们在当地河流里找到了一种能够降解塑化剂的细菌。

「互联网和社交网络，都已非常自然地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了。就像看到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我们很自然会拿起手机拍照，然后分享到社交网络上一样。」 Miranda 说。当时我们坐在加州强烈的阳光下，带有设计感的白色帐篷挡住了些许阳光。她们也拍了这些白色帐篷，并给我看她们的自拍。

这些例子，对于现代教育意味着什么呢？

Sugata Mitra 教授说，学习应该是自我组织的事情，而成年人或教育制度，要做的是应该给这些年轻人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的环境」（Self Organizing Learning Environments）。现在包括互联网在内的各种技术，正能够给孩子们提供这样的学习机会。

他在 1990 年代开始思考自学在孩子学习中的意义。当时他买了一台昂贵的电脑，因为太过昂贵，因此他并不允许当时年仅 4 岁的儿子触碰。当他操作电脑时，这个孩子只是站在他身后。但有一天，当他找不到某个文件时，他的儿子告诉他应该如何操作。他在赞叹自己的儿子是个天才之后，开始探究为什么孩子们身上会发生这种令人吃惊的现象。

1999 年，他在自己位于印度新德里实验室大楼外墙的墙洞里放了一台连接着互联网的电脑——那面墙正对着贫民窟，破败不堪。那些从未见过电脑的穷孩子们蜂拥而至，在得到可以触摸电脑的许可后，他们很快学会了如何上网。他们甚至教会了 Mitra 如何将 Word 文档中的字体变成彩色。

他反复在各个地方做类似的实验，并对这些实验结果的期望逐渐提高。2006 年，他来到南印度一个讲泰米尔语的偏僻村落，并将电脑留在了这里。和此前能上网的电脑不同，这个电脑还载满了关于基因的英文论文。他告诉孩子们这些文档很重要，但其实连他都不明白这些文档是什么意思。然后他就离开了。

当他回来时，他并不惊讶那些孩子嚷嚷着说他们什么都没弄明白，直到一个 12 岁的女孩举起手，说：「除了知道错误复制的 DNA 分子会导致遗传疾病之外，我们什么也没弄明白。」

这个实验结果让他激动。紧接着，他在这个实验中加入了这样一个元素：来自成年人的鼓励。在印度一个贫穷的村落中，这个角色由一个完全不懂科学和教育的 22 岁女孩扮演，她所做的只是在孩子们做出点什么时说，「你真是太棒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完全不知道要这么做。」 实验一段时间后的结果是，这群零基础的孩子在做标准生物测试时，成绩能赶上新德里私立贵族学校的孩子们——后者可是有着专业的生物学老师。

而另外一个在他的实验中反复被验证的现象是，那些用 Google 来搜索作业答案并和同学们讨论答案的孩子，在此后的闭卷考试中依然能获得好成绩。

所有这些实验证明了两点：首先，学习没有一定之规，也许当新技术涌现时，孩子们利用这些技术能学得能更好；其次，Google 和维基百科这样的工具事实上提供了知识民主化，并为更多孩子提供了接触新知识并进行学习的机会。

4. 一万种新的大学

新的高等教育是否能弥合从教育到就业的鸿沟？

其实，在我参加 TED 的前一年（2012），美国一些高校和教授就在致力于让更多知识能在互联网上分享。

Coursera 就是在 2012 年创办的，创始人是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系教授 Andrew Ng 和 Daphne Koller 。紧随其后，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联合创办了 edX；Google X 实验室研究员 Sebastian Thrun 创立了 Udacity。这些在线课程被统称为 MOOC，即大规模在线公开课（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

我想我也不需要过多解释这些在线课程是如何运作的。在之后的几年间，MOOC 如此红火，许多人应该都听过一两节课程。例如，哈佛大学教授迈克尔·桑德尔（Michael Sandel）的正义课就广受欢迎。

麻省理工学院（MIT）开放课程平台的对外关系负责人 Stephen Carson 在向我解释 MOOC 出现的重要意义时说：「教育一直以来的困境在于，要实现理想的高质量教育，成本必然会增加，而能够获得这样教育的孩子一定只是少数。MOOC 可以让教育跳出这个困境。」MIT 最喜欢的一个例子来自于蒙古。在 2013 年，一名来自蒙古乌兰巴托的 16 岁少年申请了麻省理工学院。之前，他在线学习了这所大学放在网上的「电路和电子」课，并获得满分——这些课程完全免费。

尽管在之后的数据显示，能坚持听完这些课的人只是少数，但对于高校而言，这些在线课程已经将安逸于日复一日教学的教授们拖入了直接的竞争中。比如哈佛大学商学院已经没有老师教授入门级的会计课了，因为杨百翰大学一名教授的在线课程讲得很好，哈佛觉得自己的学生可以直接使用。

除此之外，这种新的方式也为高校提供了一些改进的空间。例如 MIT 航空航天工程课讲师 Karen Wilcox 直接用这些在线课程来解决自己教学中遇到的问题。当时她发现，她的学生在很多和数学有关的知识点上都表现出困惑。请教数学系老师后，她才知道问题出在两个学科的一些术语不同。现在，她和数学系老师都制作了在线课程，并在相关术语处进行链接。这种简单的改变，令学生方便查阅，也可以重新学习相关知识点。

也是在 2012 年，Weezie Yancey-Siegel，那个辍学的加州女孩，通过社交网站 Twitter 知道了一家名为 Enstitute 的教育类创业公司。这家公司正在招收第一批学生，并声称会将学生直接放到高速成长的创业公司边做「学徒」边学习——那些 CEO 或高管会直接做他们的导师，以此来解决高等教育中的高失业率问题。

这种方式和 MOOC 的想法完全不同，但 Siegel 却更加喜欢。她觉得人和人的互动永远是不可替代的，而且她喜欢那种有人生导师的感觉。

Siegel 向这家非营利创业公司提交了申请。通过筛选，她列出最想去做「学徒」的 5 家公司后，那些觉得她还不错的公司会面试她。最后，她被 Flavorpill——一家在纽约推荐有趣活动的创业公司选中，并成为 Enstitute 最初 12 名「学徒」中的一个。

这些「学徒」大多都对美国现有的教育制度感到不满，并愿意冒一点风险。他们从美国各个地方搬到纽约，一起生活在一栋作为他们学生宿舍的公寓里。他们白天去各自的公司工作，晚上彼此交流想法。每周，Enstitute 会请一名成功职场人士与他们共进晚餐，接受提问并提供职业忠告。

此外，MOOC 在线课程也成为了 Siegel 学习生活的一部分。Enstitute 要求他们通过这些课程来系统了解技术、财务以及创业方面的知识。当然，这也的确是 MOOC 有价值的地方所在：这些课程被数字化了，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进行学习。

但 Enstitute 也有其问题。那些忙碌的 CEO 是否都能成为合格的导师真的很难说。规模化也是问题之一，因为如果要让更多学生有这样的机会在实习中学到足够多的东西，Enstitute 需要不断说服公司以及这些公司中忙碌的高管。但对于大公司来说，它们有自己成熟的管理培训生项目，对于创业公司，初创期乱成一团的成长与忙碌异常的节奏都促使创始人把工作重心放在公司管理上，而不是做个好导师。

到 2015 年，Enstitute 宣布关张。在一封公开信中，它讲道，资本的有限无法给每个学徒提供足够的资源，无法更好的规模化，都是它没能解决的问题。在这 4 年间，它只培养出了 30 名「学徒」。

但在实践中学习知识，并且立刻能够学有所用，依然是个不多的解决就业鸿沟的方向。

2014 年春天，我参观了位于波士顿的富兰克林·欧林工程学院（Franklin W. Olin College of Engineering），觉得这所学校也许是个不错的样本。

你可以把欧林学院理解为一个以项目为中心进行教学的学校。它的每个科目几乎都是基于项目而设立的：你要学设计吗？那从第一堂课开始你就需要自己设计一个东西，老师会告诉你什么是 Design thinking；或者要学习与物联网有关的课程吗，那你就要用到 Ardruino。

为了让老师不至于和业界脱离太久，欧林工程学院通常只和老师签约 6 年。一个被该学校津津乐道的案例是，他们的一位老师在结束教职后加入了 Google。

每个进入欧林工程学院的学生，第一年都得上一门「玩具设计课」。这门课的要旨在于，让学生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设计是为客户服务的，因此，他们一开始就得想小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玩具。等到最后一堂课时，教室里会出现一群四年级的小孩。当这些小孩奔向自己喜欢的玩具时，无需老师打分，哪个学生的设计更好就已得到了判断。

其实，我觉得欧林学院的教室看上去极其像硅谷科技公司的办公室：教室里贴满了写有想法的便利贴，学生们随意围在一起，对他们手头的项目进行讨论。有时候他们会请来校外社区中的人，对他们进行访谈，以验证他们关于项目的想法。

到最后一年，一些学生会加入到 SCOPE（Senior Capstone Program in Engineering）项目，直接接手一些与学校有合作的公司项目。这些公司包括 Facebook、波音等。

所以，当有个学生告诉我她放弃了 MIT 而上这所学校时，我也没有那么惊讶了。毕竟，从这所学校出来，就业非常有保障。

的确，后来一些 MOOC 平台发现，学生可以自学这样的属性，使得它们成为一个便于人们自行学习所需技能的平台。

从 2014 年开始，Udacity 帮助 Google、Facebook 等技术公司量身定做职业课程，针对特定岗位来培训他们所需要的员工，这些技术公司为完成课程的用户预留实习岗位。例如其中有一门课是 Google 推出的 Android 开发系列课程，课程全部由现任 Android 工程师按照 Google 标准来设计的。完成学业并且成绩最佳的 50 名学生会去公司总部展开为期三天的交流，进一步提升面试技巧和工作申请技能。

5. 大学的应有之义呢？

这个世界充满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许多职业技能都会迅速过时，有没有什么能让学生在充满变化和不确定的环境中依然安之若素？

但对于 Enstitute 和欧林学院，我依然会有些顾虑，因为它的实用主义色彩过于浓厚。

回想我的大学生活，无所事事而惫懒，学到的大多数东西都没能直接用在日后的工作中，但我却涉猎了不同学科的知识，学习了不同的思考方式：我用了很多时间去旁听社会学的课程，也会和来自哲学系的学长讨论，似懂非懂地听过物理系的学生和我讲相对论和不确定性原理……这些无用但有趣的知识影响了我思考问题的方式，而我觉得这是大学精神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但 Enstitute 和欧林学院，看起来像是一所有更高技能要求的技术学校，未免和大学精神不太沾边。况且，这个世界变动如此之快，这些学校传授的很多实用主义技能大都也会随着技术变迁而变得过时。

当我和一个叫做 Ben Nelson 的人聊天时，他也说，传授职业技能很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思辨能力、创造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些东西才更为重要。传统大学的问题在于，很多校长们会将这些特质挂在嘴上，但如何保证能通过课程传授给学生，他们就答不上来了。

Nelson 把自己描述为一个一直在构想大学改革的人。他于 1993 年成为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本科生，并在那段时间里修了历史学家 Iran Harkavey 和 Lee Benson 关于大学变迁史的课，了解了美国诸多名校的历史、办学理念，以及这些理念是如何随着社会变迁而发生改变的。最后，他论文的主题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应该如何做出变革》。

但他毕业后的职业一直和教育无关。他在毕业两年后成为 Snapfish（一家提供在线照片打印公司）管理金融的副总裁；在惠普收购 Snapfish 之后，又一直担任 Snapfish 的董事长；

卸任 Snapfish 董事长一职之后，他又开始重新思考教育。

他的想法比十多年前要更为大胆。作为在硅谷担任了超过十年高管的人，他期望用创业公司的方式来建立一所大学，使那些最理想化的东西能植入到这所大学之中。

从 2010 年 9 月开始，Nelson 花了 16 个月的时间进行构思。他和学生、学生家长、大学教授，甚至是其他行业的人交流，期望能找到一种方式，保证可以将那些最重要的能力传授给学生。他也因此将自己的项目称为 Minerva Project——Mierva 是古罗马神话中的智慧女神。

他开始找寻在学术界有研究成果，又在高校有着长期教学经验的教授成为他的创业伙伴。他找到的第一位伙伴是 Stephen M. Kosslyn，一位心理学家，他专攻认知心理学和认知神经科学，曾在哈佛大学担任社会科学院院长。在 2012 年加入 Minerva 之前，他在斯坦福大学担任行为科学高级研究中心的主任。

他们就像做学术那样，仔细梳理已有的理论研究，来了解人类究竟如何学习才能更有效，以及老师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事实上，学界已有那么多研究，告诉我们人类该如何更有效地学习，但为什么我们的教育系统却没有把这些研究用起来。」Nelson 在解释他邀请 Kosslyn 作为合作伙伴的原因时说。

Minerva 大学的最后形态的确和传统大学完全不同。

首先，那些 Nelson 提到的应该传授给学生的基本能力，都体现在他们为一年级新生设计的四门基石课程（Cornerstone Courses）。这些课程会训练学生的思维习惯，包括逻辑分析和实证分析，也会引导他们有能力对复杂系统进行理解；还有一门课是训练学生的沟通、写作能力。Nelson 和 Kosslyn 试图让这些课程彼此交错，互为基石，最终让学生养成好的「思维习惯」。

其次，Minerva 对学生的评估体系也和传统大学完全不同。Nelson 认为只有会用，才算是真正学到了东西。因此，在 Minerva，第一学期基石课的成绩会到最后一年才打分，打分的依据是接下来 3 年里每个学生在具体科目中对这些思维工具的运用。而在接下来的 3 年里，每个学生都可以选择专业方向，包括艺术人文、社会科学、计算机科学、自然科学以及商科。

在具体的教学方式上。Minerva 开发了一套在线教学平台，让所有教学都能在线完成。原因是，这样的软件能够保证每个学生在课程中的互动时间保持在 70%以上。例如，一部分学生在就一个问题讨论时，其他倾听的同学可以投票，来表明自己对哪些论点更为支持。

Nelson 这样做的依据来自哈佛大学应用物理系的系主任 Eric Mazu 的实践。这位教授很早就发现，那些毕业两年的学生对于他曾教授过的知识，只能记住 10%。此后，这位教授开始实验其他的教课方式，例如让学生在课前自学，课堂上则让学生尽可能多地参与到讨论、问答等互动中来。之后，他发现学生的学习效果好了很多。

「既然知道这种翻转课堂有效，那我们就应该将这种方法用起来。」Nelson 说。

作为对于全球化的回应，也为了节约成本，Minerva 没有校舍，只有宿舍。学生第一年在旧金山度过之后，接下来的三年内会游学 6 个国家。由于所有授课都在网上进行，因此理论上学生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安排自己的学习。

但和硅谷其他的创业公司不同，Nelson 的构想远不是「靠技术解决问题」那么简单。而且，硅谷那种做出简单原型、然后快速试错和迭代的方式也不适合，毕竟，教育并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完成的事情。

在 2014 年秋天，Minerva 开始用「初创班级」的 29 个学生来测试自己的想法。这些学生录取自世界各地，也包括中国。为了说服这些「小白鼠」，在 2014 年 3 月，那些被 Minerva 录取的学生得以聚集旧金山，参加一个为期 3 天的开放日活动，活动包括和教授们见面，了解课程体系，试用在线授课平台。在最后一天，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类似黑客马拉松（hackthon）的活动：同学们被分成不同的小组，需要在规定的时间里通过编程，让 LED 小灯排出能够体现柏林文化的图案。

而在 9 月开学之后，Minerva 试图让学生感到整个旧金山都是他们的校园。第一天，他们在旧金山海湾的船上庆祝开学；之后，他们去了具有强烈硅谷风格的探索博物馆；当然，他们也会去离旧金山不远的、保存良好的原始红杉森林。

「我希望校园不是象牙塔，学生得走到真实的世界中去。」Nelson 这样解释为什么 Minerva 没有校园。

一些细节也让学生觉得趣味盎然。

在开学第一天快结束时，每个学生都拿到了一个金色六棱柱形状的护身符，其中一面有着 Minerva 的徽标，还有一面刻着学生的名字，以及一个谜语一样的词语。这个词语代表 Minerva 对这个学生的期望，也代表旧金山的一个著名地点，学生需要在第一周结束前找到这个地点——这听起来非常像是魔幻小说里的情节。

正式开始上课后，每个人都会发现课程比他们想象的更富有挑战性。由于课堂上更多时间是老师和同学讨论互动，因此在课外，每个人都需要阅读大量书籍，为上课做准备。这些书从哲学到物理，几乎无所不包。

每个周二和周三，还会多出两节 60 分钟由学生主导的课程，来回顾之前上过的课，并预习下一节课程。而这种「学生主导课」的结构也由学生自己来设计。

但作为创始班级，一些问题也会时不时地困扰着这些学生。有时候问题出在 Wi-Fi 上，毕竟无法联网就意味着无法登录在线课堂；有时候是学生觉得对「学生主导课程」没有什么头绪。

我能看到一些学生多少经历了一些失望。Brianna Smrke——Minerva 创始班的成员之一——在开学第四周时写博客说：「蜜月结束后会如何？当一段经历失去露水般的新鲜感会如何？……你会看得更深刻一点，当你伸手抓向空气却撞到墙壁。」

在写下这段话的那周，Smrke 最后觉得，如果完美的东西不存在，那也许每个人都应该为了让它变得完美去创造一点什么。在参观完斯坦福大学之后，她和她的同学讨论了能为 Minerva 带来些什么。这无疑证明，她对待这个不完美世界的态度又成熟了一些。

6. 那些在大学中受挫的孩子

有一些问题，无论什么样的大学都解决不了。

如果抛开作为记者时刻要保持客观这样的立场，我得说，我喜欢 Miverva 的理念。当然，我也知道，第一届创始班的学生要到 2019 才毕业，即使等到那个时候再说这个理念是否实现，也还太早了点。

但当我仔细去观察初创班的孩子时，我会觉得，即使 Minerva 的理念最后完美实现，也是因为他们招收到了本来就已经很优秀的孩子。

首先，会报名 Minerva Project 的孩子已经有着很强的信息获取能力。这种能力让他们如此早地了解到有这样的新项目存在，从了解这个学校，到决定是否要去报名，他们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并进行分析；而获取信息的能力已经是信息时代最重要的能力之一了。

其次，他们也具备了非常强的独立性。作为一个刚刚创立、什么数据都无法拿出的学校，鲜有家长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去当「小白鼠」。而这些创始班的孩子必须得自己拿决定，以及说服自己的父母。

除此之外，他们也具备了愿意面对风险和挑战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在创业者身上最为常见。

在和 Nelson 聊过之后，我也和初创班的几个学生聊过。他们的共性是自信，对自己的未来有很高的期望，也很早就积极投入到各种活动中去。同时，你也能发现，他们已经在反思现有教育，同时把一切挑战看作自我学习和成长的机会。

我会觉得，只要有这种学习能力和性格特质，他们无论在哪儿都能成功。

但即使这样，我也能看到什么样的孩子在 Minerva Project 中获益最多：那些已经有足够知识储备，知道如何快速学习，有着开放心态和思维模式的孩子。

只要看看第一年里的四门基石课学些什么就好了。

其中三门是理论分析（Formal Analyses）、实证分析（Empirical Analyses）和复杂系统分析（Complex Systems），培养学生对核心理念的理解能力并训练学生的思维习惯。第四门多形态沟通课（Multimodal Communications）则培养学生的写作、演讲等表达能力。

无论是理论分析还是复杂系统分析，教授都会在教学中涉及大量数学、物理、哲学等方面的知识，并留下不少阅读作业。对于那些尚未掌握相关数学、物理知识的学生，他们能领悟到的东西比那些已理解相关知识的学生更少；那些没有快速阅读和理解经验的学生，会在课后觉得疲于奔命。

即使是在普通大学，这些差异也已经足够明显。如果你和足够多的美国大学生聊过天，你就会发现总有一些学生会感慨为什么他的同学知道那么多，而另外一些则惊讶，为什么有一些同学连最基本的东西都还不会。

在 Amanda Ripley 探索美国教育问题的书《The Smartest Kids in the World》中，她跟踪采访了几个到世界不同国家进行交换的高中生。当这些高中生回到美国并继续他们大学教育时，他们中也产生了类似的现象。

Tom，一个热爱文学，会和父母一整个周末下午都安静读书上的孩子，进入大学后却发现，他的同学对文学了解得比他多很多。他们对文本分析的方法已经非常熟练，但他却从来没有这样去分析过文学文本；当提到古代文学时，他的同学看起来也总是对各种古希腊古罗马的典故信手拈来。

而曾经去韩国做交换生的 Eric 则在他的大学一年级发现，一些课程是在重复他高中时的课程，例如写论文的基本要求，如何做调研，等等。在互相修改作业的环节中，Eric 非常惊讶地发现，他的一些同学不知道什么样的论文结构是恰当的，也不知道如何去展开一段论述，或如何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甚至还有一些同学的文章中有很多语法错误。

这意味着，无论大学如何，孩子们的差距在上大学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而大学进一步拉大了这样的差距。

在 2014 年春天去波士顿的访问中，我意识到这样的差距比我想象的要巨大得多。

那次访问是美国国务院下设的外国记者中心所组织的，我们的访问行程包括哈佛、麻省理工大学这样的常春藤高校，以及一个叫做 Year Up 的教育机构。

在参观完常春藤高校后，再参观 Year Up，差距大得令人难以适应。Year Up 没有校园，教室和办公室都挤在波士顿市中心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楼里；楼梯狭窄陡峭，其中的房间也不那么宽敞。

在这里，老师和工作人员对学生的态度看起来更加严厉。一个黑人大叔让我想起了我大一时候那位严厉的军训教官。

而他们对学生的要求看起来也更像军训，而不像是大学：不能迟到，迟到会扣学分；不能说脏话和俚语，不然也会被扣分；不能穿松松垮垮的休闲衣服，要学会打领带。

所有这一切的背景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大多来自贫民区，这些细节决定着他们是否能得到一个工作，或者是否能保住一份工作。

「这很微妙，当我晃荡在街头时，我得学会不要和别人进行目光接触，因为有些情绪暴躁的人，或者脑子不正常的人，会认为你的目光接触是挑衅，你会有被痛打一顿的危险；但你去求职的时候，你需要保持目光接触，如果总是避开别人的目光，面试官会觉得你很不可靠，是个骗子。」这所学校里的一个黑人男生和我解释。他还不满 20 岁，但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Year Up 的项目经理 Lindsay O’Hara 和我说，这些学生大多已经从高中毕业了，但他们不断失败的原因往往和学到的知识无关，而是态度、为人处事，以及一些普通人都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那么强调不能迟到吗？因为他们中很多人能获得的工作通常需要准时，例如在餐厅或者在仓库上班。如果迟到，那么他们很快会丢掉工作，然后重新回到大街上，惹上麻烦。所以我们希望他们严肃对待这种细节。」O’Hara 说。

Year Up 的一些课程甚至会帮助学生纠正口音，改掉那些只有在贫民窟中才会经常出现的俚语。整个过程看上去荒谬、可悲却有效。老师在每节课上会说，「今天有这几个词语你们一个都不能说」。然后经过漫长的过程，他们才不会脱口而出那些会给他们带来坏影响的俚语。

让我最感到伤感的一个学生是 Portia。她很优秀。尽管成长于贫民区，但凭借聪明和努力她顺利读完了高中并考上了大学。但她说，大学的第一年对她是毁灭性的，因为她已习惯了贫困社区以及周围那些穷邻居，而大学让她看到了那些来自富裕家庭的同学是多么自信，而且懂的比她多太多。她开始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永远也没有办法像她的大学同学那样优秀，以至于决定辍学。

但辍学并没有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好。由于没有大学学历，工作非常难找，她也依然在不自信的阴影之中。而 Year Up 成为了她的转折，她觉得这个地方的学生是她的「同类」，她能从同学身上意识到自己这个群体的问题，也从 Year Up 里那些找到好工作的学长那儿获得希望。我认识她时，她已经表现出了自信，并参加了美国陆军，憧憬服役结束后能继续上大学，毕业后在自己成长的社区当一名社工。

7. 从懵懂小童到优秀成年人的神秘过程

成年后的成功，不仅仅和大脑中知识的多少有关。

所以这是一个恐怖的推论：那些在大学或大学毕业后经历各种挫败的孩子，很可能根源在于上大学之前。就如同 Portia 所经历的一样。

孩子之间的差异出现得有多早，这种差异会有多大？从小孩成长为一个优秀成年人，其中会有多少障碍？而教育又意味着什么？

2015 年的圣诞节前，我去我孩子的班级做志愿者。那天，这个有二十个小孩的班级要自己装饰圣诞姜饼屋：老师已将姜饼搭成了房子模样，孩子们要做的是在房子上刷上糖霜，好让房子看上去被白雪覆盖，然后将五颜六色的 MM 豆、小熊软糖这样的小零食给装饰上去。

最开始，这些只有五六岁的小孩，看着可以吃的东西，一个个都表现得垂涎欲滴。因此，老师给出的第一个规则就是：这些东西不能吃，只能用来装饰。每个小孩的脸上都有了一点失望，甚至还有小孩嚷嚷着抱怨起来。

但很快，你能看到不同小孩的差异来。

一些小孩很快投入到姜饼屋的装饰中，并且兴致盎然。但有一两个孩子，会趁着成年人不注意，将零食往嘴里塞。

当糖霜刷好，要开始装饰时，一个小女孩显示出了对颜色和排列的敏感，每一个小装饰的位置都要整整齐齐，俨然是个小小细节控；有一两个小男孩，在姜饼屋还没装饰完时，就已经在想着如何为姜饼屋搭出一个院子来，院子里还要有小灯；还有一个孩子，看起来颇为漫不经心，他随随便便地将其他装饰物堆在姜饼屋上，但郑重地将两个小熊软糖放在屋顶上，然后拉着老师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小熊坐在房子上」的故事。

在其他孩子的姜饼屋上已五颜六色时，一个孩子的姜饼屋却连糖霜都没有抹上。我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不涂糖霜呢？」他的回答让我惊讶：「我不会。」我说这很容易，用小抹刀沾一点糖霜往上抹就行了。可他依然回答：「可是我不会。」接下来他做的是，将姜饼屋向我一推，并将抹刀往我手中一塞，问：「你能帮我吗？」

我几乎就要直接帮他全做了，但转念一想后，我将抹刀塞回他的手中，对他说：「你试了就知道，这一点都不难。」然后握着他那抓着抹刀的手，去挑了一些糖霜涂上姜饼屋。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不知道用另外一只手扶着姜饼屋，以免它动来动去。

但在涂抹了几下后，他就像恍然大悟了一样，大叫：「我会做了！」然后他开开心心地开始自己抹糖霜，并展示给其他同学看。而我则在想，为什么其他孩子不管会不会，都会去尝试（我儿子也是第一次做姜饼屋），而他却不去尝试；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认为自己不会，这样的想法，是否会影响到他日后的学习和其他各种活动。

如果将这二十个小孩的差异拿给科学家看，科学家也许会说这很正常。

已有很多心理学[4]和脑神经科学上的研究表明，青少年或成年人的差异，往往可以追溯到他们 18 个月大的时候。在成长为一个学龄儿童之前，婴幼儿的大脑已在急剧生长和学习，进而发展出认知能力、交流能力、情绪管理能力、性格等等。

而这样的成长，基本上是基于和父母的互动完成的。例如，在婴儿期，婴儿会通过哭或笑等方式来发出信号，而他们身边的成年人（尤其是父母）对他们的回应，相当于是为婴儿的大脑输入了信号，这些信号刺激大脑认知的发展。这也是为什么不少研究发现，那些父母对之说话多的婴儿，长大之后语言能力优秀的概率更高；或仅仅是在家里经常提到数字，孩子上学时的数学表现也会更加优异。

所以那个在装饰姜饼屋的小女孩，她所体现出的对色彩和排列的敏感也许是因为她有着一个喜欢画画的设计师母亲。而那个漫不经心将姜饼屋弄得乱七八糟，却讲了「小熊故事」的孩子，他虽然没有体现出对色彩的敏感或动手能力，但却表现出了不错的语言能力和想象力。这些差异决定了这两个孩子未来学习的路径和方式是不同的。

认知心理学家和计算机学家 Seymour Papert  师承皮亚杰（Jean Piaget），证明了人的学习是一种建构过程，是把新的知识和自己已有经验知识结合在一起并予以阐发的过程[5]。

也就是说，找到孩子的兴趣所在，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路径去探索和思考，他们会学得很快。但如果对每个孩子要求都一样，那结果一定会很糟糕。例如，如果老师只是因为孩子漫不经心，没有将装饰物排列整齐，就批评了那个小孩，那他一定会感到气馁。不过好在，他的老师认真听完了他的小熊故事，并赞扬了他。

还有什么其他因素会早早影响到孩子吗？

科学家发现，其实很多孩子诵读困难也和他们的早期经历有关。那些在三到五岁时经历过严重压力或者长期压力的小孩，更容易导致「执行功能」（Executive function）受损，他们日后学习困难的可能性也越大。执行功能是一种能够让人做出计划并且将许多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功能，包括让人集中注意力、控制冲动等，因此对日后日常事务的处理能力非常重要。

原因在于，面对压力时，人的肾上腺素、血压、心率、血糖和压力荷尔蒙都会上升。在长期进化中，这种生理变化本来是帮助动物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时，迅速做出身体反应的。但对于处于幼儿期的儿童而言，这些变化所带来的冲击，却对大脑的发展有破坏作用，甚至对大脑最基本的结构也会产生影响。此外，这些对大脑的作用，也和日后的抑郁、酗酒、肥胖、心脏病和糖尿病有关[6]。

加拿大麦吉尔大学（McGill University）的神经生物学家 Michael Meaney 在他的小白鼠实验中发现，其实成年人的关心和爱抚就能降低婴幼儿的压力水平，并且有非常长期的影响。实验中那些经常被大鼠（无论是否是其母亲）舔舐梳理毛发的小鼠，在成熟之后，会更好地应对各种压力。与那些得到爱较少的老鼠相比，它们更大胆，表现更平静，也更愿意去尝试新的食物；甚至，它们钻迷宫的能力也更强。当实验一再重复，Meaney 发现，得到更多爱的老鼠更健康、更好奇、更有自控能力，也活得更长。

2009 年，康奈尔大学的两名研究员 Gary Evans 和 Michelle Schambeg 再次证明了这一点：童年时候受到的压力会影响到学习能力[7]。

这个实验中，他们挑选了一款游戏来测试一群 17 岁孩子的工作记忆。这种记忆是执行功能的一部分，通常是短期记忆，能让你在做一件事情或进行思考时，能随时调用一些记忆来完成短期的任务。教育心理学家 Peter Doolitle 在 TED 上做的演讲 How Your Working Memory Makes Sense of the World 甚至提到，工作记忆好的人，一般也很善于应付标准化测试。

Evans 和 Schambeg 还测量了血压、压力荷尔蒙、肾上腺皮质醇这些和压力、情绪等有关的数据。他们发现，那些压力指数高的小孩，他们的工作记忆是最差的；而且，那些处于长期压力下的小孩（例如贫穷或家庭不幸），工作记忆普遍要比生活更少压力的同龄人差。

即使早期经历没有在儿童大脑中产生那么多化学反应，看不见摸不到的性格和思维方式也会影响小孩子的一生。

斯坦福大学心理学教授 Walter Mischel 曾做了一个非常著名的棉花糖实验：将一些四岁的孩子留在房间里，并说将给他们一个棉花糖；如果他们能忍住不吃，那么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将能得到两个棉花糖。

有三分之一的孩子坚持没吃，而另外三分之二的孩子没坚持住。在后续的研究中，Mischel 发现，那些吃了棉花糖的孩子比没吃的孩子，成绩表现要欠缺些，没考上大学或辍学的比例也更高；那些坚持没吃的孩子，他们更快乐，对未来更有规划，人际关系不错，人生发展也更好[8]。

此后，心理学家 Angela Lee Duckworth 和她的同事在更广泛的范围内进行了调研。他们发现，被调查的人中，表现更好的不是智力更高或有着更漂亮外表的人，而是那些更有自制力和毅力的人[9]。

而那个对我说 「我不会」的孩子，我在想他是不是已经表现出心理学家 Martin E.Seligman 所说的「习得性无助」（Learned Helplessness）[10]。 对于这个孩子而言，他不是没有能力去刷上糖霜，而是他告诉自己不会做，当他真的相信了这一点时，他就不再会进行任何尝试。如果这样的思维习惯保持下去，并被运用到了学习上，我很难想象他会愿意去挑战一道稍微难一点的数学题。

和 Seligman 做的研究有相关之处，斯坦福心理学家 Carol Dweck 教授说，那些具有「成长思维方式」的孩子，会认为无论成绩还是自己的特质，都能通过自己的尝试和努力而改变，因此他们更愿意去主动尝试和努力，也更容易接受失败并从失败中学到东西。在 Carol Dweck 所写的《Mindset》这本书中，她解释了思维方式的强大，以至于让人们学业、婚姻家庭等方面在面临相似的境况时，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并且有不同的结果。

以上这么多的研究，在意味着什么呢？

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向孩子灌输知识，将大量的知识点塞进孩子的记忆，没有那么重要。

其次，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这句话果真没错。而我们这些父母却也是最业余的老师，从来没有受过培训，还时常被不知道哪里流传来的育儿理论所左右。

最后，即使进入了学校，面对受过培训的老师，我们的孩子依然看起来处在了一个碰运气的环境中：由于传授课本知识才是传统教育中教师的工作，衡量指标也是应试分数，因此是否能给孩子带来自信，或激起孩子的兴趣，或是能否传授思维方式，都随着老师个体的不同而千差万别。如果恰好碰到这样的老师，那实在是运气好。所以我真是感谢我遇到的那几个好老师，他们有的给了我自信，有的燃起了我对某个学科的兴趣。

8. 从学前班开始的创新

学生之间的个体差异如此之大，而老师人数有限，我们果真能做到因材施教吗？

这样看来，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开始关心和焦虑教育，也许是一种对的态度。至少这样能让父母和准父母们了解更多育儿和教育信息，并且和孩子有更多互动。

不过这不是我这里关注的重点。我想知道的是，进入学校后，在学校中，学生之间的个体差异如此之大，而老师人数有限，那么，如何才能让孩子不仅仅是获得了知识，也能学习到情绪管理、好的思维方式，解决问题的能力等这些对他们成年后非常重要的能力呢？

2014 年春天，我去拜访了美国加州圣何塞一个叫做 Rocketship Los Suenos Academy 的贫困社区小学。101 公路和 680 公路在这所学校附近交叉而过，将它窝在了这两条交通主干道的夹角之中。这所学校于 2010 年落成，校舍是一栋两层楼的房子。因为没有足够空间，食堂被安置在楼外的一个棚子下。

这所学校 87% 的学生是拉美裔，他们大多数人的母语为西班牙语；68% 的孩子英文不流利；90% 的孩子因符合家庭低收入标准而申请了午餐费用减免计划。

另外，这个学校有 600 名小学生，但只有 16 名教师。你很难想象在这样一所学校老师能因材施教，并且同时还能兼顾情感教育和思维方式教育。

但一个叫做 Charlie Bufalino 的人说这所小学已经做到了这些，并告诉我，应该亲眼来看看这所小学。我是在一次会议上碰到他，他所在的机构 Rocket Network 正是为这所小学提供运营和创新技术的。

如果我是以家长身份去参观这所学校，那从看到课堂的第一眼起，就会产生深深的质疑，因为这个课堂看上去实在有点太乱糟糟了。

在一个有普通两个教室那么大的小学四年级教室里。一些孩子每人一台电脑，在各自玩着游戏。几十分钟后，那些玩游戏卡壳的孩子，会汇集在教室另一头的地毯上得到老师的指导；另外一些孩子则围坐到小桌子旁，分成小组自行讨论老师给出的话题。

除此之外，墙边有一排阶梯，几个孩子拿着大大的文件夹在做练习题，辅导员就坐在一旁，随时回应他们的疑问；还有一个老师在进门的地方给几个孩子上阅读课，一个孩子甚至趴在了地毯上。

但这些看似乱糟糟的背后，其实有着老师们清晰的教育意图。

那些玩游戏的小孩，其实是在通过电脑软件学习知识：他们过了一关，就表示他们已掌握了这个知识点；那些没过关的小孩，会得到更多学习和重复练习的机会，直到他们掌握过关为止。在某些知识的学习上，例如小学低年级数学，这种方式的确更好，因为这类知识本身犹如垒砖，循序渐进，只有掌握了前面的知识，才有可能掌握接下来的那些。当然，这些知识本身也容易拆分成一个个小知识点，并制作成有趣的小游戏。

这使得老师有机会对一群能力参差不齐的学生因材施教。这些软件先将老师从重复的讲课中解放出来，然后，老师一方面可以让那些已经掌握知识的孩子进行讨论或动手做些项目，来加深对知识点的掌握；另一方面，也可以有时间去单独辅导那两三个怎么也无法过关的孩子。

而像语文这样的科目，除了认识新生词外，更重要的是对文本的理解和习得更好的沟通能力。因此老师带着孩子们围坐在地毯上，启发孩子们对话题进行不断深入的讨论，使他们能从彼此的讨论中学到东西。

由于不需要统一授课，那些在某些学科超前的孩子会被分配到更高年级去上课。考虑到本来这些孩子会因为课程太过容易而感到无聊，或者干脆调皮捣蛋。

老师也因此有时间去帮助孩子进行社交情感学习（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在这所学校，每个班级都放上了帮助小孩表达情感的玩偶 Kimochis。老师会告诉孩子们如何认识自己的情感，如何通过语言或者动作表达出来，以及如何面对挫折、沮丧或者愤怒。从某种程度上，这些老师们就像 Michael Meaney 实验中愿意为幼鼠舔舐毛发的大鼠一样，帮这些孩子过滤掉了一些来自自己家庭的压力和负面情绪。

虽然无法说这所学校的孩子在学业表现上个个出色，我也无法拿它来和硅谷地区最好的学校相提并论，但这所学校在老师人数不足、学生贫困、经费紧张等不利条件下，依然在最近一次加州学业表现审核指数（Academic Performance Index）中获得 789 分。可以用来参照的是，加州最好的学校分数为 999，最差的为 311，旧金山市区一些中等条件的小学一般分数在 800 左右。

在一年后，当我要为自己的孩子挑选小学，并在旧金山市区参观各种公立和私立学校时，我都会时常想到这所贫困社区小学。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断看到在用传统方式来教育孩子的课堂里，孩子脸上满是百无聊赖之情，丝毫没有那所贫困社区小学课堂里孩子那兴致勃勃的模样。

最先被我从名单中划掉的，是一所口碑不错并实施华德福理念的私立学校。原因很简单，当我和其他家长进入一个一年级教室时，老师正在教「双数」这个概念。这些孩子人手一套德国 Stockmar 蜂蜡蜡笔，并有配套的精致蜡笔收纳袋。当老师问 14 之后的双数是多少，孩子们需要在自己的纸上用蜡笔写上 16;当老师再问，接下来的双数呢，孩子又写 18……整个过程无比漫长，有近一半的孩子已觉得非常无聊，我们的到来简直是拯救了他们。他们悄悄向我们招手打招呼，或是歪着头观察我们。离我最近的一个孩子则一直在摆弄他的蜡笔，纸上只写到 12 这个数字。当老师开始询问到 18 后面的双数时，他才快速将 14、16、18 这几个数字一口气写完。

另外一家被我从名单中划去的学校有着一位非常友善的校长，但我却在参观后感到失望。在我参观时，有一个班级似乎出了点状况，一个学生大哭不止，老师和助教全都忙着去安慰开导他，而其他学生则无所事事，在教室里晃荡来晃荡去，整个情形非常失控。

另一所学校，我在思量很久之后才从名单中划去。我喜欢这所学校里丰富多彩的活动和友善的老师。在我参观那天，一群三年级孩子们正在做关于印刷的项目，各个兴致勃勃，让我印象深刻。但让我感到不安的是，这所学校谈到了很多体育、音乐和艺术项目，但关于数学、语文等基础课程的学习却几乎不提，只是说一直到五年级都不会有家庭作业，以及数学可能会是这个学校的教学弱项。私立学校通常不采纳标准化测试，也不和其他学校进行排名，因此作为家长，我完全无法判断这所学校的教学质量究竟如何，以及数学这个「弱项」究竟弱到什么程度。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对比，AltSchool 看起来非常吸引人。

这所学校现在在中国应该也有些名气了：人们知道创始人 Max Ventilla 是一位从 Google 辞职出来的连续创业者，他创办的这所学校试图通过技术手段来让学生获得符合自己个性和需求的教育。这家创业公司在 2014 年获得了 Andreessen Horowitz 和 Founders Fund 领投的 3300 万美元 A 轮投资，又在 2015 年初获得了马克·扎克伯格等人超过一亿美元的融资。

其实它的校舍非常不起眼。我参观的那所，位于旧金山北部 Frot Mason 旁。在作为校舍之前，它应该是一所民居，有着狭长的房间。即使是在作为校舍后，它看上去也不像传统的教室：房间里没有什么书桌，只有最简单的书柜，以及满墙的便利贴。

Ventilla 自己也是一个父亲。他说当他将孩子送往幼儿园时，他还非常满意，因为觉得那所幼儿园能「以孩子为中心」，让孩子通过玩和探索来学习，氛围自由，小孩也很开心。

但一旦到了小学，情况就不同了。他发现作为家长，他只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坚持「儿童为中心」的私立学校，但这种学校通常学费昂贵，并且由于没有可以横向比较的标准，因此家长很难知道孩子究竟学得如何。

而另一种则是将孩子塞入公立学校。这样的学校通常人数更多，老师会用标准化的考试分数来衡量他们，而学生也通常不能进行个性化的学习。

他想，为什么不能做到两者兼顾呢？

他采用的解决方法，其实和 Rocketship Los Suenos Academy 这所贫困小学有相似之处。他期望能让孩子通过软件一步步学习，而老师则起引导的作用。

但他做得更为细致。

他的工程师团队将学生从学前班到 8 年级（相当于学前班到初中）的知识分解成一个个小部分，以形成一个数据库。这个数据库也参考了一系列现有教育标准或教育机构的建议，例如美国共同核心教学标准（Common Core）、全国数学教师协会标准（NCTM）、下一代科学标准（Next Generation Science Standards），以及 CASEL 机构在社交情感学习方面的建议。

这些数据库成为学生学习进度的依据。在 AltSchool 正式开学之前，老师会和学生聊天，以期给出这个孩子详细的学习档案（Learner Portrait），其中包括这个学生的兴趣爱好、学习方式、强项和弱点等等，并且输入软件中。

在软件的帮助下，老师能根据学生的不同情况来分别制定每个人全年的学习目标，这些目标能最终可以被细化为每周都更新的学习清单（Playlist）。学生每天在这些清单上挑选项目来完成，而这些清单的完成意味着他们掌握了一项项的学习目标。

因此 AltSchool 的班级也和 Rocketship Los Suenos Academy 小学一样，没有严格的课堂，看起来非常自由。但不同的是，AltSchool 干脆采用了混龄的班级形式，因为 Ventilla 认为，一个 8 岁的孩子很可能语言和阅读有点落后，但数学已经能够到 10 岁的水平，因此进行细致的分班是没有意义的。

「而且这种形式下，每个孩子都能发现自己有不如别人的地方，也有比别人做得好的地方，有自己的强项和弱项，他们能帮助别人，也能向别人学习。」Ventilla 说。

我问 AltSchool 的老师 Paul France，日常教学看起来是什么样，他想了一会儿说：「我真说不上什么才算是典型，因为每天的项目都不同，对学生进行的支持每天也都不同。」

当我再要求他举个例子时，他说，例如大家围坐在一起进行阅读，因为每个孩子年龄不同，阅读水平也不同，所以要求孩子采用的阅读方式也是不同的。虽然读的都是同样的故事，但年龄小的孩子可能拿的是绘本，大孩子则读的是不带插图的版本。「班上有一个孩子阅读水平非常高了，远远超出别人，所以我会要求她将这段文本改编成为一个剧本。」France 说。

France 还提到他刚加入 AltSchool 时，教室空空如也。他和他的同事没有为教学购买家具，而是保持了教室的空白状态。开学后，他教孩子们「设计思维」，带他们去校外参观，找寻设计的灵感，然后大家一起来布置这个教室。在这样的过程中，孩子们了解了「设计思维」，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创意和设计，最终也得到了发挥创造力的机会。

在教室的墙上，我也注意到了一个日历，上面写着每个孩子自己挑选的 「研究项目」，其中一个孩子的项目是「宇宙最初的大爆炸是什么样的」。我能看得出这样的项目，正是在培养孩子的好奇心、探索能力和思维方式。

无论如何，在这样的学校，教学情况会比传统教室的按部就班看起来更复杂一些，也会不断遇到新的情况。按照 Ventilla 的说法，老师会把碰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也放到数据库中，并和其他老师共享。这样，当另外一个老师遇到类似情况时，数据库可以将匹配的清单推送给这个老师。

家长也能参与到孩子在学校的教育中来。Altschool 提供面向家长的应用程序，以便让家长在电脑和手机上查看孩子的情况。家长也能和老师一起给孩子制定学习清单。

AltSchool 也使用美国全国通用的考试系统 MAP（Measures of Academic Progress，学业进度评估），进行 1 年 3 次的考试。这些标准化的数字可以用来衡量孩子学习到了什么程度。有了这些数字，多少能让家长对孩子的学业进展感到放心。

9. 未来的老师们

就像学生们所面对的一样，称职的老师会具有和以往不太相同的知识和技能，而且，也得保持终身学习。

在 2016 年 3 月西南偏南教育峰会上，AltSchool 宣布开放他们的平台，并命名为 Open AltSchool。这能让更多学校——无论是已经存在的学校还是新学校——尝试使用他们的这套系统。我很高兴他们能用开放平台这种方式，让其教学创新规模化。

但规模化的背后是，需要有足够多的称职的老师：他们需要接受这套新技术，有着更开放的思维模式；他们也需要知道如何更恰当地引导学生的兴趣，或更灵活地将各种项目融入到日常教学中去。

对于 AltSchool 本身而言，这也许不是特别大的问题。这所创业公司的规模并不是那么大，但应聘者众多。在 2014 年底，当他们想要招聘 25 个新老师时，他们收到了上千份简历，因此尽可以挑选最优秀也最符合他们要求的那些候选人。

除此之外，他们在开学之前也会对老师们进行培训，以便让他们适应这种新的教学方式。当然，还有之前提到的，当他们遇到各种棘手情况时，系统中也许可以直接调用其他老师的经验。

但对于其他学校，以及有着传统教学经验的老师而言，面对的挑战则非常大。

也是在本次西南偏南教育峰会上，Ilia Molina 分享了自己进行教育创新的经验教训，以及说明了老师们会面临什么样的挑战。

她在佛罗里达迈阿密 Dade 区进行一个叫做 iPrep Math 的项目，这个项目是希望将 Dade 地区初中数学的教学都改造成为个性化学习的方式。因此，他们在各个学校装上电脑和相应软件后，最重要的事情是在暑假里对老师进行培训。

「以前的做法是，老师得要牢牢控制住课堂，例如应该在什么时候教授什么样的内容；但现在是以学生为中心了，每个学生的进度都不一样，对于老师而言，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并不好。」Molina 说，「甚至一些有多年经验的教师也会很紧张，觉得不知道这个课堂将会发生什么。」

培训包括让老师像学生一样坐在电脑旁，用这些软件学点什么，以体会这种学习方法。Molina 说，没有切身体验，老师们很难改变自己的教学思维模式。除此之外，老师们还要学会查看数据，并根据数据来做出教学决策。很多老师在培训后依然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一些老师被这样的变化吓坏了。

但即使是主动求变的老师，也会遇到挑战。

Arwen Imai Matthews 在休斯敦一所高中教授科学课，她就曾想要改变自己的教学方法。

她说她刚开始做老师时很绝望，常对着学生大吼大叫，也不知如何将那些知识灌输到学生的脑海里。当那些孩子落泪时，她又觉得忐忑，常常顶着「我是个坏老师」的阴影回家。

有一天，她决定开始改变。她想，「我这么沉闷无聊，如果不做些有趣的事，那我的课堂永远无法活跃和吸引学生。」于是她开始搜索，小心翼翼地尝试各种工具，也看一些其他老师的博客。之后，她开始尝试将一些小试验带入课堂。最开始她很紧张，生怕手忙脚乱出了小岔子。但她发现她的小岔子并没有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反而让学生开始变得踊跃和乐于尝试，对科学课的兴趣也开始提高。她说：「我意识到，如果我自己都不愿意去尝试，那我教的孩子怎么会大胆去做呢？」

但她遇到的新的挑战是，当学生们都开始有了兴趣，如何做才能让学生在这些实验中学到更多，不仅仅是知识，还有思考方式等等。她可不希望学生们只是看了一个热闹而已。

她所遇到的问题，就像教育神经科学倡导者 David A. Dousa 所说的，老师现在的处境和现代医学产生前医生的处境差不多。那时的医生有创造力和仁慈心，却对究竟是什么治疗好了病人知之甚少，他们过于依赖自己或同行的经验，但很大程度上是在碰运气。现在的老师也是如此，他们中大多数不知道大脑究竟是如何学习的，以及哪些心理学和脑神经科学的发现可以应用到教学方法中。

图表 6 David A. Dousa 认为应该有这样一个交叉学科存在，让教学过程变得更加科学。

哈佛大学教育学院已有类似尝试。1967 年，哲学家 Nelson Goodman 在这里建立了 Zero Project，正是因为他认为教学本身应当被作为一个认知行为来研究，而研究成果应该被运用到教学中去。

在之后近 50 年里，这个项目的成果包括如何让老师注意到学生的思考，如何引导学生思辨等等。它甚至也包括专门的项目，来指导动手做为主导的课堂（Maker-Centered Classroom）。

2015 年末，我参观了加州奥克兰的一所学校 Lighthouse Community Charter School——学校的很多学生也来自贫困家庭。在这所学校推动创客项目（Maker project）的老师 Tobie Irvine 说，他们从 Project Zero 那里获得了很多指导。随后，他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学前班的 maker 课程。

我得说，我太惊讶老师居然让五六岁大的孩子们使用榔头、锯子以及热熔胶。这正是我进入班级时孩子们正在使用的工具。

我问老师，难道不担心他们的安全吗？Irvine 说，在一开学，就会有专门的课程来教这些孩子使用这些工具，他们也会有练习的时间，例如在一个没用的树桩上练习用榔头来钉钉子。「我们成年人总是在低估孩子的能力，也低估孩子的责任心。」Irvine 说。

这个班级正在做的项目，是用老师给出的各种材料，例如没用的木块、布料等来做一个玩具。

但在告知孩子们要做的是什么项目之前，老师将他们分成两人一组，并要求他们彼此问一些问题，以「更加了解彼此」。问题结束后，老师要求孩子们根据自己搭档的性格和喜好，为对方设计一个玩具。这同时培养了孩子们的沟通能力以及同理心。

一个小男孩用木块做了个小人，还用蓝色布料为小人穿上了蓝色披风。他说这是为搭档做的《冰雪奇缘》里的艾莎公主。我问那个小女孩是否喜欢，她腼腆一笑，说非常喜欢。我想，这个项目也让孩子们体会到了友谊和赠与的快乐。

而另一个小男孩则一直在和一个硕大的木头做斗争：他想要将这个木头锯开，但无奈这个木头的一面有着奇怪的弧形，因此无法固定在锯木架上。我看到老师并不动手帮忙，而是问他：「你看到了什么？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你觉得有哪些方法你还没尝试？」在试了几个方向之后，这个小男孩成功地固定住了木头，并显得非常有成就感。

这正是 Project Zero 给老师指导的：引导学生去观察、发现问题，自己提出问题的解决方案，并对这些方案进行试错。

伯克利大学的 Anne Cunningham 教授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 Science of Learning Institue 的副主任 Kelly Fisher 都说，也许学界需要做的一点是，将已有的研究变成可以实践的做法。她们自己已经开始和幼儿园、儿童博物馆等机构展开合作。

这当然意味着老师要学更多的东西。

实际上，在西南偏南教育峰会上，我听到老师们说的很多的一点，正是如何不断更新自己的知识，用更好的方式来教学生。我能看到他们对大脑神经科学非常感兴趣，可惜因为这个讲座人数爆满我都没能挤进去；老师们也好奇如何才能将个性化学习引入到自己的课堂中去。

也许可以说，正是因为他们在这个行业里，所以他们比别人更早意识到变革正在发生。他们正在通过改变自己，从而让这个行业能为未来教育出更合适的人才。

后记

也许会有人觉得我还没写完就收尾了。

的确没写完。变化才刚刚开始，一定有更多试验新模式的学校涌现，老师自己也得成为终身学习者，去掌握新的技术工具，或将最新的科学研究成果运用到自己的教学中去。

除此之外，教育是个太宏大的话题。如果话题再延伸下去，问题还会包括：如果教育是为了让整个社会的未来更好，教育平等在其中有多重要？技术是否能解决教育资源和平等问题，并让更多孩子受益？作为父母，我们如何通过自我成长来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成长环境？

如果说有什么观点我还没在前面的文字中体现出来，那就是，虽然我们对于教育变革没有明确答案，但有越来越多的人去尝试和创新就很好。

这是我第一次（2014 年）去参加西南偏南教育峰会时强烈感觉到的。尽管美国的教育也充斥着各种问题，但不同机构和个人的创新让很多细小领域都开始有突破。你能看到无论是从幼儿园还是大学，其中的一些学校会去尝试新的模式；很多教师也在尝试各种新的教学方法；创业者也创造新的教育技术工具；而大学和研究机构，正将研究成果转化成为教学实践。

而且，在类似这样的会议上，不同领域的人能够交流自己领域的新知和经验，并互相启发，以激发新的想法。例如，在 2014 年，人们对于如何在班级里实现个性化教育还不甚了了，但到今年我再参加西南偏南教育峰会时，不少学校的管理者和老师，已经开始分享自己学校实践后的经验教训了。

因此，我写这本书，也是希望更多人加入到关于教育有建设性的对话中来，希望中国的创业者、父母、老师、学校或研究者，能给彼此以启发，推动中国的教育发生更多有益的变化。

我也将书中提到的书籍列出来。这些书让我受益良多，希望也能给更多读者以受用。

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工作单位《第一财经周刊》。在与知乎合作的这本书中，我提到的所有采访都是我作为周刊驻硅谷记者时完成的，如果没有这样的采访机会，我也不可能在数年内持续对美国的教育创新进行关注。我也要感谢副主编赵嘉，她在第一时间内给了我建议。还要感谢我的家人，是他们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工作、阅读和思考。

如果你也对美国的教育创新感兴趣，欢迎来知乎与我交流，我的主页是：https://www.zhihu.com/people/ines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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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ching with the Brain in Mind，by Eric Jensen.

这本书将脑科学的研究介绍给了读者，并且介绍了如何将其运用到课堂中。

注释

1. Kevin Kelly，《连线》杂志第一任主编，也是《失控》的作者，影响了很多科技创业者；Howard Rheingold，「虚拟社区」概念的提出者，著有《聪明的暴民》一书。

2. http://www.epi.org/publication/the-class-of-2015/

3. http://www.ilo.org/wcmsp5/groups/public/---dgreports/---dcomm/---publ/documents/publication/wcms_412015.pdf

4. 「National Scientific Council on the Developing Child, Young Children Develop in an Environment of Relationships， Center on the Developing Child Working Paper No. 1 (2004).」

5. Seymour Papert，Mindstorms：Children，Computers，and Powerful Ideas.

6. Paul Tough，How Children Suceed：Grit，Curiosity，and the Hidden Power of Character；Robert D. Putnam，Our Kid：The American Dream in Crisis.

7. Gary W. Evans and Michelle A.Schamberg，Childhood poverty，chronic stress，and adult working memory.

8. Walter Mischel，Yuichi Shoda, and Monica Larrea Rodriguez, 「Delay of Gratification in Children，」Science 244 (May 26, 1989): 933–38;

9. Angela L. Duckworth and Martin E. P. Seligman, 「Self-Discipline Outdoes IQ in Predicting Academic Performance of Adolescents，」 Psychological Science 16 (December 2005): 939–44

10. Martin.E Seiligman，Learned Optimism.

目录

关于本书

「一小时」电子书出版序

序：我们为什么写这本小书

第一章 最重要的人

第二章 爱入侵

第三章 冲突与妥协

第四章 内疚和恐惧

第五章 自我的瓶颈

第六章 去更好的远方

作者说

注释

关于本书

《愈亲密，愈伤害——知乎班颖、李昂作品》/班颖、李昂

出品人 周源

策划编辑 刘强 梅莹

营销编辑 胡晓曦

实习编辑 裴启航

校对 高正哲

设计 郝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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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修订：2016 年 02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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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电子书出版序

知乎创始人 周源

感谢你阅读知乎推出的「一小时」系列电子书。

「一小时」系列是什么？

这是一系列短小精炼的电子书。我们邀请了知乎各专业领域的知友在书中分享他们的知识、经验和见解。如果你足够认真，便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读完一本书。

这里既有日常经济分析，也有人文历史，既有职场经验，也有生活中的科学。这些作者，都是我们精心为你寻找，在各个领域拥有独到见解的专业人士。而我们出版的每一本书，都会解释一个问题，分享一种思路，展开一个视角。

地铁上，入睡前，在这些细碎的时间里，挤出一小时的时间，静下心，读下去。

你很忙，但知识不慌张。

愿你从「一小时」开始，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分认识。

序：我们为什么写这本小书

「人永远无法相信自己不曾体会过的东西。」

一直想要好好写一篇文章，聊聊关于亲人、爱人、朋友之间的伤害以及如何应对这些伤害。

每当想到这个话题，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无数鲜活的故事：无法承受又无从反抗父母的控制而受到伤害、沮丧挫败的孩子；想要依偎亲近你侬我侬又像刺猬一般无法自控刺痛彼此的爱人；明明是无话不说、两肋插刀的哥们或闺蜜，却莫名地就会感到被对方攻击了而心里焦躁烦恼……

这些故事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他人共处，才能做到既互相陪伴取暖，支持关怀，又不会过分控制入侵，遭受拒绝；既可以理解人，也可以被人理解；既能体会到别人的需要，又不至于过分敏感纠缠于世间琐碎，最后沮丧无奈、各种内伤。

这是人生在世常遇到的困境：几乎可以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纠结，就有这些无法回避的与他人相关的喜怒哀乐。

一直坚信一句话：人永远无法相信自己不曾体会过的东西。在如何与他人相处这个话题的背后，是关于安全感、自信、信任、自我期待、对他人的期待等一系列自我能力的综合性问题。而这些能力的形成与发展，多半是通过早期父母与孩子之间的互动形成的。我们在面对他人时都有下意识的情绪反应和应对方式，而这些都来自于我们的原生家庭[1]。就好比一个不知道明天的生活会发生什么的孩子，很难从心底里体会到安全和全然的信任。

提起笔来，那些鲜活的人和事就在纸面上浮现了出来。透过那每一个你我他，每一份幸福与心碎，我们尝试理清其中的因与果、现象与本质。于是就有了此书。

希望此书对于受到伤害、不知所措的你，能有所帮助。

第一章 最重要的人

言语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它们既带来最强烈的幸福感也带来最深的绝望；它们可以把知识从老师到学生间传递；它让演说家统治他的听众，接受他的观点。言语能激起这世间最强烈的情感，并刺激人的行动。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你对这个有办法吗？」坐在我面前的小西小心翼翼地问。

尽管初见已是好几年前的事，我对她依然印象深刻。淡色的连衣裙，秀气的发饰，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温婉」。她的嗓音也很动听，只是说话声音很小，与她谈话时需要很仔细地听才能听得清楚。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爸爸，一看到他来电话我就头疼。」

温婉的小西有一个相处了一年多的男朋友。和很多都市爱情故事一样，他们经历了朋友介绍、日久生情、相知相惜这些平淡却甜蜜的戏码，两人已经开始准备要筹划建立自己的小家庭。在北京读书、毕业、就职的他们，想要把自己的小家安在北京。

然而这时候小西的父亲却站了出来。小西的父亲是家中的长子，性格要强，为人倔强偏执，靠着一股子硬气在家乡白手起家创下了产业。随着年纪渐长，他提出要求，要女儿小西回家继承家业。面对父亲的请求，小西心里十分纠结：自她小时候，父亲就很疼爱她，因此面对他的要求不忍也不能一口回绝；可是从心底的愿望来说，她从小就喜欢艺术，一直想要成为一个职业设计师。这是她的职业理想，也是能够给她带来快乐和满足的生活追求，家族产业实在是和自己的心愿相差太远。

在心里这样左右为难的时候，面对父亲的请求，小西只能频频撒娇耍赖，这成了她拖延时间不去回应父亲的方法；面对自己心底的内疚，小西也只能屡屡自我安慰，「没有我他们过得也挺好的」。同时，尽管想家、想念亲人，她却不愿回家，寻找各种借口减少回乡的次数。因为回家了就不得不直面问题，就难再不给父亲交待。

因为这个冲突，小西的脾气一日日烦躁起来。不去面对，不代表问题得到解决；想要解决，好似又没有不负我心的办法。于是她纠结难安。

在生活中，像小西所遇到的这种难题比比皆是。

很多时候，当人带着想要亲近的期待接近彼此时，人际伤害就会出现。历尽万难才得以牵手的爱侣，真正生活在一起后却吵得不可开交；共同经历人生磋磨才知心信任的朋友，却惊觉对方有时简直令人无法容忍、不可理喻；费尽心力才融入的圈子，却发现其实自己身在其中完全不快乐也不从容……到底是谁变了，到底是谁的错，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才会远看那么美，接近后总是失望？难道真的是只有别人家的孩子才听话，别人的老公才温存？

可以说，人际伤害是人际关系的大杀器，难道就没有零伤害的接近方式吗？完美的亲情、比金石坚固的友情、执手偕老的爱情在哪里呢？

其实，在一切人与人的相处中，完美二字都只能是理想化的奢望。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座漂浮着的孤岛。远看是郁郁葱葱的美好，只有在走近的时候，才看清岛上嶙峋的岩石，干枯的枝桠，龇着獠牙的猛兽。我们在飘向彼此、越来越近的时候，不仅展露更多更真实的自己，也看见更多更真实的别人。这个更全面的自己除了美好，还会有一些不那么容易被接受的「月之暗面」。一些你平常不会轻易展现在人前的特质，会随着相处的增多慢慢浮现。

而与此同时，我们内心深处却埋着许多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对于爱、信任、安全感的需求；我们怀着对于他人无法表达却流连于心的期盼；我们有意无意地会想起那些假装无所谓其实朝思暮想的要求……这些需要、期盼、要求就如同藏起来的刺：平日里好好地隐藏在怀中，一旦被人打动、敞开胸怀，就会显露出来。

因此，爱人之间，会希望另一半给予自己独一无二且持续的关注和爱，想要长长久久地占据对方心里那个最特殊的位置；朋友之间，期盼对方以自己对待对方同样的方式来对自己，肝胆相照，永不相负；家人之间，父母想要孩子永远是孩子，知道好歹，听话乖巧，不离膝下……

这些期盼和愿望真实地存在于每个人的内心。但在一段关系中，这些愿望的表达却未必能带来好的结果。当这些热切的期待成为你与他人之间的倒刺，演变成人际伤害的时候，关系中的两个人就会面临着令人头疼的选择难题：我们是该忽视自己和对方的愿望，保持距离；还是要走近彼此，但是互相扎得遍体鳞伤呢？

解决关系问题和人际伤害最好的办法就是沟通。这是对的。然而沟通很多时候并不简单，不容易做到，甚至是不太够。

在讨论解决问题的方法前，让我们先回到小西的故事里来。

随着与男友感情的逐步加深，小西下定了自己在北京安家的决心，准备和父亲摊牌了。然而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要鼓起勇气向家人坦白自己的决定时，父亲突然病倒了。家里的生意失去了主心骨，瞬间乱成一团，需要唯一的继承人小西立刻回去掌管大局。而与此同时，男友在北京得到了一个宝贵的发展机会。毫无准备的小西一下子被生活推到了做选择的十字路口：坦诚坚定的沟通已经不足以解决问题了，小西应该何去何从呢？

这是一道看似无解的问题。现实生活中的人际伤害，很多时候都无法以「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来解决。更多的情况是，我们受到了伤害，感到了痛苦，却不知道该如何有效地应对和解决。一个来访者曾经这样咆哮：「人都跑到美国去了，还有什么可聊的？沟通能让她回来吗？！」

「完全没办法面对现在这种状况啊……北京的一切都是我努力奋斗得来的，舍不得放弃。可是爸爸白手起家创下的产业，我也很有感情，肯定不能让它就这么散架了。」不管选择哪一方，都会导致失去，而哪一种都是小西无法承受的。

在武侠小说中，江湖人物的人生要简单得多，面对制造问题的对象无非是打败他（决斗）或者离开他（隐居），伤心了或失意了，江湖儿女大碗喝酒一醉解千愁。而现实中的人际伤害，我们每一个选择的背后都隐含着真实且难办的后果。来自于亲密关系的困境和伤害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会激发我们心底最深的无力无助，带来很多的沮丧和挫败感。这种发自心底、令人无处可逃的无力感能够很轻易地将人打败。而这些无法取舍的挣扎居然都源自于爱。前方是亲人的要求，后方是自我的需求，如何平衡，怎么平衡，怎么看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面对小西的困境，我不认为听了几个小时故事的我能够为身处其中十几年的她想出什么好办法。事实上，每位心理咨询师在受训时都会被导师叮嘱，不要替来访者做决定、出主意。主要原因就是面对爱的困境其实是没有正确答案的。在真实的情感面前，对错注定是一个多余的词。而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身处困境中的人们曾经尝试过的办法一定会比听故事的我们瞬间想到的更多、更全面。

不过不能够出主意不代表什么也做不了，小西的困境有很多可以探讨的空间，只是需要找到一个突破点。彼时的我还在受训，缺乏经验的我跟小西一样在这一点上陷入了僵局。于是我尝试向自己的督导[2]老师求助。我告诉她，在充分地共情之后，我和来访者一起被卡在了同一点上，我们一起焦虑、一起无计可施，一起因生活的冷酷以及个人力量的渺小而感到痛苦。

「听上去你非常担心这位来访者。」督导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是的，我对她的无奈感同身受，却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才能助她一臂之力。」

「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对这个事情毫无办法。」斟酌片刻后，督导这样回答。

我很疑惑，以往督导中她很少会这样直接给出「没办法」的回答。

督导老师还是笑呵呵的：「你确实没法帮到她什么具体的。你一不学设计专业，二不会做生意，对她现在的困境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发言权。」

「可是……」我有点着急，「那我该怎么办呢？」

「能跟我说说你此刻最大的感受吗？」

仔细体会了一会之后，我说：「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来访者那么信任我，对我掏心掏肺，我却一点作用也起不到，感觉自己很失败。」奇怪的是，当自己开口承认这种失败的感觉，我整个人却觉得松弛了下来。

督导师注意到了我的神情变化，跟进道：「你今天一进门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焦虑感。」她微笑着说，「作为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咨询师，在这个案例前你完全忽略了你自身已经做到的和可以做到的，而只是集中注意力在那些你无能为力的话题上，那可不就变成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了吗？生活中有那么多的困难和阻碍，如果只是集中注意力在无能为力的方面，就会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我感到你的这位来访者有类似的问题。她一味地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自己无能为力的话题上，感到自己是一个失败者，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而事实上这是很不全面的看法，她也许并不是真的那么毫无选择。我想这就是你可以帮助她的地方。」

一瞬间，我茅塞顿开。

客观地回想小西的故事，事实上她有可以帮忙分忧的亲戚，公司内部也有经过时间考验既忠诚工作能力又强悍的职业经理人；父亲的疾病虽然麻烦，但是优厚的家底和温柔的母亲可以给他最好的照顾；就连小西的男朋友也曾经表示过，如果小西真的想要回家，他也愿意随她回乡，只要自己把本事练好，也不是非执着于北京不可。

人际伤害看似是由无法应对的纠结和困境产生的，但有时候也可能是反过来的情形。人们在面对伤害时，本能地感到并认同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并在这种沮丧的状态下屏蔽了一切可能对这种伤害有帮助的选项。然后这些伤害才愈演愈烈，最终对关系造成无可弥补的破坏。

人们往往会产生一种「我很无用，我好失败」的想法，这想法会像一块黑布一样遮住你的眼睛，让你在问题中忽略了自己的力量和选择，所以才会感到那么孤立无援，陷入一种不断向下的恶性循环。

现实生活中，面对人际伤害时，很多时候我们会先在内心预判自己「无能、无用、无价值」，之后随之而来的才是消沉和沮丧。这些预判会使你忽视自己已经获得的成就和尚待开发的潜能，要知道，正是这些成就与可能性才能帮助你走出眼前的困境。面对源于爱的困境，我们常会只关注无解的悖论而忽视自己力所能及的目标。就如同一个身处漆黑隧道中的人，又焦虑又害怕，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尽快摸黑找出口上。殊不知黑暗中的摸索成功概率极低，并且只会加重孤单和痛苦。

解决的方法说起来也许很简单：为什么不停下来，先找找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工具呢？也许一个被遗忘的打火机就在口袋里。与其反复纠缠于无解的困境，不如重新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体会自己真实的感受和需要，体会自己在眼下的情况中能有什么力所能及可以做到的事。

多年的养育、陪伴与信任，早已让你跟父母密不可分；真诚的关怀、友好的分享和坦诚，吸引了你的朋友在你身边；而一心一意、平等包容和牵挂惦记，筑成了你和爱人的感情。我们所拥有的亲密关系，究其根基，能得到他们都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品质和努力。所以，事实上你已经拥有了应对人际伤害所需要的全部能力和力量。

说来也许很难相信，但很多人是忽略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能量的。很多时候，由于原生家庭的各种不同情况与环境，我们对自己所拥有的各种力量的认识和应用会卡在某些地方。因此，想要良好地化解和应对人际伤害，我们首先要解决自我认知部分的困难，看一看自己到底被卡在了哪里。

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们会陆续探讨自我认知偏差的产生以及如何开发自己的能量这些主题。而这个开篇，只愿让你知道：伤害并不意味着人际关系的退化，我们也并不是只有痛苦或回避这一条路好走。

化解这一切的秘密，都在于你自己。

第二章 爱入侵

音乐家杂乱无章的演奏，诗人支离破碎的语言，画家与雕塑者碎片化的视觉和触觉的作品：它们都在描绘被打破的自我。把这些碎片重新来构建，打破又组合，尝试创造新的结构。完美，完整，富有新的意义。

---------- 海因兹·柯胡特

如果说经历伤害经历风波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我们的成熟和独立需要经过人际的战场来磋磨，那其中令人惊讶和无法理解的是，家人是这战场上我们遇见的第一波打头军。本该是挡风遮雨、坚强后盾的家人，在严严相逼的时候，杀伤力也更大，更让人无从抵抗。

「为什么父母在我成年独立后还想要介入我的生活，总是试图在各种大小事宜上替我做主？」

小林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笑眯眯的眼睛像月牙儿。她毕业于名牌大学，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时至今日我仍然清楚地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对话。

「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呃……我觉得，我可能得了抑郁症。」

这类问题时有见到，但许多人其实都分不清楚抑郁状态和抑郁症。所以我接着问她：「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自己有抑郁症吗？」

「我小的时候，妈妈管得很严，我也比较听话。现在毕业了开始工作，突然觉得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订了很多计划却没什么干劲。所以我觉得我可能得了抑郁症。」

小林的回答很模糊。不过那句「妈妈管得严」和「没干劲」让我本能地联想到了亲密关系伤害造成的无力感。在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我逐渐了解了小林的故事。

小林成长于一个充满爱和焦虑的单亲家庭。母亲一个人养家，压力很大，不但要努力生活，还要应付来自社会的各种压力。要强的母亲从小就不许小林落后别人半步，生活的压力和她自己的焦虑都被原封不动地转接到了小林身上：别人家孩子会的，你必须也要会；人人都向往的好大学，你就得去考；现在最流行这种衣服，所以你要这样打扮；别人的孩子都去北京工作，所以你也应该去北京；人家这年龄的都结婚了，你也赶紧给我抓紧……小林的成长之路，就是拿着一把叫做「别人家孩子」的尺子比着一条条线画出来的。

就这样，小林被一路要求着到了大学毕业。虽然此时妈妈依然试图为她做主，可是「山高皇帝远」，加上现实生活中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这种「安排」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于是突然之间，小林发现自己要开始为自己的生活负责了。这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彻底找不到北了」。

很多人可能都曾经历或见过这样的「小林妈妈」。出于对子女的爱和保护，这些父母喜欢/习惯用自己的经验来为孩子规划生活——「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更喜欢用「入侵」这个词来形容这种源自爱的行为。孩子的成长的确需要父母一定的引导和支持，然而这些支持和引导行为过度了就会变成一种入侵，这入侵根源于家长自己的期待和焦虑，它侵犯着我们的个人世界，对自我的发展和成长造成伤害。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说：「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什么入侵啊伤害啊，你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吧？不知好歹！」那让我再来举一个专业性更强的例子。

我的另一位来访者，一个文艺男青年，有一双疼爱他但是极其强势强硬的父母。他曾讲述过这样的一个梦：「我梦到在家里逗我的猫，突然就有个人拉着一条大狗闯了进来，还冲我大吼大叫。我都吓傻了，抱着猫就逃到了屋外。边跑边想，那是我家，他凭什么闯进来闹？」

这个梦反映了他潜意识层面与父母的冲突。我们梦里的元素都是根源于自己内心的感受和潜意识。在这个梦里，自己原本悠然自得的生活节奏（在家逗猫）被父母强势植入的想法和意见（拉着大狗的人）搅得天翻地覆，自己的愿望只得妥协和退让（抱着自己的猫逃出窗外），但内心又充满了愤怒（凭什么他闯进来）。强势父母的小孩一方面觉得「我要听爸妈的，我好像做错了」；另一方面又会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这不是我想做的啊」。两种不同的思路总是无法达成和解，这两股相反的力量拉扯着孩子的想法和内心世界，让他不知所措、感到痛苦。

面对这种迷茫和无措，孩子一般会有两种反应，其中一种是叛逆和攻击。孩子会不断尝试和家长唱反调、发怒、斗争。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些斗争会引发他内心巨大的愧疚和自责感。内疚感是让人难受、难以承担的负面情感。为了自我保护不被这样糟糕的感觉淹没，他会把这些愧疚和自责归罪于父母，更加愤怒地反抗父母，觉得自己这样暴躁难安都是他们的错。对于这一类孩子，恶性循坏的愤怒和内疚成了他们的痛苦主题。另一种反应，就像小林一样。他们很乖，能够这样乖的原因在于「隔离」。他们采取隔绝自己内在感受的方法来承受父母对自己生活的入侵，屏蔽自己的想法和需求，全盘接受父母的要求和指示，然后在内心深处埋藏受到的伤害与挣扎。有时候这种伤害被掩藏得如此之深，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这样隔离型的孩子很多。他们通常倾向于这样描述所面对的人际困难和伤害：我女朋友希望这样，因为她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我爸妈这样想，因为他们有什么什么样的担心；我岳父岳母是这样做的，因为他们有这样那样的考虑……他的故事里有全世界的立场，却唯独没有他自己的。面对这样的讲述，我总是会追问：「那么你呢？你怎么想？你有什么愿望？」这些追问得到的答案通常是长久的沉默，或是令人更难过的回答：「我的想法就是他们开心就好啦。」

多悲哀啊。在他的考虑里，别人的需求和感受已经完全取代了他自己，成为了他内心思想和行事的主导，而自己真实的感受和需求，却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现在再回头看小林的故事，就能更理解她的心态了。多年以来，她一直是在替母亲活着。妈妈的价值观就是她的价值观，妈妈的遗憾她要奋力弥补，让妈妈快乐是她的责任，妈妈开心了她才会骄傲自豪。这听起来是一个完美的乖女儿，贴心的小棉袄，但长期如此的结果是妈妈取代了小林，成为了她自我成就感的功能主体。而真正的小林变成了一个「打工仔」，只需要让「老板（妈妈）」开心。至于企业发展、宏观远景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种自我隔离会形成一个怪圈：你为了保护自己免受伤害无意识地选择了自我隔离，而隔离会留给入侵者更大的侵入空间来造成更多的伤害，慢慢就形成了一个逐步向下的负面循环，越来越迷失自己。

那么问题在哪里呢？是父母过于「自私」，只想要自己的意愿被遵从，不关心我们，将我们置于这种「万劫不复的下降循环」？还是说终究是我们自己太软弱无用，不知道如何反抗和主导自己的生活？

我想，都不是。这样的局面既不是父母故意为之，也不是你不够坚强勇敢所致。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父母和你自己都卡在了成长中的某个环节上。

当我们呱呱坠地后，世界对我们来说既充满着神奇的吸引力，又满含着无奈和沮丧。睁开眼来，每一样东西都是新鲜的，各种各样的颜色，各种声音、光线。每一个细小的物体都充满着可供我们探索和理解的精彩。同时，因为这一切都和在妈妈肚子里的所见所感不一样，我们又会觉得处处充满了危险，陌生、不安总是陪伴在左右。我们一边睁眼看世界，吸收这些新鲜的刺激，一边还得对抗这种种不舒适不愉快的感受。

首要任务，是活下来。不只是身体上的茁壮成长，还有精神、心理的健康发育。这显然是无法仅靠自己自行完成的任务。我们每个人，在生命初期都离不开父母（养育人）的滋养扶持。

父母在这时扮演着孩子和外界的沟通者角色，一方面他们需要观察、理解孩子对外界的感受和需求，比如说父母仔细观察孩子的眼睛，通过眼神去分辨孩子到底在看什么，在关注什么，思考他是不是想要触摸这个东西，体会他此刻是舒适的还是有哪里不舒服；另一方面父母需要区分外界对孩子可能产生的影响，判断这个东西会对孩子产生什么影响？它会不会伤害到孩子，它能够给孩子带来些什么？婴儿需要通过父母来认识世界，认识、发展自己，因此这个阶段的孩子和父母在双方的心理层面很大程度上是融为一体的。

这种融为一体指的并不是七龙珠里超级赛亚人合体那样物理的融合，而是指心理功能上的不分彼此。孩子大部分的内心活动和功能是通过父母实现的，也就说好比大脑在我这里，但是身体在你那里。我来想，你来做。孩子对于父母也是这样，大多数孩童的想法并不是由自己直接表达出来，而是父母通过加工和揣测而得出的。因此这些想法并不单纯地源于孩子，其中掺杂着父母理解的部分。孩子此时就像是父母衍生的第二个内在自我，只不过这个自我不是那么明显并且需要额外的猜测和理解。在客体关系理论[3]中，这种内心合为一体的关系被称为「共生」[4]，就像是两个植物共同生活在一个躯体内。

共生只是我们心理结构生长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随着孩子的长大，这个阶段会过去。父母和孩子之间这种类似于「合体」的精神/心理关系会慢慢地分离，并最终拆分、发展成为两个独立的人。这是我们成熟的自然过程，但并不是说，过了这个阶段之后，会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从天而降，像一道闪电，劈开父母和孩子之间的内心「共生」的连接。最终打破这种共生状态最主要的力量来源于「自我愿望」差异所带来的沮丧。

父母给孩子的通常来说基于自己对于孩子愿望的揣测。除非这个家长是 X 教授查尔斯，有读心术，否则他给的和孩子内心真正期盼需要的必定有所差异。这种差异会带来一种情绪叫做沮丧。愿望落差导致的沮丧会在家长和孩子内心同时产生。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孩子非常想要麦当劳儿童餐附赠的玩具，可爸爸妈妈觉得为这么个玩具花钱还吃垃圾食品不值得，不如花多一点的钱去买个品质更好的，更有教育意义的。于是家长买了更好的玩具送给孩子，但这并不是孩子内心真正想要的。最后的结果就是孩子虽然得到了更好的玩具，但心里依然不高兴，沮丧，不满足。父母本着好意，花了更多的钱，最后孩子还是不开心，臊眉耷眼，为人父母的心也没有得到满足，也很沮丧，有时甚至会对孩子生气。

这就是自我愿望差异带来的沮丧感。这沮丧感会促进孩子内在自我愿望和能力的发展，他会慢慢尝试自己满足自己的愿望，逐步成为一个独立的、可以自给自足的个体；同时，这种沮丧感也会让家长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全能的先知，自己可能无法准确地了解关于孩子的一切，自己也许不能给予孩子对他来说最好的东西。久而久之，父母和孩子会在这些感觉、整合和互动调整的推动下，逐渐分离，成为两个独立的人，结束共生状态。

然而遗憾的是，这个过程听上去一切顺风顺水，但在现实生活中，它并不总是按照这样的规律来实现的。沮丧感不是一件容易面对的事情。这需要一个人对于爱和他人有信心，能够耐受一定程度的沮丧，能够包容和接纳他人与自己的不同，能够给自己和他人时间和耐心来解决共同面对的分歧和困难。换句话说，你得接受你们双方会存在分歧这个事实，接受这种分歧会给你们双方带来痛苦，这种痛苦需要持续一段时间，并且会给你们双方带来一些改变。

生活中更常见的情况是，当这种沮丧出现在处于共生状态的父母、孩子之间时，父母很可能会因为无法承受这种沮丧而加强对于孩子的控制和要求；孩子也可能因为无法承受这种沮丧，而尝试服从父母的要求，让父母帮助自己做更多的决定。

就像是一个刚开始学习游泳的人，因为无法承受呆在水中的冰凉感，而选择最终回到岸上，不再下水一样。无法承受这种沮丧的父母和孩子会放弃共同前进的方向，而选择后退到原本的共生状态去。在这种情况下，孩子和父母都会忽略、压抑、否认孩子的自我需求。这种需求渐渐地变成了不能被听到也无法去表达的声音，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被卡在了某个点上，得不到发展，也无法言说。

而我们，不会永远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娃娃。总有一天，我们长大，上大学，离开家，走进社会。这个时候，父母退居幕后，我们的生活出现大量的空白空间，本该成为人生蓬勃的动力和热情的自我需求，没得到充分的发展。我们身不由己地卷入那个负性下降的怪圈中，迷茫，沮丧，不知往何处。

「我爸没上过大学，所以当然啦，我就必须要去上大学。这很重要。大学毕业后我给他打电话，爸，我现在该干嘛。找个工作。嗯，那我就找个工作。工作之后我又给他打电话，爸，现在呢，我干嘛。我也不知道，结个婚吧。

——《搏击俱乐部》泰勒」

这就是第一章提到的「卡住的自我」的第一种——卡住的自我需求。这里自我需求指的是我们内心对于周围人与事的期待和看法：我希望生活给予我什么，我希望周围的人怎么待我，我希望从和他人的关系中得到什么，等等。一个对生活和他人没有期待的人，很难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更谈不上组织或融入让自己感到温暖安全的群体。自我需求就像是启动我这座孤独浮岛的动力，不管我需要的是煤、油还是电，只有当我们能体会到自己真实的需求，我们才会开始寻找生活意义，尝试探索前行，尝试和更多的孤岛进行连接，满足自己的需要，化解人际伤害，建立并享受更好的人与人的关系。

而入侵型的父母会给孩子的眼睛蒙上一块黑布，它强力地屏蔽掉了我们的自我需求。在这样的遮蔽下，我们常常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人给的又总觉得味道不对。面对人际伤害，我们无法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愿望和需要，也不能体会别人的需要和愿望，更别提寻求解决之道了。

那么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让我们先回到小林的故事中来。在初始访谈结束后，我与小林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一个尝试，尝试把她内心被隔离的恨和愤怒带回来。那些面对母亲的控制和要求时的糟糕的感受和无奈，背后的恨意和愤怒，我们一起探索、理解、尝试表达这些被抑制了许多年的感情。

后来有一天小林对我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觉得你成功了。我现在很生我妈的气，想起过去那些事情就觉得很难过，过节都不想回家。以前过节不想回，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是真的生气，不愿意回去。但是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呢？」

说实话，我等小林主动表达这一点很久了。于是我说：「林，你没有发现现在的你和一开始的你有很大的不同吗？我们刚开始一起工作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生活中有什么爱好，你告诉我没有什么，有也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事情。而现在的你每周都会定期参加一些线下的活动，你开始主动追寻爱情，你开始学习口琴，这些都是以前的你没做过的事。」

「你说的对，但是我看不到这其中的联系。」

「恨的力量有两种，第一种是一种毁灭性的恨，我们恨一个人就要毁灭他，这种恨在现实中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多，也不健康。更重要的是第二种恨的力量，这是一种期待的力量。只有当我们对一件事情有所期待、有所盼望的时候我们才会恨，才会失望，才会愤怒。对于恨这种感觉，大部分时候人们是回避的。人害怕自己的力量。我们会无意识地屏蔽掉自己心里的恨。但是情感的玻璃罩，在屏蔽坏的同时也会屏蔽好；屏蔽恨意的同时，也屏蔽掉了自己内心对于事情期待的能力。当我们打开玻璃罩，把恨这个能力重新找回来的时候，也找回了对事情、对生活、对自己抱有期待和热情的能力，就像是重新拿回了生活的方向盘，自己做自己生活的主人。」

这些话我不仅想说给小林听，也想说给正在读这本小书的你听。面对人际伤害时，我们会割舍、屏蔽掉自己恨的力量。但实际上，你不用担心这恨意会破坏掉你们之间的关系，这恰恰是你需要重新发展的部分。恨和吵架是两个概念，恨和攻击也是两个概念。我们可以生气，也有能力选择生气的方式。把这些被屏蔽的愤怒带回来，就等于把你的生活重新带回给你自己，把你自己重新带回你的心里，而不是被那些入侵的想法所占据。这样你才能继续发展你的世界，发展你的自信，用自己的心去感受，重新激活对于生活的热情。

tip 人际伤害小盾牌

面对人际伤害时，你需要检查的第一点就是：在面对这些伤害时，你的内在自我愿望是否被屏蔽掉了。下面这个练习工具可能会有所帮助。

尝试在每天结束时记录一下今天发生的让你在人际关系中感到受伤害的事情，尤其是与父母的相处。按照下面的表格把事件和你的感受都记录下来。

第一栏：发生了什么。在这一栏写下让你感觉受到伤害时具体发生的事件。尽量客观公正地记录时间、地点、参与人物（都有谁）、事件内容（发生了什么）。注意不要写你的评价和主观猜想。

第二栏：我的感受。在这一栏里记录在这件事情中你的感受，尽量详细地描写，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比如说也许你会写「大概这件事情让我感到有些小无奈吧，但是我想我还能接受」。这太过笼统。尝试细化一下，这无奈的感受里面具体是什么，会让你联想到什么，等等，尽可能详细地写清楚。

第三栏：我的愿望。假如有时光机器，我们可以倒回过去，倒回到事情发生的那一点，你希望有什么样的改变，有什么样不同的结局。尝试把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写出来，不要含糊而过。比方说写什么「我希望一切都更好」之类的，那就失去了做这个练习的意义。要尽量尝试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写出来，到底什么人，会做什么事，有什么会发生，或者你会做什么等详实的描述。

这是一个看起来简单，却蕴含破冰魔力的练习，我想聪明的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这跟我和小林做的工作类似：尝试把自己的恨重新找回来，尝试把自己的希望重新找回来。这样才能让自己真正以一个完整的状态去面对自己的生活，感受生活带给你的快乐。

第三章 冲突与妥协

那些不曾被表达的情绪并没有死去，它们被活着埋进了土里，注定在某一天要以更丑陋的面目爬出来。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为什么那个相恋多年、曾经甜蜜温柔的爱人会突然口出恶言，毫不顾忌我的感受，把我伤得体无完肤？」

初见大白的时候，心里很是欣赏了一番。他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子，为人成熟，对生活有自己独到的思想和见解；衣着简单，干净整洁，注意细节，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可是他坐下来，沉默半晌之后第一句话问的却是，「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人？」

他和爱人之间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他克制不住自己，两人日常起冲突的时候会对爱人说一些非常伤人非常恶毒的言语，有时候情急了还会动手。「当时就觉得都不是自己了，根本没法控制……好像也不想控制。」大白既担心自己是不是有病了，又觉得内疚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办，目前怎么和爱人相处。

伴随着鼓励和零散的回忆，大白的故事慢慢完整浮现了出来。

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大白一直如懵懂少年般对爱情怀有纯真和执着。他与大他一级的女友相识于大学校园。二人牵着手一起走过了人生最美好的十年：学生时代的青涩稚嫩、备战考研时的艰苦奋斗、初入职场的心酸泪水、事业发展时的欢欣雀跃。大白觉得自己找到宝了，这是他的 soul mate，这是人生万难遇一的知心人，是他要携手走一辈子、到老都可以一起在公园里依偎看鸟的人。面对父母的反对，大白和爱人并肩对抗，坚守愿望，终成眷属。走到今天，他们的生活早已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日子苦尽甘来、走上正轨的时刻，不对劲的感觉也开始慢慢浮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爱人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稍有不顺心便大发雷霆，有时甚至好像是在故意找茬口出恶言。大白感到既生气又无助，曾经的恋人变成了一个邪恶的陌生人，他为此感到痛苦、不知所措又无能为力。一忍再忍，沟通不能。慢慢地，大白心里也枝桠蔓蔓地长出许多恶意来。

相爱容易相守难，这似乎又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为什么相恋多年、历经千辛万苦才修成正果的爱情在步入婚姻后却逐渐变得面目全非？当甜言蜜语变成了咄咄逼人，和谐默契变成了冷漠与困惑，曾经钟爱的脸庞在这些令人无法忍受的情绪下也变得狰狞不堪、魅力不再……曾经的情比金坚哪去了？

「要是真的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我俩就能一直那么美着，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大白这样感慨。

然而时间，并不是扼杀初见的美好的杀手。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爱情中的双方开始展现更多真实的自我。我们一点点袒露着真实的自我和需求，同时也在对方身上倾注更多对于 TA、对于这段感情的期待。时间不会磨灭爱情，相反的，这种在日常的柴米油盐中磋磨出来的坦诚、韧性、包容和懂得会让我们的爱意变成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更接地气更难舍弃的情感。爱情中的双方就像两个拆掉了包装的齿轮，虽然每个锯齿的结合会带来摩擦与疼痛，然而一旦开始转动，它们就会变成一个完美的整体。也正因为此，爱人之间的伤害是亲密关系伤害中最令人难过的一种。

如果时间不是爱情变质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导致爱情变质了呢？

认真回顾大白的故事，会发现其实他俩之间的分歧早有端倪。无论是当初选择工作，还是毕业后在哪里定居，甚至连婚礼的形式，两人都是持不同意见。只不过在当时面对这些不一致的时候，他俩都通过沟通达成了共识。那么为什么现如今沟通无效了呢？

再仔细想想，当爱人因父母的反对而伤心难过的时候，大白曾顶住压力温柔宽慰、努力表现，争取获得泰山大人的首肯；而如今面对因为工作同样心力交瘁的她，大白却只想指责她给自己的时间太少，只想逃向自己的朋友去，而不愿意再陪伴、支持她。反观他的爱人也是，两人刚参加工作时因条件限制不得不分居两地，那时她总是能以最大的温柔来体谅、关心大白，哪怕是见不上面只能打电话，她也是温言款款、知心可人的；而如今却经常会因为一两条没有及时回复的短信而大发雷霆，摔盆砸碗。由此看来，似乎是两人之间彼此包容、彼此关心的默契出现了裂痕，进一步说，是支持他们共同面对问题的力量出了问题。

不是随着两个人相处时间的变长，两个人之间开始出现关系的裂痕和改变，而是随着关系的加深，我们用于应对爱情问题的力量发生了变化。当我们不能再共同调动起从前那些可以用于应对问题的能力，比如耐心、接纳、信心、理解、陪伴等等，那些本可以得到解决的问题就无法得到有效的支持，更谈不上解决。于是它们就会以人际伤害的形式现形。口出恶言、冷漠相待甚至大打出手，都成为常见的症状。

大白好像听明白了点儿什么：「你是说我不太懂相处和沟通的技巧是吗？那是不是你可以教给我一些这方面的方法，或者是推荐我一些心理学相关的书籍看看，这样是不是就能有改善的作用了？」

多读书总是好的，学习沟通的技巧、学习理解别人的方法的确能够增强人际交往的能力。但是在亲密关系中，技巧并不是最重要的。当面对亲密的人儿，我们在情绪上，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卡在某一个点。我们大多数情况下意识不到自己被卡住了，因此也就无法发挥力量为自己解套。就像是一个有先天禀赋的武林中人，不知道自己有超高的内力。因为某些原因，你隔离了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和潜质，发挥不出来。

这就是我们要谈到的第二个被卡住的自我——自我印象。

这个自我印象与实际的容貌装扮无关，而是你内心深处对于自己的评价。自我印象就像是一份自己写给自己的最诚实的评估，包含着自信、内在安全感、自我价值体系等一系列与自己有关的看法。「自我印象」只是为了方便而使用的一个通俗词汇，在精神分析理论中它被称之为「自我」（self）。

「我读了你的书，波杰克。一个人得有多自恋才能觉得有人会对他的书、他的生活感兴趣啊……我读了关于我的部分，那些我说过的话，你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一个真正的怪物吧。我知道你想要幸福快乐，但是你不会的……不只是你，我和你爸爸也是这样……你继承了我们的丑恶，你生来就支离破碎，你天生就这样儿。现在你可以用工作、书、电影和你的小女朋友来填满生活，但这些东西没法让你完整。你无药可救。

——妈妈《马男波杰克》」

自我印象基于现实中的个人形象与能力，但是未必与其完全一致。它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自我印象很大程度上与幼年时父母（养育人）对待我们的方式相关。随着成长，我们的个人能力是不断增长变强的，而心底深处的自我印象却并不一定也在跟着变。成年之后，有时候这个未成长的自我印象会跳出来捣乱，阻碍我们真实自我能力的发挥。事实上，大部分时候我们对于现实问题的处理和应对都基于自我印象、而非真实的自我能力。就好比大多数人都有能力蹦极（身体条件），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真的会尝试，就是因为他们的自我印象对之做出否决的结果：「我不行」、「我不能」、「我做不到」。

这里要探讨的卡住的自我印象就是这样的情况：在生活中，随着经历和学习，我们的个人能力不断提升，但心底的自我印象却停滞在了某个点上。这种现象十分常见，一个拥有良好工作能力、幽默风趣的男子，内心可能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容易受伤的小孩；一个招人喜欢、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内心可能极度不自信，觉得自己又丑又笨没有魅力。人人都说你是这样的人，可你自己知道，在心里你根本不是。于是好担心有一天别人会看明白从此不再喜欢你。

这样的卡住会对人有什么影响呢？还是让我们再来看一个例子吧。

小普是一名外企的客户经理，在工作中她是一个优雅而专业的职业女性。不管客户有多难缠，她都能从容得体地应对。想客户之所想、急客户之所急，最后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案。公司里从上到下都对小普赞誉有加。然而就是这个在办公室始终春风拂面的小普，面对男友的一些小毛病时经常勃然大怒，情绪失控。她会因为男友的一些不良生活小习惯摔锅砸碗，有时气急了甚至直接要求分手。

小普显然不是个不解温柔的钢铁女侠，但在面对男友时，她却自动屏蔽了自己善解人意的能力。在无穷尽的指责和要求里，两人的关系一天天越来越糟糕。

这就是卡住的自我印象会造成的影响。它会影响你面对和解决困难的能力，影响我们和人、尤其是亲密之人的相处；它会让你掉入一片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让那些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显得十分困难；甚至会让你口不择言，用伤害性的处理方式来对待自己和身边的人。

造成这种卡住的自我印象的原因往往与当下的人和事无关，而在于当事人幼年经历过的成长创伤。

老话说得好，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们落生在这人世间，就免不了受各种挫折伤害。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父母可以护得孩儿从生到死一世周全，受到磋磨和伤害是必经的人生路。在我们的成长经历中，可能面对到的创伤主要有两种。第一种叫重大精神创伤，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恶性生活事件，对生命造成威胁的，或者是重要的丧失，比如地震、战争、车祸、亲人过世、离婚等等。它们的负面影响显而易见，会直接对当事人的生活状态和心理状态造成巨大影响。另一种叫做微小精神创伤，它指的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每天都在发生着的，让人感到难过无助、沮丧抑郁，但是尚可忍受的微小创伤事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微小精神创伤对人造成的伤害和影响并不亚于重大创伤。

小普就是一个深受成长经历中微小创伤影响的例子。坐上时光机返回多年前去看那个年幼的小普，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被教育要做一个有担当的好孩子。父亲总是强调，自己的事要自己都做好了，不能给别人添麻烦。有一次玩闹中和同学换凉拖穿，自己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丢了一只鞋。爸爸知道后不只是把小普臭骂了一顿，还强迫她大晚上的立刻登门给同学道歉。小普至今仍深深记得自己含着泪水，战战兢兢站在同学家门口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羞耻和害怕。

这类的经历还有很多很多。父亲对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在生活的各个角落一刻不放松地盯着小普。这使得小普心中始终住着一个孤独无助的小小普，她渴望被照顾，希望被谅解，总是怀着也许会被抛弃、被孤立的恐惧。在成人之后，在小普的亲密关系中，每当自己的愿望和要求被无视，比如男友不顾她的整洁习惯又开始乱扔东西时，她就会不能控制地通过那个孤独的小小普的眼睛来看待这一切。一方面她会用爸爸的要求来衡量，怎么这样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另一方面她会立刻感到自己不再被爱、感到自己被忽视了，感到愤怒和绝望，完全无法冷静理智地面对当时的实际情况，更不要说以一个成熟成年人的姿态来面对问题。

卡住的自我印象让我们无法发挥成年的自己已经具备的面对问题解决问题的力量。面对放大的现实问题，出来迎战的反而是当年那个弱小的伤心的小小我。

以受到伤害的孩子的眼光来看待问题，那么结果只能是像孩子一样发脾气，无法自我调节。而那个落落大方、温柔成熟的小普则被暂时锁了起来。发泄过后，理智成熟的小普回来，看见小小普搞的烂摊子，心里又充满了内疚自责，觉得自己真是个糟糕的女朋友，连这么一些小事儿都处理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就卡在这个失控-发泄-理智-内疚的怪圈里，对自己对感情都慢慢地失去了信心。

这就是成长过程中持续发生的微小创伤对自我印象的影响。它会让你在面对人际问题时，只能以幼年那个受到伤害的你的眼睛来看待自己今时今日的处境。以当年那个幼小无助的你的能力来判断自己今天所能采取的对策。于是，旁人看来的小事情就变成了你迈不过去的坎，最终伤人伤己。

世间没有完美的童年，成长过程中各种各样的微小创伤不可避免。它们多集中于自己的内在需求是如何被对待的这个方面。如果一个孩子对于被爱、被接纳、被重视、被看见和被听到的需求持续得不到重视，他对自己的印象可能就会卡在「我是不值得被爱的、我是不重要的」这个点上。日后遇到人际冲突时，尤其是在亲密关系中，就体验超越实际事件的痛苦，也无法成熟地面对和解决问题。

不得不说，每一段关系都是双刃剑。讲了微小精神创伤，不代表做父母的就要战战兢兢尽全力满足孩子的一切要求。我们在这里探讨的儿时的满足并不是物质方面的满足，而是在精神层面——父母帮助、扶持孩子建立一个丰满健康的自我印象，这是买多少辆汽车玩具都不会带来的成果。父母通过接纳和规则边界的建立展示给孩子什么是爱，什么是照顾，如何与人相处。你往墙上画画这不可以，妈妈不喜欢；但是妈妈依然爱你，不会因为你还不懂得规则就对你不耐心，不会因为你还在学习就觉得你淘气，不懂事儿。这是一种健康的发展和成长，而不是无节制的溺爱。孩子会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我是被需要的，我很安全」，同时也学会「我是被爱的，但我也要遵守一定的规则」。这一点我们将在下一章中着重讨论。

tip 自我印象检阅小清单

想要释放被卡住的自我印象，重新找回对自己内在能量的控制，你首先需要找到自己究竟卡在了哪里，以及它们是如何影响今天的你的，它们屏蔽了你的哪些能力。你可以试试看尽量详细、具体地回答以下几个问题：

当你面对某种与人的冲突时，内心的情绪体会是什么？

害怕？愧疚？丢脸（羞耻）？尴尬？憎恨？生气？…

这些情绪体验给你带来最大的痛苦在哪里？会激起你怎样的第一反应？

回忆过去，这些情绪体验你在哪些曾经的生活场景里有过类似的体会？第一次体会到类似感受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当时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人在场？这些人对你来说重要吗？为什么？他们对你有怎样的评价？

对比一下当下和过去，这两种感受，有哪些相同又有哪些不同？

现在的你在处理和应对类似的场景和人物时，和当年应对方式是一样的吗？如果有不同，是哪里不同？如果相同，除了这种熟悉的应对之外，有什么其他可以尝试的新的应对办法吗？

在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后，我们就可以找到一个自己充分信任的对象，尝试分享、讨论这个话题和自己的感受。这个分享、讨论的过程就好像是一个打开密室、清理旧物的过程，你会得到更多的内在空间。而对方的反馈，无论内容是什么，不管你是否赞同，都会提供给你一些看问题的新角度。通过这些成功的分享、倾诉和理清，我们会慢慢释放那些被卡住的自我，获得重新上路、继续成长的动力。

第四章 内疚和恐惧

人惧怕自己，惧怕自己所身处的现实，惧怕自己心里激荡满溢的情感。

每个人都在宣扬，爱是多么伟大，多么美好。

这些都是狗屎。

爱会伤害你。

而情感，是让人凌乱让人困苦的东西。

---------- 弗里茨·皮尔斯

现在我们已经探讨了最常见的两个「被卡住的自我」：自我愿望和自我印象。当我们对于「自己的生活」和「他人的期待」的自我愿望被卡住时，人际伤害就会变得格外具有杀伤力，不知道真正让自己快乐满足的答案是什么；当我们的自我印象出现问题，无法客观准确地看待和评价自己时，就会失去调动自己内在能量的能力，而在面对人际伤害和负面情绪时无助无力、沮丧不已。

而应对的方式，是从理解出发，把我们的关注点从伤害和本能的逃避中拉回，重新聚焦到自己的内心需求上来，进而启动我们的内在力量。接下来我们要更深入一些，来探讨人际伤害背后的深层心理动机。

「明明我也没什么事，在打游戏磨时间，可只要是一接到父母的电话就会变得特别不耐烦，好像跟他们多聊一句都是浪费时间，这是为什么啊……」

朗特是个幽默风趣的社交达人，工作之余常常会组织各路朋友聚会玩耍。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爱热闹又贴心的人儿，对自己的父母却毫无耐心、推脱敷衍，有时甚至态度恶劣。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像朗特这样，只要看到来电显示是父母的名字，就会立刻烦躁起来，哪怕正闲着没事也不愿意接听。这是一种隐形的人际伤害：给你的情绪带来了巨大影响，并左右你的行为。这种负面的情绪变化剧烈又难以把握，常常产生于我们的潜意识[5]或前意识[6]里。

朗特的心情会被一通电话就搅和个天翻地覆，忍不住对来电的父母不耐烦、恶声恶气之后，挂了电话，又觉得特别愧疚。几次三番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来咨询室里对自己的情绪一探究竟。

于是我问朗特：「能尝试形容一下你接起父母电话时的心情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朗特的反应也是如此：「就是烦呗！」感受这种东西的确是难以清楚描述。说不清道不明，又是真实而强烈地存在着的。然而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要尽量准确细致地体会和描述你的感受，而不是让它停留在一个模糊不清的感知阶段。这一点训练对于体会自己的需要以便找出问题的症结必不可少。

试着想一下，以下这些问题在你心里的答案是什么：

当你有某种感受时，你的身体感到了什么？

当你有某种感受时，你的内心会出现什么对话吗？

当你有某种感受时，你脑海中会浮现出什么画面？

这种感受会让你联想到什么？

朗特的回答是这样的：

「一看到来电显示是爸妈，我就烦躁得没法自控。

感到胸闷，浑身发紧；

心里自言自语『又来了，给我打电话干吗呀！』；

立刻想到了他们对我步步紧逼的追问、指责和失望的眼神；

让我想起来以前他们对我不满但总是夸别人家孩子的时候我的难受。」

朗特的答案成功穿越了时空，为我们呈现了一幅小朗特被喋喋不休的父母苛责要求的场景。由此他对父母电话的强烈反应就很容易理解了：尽管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问候电话，但它却唤醒了深埋朗特心中曾被父母伤害过的自我印象。

人际伤害并不一定是由直接的人际冲突造成的，更多的时候它以一种被毁坏的自我印象的形式深埋在你的心底，等待着不经意的唤醒。在被某些场景或者人物的刺激激活时，当年那个被封存的自我印象会让你重新体会当时的种种痛苦。这些负面的感受与当下激发你的事件其实关系不大。自我印象往往存在于潜意识当中，难以觉察，人们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只不过是普通的一个电话，却让自己整个人都燃起来了，被莫名的烦躁和怒气填满。

这些被卡住的自我背后所蕴藏的情感又多又复杂，但最常见的有两种：内疚和恐惧。

丽莎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孩子，毕业于名牌大学，捧着市级公务员的金饭碗。然而她过得并不开心。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和专业，每日睁眼想到又要去上班了，就觉得莫名地沮丧。思虑再三，丽莎终于下定决心要出国去读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准备考试，学语言，坚持着上班攒学费，日子好像过得不再那么没有盼头。

然而在一切终于准备就绪时，丽莎却突然临阵退缩了，她不敢辞职也不敢放手去搏原来的那个计划。日日推脱，不能开始行动。于是她来到了咨询室，认为自己得了所谓的「拖延症」。想看看怎么才能治好这拖延症，不再犹豫奔向想要的生活。

可生活中的丽莎实际上是一个既实干又利索的女孩，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她做事情效率很高，不存在拖延这样的问题。拖延，只是一个表面的症状。阻碍她逐梦的究竟是什么呢？

丽莎的父亲出身穷苦山村，靠自己的力量在大城市里闯出了一片天地。她的妈妈也极其能干。丽莎从小就得到了父母所能给予的最好的爱和教育。在父母的期待和要求下，丽莎非常努力，始终是一个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无论是学业还是求职都从未让父母失望过。

还记得第二章内容的朋友可能已经猜到，丽莎一直背负的都是父母的愿望和理想。

这样一个完美的、让父母骄傲的孩子，在如愿以偿捧上金饭碗之后进入了一段低落期。不愿意用余下的人生继续为别人活着，那就只能奋而起身寻找自己的愿望。幸运的是丽莎找到了。她想，不管能否有所成，至少自己要去尝试一下，不负我心，免得后悔。可是，这愿望显然与父母的期待是不同的。爸爸妈妈爱丽莎，他们希望她，一个女孩子，可以安安稳稳，岁月静好。爸爸几次都跟丽莎说，自己好想抱孙子，拼了一辈子，现在老了，想享一享天伦之乐。对于丽莎出去读书的决定，父母既不能理解又无法给予任何的实际支持。

说到父母的愿望时，丽莎湿了眼眶。一边是自己的理想，一边是没有任何错一心为自己好的亲人，该往哪里去？好像不管选择任何一边，心里都是满满的内疚。对不起父母，还是对不起自己。这个问题得不到圆满的答案。

同时，丽莎心里还有很多害怕。就算是狠下心来，晚满足父母几年，那破釜沉舟辞职出国的自己就一定能实现愿望吗？如果学不下来怎么办？如果学成回来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呢？在这场征战中，丽莎孤立无援，连个打气商量的密友都没有。我能行吗？一直行走在爸爸妈妈要求的道路上，虽然憋屈，可有方向。现在真要撒开缰绳，放自己这匹小马去草原上驰骋了，丽莎却有些踯躅不前，不能像之前初下决定时那样确定和兴奋。整个计划只能一拖再拖。

丽莎的故事在很多人身上都以不同的形式上演：批评一切的令人焦躁的妈妈，固执己见完全不懂你的爸爸，爱你但是为人极其自我难以沟通的爱人……多数人会通过自己的滤镜看世界，意识不到人与人其实很不相同，越亲密的人，就越是如此。我爱吃梨，梨这么好吃水灵的东西，我爱的人一定也喜欢。就算 TA 不喜欢，梨子滋阴润肺、养胃生津，吃了也是只有好处没坏处。写出来看的人也许都觉得荒谬好笑，但在生活中，有意无意地，我们都在做着这样的事情、怀着这样的期待。

可是对方也许会觉得梨子过甜的汁水有些腻人，也许对方其实很想给自己来上一颗上火的榴莲。这种时候，内疚就会偷偷地冒头。是不知好歹吗？是没有良心吗？对方一心为了自己，难道我就这样自私不肯满足 TA 吗 ？可是心里又有隐约的愤怒：我不过是想来一口榴莲，这怎么了？

内疚是一种腐蚀性的情感。它初看上去不太强烈，但会日复一日腐坏你的平静；它磨人得很，会慢慢消耗你的力气。

曾有过一个来访者，TA 爸爸在 TA 小时候就离开了 TA 和妈妈。多年以后长大成人的 TA 又得到了爸爸的联系方式，于是写信给他，希望可以见上一面。盼了很久，盼回一封回信——还是不必了吧。TA 在咨询室里泪流满面，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我想，是因为内疚。走掉的人，一般是不会回头的。因为这种内疚会深深长在他们心里，日日放毒。即便想回头，也回不了了。会觉得自己不配。有的时候，内疚会以怨怒的样子冒出来。对孩子怀有内疚的妈妈，往往表现出来却是苛责与不满意；自己满怀内疚，却不能克制住对对象发脾气。

- 关于爱和内疚

爱是父母能给孩子的最好的礼物。健康的爱包含着两个要素：一是无条件，二是有边界。无条件的爱让孩子感到自己是好的，是值得被爱的、有价值的；有边界的爱会让他们学习建立自己的边界，从而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是安全的。

无条件的爱只有一个唯一的条件，那就是你。因为你是你所以被爱，你存在着就是好的，就是美的，就可以让父母觉得幸福快乐。这是一种积极的源于内心深处的情感。在初为父母时我们每个人都体验过这种爱的洪流，在自己的乳儿握住你手指的一刹那流下泪来，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得到这样一个美好的宝贝。但在之后漫长的养育陪伴中，因为父母自己的焦虑，这种无条件的爱有时候会变质为有条件的爱。你要是再哭闹我就不要你了，你不努力学习就会被淘汰将来只能去收破烂，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你……很多时候父母的本意并不是伤害，但是效果却令人叹息。

小焦就是由特别焦虑的单亲妈妈抚养长大的，妈妈常常会因为生活压力对小焦提出要求：「我这么辛苦，你就不能老实点吗？」慢慢地，小焦就形成了一个「老实、听话、不吵闹、不给别人添麻烦才能得到爱」的印象。这种自我印象十分强烈，推动着小焦被动地成为了一个坚强、忍耐、从不提出要求并总是在满足别人的人，理解爱，但是难以产生共鸣。

有条件的爱会让孩子把自己被爱的理由归结于某几点要求，而无法体会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有价值的、是值得被爱的。在不能达到这些要求的时候，就会产生内疚和羞耻感，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自己没有用，觉得自己让人失望。

有边界的爱是指父母既不过分宠溺、又不过分侵入地爱孩子。这种边界能让孩子把握到行为规范的范围，从中学习建立不过度疏远也不混为一片的人际间的边界。有边界的爱会给孩子带来安全感。就好像如果我们身处无垠草原，虽然可以一直自由地奔跑，心里总会有隐隐的不安。但如果在草原中间有一个庄园，有篱笆围起，在围住的范围内奔跑玩耍就会觉得安心安全很多。「爸爸会一直爱你，可是如果你在墙上画画，这种行为我不喜欢，也不可以。」「妈妈会一直爱你，可是如果你做错了事，就要学习承担责任接受惩罚。」在这些明确的边界和规则下，孩子会明白世界的样貌以及责任的意义。孩子会体会到，爱是稳定存在的，可以控制与预测、把握。

小好的父母是一对特别随性有些任性的父母。心情好的时候，他们会不计成本地宠她上天，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也都没关系；在心情低潮的日子，他们就会变得易怒苛责，小好脱鞋后没摆放整齐这种小事情也会招来一顿臭骂。日子在这样的起起伏伏中过去，小好变成了一个对爱没什么信心的人。在小好的心里，跟人亲近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在成年后与男友相处时，她也选择了隐藏自己。不愿沟通感受，不能相信男友会一直爱自己。总觉得这份感情有一天就会变卦、会翻脸，会从甜蜜蜜变成穿心箭。

没有边界的爱会破坏或者抑制孩子对爱的信任，同时也会带来内疚和羞耻。在变动的边界和无法预测的好与坏面前，我们会不知所措，也会感到也许是自己不好所以才被这样对待。我们会觉得父母的坏心情是自己的错。为了避免信任失误带来的风险，我们常常会选择主动放弃表达自己爱的需求。

- 关于恐惧和自我发展

持续、稳定的关注是爱的一部分。它是一个灯塔，标记着你是住在对方心里的，在 TA 的精神世界里，有你一块不可动摇、特殊重要的位置。父母对于孩子需求、感受和内心世界的关注，是一种力量的赠予。通过爸爸妈妈不浮夸的、积极主动的关注，孩子可以发展对于自身力量的信心，对健康的自我印象的形成也起到积极的作用。

积极主动的关注，指的是家长对孩子的需求和情感做出理解、呼应和反馈。这种关注的缺失会使孩子缺乏自信，感到孤单和绝望，陷入自我怀疑和对世界的恐惧中。我们常说，被忽视是比被打骂更令人绝望的痛苦。

小香来咨询的原因是她无法控制花钱的欲望；小花来咨询的原因是不能自制的暴饮暴食；而这些对物质的不断摄取均源自于情感上的空洞和饥饿。所以买多少，还是不够；吃再多，心里也还是空落落的。买买买，吃吃吃，根本的需求并没有被觉察到，无法自控，陷入内疚自责和绝望中。

父母对于孩子情感需求的忽视会导致这样一种感受：生活中的困难我只能一个人面对。没有人对我的困难感兴趣，而我注定是个 loser。这份被厌弃的恐惧无法以言语来表达，最终就转化为疯狂的购物欲或是食欲，不停地摄入，但永难平静满足。

生活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未来的焦虑、对于困难的恐惧每个人都有。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母需要去体会他们，为他们暂时扮演一个「焦虑容器」的角色，给孩子逐渐培养健康自信的时间。缺乏这种关注的孩子，就容易被焦虑和恐惧淹没，转向选择压抑自身的情感试图自我保护。

这份关注也需要基于孩子的真实情况，不可流于浮夸和父母的想象。家长要真实地和孩子进行沟通，积极尝试去了解孩子的想法和内心感受。这种关注就像一面镜子，能够帮助孩子了解和掌控自身的力量。而流于浮夸、臆断的关注则会扭曲孩子的自我判断和自我预期，从而带来更多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

小成是个很有天分的自由撰稿人，可在工作中不管得到多少正面评价，都无法激发他对自己的信心。「他们那都是客套话。」回溯小成的童年，期间充满了来自父母的「你最棒你最好」的含糊赞赏，可是究竟哪里好，怎样好法，却从未被提及。久而久之小成变成了一个自我要求很高的人。而他自身的优势与特点到底表现在哪里，却始终是个说不清的谜。小成不断进步、挑战自我，却从未真切感受过成就感。相反的，他还常常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拼，备受自责和对自己的失望的折磨。

浮夸的关注，不但无助于孩子的信心，反而会加重他们的恐惧感。这种夸赞把孩子高高置于一个未知的高度，令他产生恐惧和不安，用个通俗的词儿来说「缺乏底气」。稍有做的不好不够完美的时候就会体会到很深的挫败感，造成一种「我一无是处、我什么也做不好」的缺乏自信的自我印象。

如果在成长经历中不曾得到过这些无条件但有边界的爱，积极主动且不浮夸的关注，我们在与人交往时就会存在受伤害和伤害人的风险。在人际关系中关于自己「是否值得被爱」「是否有力量有能力」的内疚和恐惧会时常被唤醒，让自己纠结痛苦，无法表达，甚至在这些难受的情感下想要去刺伤别人。这些负面情感会演化成为一系列的痛苦感受：爱不可信任、我很孤独、我什么也做不好……带着这些源自于潜意识的痛苦，现实中的人际伤害就会成倍的增强。

tip 人际伤害小盾牌

所以说，想要解决现实中的人际伤害，就要尝试去追溯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你都得到了怎样的爱与关注。看看前面那些例子是否有跟自己情况类似的，是否能够唤醒你内心一段尘封的记忆。理解在你的生命中发生过什么，那些经历造成了什么影响，这是自我修复的第一步。

尝试去回顾这些遗憾，哀悼这些遗憾。任何一段经历，无论是好是坏，都会包含受伤、温暖、警示三个方面。认真审视它们，分析这三部分的所在。

尝试用言语描述受伤的疼痛：表达它、分享它，然后封存它。回忆那些乌云上的金边，伤害中的温暖，感激并保留这个部分。对于警示和教训，则要认真总结和记录。用这种方法梳理你的成长经历，让它们从压在心头的大石变为可以正常回忆的童年记忆的一部分。

之后尝试寻找这些经历的意义。看看这些伤害、温暖、警示是怎样造就了今天的你，而未来的你希望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最后就是斩断这些经历。想明白了，就是时候放下了。人们都是从自己的抚养者身上学习生存的能力，你是如此，你的父母也是如此。父母给了你多少疼，当年他们就受过多少疼。结束这些错误，不要再让它们来影响你的生活。尝试在你的生活中建立新的规则，建立一个新的正面循环，做情绪的主人。

「你好，我是波杰克，我是个好孩子，我喜欢玩和上学。但有时候我会感到悲伤。有什么方法可以不伤心吗？」

「波杰克，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常常伤心。我并没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但是有一天，我开始跑步了，突然发现那感觉挺不错。所以我就一直跑下去。波杰克，当你伤心的时候，你就向前跑，你一直都要向前跑，不管发生什么。生活里总有一些人会想要拉住你，想要让你往回看，让你慢下来，但是别让他们得逞。你不要停下来也不要回头，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切的存在只在前方。」

——《马男波杰克》

第五章 自我的瓶颈

你会从你的脆弱中找到力量。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我们已经找到了被卡住的自我需求是为什么躲藏，被卡住的自我印象是为什么惭秽。那些埋在心底的愧疚和恐惧，也慢慢地被发现、被理解着。可是生活，似乎依然困顿在夜宴笙歌中。似乎看不见光，也不懂这黑。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呢？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我的生活就是一团乱，我们的工作没有什么意义……」

小美已经做了三个月咨询了。她的主诉是在生活中感到压力过大，有些承受不了。

男朋友一边以工作太忙为由对小美不冷不热，一边又埋怨她不愿和自己一起朝着结婚努力。父母离异后分别有了新的家庭却依然闹个不停，为小美花了多少时间和对方相处而斤斤计较。工作也不让人省心，恰逢公司转型，各种战略会议和来自上级的要求令人应接不暇。身边的战友也都很不给力，同事在工作中推卸责任，朋友在生活中莫名冷淡……

小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哀叹自己的生活简直就是一部北漂青年苦情史。在过去的三个月中，我们探讨了她生活中的人际伤害：我们找到了她被卡住的自我，成功地将她的注意力从伤害本身转到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同时，我们找到了她被卡住的愿望和印象——那个面对父母争吵而无能为力的小小美，重新认识了被她忽视的那部分内在力量，即对生活的热情和灵动的想象力；我们也深入探讨了小美面对人际伤害时的内疚和恐惧，找到了根植于她童年的成长创伤……然而，这一切似乎都没起到任何作用。小美依然在每次咨询时喋喋不休自己的困惑和苦恼，她所抱怨的人际伤害不但没有因为这几个月的咨询工作得到纾解，反而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重的趋势。

我感到不大对头，也对小美产生了一丝失望和厌烦的情绪。有时反移情[7]的感觉是如此强烈，甚至忍不住要在咨询过程中批评她几句。我逐渐开始觉得，小美仿佛是一块充满负面力量的磁铁，她所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来自他人的伤害，一边喊痛一边又好像得到了某种满足一般在享受着这痛苦。而我在咨询工作中努力提供给她的正面能量，那些支持、理解、关注、温暖……似乎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终于有一天，我得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来提问：「小美，你觉得没有伤害的、完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小美愣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回答：「呃……就是很幸福的生活吧。」

「具体是什么样的幸福呢？你身边都有谁？每天做些什么？」

沉默良久，她轻声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

这其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人际伤害发生在当下，根源于过去，它的解决则关乎着未来。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又一次谈到了这个问题，这一次小美的回答有了些具体内容。

「我希望我能过上一种简单平静的生活，比如住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个爱我的人和一条白色的大狗。」

这个答案虽然比起上次要具象一些，却依然很空洞：没有具体的目标、事件，她也没有提到以什么为生，这份「理想的幸福生活」自然也不包含任何成就感和自信的来源。这种空落落的答案，乍一听挺美好，仔细想想却好似被流放，没有目标，远离人群，日复一日没有生活的期待。

早在第一章我们就明确过：人际伤害是因人们互相靠近、磨合而产生的。虽然会带来痛苦、也可能造成不良结果，但这种现象的本质是一种磨合和深层的表达和理解，这个过程是为了一段更好、更和谐的关系和未来。

小美的例子代表了一种现象：很多时候我们忙于探究伤害本身，却忽视了自我在现在和未来的发展性。大草原和与世无争的生活，让人联想到一个天真纯洁的小姑娘。然而对于已经成熟的我们来说，回到天真无邪的状态并不是现下复杂生活的出口。同样，解决人际伤害后的那个理想生活状态应该源于当下的自己，而不是成长过程中受到创伤时的自己。找到被忽视的自我，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在愿望，梳理好了来自过去的创伤与恐惧并且找回自己的内在力量之后，我们还需要一个基于当下的理想来继续生活。

这就是小美在解决人际伤害时要面对的最后一个挑战了：被卡住的自我发展。

众所周知的马斯洛需求理论分为五个层面，但实际上人的内在需求更加宽广和多样。20 岁的小伙子或许喜欢成熟性感的大姐姐，30 岁的而立男子会更倾向于善解人意的温柔女性，而 40 岁的中年男性往往会被青春气息较强的年轻女性所吸引。不只是男性，不同年龄段的女性欣赏的男性对象也不相同。人类的梦想、需求是随着环境、时间不断变化的。同样，对于幸福的定义和期待也在不断发展着。在不同的环境和年龄阶段，你所面对的、需要承担的、需要去理解的都不尽相同。世上没有能够打开所有锁的钥匙，尝试用一种不变的方式或者梦想来应对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对自己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带着不变的理想和期待来应对人际伤害，同样是行不通的。

幼年时期被卡住的那个自我，是我们创伤的自我；而现在每日挣扎在红尘琐事中的，是我们现实的自我。在探索、理解和抚慰创伤自我的同时，我们还要记得，现实的自我在期待着往前走。创伤的自我是需要被理解被看到的部分，而现实的自我是需要去体验、去发展的部分。

解放被卡住的自我发展，是一个寻找自身意义的过程。通过寻找意义，激活自身潜力，发展自我，最后想要实现的是爱的功能。

回忆一下你的初恋，想想对方当初吸引你的是什么。长得漂亮、聪明机灵，还是活泼可爱、自信阳光？尽管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答案，但这些答案一定都是积极的。不会有人说，我喜欢 TA 是因为 TA 长得难看、卫生习惯差、走路姿态奇怪或者是性格令人厌恶。人与人之间的喜爱和吸引，其本质上很重要的一项是连结和发展。通过爱，人们尝试接近那些拥有自己倾慕品质的人。走近他们，尝试跟他们成为朋友，尝试了解、进入他们的世界，与他们建立联系。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通过观察和模仿，尝试获得他们所具有的、我们喜爱的那些品质。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功利，好像我们在利用这些人，其实不然。我们是在用这样的行动在表达着，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走近你，我想和你一样。人的发展就是通过这种不断走近、学习的循环往复实现的，逐渐扩大自己的世界，获得更多构建自我的元素，最终成长为一个能够照顾自己并照顾身边的人的成熟个体。

由此可见，一个健康的连结－学习的发展过程是不断获得新元素并进步的过程，而不是停滞不前。同样，消除了人际伤害后的个人成长目标也应该是多元化的、符合你当前发展轨迹的。它应该能让你体验到成长和发展的快乐，而不仅仅只是弥补过去的创伤。

小鸽妈妈和爸爸的感情多年之前就枯萎了，只是为了小鸽，两人才一直没有离婚。可尽管他们是这样讲，小鸽从小的记忆就是和保姆一起过日子，爸爸妈妈都不着家。放学回家做完作业的小鸽只能看电视。可以说对于人生的规范和图画，小鸽都是从电视得来的。20 多岁走进咨询室的缘由，是跟男友之间的感情陷入了死胡同。

聪慧美丽的小鸽，从来都不缺男朋友。经常是第一个还没有彻底分开，第二个已经出现。这些男孩子都对她呵护备至，关爱有加。可是被投注了百分百注意力和精力的小鸽，走到一定的时候就觉得走不下去了，就只能纠结一番之后分开。她好困惑，又觉得伤心。有对不起对方的内疚，也有对于未来孤独终老的畏惧。

经过漫长的咨询，我们慢慢发现，小鸽心里那个被伤害到的小小鸽，一直缺乏和期待的是爸爸的关注。一个爸爸对于女儿的那种专注的、不可替代的关注。小鸽的心里，爸爸的喜爱只是因为她又美又乖，很长面子。如果有一天自己做了让爸爸没面子的事，或者是违拗他，小鸽只是假想一下这个画面都觉得受不了，「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我的。」这个创伤的自我推动着小鸽不停地在寻找。一任又一任的男朋友变成了爸爸的替代品，他们的眼睛只落在她身上，他们在她伤心、脆弱、烦躁等一切需要关怀的时刻都守在身旁。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她。

在这些全情的关注里小鸽慢慢地疗愈了从爸爸那里缺失的部分，她会向男友打开心扉，表达感情和各种感受。可是，慢慢的，小鸽变得不快乐。两人的关系里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又好像觉得哪里都不对。脾气也慢慢变得烦躁起来，会对男友不耐烦，会嫌弃。在创伤的自我得到照顾的同时，小鸽现实的自我也卡在了这个循环里。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美丽女子的小鸽，现实的自我需要的不是一个爸爸的替代，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欣赏和走近，她需要自己多彩的女性世界被看见、被探索；她也需要走进一个同样成熟独立的男性的世界，汲取养分，继续发展。而这些，以她为世界中心的男孩子不能给她。

脱去创伤的自我的外衣，小鸽明白了现实的自我的发展需要。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也理清了来由。精神分析从来不曾许诺给人快乐，但是它许诺了真相。明白了心底的羁绊，我们也就多了选择。可以继续现在的道路，也可以重新择路，重新出发。只要是自己心之所向，那些莫名捣鬼的情绪也就不再来混淆视听，让人烦恼。

tip 现实的自我的发展

通过前几章的分析和思考，我们可以了解自己被卡住的愿望以及它背后的原因。接下来可以尝试把这份愿望尽量具体翔实地落在实处。判断自我愿望是否被卡在幼年时期的重要标准之一就是这些愿望是否过于宽泛，是否能落在实处。用前文询问小美的问题来问一问自己：

我们对于现在或未来的生活有什么需求？

它们具体是什么？

如果你的愿望是自由自在，那么究竟怎样才算自由？

做什么是得到自由的象征，得到自由又能摆脱什么？

接下来尝试将这些愿望与生活中具体的人和关系关联起来，试着将一些对于生活和自身的期望寄托在周围的人身上。这里并不是说要在生活中依赖他人，而是在强调自我发展应该建立在爱与被爱的基础之上。我们通过爱来连接他人、通过被爱来激发自己的发展，丰富自己的世界，这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比如：

在这个自由里我和谁在一起？

我们一起会做什么？

跟 TA 在一起的自由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事实上大部分时候我都有些恨自己。但是……但是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恨自己了。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波杰克《马男波杰克》

第六章 去更好的远方

我们每个人都渴求成长，是为了成为更好更自在从容的自己。应对人际伤害的终极目标，也不仅仅是将我们打造成百毒不侵的钢铁战士，而是在于帮助我们缔造更好的人际关系。

然而什么是更好的人际关系呢？

朋友遍天下固然好，然而如果疲于应付、陷入了社交泥潭，对自己实际上是一种社交性消耗。长袖善舞的交际花，貌似人见人爱，却并不代表 TA 能够拥有更优质的人际关系。事实上，此类人群在社交中受到周围关系的期待更大，在众望所归的压力下，他们自己的内在需求反而很容易被忽视。那么只守着一两个挚友好不好呢？有交心的对象固然珍贵，可朋友少而精的时候，也就要承担更大失去的风险。一旦这一二挚友消失，人生立刻就会变得乏味平淡。所以我们也不应放任自己孤僻。

在过去的五章中，我们谈到了面对人际伤害时，最容易被卡住的四个部分：自我需求、自我印象、自我情绪和自我发展。我们的关注点始终都在「自我」身上。而人际关系不是应该至少涉及两方吗？那个「他人」跑到哪里去了？

「他人」当然是存在并且很重要的，他们是人际伤害的施加者，对你的行为做出回馈和反应。但真正决定你人际关系走向的，却始终都是你自己。是你在选择自己的朋友圈子，是你在决定着你们的互动方式，是你在选择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这些选择有时候发生在意识中，而更多数时候在你的潜意识层面进行。

就好比罗密欧与朱丽叶，外人看来有一百条出路，可故事中的人儿却偏偏要固执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人际关系也是如此，身在其中的你感到焦躁困顿、走投无路，其实是「只缘身在此山中」，被自己的潜意识困住，看不到出路。所以我们才会如此关注「自我」。只有解决了那四个卡住的自我，才能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面对和处理人际伤害，进而学会建立良好健康的人际关系。

首先，好的人际关系应当基于真实的自我情感需求、并能够滋养它。面对同事、朋友、爱人，有利益的交换，更有情感上的交流。缺乏对于自我需求的滋养的人际关系，只能是一个简单的相处。人际关系的根本还是「人」，缺乏人味的人际关系难以长久。

然后，是我们的自我印象部分。好的人际关系中，你的自我印象与关系的另一方应是相对平等。只有平等的双方，才能够避免卑躬屈膝或盛气凌人，实现真实、平和的互动。从心底认可父母是和自己一样有看法、有缺陷、但可以一起讨论的人；认识自己的爱人，承认 TA 有着与自己同样的重要性，重视其需求和感受。不平等的自我印象会造成人际关系的畸形发展，最终一定会以一方的爆发或崩溃结束。突然叛逆的孩子，一夜变脸的爱人，原因都是同一个：「我忍你好久了！」

第三是自我的情绪和感受。好的人际关系需要我们展现真实的自我和情绪。真实是人际关系中最重要的部分。真实坦诚地表达自己的需要，承认自己的界限。能否真实展现自己的「能与不能」，决定着你的人际关系质量。好的人际关系可以让人获得更多的支持，得到轻松和释放，而不是另一个需要你隐藏自我的地方。

最后是我们现实自我的发展。好的人际关系中，你的自我应该能够得到不断的发展。与朋友相处的方式、和朋友的关系会随着时间的延续不断变化发展。少年时的友谊是一起奔跑玩耍，青年时的友谊是同甘共苦，壮年时的友谊是理解包容和支持，而晚年的友谊则更多是陪伴。好的人际关系承载着你不同年纪的状态和需求。

这是我们认为的好的人际关系的元素。可以滋养、接纳你内心真实需求；可以平等相待、不卑不亢；可以无需顾忌、坦承自己真实感受，有能力随着你的成长一起成长。这就是我们对于「好的人际关系」的定义，也是这本小书希望传递给大家的最重要的信息。愿我们都能够通过努力找到自我，化解伤害，达成更好地人际关系。

作者说

我们是班颖和李昂，一对多国部队教育指导出来的心理咨询师。

班颖：从小向内生长，有时候会违逆本心，装出活泼外向的模样。有一天发现原来这世上有一门学科研究的是我对于人的种种迷思，对于梦境的纠缠和想象；还有那些看不见却五颜六色的幻想，那些把人紧密联系起来的种种不能言表的情感。工作中关注人心里的痛苦和无法表达的情绪，关注于人与人之间看不见的联系和意识潜流，关注孤独与意义。

李昂：走上心理咨询这条道路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由许多机缘巧合创造出来的意外惊喜。在这条路上我看到了世界上最为精彩，也最为让人感动的风景——人的内心世界。当你以理解的视角，透过故事观察人内心的感受时，你会发现每一个人都如此独特，每一个情绪都那么的真实。

如果你也希望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如果你也有解不开的心结和烦恼，如果你也渴望获得一颗更轻松的心，欢迎来知乎与我们交流，我们的知乎主页是「小轻」：https://www.zhihu.com/people/stresschina

注释

1. 指我们出生、成长的家庭。原生家庭一般由父母（养育人）、我们本人以及兄弟姐妹组成。

2. 在心理咨询与心理治疗这个行业，督导师是咨询师和治疗师学习、成长以及日常工作的重要角色。咨询师与治疗师接待个案和来访者，并在符合伦理要求的情况下向自己的督导师呈报个案，接受督导师的指导。督导师由从业年限长、更富有经验的咨询师与治疗师来担当。一定时数的督导时数是咨询师和治疗师专业资质的必须要求。对于所有的心理咨询师和大部分心理治疗师而言，督导师的督导是开展工作的前提。

3. 客体关系理论（Object Relations Theory）是精神分析学的一支流派。它研究的是人在童年时期通过与他人的关系来发展心理结构的过程。客体关系理论指出，人与人建立关系的方式，以及他与周边环境建立关系的方式，形成于童年早期与家人相处。比如说，一个幼年时期曾经受到忽视或者虐待的成年人在看待周围人的时候，会觉得他们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比如忽视他或者是虐待他。这些早年曾经忽视或伤害他的人的形象会被作为一个客体无意识地保留在这个成年人的潜意识里，这个成年人在与人相处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这种形象来揣测他人对他的态度，并做出相应的回应。

4. 共生（symbiosis）这个概念是玛格丽特马勒（Margaret Mahler）从生物学中借来的一个概念，她认为从新生到婴儿5个月大左右的时候，婴儿可以意识到母亲的存在，但并没有个体感。换句话说，婴儿在这个阶段与母亲共处于一种未分化的熔合状态的内在精神体验中。在这个阶段，婴儿和母亲之间对对方有着全然的关注，注意不到世界其他的部分。

5. 潜意识：是人们「已经发生但并未达到意识状态的心理活动过程」。潜意识包括了人们意识深处可以自动化发生的心理活动和那些无法被觉察到的部分，包括心理活动过程、记忆、情感以及动机。尽管这些心理活动处理发生在我们意识的水面之下，依然对我们的行为产生着重要的影响。实验性证据表明，潜意识现象包括了被压抑的感受、自动化技能、下意识直觉、想法、习惯、自动化的反应以及情结、隐藏的恐惧和渴望。潜意识这个概念因为弗洛伊德而变得广为人知。在精神分析理论里，潜意识可以通过梦境的象征意义被探查和理解，口误和玩笑话也是理解潜意识的途径。

6. 前意识：它的作用是去除不为意识层面所接受的东西，并将其压抑到潜意识中去，而在认知心理学中是指曾经储存在长时记忆中的信息，但只有在必要情形下进行回忆时才会对其产生意识。

7. 反移情是与移情类似的一种情感或情绪反应，只不过它发生在咨询师而不是来访者身上，因此可以理解为咨询师对来访者的移情，又叫反向移情。反移情通常来源于咨询师意识之外的无意识冲突、态度和动机，它是咨询师对来访者产生无意识期待和某些神经质需求的外在表现形式。狭义的反移情被界定为「治疗者对来访者的移情」，这是弗洛伊德的定义。广义的反移情可以理解为「由于治疗者的需要或来访者的需要而产生于治疗者任何形式的无意识情绪或行为反应。」

目录

关于本书

「盐」系列电子书出版序

跟孩子一起学说话

「贵人语迟」有道理吗

如何促进孩子的语言发展

家长如何帮孩子学英语

孩子口吃了？莫慌！

为什么有些孩子说话不清楚

该不该让孩子背唐诗

孩子用 iPad，家长应该注意什么

关于「说话」你应该知道的

失语症是怎么回事

保护嗓子的正确方式

霍金是怎么「说话」的

跋

关于本书

《跟孩子一起学说话——知乎孙斯扬作品》/孙斯扬

出品人 周源

编辑 梅莹 刘强

实习编辑 裴启航

设计 刘奕含

策划 梅莹

联系我们 publish@zhihu.com

本电子书版权为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在任何地区以任何方式反编译或节录本书内容。

ZHI-BN:9-0059-0000151201-1

DNA-BN：ECFD-N000000670059

最后修订：2015 年 12 月 01 日

出版：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浙江 杭州 体育场路 347 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浙）字 10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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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址： www.bookdna.cn

本书电子版如有错讹，祈识者指正，以便新版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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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47 Tiyuchang Road, Hangzhou 310006 P.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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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系列电子书出版序

知乎创始人 周源

我们和这个世界，有一种天然的媒介，那就是存在于我们大脑里，没有被分享过的信息。如果有某种方式把每个人的知识、经验和见解都汇集起来，会不会像从信息海洋中源源不断地提取出知识之盐一样，极大地丰富很多人生活的味道？

这个问题，令人兴奋。知乎创立至今，诞生了一种新的知识生产方式，对世界的提问和回答，像是对一个无序的世界进行了一次次重构 —— 把彼此大脑里没有分享过的知识、经验和见解搬上了互联网，组成了一个全新的网络。而那些最有知识、经验和见解的人，就像盐，给这个世界带来味道。

您即将展开的这本书，属于知乎的「盐系列」丛书。我们希望这些作品保存一种海的味道，因为在知乎看来，每一位认真的知友，都是知识海洋中析出的智慧之盐。我们希望这一系列的每一本书，都可以为您透析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亦或给您的生活增光添味。

读这书时，请别忘记，它诞生自一个有味道的人。

跟孩子一起学说话

「贵人语迟」有道理吗

「我家孩子 3 岁了还不会说话，愁人呐！」

「没事儿，不是说爱因斯坦说话也晚吗？这孩子长大以后没准是个天才哦！」

这种十分诡异的对话，现实中却能经常听到。或许爱因斯坦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还对中国的语言发育迟缓儿童具有「挡刀」的功能……那么他自己究竟几岁开始说话的呢？

来吧！大家都试着搜索一下「爱因斯坦 X 岁开始说话」，将 X 替换成 3 到 7 的任意一个数字，是不是都有搜索结果？我查询了几个国外搜索引擎，通常说是 3 岁。如果真的是 3 岁，其实也要看他究竟是否真的「一个词都不会说」还是「会说一些」（以及会说哪些），同时应该了解他当时全面的认知和交流能力。其实，很有可能他小时候的语言能力并不太差。

如果一个孩子真的 3 岁了都还不会说话呢？嗯，先卖个关子——如果你按台灯的开关，它不亮怎么办？

我们的第一反应可能是插头没插——台灯不发亮，是输入端出了问题，没有得到电。

孩子不会说话，也可能是他/她的语言输入方面出了问题，比如从小没得到足够的语言刺激（最极端的一个例子是不会说话的狼孩）或者存在听力障碍。

我遇到过一些家长，他们认为孩子的语言像身体一样可以自动发育成长，因此对于一两岁的孩子，只照顾吃喝拉撒，很少一起游戏和互动，因为「他们太小还听不懂，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话？等他会说了再一起聊嘛！」 可是，孩子的身体为什么会成长？因为你照顾他/她吃喝（有输入）拉撒（有输出）啊！语言也一样，也同样需要「照顾」！

听力障碍方面，哪怕儿童在出生后不久做过听力筛查，仍然建议语迟儿童的家长带其再去医院做一次彻底检查。有些孩子只是听力部分受损，并不是全聋，但是这对语言学习的影响很大。比如高频音听不清楚的孩子，对汉语中大量存在的擦音（比如 f）和塞擦音(比如 zh)等声母的感知能力降低，所以语言的输入大打折扣。目前，对于传导性耳聋，我们可以给孩子佩戴合适的助听器；对于神经性耳聋，可以植入人工耳蜗，这其中的部分费用由政府承担。听力恢复后如果进行及时的言语干预，孩子仍然可以学会语言。我们以前常说的「十聋九哑」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还啦！

好了，咱们再回到「台灯不亮」的问题——如果电源正常，灯泡也拧紧了，它还是不亮呢？这时我们很可能会担心是灯泡本身有问题。

如果语言迟缓是因为儿童自身的原因，则分为两种可能：纯语言缺陷以及神经系统发育障碍。

纯语言缺陷（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 SLI）指的是儿童在其他方面的发育正常，只是有单纯的语言发育迟缓。在这些儿童当中，多数会最终赶上同龄人的进度，而少数则需要经过言语治疗师的干预才可能赶上。1997 年美国一项大规模调查发现，大约 7%的 5-6 岁儿童存在 SLI。SLI 的具体成因不明，目前学界认为是由环境因素及遗传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而造成的。

神经系统发育障碍包括智力障碍、自闭症谱系障碍、脑瘫、唐氏综合症、威廉综合症等等。语言迟缓只是这些障碍所表现出的一个症状——好比你咳嗽，很难说这是由气管炎、胃食管返流、咽炎、肺炎还是由其他问题所造成的，你得去看医生。医生可能需要给你做些检查，比如胸透之类。

语言迟缓则要去看言语治疗师，我们的「胸透」就是标准化的儿童语言能力测试。英语国家使用最普遍的标准化测试是 CELF (Clinical Evaluation of Language Fundamentals )。令人高兴的是，中国也刚刚有了自己的标准化测试工具：由培声听力语言中心开发的 DREAM，即「梦想普通话听⼒理解和表达能⼒标准化评估」 （Diagnostic Receptive and Expressive Assessment of Mandarin）。在标准化测试中，有大量统计得出的同龄儿童数据可供对比，从而判断孩子的语言发育情况。在幼儿园阶段，言语治疗师也经常去给孩子做语言发育水平的筛查。下图为 DREAM 评估中一道试题的图片。该图片来自《梦想普通话听力理解和表达能力标准化评估，第一版》，已被版权所有者美国培声听力语言中心（版权 2014 年）授予使用许可。

综上所述，语言发育迟缓与否，需要言语治疗师来进行判断；必要时还会转诊给其他学科的医生或治疗师做进一步评估和诊断。无论如何，越早发现、越早干预对孩子的帮助越大。家长最好不要心存侥幸而判定孩子长大后可以自愈，也千万别误以为孩子是像爱因斯坦一样在「憋大招」。事实上， 「贵人语迟」的本义也和「语言发育迟缓」没有任何关系，纯属牵强附会。

附表：儿童语言能力的大致水平参考

作为言语治疗师，我还想补充一下关于自闭症谱系障碍的部分信息。

每当提到自闭症，总有人问我：「近年来自闭症的儿童好像越来越多，为什么以前都不知道？」

原因很多，比如媒体报道更多、国家更加重视、自闭症机构更多、自闭症儿童家长的态度更积极、相关专业人士更多等等。更重要的是，目前自闭症诊断的开设更加普及、方法也更为科学。好比一百年前，太空中的星球总数和现在没有太大不同，只是目前我们的观测手段更先进，所以能看到的星球更多了。

在西方国家，言语治疗师是自闭症儿童评估的参与人员之一，同时也为需要并准备好进行语言/语音/社交治疗的自闭症儿童提供干预，有时也到学校里为老师提供咨询和指导。

如果想了解更多关于自闭症谱系障碍的网上信息，可以关注以下资源：

1. 美国国家自闭症中心：www.nationalautismcenter.org 。含诊断标准、基于最新临床证据的治疗方法评级及介绍等等。

2. 微信公众号：大米和小米（siyecao_dami）。由资深媒体人姜英爽发起，顾问团队包括国内自闭症领域权威邹小兵、郭延庆、杨志伟等专业人士，为自闭症、发育迟缓等特殊孩子家庭提供权威、专业的信息。

3. 知乎上的「李老西」： http://www.zhihu.com/people/li-lao-xi 。作为自闭症儿童干预方面的资深教师，李老西在文章和解答中提供了非常有价值且贴近日常生活的相关信息，结集出版了《自闭症特教老师手记：知乎李老西自选集》。

如何促进孩子的语言发展

地铁上，我对面一对母女在对话。

妈妈问：「今天幼儿园比赛你得了第几呀？」

「第二！」孩子开心大笑，听上去无比骄傲。

闲来无事，我打算顺便听听这孩子的语言和语音情况，不巧的是……

「倒数第二啊？」妈妈笑嘻嘻地说。

「第二！」孩子大声喊道。她使劲瞪了妈妈一眼，然后把头转向窗户。无论妈妈后来说什么，她都不吱声了。

唉，好好的一段亲子互动就这么被妈妈玩 game over 了……

是不是有些人觉得偶尔逗逗孩子，看看他们可爱的反应也挺有趣的？

我觉得一点都不有趣，但是很「有效」——是亲子关系的有效杀手。

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孩子经不起太多戏弄。他们的自尊和自信是有限的，也希望父母是值得信任和依赖的。从这段对话和孩子的反应，能够看出这种戏弄很可能是习惯性的。

大人也许觉得「开个玩笑」能逗孩子说更多的话，而从语言发展的角度来看，结果却常常事与愿违。

让孩子觉得与人交流是轻松而愉快的，这是促进儿童语言发展的第一要旨。与之背道而驰的，是强迫孩子在他人面前打招呼、说英语、背唐诗、做表演。

如何让孩子感觉说话很舒服？最重要的是家长要专心听、耐心听、虚心听。家长要放下手里的事情，蹲下或者坐下，平视孩子，看着孩子的眼睛听；要听完孩子想说的话，不急于打断，更不要动不动就批判一番；要将孩子当成自己的朋友——说话的语气是平等的，以商量的口吻讨论事情。

另外，尽量采取「多描述、少提问」的方式和孩子交流。提问似乎可以让孩子多说话，但会无形中置孩子于被期待回答的压力之下，同时孩子往往回答结束后就不再讲更多的话了。描述则正相反，孩子没有压力，却会说更多的话。你若不信，不妨在下次孩子玩沙子的时候试试这两种方式：

1. 提问：「你在用沙子做什么呢？」「这是城堡吗？」「我可以一起玩吗？」

2. 描述：「你的沙子真多！」「这像一个城堡！」「我把恐龙带过来，咱们一起玩儿！」

曾有英国研究人员在幼儿园录像，老师们看回放的时候十分吃惊——居然短短几分钟里问了孩子几十个问题！然而孩子并不买账，每次像完成任务般地回答完就结束了互动。当换成「描述」模式后，孩子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当然，「少提问」并不是「不提问」，而是要注意提问的时候多问一些开放式问题（咱们怎样才能打败法师？他为什么没有嘲讽随从？），少问一些封闭式问题（你这张是传说牌？他有武器吗？），这样可以得到孩子更多的回应。

比如在学习「苹果」时，最好可以让孩子通过多感官来联系事物的名称；多感官的输入还可以保证语言刺激的丰富性。孩子不光能够学到「苹果」这个名词，还可以了解相关的动词（吃、切、削）、形容词（大的、红的、圆的、好吃的）、量词（个）等等。输入词汇的时候，家长最好能够经常在生活中找机会重复（哇，看超市里有很多苹果！）。另外，展示苹果的时候最好放在自己的嘴边、面朝孩子说「苹果」，让其看到你说两个字时的口型。重要的是，家长需要经常观察孩子的注意力在哪里，因为孩子最关注的是眼前的物体，幼儿的注意力有时难以同时处理两件事情（一边玩一边听别人说话），这时你给他/她展示其他东西的时候，其吸收率会很低。家长在和孩子互动的时候应该尽量减少干扰，比如减少环境当中的其他声音（把电视关上、有人做菜时关上厨房门……），以及其他会过度吸引孩子兴趣的玩具，等等。

孩子在不同的阶段能说出来的句子长短不同，家长可以先听孩子说什么，让自己说的句子比孩子说的多一个词，这样能使孩子的语言能力进步更快。比如孩子说「苹果」，我们说「红色的苹果」；孩子说「红色的苹果」，我们说「红色的大苹果」。以此类推。

如果孩子说话有语误，我们怎么纠正比较好呢？可以按照下面的例子来做。

孩子：「我昨天去火车了。」

家长：「哦？你昨天去坐火车了呀？」

孩子：「嗯。」

每个人小时候都会说错很多话，这是必经阶段，家长不必担心（除非孩子说话能力较同龄儿童相差很多）。只要我们采用上面例子中的「正确语言回放」策略，几次后孩子就能说对「去坐火车」了。

哪怕孩子真的存在语言迟缓或语言障碍，这些策略也同样有效。有些孩子仅仅是轻微的语言发育迟缓，在言语治疗师为家长提供亲子互动方面的指导以后，孩子的语言能力可以更快地赶上同龄人。

最后，无论孩子是否处在能听懂我们说话的阶段，一定要每天都多花些时间认真地和他／她互动、说话。虽然孩子天生具有习得语言的能力，但更重要的是环境中的语言养料。如果你不跟孩子说话，他/她会很寂寞；如果你一直不和孩子说话，他/她将会沉默！

家长如何帮孩子学英语

孩子学英语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如今家长的英语水平跟上一代人相比大大提高了，那么，父母如何能够助孩子一臂之力呢？

首先要认清一个现实：若父母的英语水平比汉语水平差很多，无论在孩子多小的时候开始和他们说英语，都几乎不可能只靠家长自己就让孩子的英语说得和汉语一样好。这种情况下，父母能做的只是尽量让孩子多接触英语，让他们今后在英语方面有一定的优势而已。

迈阿密大学曾做过 100 多个双语家庭的长期跟踪调查：如果想让孩子自然习得另一门语言，在睡眠时间外，至少要有 20%左右的时间（约每星期 16 小时）让孩子处于该语言环境当中。否则，孩子只能学会这门语言的只言片语，造句能力非常有限。

有些人可能会认为，每星期 16 小时，平均下来，大约每天 2 小时 20 分钟左右——这也不难啊！我不跟孩子说话的时候，还可以让他/她看电视或听广播吧？

首先，让孩子过度/过早接触电子媒体可谓弊大于利（在本章最后一篇《孩子用 iPad,家长应该注意什么？》一文中我将具体说明）。其次，研究结论中所说的「语言环境」是指孩子直接接受的语言互动，而不是旁观或旁听（连听父母用该语言谈话都不算），应该让孩子多进行回应和互动，且最好让孩子主导互动。另外，在相同的时间内，由于家长的语言水平和语言互动策略不同，孩子得到的输入质量也有很大不同，而这直接影响着其语言能力的高低。

在中国，想让孩子自然习得两门语言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哪怕想要孩子习得一门语言的两种方言，也需要父母的不懈努力。相信你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他们能听懂父母的方言，但是不太会说。这比较类似「理解能力强、表达能力差」的「被动双语者」。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可能有很多，比如讲方言的父母十分重视孩子普通话的学习，使得孩子得到的家乡话输入有限。还有一些家庭中，孩子同时摄入多种方言，而每一种的摄入量都不足。这些例子也从侧面说明，哪怕父母的另一种语言（方言）流利，哪怕也是在孩子年幼时就讲，最后也未必能够让孩子的两种语言一样出色。

如何让孩子的第一语言和第二语言一样强呢？真正的双语培养大致有以下四种方式：

1. 父母分工法

父亲对孩子说一门语言，母亲说另一门。

这种方法在欧洲、加拿大等地区比较普遍，另外也常见于父母国籍不同的家庭。好处是孩子很容易对两种语言进行区分。

2. 家庭中使用「弱势语言」

如果整个社会的语言环境是另一门「强势语言」的话，孩子在外面说「强势语

言」，在家说「弱势语言」。但前提是，父母的「弱势语言」非常流利——比如移民到英国的华裔家庭，在家时所有人都说汉语。这种方式的好处是孩子很容易根据不同地点来区分语言的选择与使用，同时孩子在家的时间比较长，接触弱势语言的时间能够得到保证。

3. 「因时因地」原则

比如有些家庭在周一到周五使用强势语言，周末使用弱势语言。有些移民家庭在回国时使用弱势语言，其余时间在国外则使用强势语言。例如移民到英国的华裔家庭在回到中国时，全家人一直讲中文。

4. 混合使用

这种方式比较随意：别人对你说哪门语言，你就说哪门。有些父母在家时也是强、弱势语言混用，和孩子一会儿说一门语言，一会儿说另一门。这种方式并不是非常有效的双语培养策略，因为孩子每天接受的语言其实受强势语言的主导。

如果我们回到「在中国，父母想培养真正的英汉双语儿童」的情况，以上四种方法中比较理想的是 1 和 2。如果夫妻双方的英语水平都非常高，想从孩子刚出生就开始双语培养（与孩子互动时一直用英语），则着重推荐方法 2。研究表明，由于强势语言通常无孔不入，只有孩子接触弱势语言的时间更长，才能保证两种语言的能力发展比较均衡。

下面重点谈「在中国，父母英语水平一般，如何帮助孩子学习英语？」

核心原则在于循序渐进、创造机会、提高兴趣。

首先，「循序渐进」指的是我们为孩子提供的英语输入要符合孩子的理解水平。刚开始一定要慢，以最简单的单词、短语和简短的句子为主，结合实物、图片或绘本，同时多给孩子重复。等孩子有进步以后，要有意识地提高难度。

关于「创造机会」，举几个例子供参考：

--如果条件允许，让孩子在幼儿园阶段就开始上外教课。一对一的当然最好，机构中的小班也可以尝试（家长最好询问可否旁听一节课，以判断教学质量和效果）。一定要找来自英语国家、口音纯正、有教学资质和儿童英语教学经验的老师。

- 想办法融入当地的外国人社区内部。孩子如果能够经常和以英语为母语的孩子一起玩耍，则会效果显著 ……社区肯定会经常有 party、外出活动等等，尽量每次都带孩子参加。同时也要记得多邀请这些外国家庭到自己家里做客哦！

- 根据孩子的爱好或兴趣，购买一些海外的资料、用品、指南等等。比如孩子喜欢打篮球，可以买本带配图的英文儿童篮球指南，每天给孩子讲几页，再实践一下。

- 国外针对孩子的动画片（记得孩子两岁以后再适量看！）。通常国外亚马逊网站上也能买到一些相关书籍或者 activity book，可以和孩子一起互动使用。

- 国外旅行，多为孩子创造和当地孩子玩游戏的机会。家长也一样，多和当地人聊天，然后再跟孩子解释；可以在解释时提到一些单词和概念，旅途过程中找机会重复。

另外，最好提前一段时间就开始和孩子一起为旅行做准备。比如在日常生活中的各个场景中说什么、去迪士尼玩的时候都会遇到哪些人物、该国比较有特色的风俗、国家节日等等。出国前，家长每天为孩子设定一个主题来进行讲解和学习，一起玩一些角色扮演的游戏。

旅行前，可以为孩子设定一些非常具体的目标，比如：在国外超市购物两次、买车票两次、问路两次、为家长导游两次、和当地小朋友玩两次、理发一次……这样根本不用愁出国前的几个月没有英语学习素材了！当然，家长到时可能要协助完成这些目标，并且别忘了奖励孩子——孩子会超级有成就感、超级喜欢这门语言、超级期待下一次旅行哦！

「提高兴趣」，主要指的是鼓励、表扬、间接纠正。

- 永远积极鼓励孩子说英语。比如孩子学会了新词、读了一本英文书、在学校英语课上回答问题等等，我们都给予正面积极的鼓励。

- 不要强迫孩子说英语，尤其不要让孩子「表演」讲英语。有时会碰见一些家长（甚至是自己的朋友），非要让孩子跟我说英语，同时「让我看看孩子的英语说得怎么样」，结果总是孩子很不情愿，非常尴尬。相反的，如果家长事先不这样要求，我本来可以在玩游戏的时候一直跟孩子说英语，然后找到很多亮点来鼓励孩子。这里给家长的建议是最好在他人面前多夸奖孩子，比如「她两门语言都说得很棒！」「我觉得她很有语言天赋！」等等。

- 不要嘲笑孩子的英文错误。和成年人相比，孩子吸收语言的能力的确像海绵吸水一样强大。然而，我们也不应该低估儿童所要付出的努力，更不应该从一开始就期盼孩子的语言学习完美无瑕。

英语国家的孩子都会在学习母语的时候犯很多错误，比如刚开始在表达过去时的句子里误将「ed」作为一些不规则动词的变化规则（如 He goed home.），表达进行时的时候容易省略 be 动词(如 Mary coming tonight.)等等。

听到孩子的语误时，一定要多使用间接纠正的策略——将正确的句子重复一遍（如：Yes he went home.或 That’s right! Mary is coming tonight.），而不是特意把错误指出来。

总之，英语在中国虽然十分流行，但毕竟是大环境中的弱势语言。家长若想提高孩子的英语水平，需要积极创造机会，让孩子觉得英语既「有用」又「有趣」。

关于双语儿童的几个关键事实：

1. 双语并不会导致孩子语言迟缓

没有任何研究证明「学习双语会造成语言迟缓」。当然，有时我们会误以为孩子语言迟缓，因为孩子的两门语言都不如单语的同龄儿童出色。实际上，这通常是由于孩子没有得到足够的语言输入。

我们做一个假设——如果在某个家庭中，家长和孩子的每天交流时间有限，本来就只够孩子学好一门语言（学好=语言发展速度及水平和单语同龄儿童相同）。然而，爸爸对孩子说汉语，妈妈说英语，这会造成孩子得到的每种语言输入都只有原来的一半，因此每种语言的水平也自然不如单语同龄儿童。

接收更多语言输入的儿童，虽然有时看似还不太会说话，实际上他/她一直在不断地处理所接收到的语言信息，正在为以后「会说话」打基础。由于转学、移民等情况而突然开始接收另一门语言的儿童，普遍会在新语言的学习中出现一段时间的「沉默期」，有时甚至长达几个月，然后可能以很快的速度赶上同龄人。

2. 孩子说话时会切换语言，这很正常

甚至，有时孩子会在一句话当中使用两种语言，这种「语码转换」现象在双语者当中常见。

更常见的情况是，当孩子正在使用一门语言说话时，有一个单词或短语更习惯/更容易用另一门语言表达出来。有时在说完这个单词后，孩子在后续的对话中将语言完全切换成了另一门——这个单词/短语就是语码转换中所谓的「触发器」。

很多方言地区的人，孩子和父母说话时很难保持一直用方言，因为有些单词仅仅存在于他们的普通话词库中，不知道用方言怎么说，甚至方言中根本没有对应词。有时，他们用普通话说完这个词之后，接下来的句子可能继续使用普通话而不是方言。

有研究表明，在句子中熟练进行语码转换，是语言能力强的表现，而并不是「一门语言学得很差」或者「语言错乱」。

3. 如果双语儿童存在语言障碍，放弃一门语言也无济于事

没有任何研究证明，放弃一门语言可以治愈儿童的语言障碍。如果孩子在两种语言上都出现问题，哪怕他/她只说一门语言，同样会存在问题。已有一些研究发现，患有「智力障碍」「唐氏综合症」「自闭症谱系障碍」的儿童也可以同时学会两种语言。

4. 双语者不仅仅是多会一门语言

很多研究发现双语儿童在认知能力、注意力、阅读能力、思维灵活度等方面都领先于单语儿童。另外，双语者更能够包容和理解其他文化。有些双语者则不单单多会了一门语言，而是将家庭文化传承了下来。

【拓展阅读】

双语在大脑当中是混在一起还是分开储存的？

回答是：既不是完全储存在同一区域，也不是「A 区储存一门语言，B 区域储存另外一门」的简单情况。

双语在大脑中的确有许多共享的神经网络，但也有不共用的地方——好比两夫妻在家通常使用一个洗手间，但可能各有各的毛巾和牙刷。

什么时候使用不共享的「毛巾和牙刷」？这要看两门语言的习得年龄、语言纯熟度、语种、具体语言处理任务等等，这些变量的互动会导致不同的结果，比如：

1. 处理母语可能额外激活一些脑区；

2. 处理第二语言时可能额外激活一些脑区；

3. 处理母语、二语时会激活多个脑区，但是语种不同而激活的数量不同；

4. 母语和二语激活同一脑区，但在该脑区的具体位置不同；

5. 母语与二语的切换会涉及到某些脑区；

……

严格来说，可能每个双语者的情况都不同，不断进行语言学习的大脑会不断发生重塑。

研究这个问题，除了给正常人做测试之外，还可以从失语症病人身上找到线索。从 1895 年开始，人们就陆续发现双语失语症患者的康复情况因人而异，比如常见的有：

1. 平行恢复--双语同时恢复到近似程度

2. 差异恢复--双语都有恢复，但程度不同

3. 选择恢复--一种恢复好，另一种不见改善

4. 先后恢复--一种先恢复，另一种再恢复

平行恢复在患者中最为普遍，这也说明双语在大脑中并非独立而毫无联系的。而其他情况的存在又说明双语并不是一损皆损、一荣皆荣。在差异恢复中，患者往往表现为一种语言比另一种语言受到更强的抑制——母语通常受到的抑制更小、语言能力更强，仿佛病人一下子「恢复了出厂设置」，学界也认为母语是一个多语者所有语言的根基。

全世界范围内这样的病人非常多，不过媒体报道较少。能够在网上搜索到的实例有：美国 16 岁华裔双语男孩在脑炎后英语水平丧失严重，汉语能力相对完好；还曾有一位 41 岁的高中生物教师因脑出血住院，其高度纯熟的希伯来语（第二语言）受损严重而母语阿拉伯语仅仅轻微受损。

与之相反，也有母语受损更严重的例子：湖南一名 94 岁的老太太因为患脑梗而住院救治。然而在治疗结束、老太太成功苏醒之后，她竟然只会说英文了。据悉，老人曾是一名英语老师。

这位老太太因脑梗导致失语症。就口语表达而言，汉语受到的损伤可能比英语严重，但英语很可能也存在一定损伤（不如病前水平）。从新闻视频上来看，两种语言的听力理解能力都得到一定保留，而书面语能力未知。脑梗后病人会有几个月的最佳康复期，语言能力能够有些自发恢复，如果得到言语治疗师的干预则更好。

另外也在新闻中看到过与上文老太太类似的例子——一名澳大利亚人在车祸后醒来，看到医院里的两名台湾护士后立刻说起了汉语，很多天以后才开始说英语。当然，此人也曾经学过一些汉语。

那么，有没有这样的例子——脑损伤之后突然会了另一门语言？

这还真没有，但是有一个类似的病症叫做外国口音综合症（Foreign Accent Syndrome）！病后还是说自己从前说的语言，但是口音很像外国人……比如居住在英国 Devon 的 35 岁女子 Sarah Colwill 在中风后说英语时带有中国口音，而她既没学过汉语，也没到过中国。

外国口音综合症自 1940 年代起只有 60 例左右被世人记录下来。另外当我听完她的一段录音后，我真的感觉不出这是中国口音，只是韵律有点奇怪罢了。一般这类患者都是说话的语调有较大的变化，所以可能碰巧听起来像某种口音（要知道，世界上的英语口音有成千上万种）。

孩子口吃了？莫慌！

很多孩子都会在 2-5 岁左右出现口吃，不过多数情况下仅仅持续一段时间就会自愈。但家长们通常都很担心孩子的口吃会延续终生。口吃在儿童和成年人中的出现比例是怎样的？有哪些成因？言语治疗师可以提供什么帮助？家长可以怎样预防，或是帮助出现口吃的孩子？下面对这些问题一一解答。

1. 儿童口吃较成年人更普遍

根据统计数据，每 100 个学龄前儿童中约有 8 人会出现口吃，男女比例约 3:1。8 人中约有 6 人可随年龄增长而自愈，另外 1-2 人口吃将延续终生。各国的统计数据表明，成年口吃者在人群中的比例为 1%-2%。

2. 言语治疗对于改善口吃具有积极意义

- 对于长大后可自愈的口吃儿童来说，言语治疗能让其更快恢复，而尽早恢复可以让孩子更加自信、更喜欢表达自己的想法，同时避免受到其他人的嘲笑或欺负。

- 对于 1-2% 口吃延续终生的儿童，如果及时得到言语治疗则可能在童年克服口吃。

- 对于持续性口吃者（无论年龄），言语治疗可以有效减少口吃症状、减少口吃频率、改善心理状态、提高社会参与度以及生活质量。

- 另外，言语治疗师为家长提供培训，可以预防口吃或提高口吃儿童的痊愈机会。针对公众的口吃宣传可以让他人对口吃者增进理解和关怀。

3. 口吃成因尚不清楚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口吃不是由情绪问题引起的，也不是心理障碍。同时，口吃并不是家庭环境所造成的，也绝不是口吃者自己的过错。研究表明，口吃是由基因及环境的相互影响造成的——口吃者很可能存在基因方面的易感因素，而环境因素则进一步增加口吃的发生几率。同时，儿童的性格可能也是引发口吃的因素之一。

在言语治疗师对口吃儿童的初诊当中，我们会着重了解孩子是否有持续性口吃的风险，其因素包括：男性、口吃已持续 1 年以上、5 岁以上、有口吃/言语障碍家族史、口吃症状严重、儿童已对口吃产生强烈自我意识、对口吃有焦虑或逃避现象、口吃时有伴随症状（如眨眼、点头等肢体动作）、家庭或环境变化、儿童性格偏敏感或完美主义等等。高危因素的数量和程度会影响干预方法的选择。

4. 言语治疗师对于儿童口吃的干预

家长一旦发现儿童出现口吃，最好及时寻求正规医院/机构当中具有儿童口吃治疗经验的言语治疗师。对于学龄前儿童，我们通常采用间接治疗方式，即通过对家长的培训来改善孩子的口吃——下文所提到的家长干预策略都属于间接治疗的重要内容。家长培训结束后，我们通常会定期再了解孩子的情况，提供意见和建议。如果几个月以后仍未见好转或是有加重迹象，我们将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比如已经被科研验证的系统性干预方法「Palin PCI Programme」以及 「The Lidcombe Program」。

5. 家长可以采用的预防/改善措施

- 本书中的《如何促进孩子的语言发展》提到了很多语言互动策略，这些都会对预防/改善儿童口吃有所帮助。

- 放慢说话语速。对孩子说话应当「和声细语」，因为语速过快会增加孩子的压力，使其更易产生口吃。

- 多给孩子回应时间，不要急于打断孩子。他们处理和组织语言的时间要慢于成人。

- 孩子出现口吃时，不要接话，静静地微笑看着孩子，耐心等他/她把话说完。打断孩子的话语会增加孩子的压力，让孩子觉得「我得赶快说出来，不然他们要抢我话了！」。

- 控制儿童的「完美主义」倾向。上文提到，儿童的性格可能是造成口吃的因素之一，因为研究发现口吃儿童的「完美主义」倾向更普遍，并且这也会导致他们自己对口吃过度关注，增加口吃持续的风险。这方面，家长需要慢慢通过语言提示以及自身的示范来逐渐让孩子更能接受失误/不足。

推荐做法包括：

（1）家长偶尔犯个小错误让孩子看到（比如东西掉在地上了、水洒了等等），然后表示无所谓（「啊呀，我又把手机掉地上了！不过没关系，你看，捡起来还能用！」）。

（2）每次在评价事情的时候，尽量去找过程中的亮点，而不过度关注结果。比如孩子在家收拾房间，最后仍有很多物品摆放不整齐，但可以对他说「你把桌子收拾得很干净」「你这次把拖鞋放在了正确的位置」「地板比昨天干净了很多」等等。

（3）偶尔给孩子讲一些自己在工作/生活中做错的事情，不过既要提到自己做得好的亮点，也说一说自己如何第二次有所改善的。

（4）多一些时间做「没有输赢结果」的活动，比如画画、搭积木、剪纸等发挥想象力的游戏。孩子总会有很多亮点，我们要善于发现和鼓励。这种活动与教孩子识字、跟孩子下棋等活动相比，所带来的压力会少很多。

- 再次强调，不要强迫孩子说话、表演、背诗、打招呼等等，这些会极大地增加孩子讲话时的压力。反而，当孩子主动跟别人打招呼、聊天的时候，家长可以表扬。

- 不要让口吃成为孩子和家长之间的障碍。不少家长每次听孩子说话时都把注意力放在是否口吃上面，甚至孩子每次口吃都让其「重新说一遍！」「你好好说话！」等等。这些做法无助于改善孩子的口吃，反而会影响亲子关系以及孩子的心理健康和人格发展。如果孩子本来属于能够自然康复的口吃者，家长这种干预方式却有可能会造成孩子终生口吃。推荐的做法是：每次孩子说话时，家长只关注内容而不是说话是否出现问题。如果真要对口吃做出反应，可以偶尔进行些正面鼓励，比如孩子某一次说话时很少出现口吃，我们可以说「你刚才说得都很流利啊！」「今天你说话很棒哦！」等等。如果孩子自己表示「我又说不明白了」，父母可以采取大事化小的原则来回应，比如「没关系！你还在学说话呢！」。

- 不要相信偏方。据说在我国某些地方有「下雨天在孩子口吃的时候用力扇个耳光可以治好」的说法——真的对下雨天口吃的孩子表示深深的同情。不同国家有很多关于口吃的民间传说，比如成因方面就包括「婴儿照镜子」「被巫师下了诅咒」「妈妈生育前没有告祭祖先」「总挠孩子痒痒」「怀孕妈妈的喝水杯上面有裂纹」等等，治疗方法更是多种多样……大家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搜一下这篇文章解闷：Fork Myths about Stuttering。

【拓展阅读】

关于成年人口吃

如果按照人群中 1%的比例来保守估计的话，我国口吃者有 1300 万以上。他们的口吃严重程度各异，对生活带来的影响也不同。

电影《国王的演讲》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后，很多人都问我电影中治疗口吃的方法是否正确。

实际上，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口吃的治疗已经与那时有很大差异。虽然影片中言语治疗师罗格的一些方法对于乔治六世有很大帮助，但是口吃疗法应因人而异，不能直接套用别人的方法。另外，目前最新的治疗方法也更加科学有效。电影所展示的，都是当时人们对于口吃的认识和干预方法。

由于病因不明，口吃治疗在历史上走过很多弯路，除了含弹珠，还曾有过舌系带切除、舌放血等奇葩疗法。成人口吃的确难以完全治愈，但是经过治疗可以减轻症状，同时逐渐让口吃对自己生活的影响最小化。

成人口吃的治疗方法主要分「流利度塑造」（Fluency shaping）和「口吃调整/管理」（stuttering modification/management）这两种思路，它们分别基于对口吃成因的不同认识。

流利度塑造方法认为，口吃是一种不断被强化的习得说话模式，需要打破原有模式才能实现更佳的流畅度。常用的干预方式包括：轻缓起步法（easy onset）、声音拖长法（prolonged speech）、发音器官松弛法（light articulatory contacts）以及持续发声法（continuous phonation）。打比方讲，口吃就像是一位不速之客，每次看到我们要开饭的时候都会不请自到。可能它看到了烧饭的炊烟，或许是听到了陶瓷餐具的声音，所以我们只要「装个抽油烟机」或者「准备些塑料餐具」，它就很难发现我们开饭了，也就不再来干扰。由于成年人要打破几十年形成的说话模式，因此要长期不懈地坚持练习。当我们建立起新的说话方式后，才有可能慢慢摆脱口吃。

口吃调整/管理法的目标则是让人「更流畅地口吃」（stutter more fluently）——我们并不消除口吃，而是调整我们面对口吃的反应和心态。口吃既然不请自来，并且在进餐时不停干扰我们，那么我们可以学会习惯它的存在，同时又忽略它。通过自我分析口吃（self-analysis）、放松（relaxation）、脱敏（desensitization）等方法，我们和这位客人休战，不再抗拒和挣扎，只当它是飞进餐厅里的一只虫子。

我个人在治疗成人口吃时，通常会采用两种方式相结合的策略，因为这样更加全面、效果更好，这也符合 2006 年 Guitar 口吃研究的结论。对口吃者来说，面对口吃的最佳态度是「live with it」，即从心里承认它是自己的一部分，这样才能做到「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另外，主动和对方坦诚自己有口吃，后面的谈话会容易得多。

有人怀疑《国王的演讲》关于乔治六世和言语治疗师罗格的故事是杜撰的，我也觉得很多情节有些离奇。不过，罗格的孙子马克于 2010 年在老宅的阁楼里发现了爷爷的日志、诊所记录，以及一些爷爷和乔治国王的来往信件，这些都与电影中的主要情节一致。1948 年，乔治六世亲自担任英国皇家言语治疗师学院的皇室代表。在他去世后，他的妻子伊丽莎白（现任女王的母亲）继任该组织的皇室代表，她和罗格也继续保持书信联系。

为什么有些孩子说话不清楚

我们先做一个选择题：

如果一个孩子指着哥哥的苹果说：「得得得苹波！」，你觉得这个孩子是：

A. 年龄太小，所以说不清楚

B. 太懒，说话不认真

C. 智力有问题

D. 舌系带太短

E. 可能家里有人说方言

F. 说话有问题？快去找言语治疗师！

恭喜选择「F」的读者，你答对了！不过言语治疗师没准儿在看过孩子后会选 A。会不会是 B、C、D、E 中的某一项呢？可能性都非常小。

首先，没听说过孩子因为「太懒」而说话不清楚的；C 选项有可能；D 选项关于「舌系带过短」而造成语音障碍的孩子，很多做了几十年言语治疗师的都几乎没碰到过，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一点和很多家长甚至个别医生的认识相左；方言有时会对儿童的普通话发音有影响，不过好像没有汉语的方言会将 g 发成 d。

其次，我们分析一下 A 选项「年龄太小」——儿童如果出现将 g 替换成 d(哥哥—得得)、k 替换成 t(裤子—兔子)等「舌前化」现象，在 4 岁前通常算是正常的。如果 4 岁半甚至 5 岁以后仍然存在，则需要言语治疗师进行语音干预。除了舌前化，正常儿童也可能会出现舌后化、塞擦音化、非送气化、后鼻音化、三元音缩减等一系列「发育性语音错误」，并且每一种都有其对应的自动纠正年龄。另外，每一个声母、韵母也都有其大致的习得年龄段，如果超过该年龄段仍然存在发音错误，则可能需要语音干预。

不干预的话呢？有一部分儿童或许只是「语音发育迟缓」，过一段时间可以自然改善。而另外一部分儿童存在「语音障碍」，自然改善的几率很低，障碍很可能延续至成年，同时影响阅读、社交和生活。

好像文章讲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对比各个音出现的正常年龄段，孩子没到年龄就不必着急，过了年龄就要尽快治疗？

通常来讲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不过言语治疗师表示，篇首那道选择题还有很多隐藏选项。

接诊存在语音问题的儿童，如果排除年龄因素，我们首先想知道究竟是「纯语音障碍」还是其他问题所导致的发音不清。

其他问题包括：唇腭裂、听力障碍、脑瘫、唐氏综合症、智力障碍、脑损伤等等。这些情况各有各的「原发病干预手段」以及「发音问题的干预手段」，两者往往需要不同学科的专业人士组建团队来综合处理。比如言语治疗师当中有专攻唇腭裂儿童语音障碍方向的，他们和外科医生密切配合，在手术前、手术后都有个性化的语音障碍临床干预方案。

排除上述这些问题，儿童则可能存在「纯语音缺陷」，具体分三种情况：音位缺陷（Phonological impairment,上文提到的系统性发音替换），儿童言语失用（Childhood apraxia of speech,言语动作计划障碍，发生概率很低，暂不讨论）和发音障碍（Articulation disorder）。

三者当中最普遍的是发音障碍——孩子可能在发某些音时出现扭曲、省略或替代的现象，并且每次发音的错误都比较类似，比如发/f/音的时候很像/p/，然而其发音器官完全具备发出/f/的能力，甚至偶尔可以发音正确。具备进行某项活动的生理基础但仍产生错误结果，我们称这类情况为「功能性」而非「器质性」问题。这类发音障碍因此也叫做「功能性发音障碍」。

如何诱发出/f/这个音？有时我们直接示范和讲解就可以。不行的话，我们找一面大镜子让孩子能看到自己的发音器官位置（同时可以直接参照镜子中言语治疗师在发音时的样子）——上齿是压在下唇上面的。如果还不行呢？我们拿张纸巾放在孩子面前，让其吹气，同时告诉孩子把上齿慢慢移动到下唇上（当然会用浅显的语言先讲解清楚），自然就会发出/f/的声音了。如果孩子难以自行做到该发音动作和位置，治疗师可以在孩子吹气时用压舌板将其下唇推至上牙下方，立竿见影。如果再不行呢？由于篇幅所限，无法细讲，感兴趣的朋友可以阅读《Eliciting Sounds—Techniques and Strategies for Clinicians》，/f/音的诱导还有十多种方法，总会奏效的！

一旦单个音的发音建立起来，我们再结合单元音练习（比如 fi、fa、fu），接着练习单词（比如风扇、头发），然后句子（桌子上有个风扇），最后是正常的人际对话。

所以，语音问题就这样解决了吗？还没说完。

语言和语音都属于人脑的高级功能，出现问题的成因可能十分复杂。

比如，很多方言地区的小伙伴 n、l 不分，了解语音学中的区别以后自己还试着练习，仍然说不好。其实有些人在普通话中犯 n/l 错误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意识到问题。而如果无法听辨出区别，问题很难得到解决——对于儿童来说也一样，尽管你在诊所环境下单独能诱发出这些音，但是他们可能在生活中仍然时对时错，无法自我监控和调整。

若想实现发音正确，我们需确保「输入端」「内存」「输出端」三者同时完好。也就是，从耳朵到大脑（心理词汇表征）再到嘴巴（见下图）。

（来源：http://ivent.com.au/~speech/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82:psycho&catid=11:admin）

1992 年，Bill Wells 教授和他的妻子 Stackhouse Wells 教授结合前人的研究成果，提出了语音处理的心理语言学模型「从耳朵到嘴巴」（见真正的下图）。

（来源：http://wiley-vch.e-bookshelf.de/products/reading-epub/product-id/3840221/title/Differential%2BDiagnosis%2Band%2BTreatment%2Bof%2BChildren%2Bwith%2BSpeech%2BDisorder.html?lang=en）

Wells 夫妇用了 400 多页的书来阐释该模型，在这里恕不赘述。不过要说的是，在我国由于受方言影响普通话 n/l 发音不清晰的人，他们未必都听不出 n/l 的区别、未必每次说 n/l 都会混淆、未必每个人在单音成功诱发后就可以解决问题……所有这些差异，都可以用上面的模型来解释，而模型中的所有方框和箭头都有对应的评估及干预方法。

回到语音障碍干预的话题。很多孩子的错误音都不止一个，先训练哪些呢？

这个问题因人而异——可能先练习比较容易成功的，比如更小年龄可以发出的音，或者儿童偶尔能够发音正确的音（或在治疗师帮助下更容易刺激出的发音）。还可能因语言而异，先练习出现频率最高的音（比如英语中的 n、t、s、r、d）。另外还要看这个孩子的个体情况，比如名字、家庭住址、兴趣爱好等日常生活里经常需要表达的单词。

我遇到的最悲惨的孩子叫做 Josh——他什么音都说得清楚，可就是自己名字的首末两个辅音说不好，于是最憎恨别人问他 「What’s your name?」。另外还有一名中国年轻人，他名字的第二个字以「s」开头，却总是说成英语中 thank 的/θ/，每次被别人问名字时他都压力极大——幸运的是，他后来遇到了一名靠谱的言语治疗师，也就是他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文中提到的 Wells 夫妇都曾是我的老师，衷心向他们致敬——这两位老师曾先后担任英国谢菲尔德大学人际交流研究学院院长，荣获皇家言语治疗师学院的最高荣誉，携手完成过无数个享誉全球的研究和著作，教授过几千名言语治疗师，在过去 40 多年中帮助了无数有语言/言语障碍的儿童和成人。

该不该让孩子背唐诗

「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幼儿园里的一个三岁小孩在课间哼哼着《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结果刚哼完第一句，全班竟开始了大合唱，引得一旁的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想当年，我们除了会唱《铁血丹心》，还能在课间比武时用「米开朗基罗」的跳劈力敌「我是希瑞」附体的小伙伴。当然，同龄的孩子也都打小就受过中国古典文化的熏陶——谁没背过几十首唐诗！

然而，问题就在「熏陶」这两个字上。当我们不知道提高某些能力的具体方法时，似乎往往会用「熏陶法」来自我掩饰和安慰。

假如一个人明年要去莫斯科工作，而现在的俄语水平几乎是零。他是应该从字母开始学呢，还是立刻就每天听俄罗斯新闻来熏陶？

有人说，孩子和我们成人不一样，他们接受能力强。唐诗那优美的文字和韵律都会深深地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对于中国文字和诗词之美，我毫无异议。然而那些被父母要求「背唐诗」的孩子大多在三岁左右，很容易成为父母炫耀的「资本」。孩子经常被强迫在陌生人面前「表演」，如果罢演或者演砸了还要受到批评和取笑，演出成功了则会被夸赞「真聪明」。让孩子欣赏唐诗本来毫无问题，但对于如此年幼的孩童，家长用这样的方式、出于这样的目的要求其背诗，是弊大于利的。

其实一个孩子能背出多少首唐诗，只是反映了其记忆能力而已，无法直接反映其智力水平。背唐诗并不会让孩子更聪明，甚至和语言能力的关系也微乎其微。如果两个都是三岁的儿童，一个只能偶尔说出几个词，另一个则可以用完整的句子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这才能说明两个孩子的语言能力存在明显区别。

唐诗中的语言大都精简古奥，与现代汉语的用词及语法不同，幼儿由于缺乏实际生活体验，往往不明所以，很难将其内化。记得小时候背「鹅鹅鹅……」的时候，我只是能把「鹅」这个字和图片上的动物对应上，其他一些什么「曲项」「红掌」「清波」，我都毫无概念，又大了几岁后才知道这些内容究竟是在讲什么。大量研究表明，孩子更容易学会那些在生活中经常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名称，比如「苹果」「汽车」「娃娃」等等。词汇能够展开的体验和联系越多，孩子便越容易记住。例如介绍「苹果」的时候，孩子听到这个词读音的同时，应该尽量让他/她能看到、摸到、闻到、尝到苹果，最好还能让他/她看到成年人说「苹果」时的口型。

如果是想让幼儿熟悉汉语的音韵，那么和生活联系更为紧密的儿歌比唐诗更生动易学。比如：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爱吃萝卜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再以英国为例，虽然人人都知道莎士比亚的诗歌韵律优美，但英国儿童通常在小学高年级才开始接受其「熏陶」。他们从小接触最多的也是语言浅显易懂且押韵的儿歌。如果我们暂且抛开语言音韵培养这个话题——要想让孩子自然习得一门语言，儿歌当然只能起到很小的辅助作用，孩子必须要在日常生活/游戏中和成人频繁进行有意义的语言互动。如果日常语言互动的「质」和「量」已经足够发展幼儿的语言能力，那么让他/她偶尔念念唐诗也没关系。但如果家长事务繁忙，本来真正陪伴孩子的机会就不多的话（要知道，隔代抚养目前十分普遍），还是应该以更加轻松、直接、有助于培养亲子感情的互动为主。

作为言语治疗师，我曾见过一个三岁女孩的家长经常给孩子读唐诗，而同孩子日常互动的「质」与「量」不足（孩子平时由姥姥照顾，但姥姥很少和孩子说话或玩耍），孩子能说的词不超过二十个。对于这种存在「语言迟缓」倾向的孩子，若继续用难度过大的唐诗作为主要语言养料输入的话，孩子只会被「熏陶」得「中毒」。直到家长增加有意义的互动并将自己的语言调整到儿童所在水平，并在此基础上增加有益的互动后，孩子没多久就便出现了更多语言模仿，学会了更多有意义的词汇。

总之，给孩子「欣赏唐诗」没有问题，但是要考虑几个前提：

1. 最好在孩子的自发表达能力已达到一定水平（如：正常 4 岁~5 岁）后，循序渐进；

2. 父母选择相对简单的诗歌，用生动浅显的语言讲解，同时最好身边有和诗句有关的实物、实景（至少有图片、视频）；

3. 目的不是让孩子背诵和在他人面前表演，而是支持孩子出于自己兴趣的朗诵和背诵；

4. 让孩子理解和欣赏诗歌的「质」，而非一味地注重「量」。

否则，哪怕小孩子被迫依靠记忆囫囵吞枣地背下来上百首唐诗，几年后只能像那首《铁血丹心》一样，留下「依稀往梦似曾见」的模糊印象而已，逐渐烟消云散。其实，与其让孩子背那么多唐诗，倒不如让他们做些更有益于全面发展的事情，比如去大自然走走，到动物园看看，找小朋友玩玩……

总之，无论是培养孩子哪方面的能力，如果孩子还没到最合适的培养年龄，是需要家长/老师非常高的教育水平来实现的，否则，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则可能事倍功半。

幼时所接触的很多事物，虽然日后会逐渐领略到其种种益处，但若起初采用更符合发展规律的培养方式和内容，成年后受益必将更大。越希望让孩子不输在起跑线上，就越应该明白「让孩子在什么年龄就做什么事情」，这样效果最好；不然的话，孩子可能跑得更慢。

孩子用 iPad，家长应该注意什么

温馨提示：以下新闻标题可能会引起部分家长恐慌——

《女童沉迷手游：双眼暴盲，语言障碍》

《心理专家：给儿童玩 iPad 等平板无异于虐待儿童》

《儿童玩手机也容易患颈椎病》

《台湾儿童沉迷 iPad 父母或被罚款》

《儿童多玩手机不写字会影响手指灵活度》

《「爸妈忙,我只有 iPad 做朋友」》

《儿童过早接触 iPad 对大脑发育损伤不可逆转》

嗯，我就是专门来吓唬（提醒）各位家长的……

过度使用智能电子设备对孩子的负面影响极广，影响范围包括智力、行为、注意力、记忆力、语言发育、人际交往、亲子关系、阅读能力、运动 、睡眠、身体（如视力问题、肥胖、颈椎病）等等……而据 2014 年度的一份全国调查显示，幼儿园时期（3～6 岁）的儿童对手机、平板电脑、电脑的接触率分别为 91.8%、83.4%、80.6%，这些数字可谓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咱们先从没上幼儿园的孩子谈起。

很多家长都听说过美国儿科协会（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在 1999 年发布的政策声明：「儿科医生应当建议家长设法阻止让 2 岁以内儿童看电视」，因为对于该年龄段儿童而言，媒体带来的潜在负面影响远远大于潜在正面影响。该协会在 2011 年发布的新声明《2 岁以下儿童的媒体使用》以及 2013 年的新声明《儿童、青少年与媒体》中的建议不变，并且将「电视」替换为「所有电子媒体」，因为现已有更多的科学研究表明：

（1）仍不确定 2 岁以内的儿童接触电子媒体能够产生任何益处；

（2）该群体使用电子媒体很可能会对健康和发育产生负面影响；

研究发现，2 岁以内的孩子无法将屏幕中的内容和现实中的物品对应起来，要年龄更大以后才具备这种能力。另外，普通屏幕毕竟只能提供 2D 图像，这与现实生活中的 3D 物品有很大区别，很难让儿童获得实际的生活经验——我们想象一下儿童在玩球的时候，他们可以拍起来、踢过去、到处跑、和其他人一起互动，有时还能通过球触地和触墙的速度、角度和声音来调整自己接球的方式，而在 iPad 游戏中，孩子只需食指点一点屏幕即可。

出生后的第一年中，幼儿的大脑质量增加 3 倍左右，这都来自于家长所创造和提供的环境刺激。我们常说「You are what you eat」，而对于儿童来说「The brain is what it experiences」。 由于幼儿的大脑天生适合在人际互动中学习和发展，电子媒体所提供的「养料」对他们而言大都只是「垃圾食品」。

有些家长开着电视让 2 岁以内幼儿看少儿节目和动画片，看上去似乎可以刺激他们的语言能力，实际上却违反了语言自然习得的根本原则——幼儿需要在日常生活/游戏中和成人频繁进行有意义的语言互动，并且语言的输入最好符合孩子的现阶段水平（可参阅《该不该让孩子背唐诗？》）。哪怕是不停地说话的少儿节目《芝麻街》（Sesame Street），也无法帮助 2 岁以内的儿童提高语言能力（两个针对该节目的研究证实观看该节目可能会导致孩子语言发育迟缓；另有两个研究的结果是孩子的语言能力没有因为观看该节目而得到提高）。

如果孩子在玩其他游戏，电视开着只作为背景声音呢？研究发现，如果孩子在家长旁边，电视关着的时候家长每小时平均会对孩子说 940 个单词，而电视开着时这一数字锐减至 170 个。得到更少的语言输入，意味着孩子拥有更少的学习机会。美国堪萨斯州一项针对 42 名儿童的长期跟踪研究发现，家长在每个小时内对孩子说的话越多，孩子所说的话也就越多，智商也越高。这一结论是经过对孩子在 3 岁和 8 岁时进行的两次测试所证实的。

以上主要讲的是 2 岁以下儿童的情况，那么 2 岁以上呢？

在如今的科技化时代，孩子早晚要接触到电子产品，甚至有些学校的课堂学习已经融入了平板电脑，因此只要使用适度，就不必因噎废食。对于 2 岁以上儿童，美国儿科协会建议家长限制孩子接触电子媒体的时间，并提出了相应建议。

一些研究证明，如果使用得当，一些符合儿童发育发展的媒体资源的确可以作为 2 岁以上儿童有效的学习工具来使用。一些数字媒体可以用来提高儿童的执行功能、建立自我控制、提高解决问题的能力等等。当然也要注意，不是将 iPad 丢给孩子随便玩就可以受益，而「前提是需要正确的内容（家长筛选、适合该儿童），正确的方式（一起使用、一起讨论等），以及正确的场合（进行时间、地点、频率等方面的管理）」。

2015 年 10 月初，美国儿科协会发布了一篇《数码时代的儿童成长——媒体研究讨论会》报告，同样也为家长提供了一些建议，比如在家庭中创设一些「无媒体区域」；比如吃饭时、睡觉前、每天固定时间需要远离一切媒体；使用电子媒体不应替代孩子的其他活动（如对话、游戏、培养孩子创造力的活动等等）；家长应当以身作则，因为儿童会模仿成年人对于数码产品的使用，等等。

因此，2 岁以上儿童可以适当接触电子媒体，但这无疑是对家长这个「向导」的考验。

拓展阅读：关于「儿童与电子媒体」的几个问答

1. 很小的孩子就会使用 iPad 是不是非常聪明？

真正聪明的可能是人机交互方面的设计者。其实在一些简单的使用环境下（比如一些基本操作和简单的儿童游戏中），点某个按键会触发什么效果属于比较直接的因果关系，孩子玩几次就懂了，有些类似「碰到铃铛就会响」「拍婴儿车上挂着的玩具就会摆动」等，通常幼儿在 1 岁以内就具备这个认知能力了。

2. 刚才提到了电视节目《芝麻街》对孩子的语言发育没什么帮助，那么一些融入互动元素的 app 呢？

已有研究表明：某些所谓的「互动有声阅读软件」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家长使用传统读物的效果，因为孩子对故事内容的专注度不够。首先，有些软件中的影像比书本上的更加明亮艳丽，甚至有动态的画面，这些会吸引孩子的主要注意力，导致他们没有认真听故事。另外，可触碰的按钮对孩子是个诱惑，研究发现这些家长会出现大量命令式的话语，比如「别碰那个键！」「你听我说完！」等等，这些频繁的打断会降低阅读的质量和效率。相比之下，孩子和家长在一起阅读传统读物的时候，他们会对故事的内容有更多的关注与讨论。

目前苹果商店当中自称是「儿童教育类」的 app 已超过 8 万个，他们当中在设计理念和用户体验上都有着各自特点，但是眼下针对该类型 app 的研究较为有限。

2015 年一篇新的研究证实，24-30 月龄的儿童能够通过与真人进行的视频聊天对话学到新的词汇。与之相反的是，被动接受视频演示的另一组同龄段儿童在语言学习上并没有什么收获。

3. 如果孩子已经对电子设备产生依赖该怎么办？

通常我会给出如下建议，不过当然要因人而异：

（1）日程安排尽量丰富，家里有小黑板/计划表之类的最好（如下图），每一项活动都按照计划进行。将使用电子产品仅仅作为每天的诸多活动之一，时间最好限定在半个小时，每天 1-2 次。若现在每天使用时间很长，最好逐步减少；

（来源：http://tx.english-ch.com/teacher/jun/kids-a/my-daily-schedule/ ）

（2）尽量不要将使用电子产品作为奖励/惩罚孩子的措施。相反，如果孩子能够遵循各项活动的时间表，我们可以奖励带孩子去户外、去运动或者讲个故事；

（3）制定全家人使用电子产品的规则，家长以身作则，并且多（让孩子看到自己在）读书；

（4）多给孩子创造其他活动的机会，比如给孩子置办一个小书架，多买一些他们喜欢看的书；偶尔买些运动装备、智力玩具；多带孩子出去看展览；邀请其他孩子到家里一起做游戏，等等。

如果孩子已严重成瘾，家长无法控制，建议咨询专业的儿童行为方面的专家。

【推荐阅读】

1. 美国儿科协会旗下的儿童健康主题网站 www.healthychildren.org

2. 美国儿科协会 2011 年政策声明：Media Use by Children Younger Than 2 Years

http://pediatrics.aappublications.org/content/128/5/1040

3. 美国儿科协会《数码时代的儿童成长—媒体研究讨论会》报告：Growing Up Digital: Media Research Symposium

https://www.aap.org/en-us/Documents/digital_media_symposium_proceedings.pdf

关于「说话」你应该知道的

失语症是怎么回事

交谈了 5 分钟后，我仍然没有发现苏有明显的失语症迹象。

「我们在各个房间走走，我会问你一些东西叫什么。」

「冰箱……戒指……钢笔……」 刚开始很顺利，直到我们来到了卫生间。「这个是、这个是用来刷牙的东西，叫什么来着？」只见她脸憋得通红，手攥着拳头，开始苦苦思索。「啊，牙刷！牙刷！」 突然，她兴奋地喊了出来，双眼自信地看着我。

大约 100 件物品，她说对了 95 个，看上去问题不算严重。脑动脉瘤手术后，苏的语言能力受到影响，变得不愿意与他人交流。系统评估后，诊断是失语症中的「寻词困难」（Anomia）。

我们好像都出现过话到嘴边，却一下子说不出来的情况（TOT ，Tip of the tongue），不过出现频率和对我们生活的影响都比较有限。心理语言学视角下，TOT 和寻词困难人士都经历过同样的过程——他们了解目标词的意思，但提取词音的时候出现困难。不同的是，失语症的「寻词困难」产生于脑损伤，而普通人仅仅是寻词的能力偶尔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比如情绪波动和疲劳。

说不出来的时候怎么办？最好使用描述的方法。

比如，你突然忘了「电风扇」怎么说，建议不要卡在那里——心想着那个词是什么，最好马上把它当成是猜词游戏：

「夏天需要用它，会有风出来，很凉快，有些可以定时……」

「你说的是空调？」

「不是！有些就放桌子上，有些下面有个底座和支架的，通常还有摇头功能。」

「电风扇！」

「对对对！」

一般只要描述一两句话，另一个人就可以猜得到。这样的好处是交流可以马上进行下去，别人很容易就理解了……有些人则天生倔强，非要想出那个词不可，结果可能是谈话的对方先被憋出内伤……

描述一件物品？这也太小儿科了吧！不就是说说这东西是做什么的吗？

还真别小看它——首先对于苏来说，这无疑改变了她的生活。起初，每次说话卡住时她都特别沮丧，逐渐失去和他人交流的愿望和乐趣。不但很少和朋友见面，连去饭店也都是由她丈夫替她点餐。获得「描述」技能后，她只需要在偶尔卡住的时候用一句话来替代那一个词而已。

更神奇的是，「描述法」是治疗苏这类寻词困难的有效方法之一。在描述这个单词的时候，我们会提取很多相关信息，这些线索会让我们更容易激活它的语音表征，从而把它说出来。

另外，其实不光要说这东西能「做什么」，最好还要加上「通常在哪里可以见到」「通常和什么东西放在一起」「外观什么样」等一系列策略等等。

当然，除了描述之外，还有一些其他治疗手段来帮助苏恢复语言能力，比如词韵练习等方法。治疗时的材料也需要和生活息息相关——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使用的图片材料是她最常去餐厅的食物以及家里她说不出名称的物品。后来她恢复得不错，自己可以去柜台点餐了。

和很多寻词困难人士一样，苏最怕的并不是卡住，而是由此带来的负面情绪及联想，比如衰老、疾病、提前退休……其次，她也怕急性子丈夫经常说的那句：「哈哈哈，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说××吗？」由于丈夫很爱抢她台词，我每次都邀请他一同进入诊室，让他观察苏的表现。他慢慢发觉，只要多给苏一些思考时间，她多数时候能自己说出来。如果不行，首音提示或者鼓励描述都能奏效。

有次治疗结束时，苏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超市，结果在「超市」这个词上卡住，丈夫马上问：「附近有什么建筑？是买东西的地方吗？我们上次什么时候去的？」 苏笑着回答：「超市！你问题太多了，下次一个一个问！」

【拓展阅读】

关于失语症的常见问答

1. 失语症算是罕见病吗？

答：不算。脑卒中（中风）后的失语症发病率大约在 30%左右，而我国现有中风患者约 7000 万人，每年新发脑卒中 200 万人。因此在中国，目前约有 2000 多万因脑卒中导致的失语症患者。另外一些脑损伤也可能引发失语症，比如脑外伤、脑瘤等等，只要损伤了负责语言处理的脑区，就可能导致失语症。

2. 失语症好像不一定完全失去了语言，究竟指的是什么？

是的，失语症指的是「失去了一些语言能力」。由于可能仅仅损伤了语言能力，失语症患者或许仍思维清晰、动作敏捷，甚至可以继续潜水、跳伞、玩 DotA……当然，很多情况下患者的脑部并不是单纯只有语言处理区域受损，运动能力同时也受损的不在少数——发音器官的运动能力受损后，说话会变得不清楚，这是另一种叫做「构音障碍」的交流障碍。反之，「构音障碍」患者可能语言能力完好（比如霍金），如果为其提供辅助交流工具，甚至可以写学术论文，而这是失语症患者通常不具备的能力。「失语症」和「构音障碍」的并发率在 30%~60%左右。

「失语症」可能会影响人们哪些语言能力？主要是听、说、读、写。比如患者可能是说话无重心无逻辑、听不懂别人说话、看不明白报纸、没法像以前那样写字等等……具体可能一种或几种组合。

文中的苏并不仅仅是寻词困难，同时还伴有轻度的听力理解障碍、阅读障碍和书写障碍。如果你和她用非常抽象的语言讲话，她有时无法全都听懂。她给别人写信或发短信的时候也经常会出现拼写错误。我们从练习写购物清单开始，后来在圣诞节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独自给家人和朋友写很多张卡片了。

3. 失语症如何评估？

汉语使用「汉语标准失语症检查」。西方国家常用波士顿诊断性失语症检查、失语症综合测试、失语症语言处理心理语言学测试（PALPA ，psycholinguistic assessments of language processing in aphasia）等来评估失语症患者的听、说、读、写能力，某些方面类似儿童语言能力的全套评估。以 PALPA 为例，该测试会深入了解患者在各个语言处理子领域上的表现。下图中的四角分别代表听、说、读、写，中央 semantic system 代表语义系统（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是什么），我们可以看到，听、说、读、写并不是孤立的，彼此之间有很多联系。比如，英语中看到单词可以在不清楚词义的情况下读出来（利用 letter-to-sound rules），也可以在听到单词后不清楚词义便能写出来（利用 speech-to-letter rules），而这两个规则在汉语中几乎不存在。

（来源：https://www.studyblue.com/notes/note/n/aphasia-exam-2/deck/10565413）

保护嗓子的正确方式

Tony 说：「不要笑话我，我真的只是太紧张了，没有别的办法。」

下个星期他要做一次公众演讲，可他从来不擅长当众讲话，每次都是声音连着大腿一起发抖，到最后简直要把自己抖哭了……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把嗓子弄得很嘶哑，这样我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不去演讲了。」

嗯，方法多得很啊！待我一一道来：

1. 少喝水，蔬菜和水果也少吃。渴了喝咖啡，咖啡喝腻了换酒——这两样都能帮助脱水；否则你的嗓子总会得到润滑。

2. 每天下班去吼 KTV，点首《青藏高原》循环唱。记得把原唱开着，然后让你的音量盖过它。

3. 和吸烟的同事们打成一片——请养成每天吸一盒的「好习惯」。这样不但可以让声带上皮组织增厚、声带细胞异常化，还可以降低声音频率。最棒的是，它能使得你经常咳嗽，也就是让声带频繁大力撞击，很可能慢慢会产生声带小结甚至声带息肉呢！

4. 生病需要吃药的时候，记得看看药物说明中的不良反应，带有「口干」这种反应的药物优先。

5. 闲暇时光，多去造访一些空气质量差、噪音污染重的地方。最好培养一些需要在嘈杂环境中大声说话的业余爱好，比如在夜市摆摊。

6. 适当制造一些令人心碎的经历，比如，分个手——运气好说不定能获得心因性嗓音障碍，或者让已有的嗓音问题持续得更久。

7. 试着多挤着嗓子说话，总之怎么难受就怎么说。

8. 能少睡觉就少睡觉，不然嗓子也会跟着休息。

9. 每次说话前记得清嗓子，这个原理跟咳嗽差不多。

10. 胃食管返流。这种感觉通常被描述为「烧心」「返酸」，主要是胃的返流物（含胃酸）涌入食管所致，有时会有少量返流经过声带进入气管，一路上到处腐蚀各种粘膜，很容易引起慢性咳嗽、声音嘶哑、呼吸困难等等。欲达此目的，请按口诀操作：多食多餐、粗嚼快咽、吃完就躺、增加体重、注意饮食（我指的是多吃高脂肪食物、巧克力、辣椒、胡椒、咖喱、油炸食物，多喝咖啡、浓茶、酒精饮料、酸性饮料、苏打饮料等等）。

如果一切顺利，Tony 到时应该没法去演讲了。要是更顺利的话，不光是嗓子毁了，可能整个人生都废了……

关于嗓音治疗的常见问答：

1. 保护嗓子要注意的细节这么多？

是的。不过总结起来，主要是注意多喝水、减少胃食管返流风险、不要过度用嗓。在英国，言语治疗师接诊后会先为患者们安排一次嗓音健康讲座。道理容易懂，可做到很难。有一次我反复叮嘱一位音乐从业者的中年女士白天少喝咖啡多喝水、环境嘈杂时少说话，可第二周见面时她病情反而更严重了，理由是周末刚参加了一个音乐节，碰巧每首都会唱，于是就在下面跟着「小声哼哼」了一晚上……

2. 腹式发声法是否会对保护嗓音和改善嗓音有帮助？如何练习？

没错。具体练习方法，我推荐彭莉佳老师所著的《嗓音的科学训练与保健》，内含详细的嗓音训练、腹式发声及嗓音保健的方法介绍及 DVD 真人演示。就我个人经验而言，找腹式发声的感觉可以试着在吸气时想象在慢慢闻花香，发声时鄙夷地用鼻子「哼」一声（你会感觉腹部猛地收缩），然后从鼻子的「哼」转为张口说数字（从 1 到 10）；记得用同一群肌肉（连续说数字后会感觉腹部肌肉很累，这就对了）。找到吸气和呼气的大概位置和感觉，之后再按书上的做就容易了。

3. 嗓音有问题是否可能自愈？

未必，要分性质，需做详细的检查和病史采集。在病因学当中，不但有易感因素（predisposing factors）和诱发因素（precipitating factors），还有持续因素（perpetuating factors）。如果嗓音出现问题，而维持因素持续存在（如用嗓方式不当），则问题会持续下去，甚至有严重或恶化的可能。如果嗓音问题已经出现一段时间了，建议去耳鼻喉科问诊。

4. 为什么去耳鼻喉科问诊，而不是由言语治疗师来处理呢？

和语言迟缓一样，嗓音问题可能独立存在，但也可能是其他疾病所反映出的迹象或症状。如果是先去找言语治疗师，他也会让患者到耳鼻喉科问诊，可能会做一个喉镜检查，以探查排除嗓音外的其他问题。有时喉镜检查的结果会出乎患者的意料——肿瘤！不过，这毕竟是少数。

5. 言语治疗师主要针对嗓音的哪些方面进行治疗？

主要是改善发音、呼吸、共鸣等方面，比如包括改变声带闭合方式、音高调整、减少声门上活动、调整发音紧张度等等。治疗时需要做很多解释和示范。系统方法包括呼吸样发声疗法、哈欠/叹息发声法、重读治疗法、Lee-Silverman 声音治疗法、嗓音加强治疗等等。

6. 来治疗的真有像文中提到的非常特殊的客户吗？

没听说过 Tony 这种的，不过我曾经在临床实习的时候拜访过一个特殊的言语治疗室——这家诊室专门为变性人士提供嗓音及交流训练。很多人病历上都有类似的话：「在某个年龄，他/她感到自己是被放入了一个错误的身体里。」如果说错误的身体需要外科医生来矫正，那么错误的声音则需要言语治疗师的帮助——在尽量保持自然的前提下，逐渐训练到男女声音频率重叠的区域。

当天，一位咨询者的声音已经让我无法分辨出性别差异，不过她仍然需要进行肢体语言方面的练习——她说话的时候手势幅度比较大，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也给人一定的压迫感，这些都是由于男性往往让自己的肢体占据较大的空间所致。午休的间歇里，治疗师不但为我讲解了许多我上午没有观察到的细节，还特意让我「走两步」，然后说我是典型男性——「走路只摆腿」，而女性则会在走路的时候有向上提腿和提胯的动作。

7. 最近看过一则新闻，说有人喝了掺粉笔的矿泉水后完全哑了没法说话，这种嗓音问题你们言语治疗师管不管？

我想管——可惜人在外地管不着啊！其实这也属于一种嗓音障碍，不过是心理因素导致的。

新闻是这样说的：「闽侯第八中学初二(1)班学生小高在喝下同班女生林某给的一瓶矿泉水后，成了哑巴，三天来说不出一句话，医生也查不出原因。事后调查中，林某称其事先在矿泉水中掺入了一些粉笔灰和香水。」

如果报道准确，小高在医院中没检查出问题，粉笔和香水也都像报道中食品专家讲的那样，不能致哑，那么他很可能出现了「心理性发声障碍」，一段时间后可以自行恢复。

具体是什么心理原因呢？报道中的几点信息值得关注：

- 小高的班主任林老师也表示，小高比较内向，人很老实，平时在班里不爱说话，常常被其他同学欺负。

- 小高的亲属告诉记者，小高的母亲有精神障碍，父亲在菜市场帮人搬菜，平时不在小高身边。小高平时很乖，在家里从来没有过异常的行为，不可能突然装哑，更不可能一装就是好几天。

- 小高才喝了几口就发现矿泉水十分苦涩，并且喝完后喉咙很难受。就在小高想要检查下这瓶水是否有问题时，林某一把夺过矿泉水称：「喝了会死。」

小高本来喝水的时候就觉得味道不对，突然又听到「喝了会死」，便相信是同学在水里加了什么不能喝的东西，一时间内心被恐惧、愤怒、震惊等情绪占据。同时，内向的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些情绪，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事件与人际关系相关+无器质性病变+发声困难，符合「心理性发声障碍(psychogenic dysphonia)」的诊断标准，属于一种转换型心理反应（conversion reaction）。「无器质性病变」这里指的是：临床检查虽可确认一系列与发声相关的肌肉神经没有受损，但患者无法自发控制自己的声带闭合，也就无法让声带震动并发声。

心理性发声障碍主要可以由长期焦虑状态、压力、抑郁、人际关系、心理创伤等问题引起。这种失声类型也称为「精神性发声障碍」，属于「功能性发声障碍」的一种，再往上属于嗓音障碍。心理性发声障碍主要分为：转换型失声、转换型发声困难、变声期假声、转换型缄默。小高见到记者时仍有尝试发音来和记者打招呼，可是声带没能正常震动，因此属于转换型失声而非转换型缄默。

对于这种心因性的发声障碍，心理治疗属于对症施治，但短期内患者多倾向于拒绝干预，因其对触发事件仍有较大心理反应。言语治疗师一般会想办法促使患者清嗓子或咳嗽（咳嗽时声带闭合且震动剧烈），进而引导其将韵母发音结合到咳嗽当中（如：咳嗽时加上 「a」），然后尝试单韵母、单音节词等，逐渐训练直到最后恢复对话能力。对于小高来说，千万不要对他说「别装了，你说话根本没问题！」「你现在只要想说话，就能说！」等进一步刺激其心理的语言，而应和他简单解释发声原理以及为什么现在无法发声，同时舒缓其情绪，并寻找时机进行心理干预，从而让他更快恢复。

总之，人体不比一台机器，不是零件齐全、连接完好、供电充足就能确保其工作。心理因素渗透在人类活动的方方面面，声音尤其如此。正如 Kerry Erie 医生所说：「如果说眼睛是人类灵魂的镜子，声音则是人类情感的晴雨表。」(If the eyes are the mirror of the human soul, then the voice is the barometer of human emotion.)

霍金是怎么「说话」的

「你知道的太多了！来人啊，把他的舌头割下来!」这个桥段在很多古装影视剧中都出现过，好像一个人被割了舌头就没法泄密了。事实真的如此吗？

或许你已经想到，说不定被割掉舌头的人会写字呢？就算他是文盲不会书写，可是，文盲也可以慢慢学会写字来表达想法。另外，即使不学写字，也可以学习手语。虽然普通人一般不懂手语，但很多基本的手势和肢体动作也能表达出不少内容。曾几何时，《快乐大本营》曾有一个「快乐传真」的游戏。第一个人可以看题板上的词语，然后用动作传达给第二个人，再依次传递，看最后一个人能否猜出这个词。

介于普通人的「比划」和聋哑人使用的「手语」之间的是很多专业人士使用的手势系统。比如，乐队指挥不能大声喊拍子，但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手势来表示节拍、强弱、声部等等；特种兵同样使用较为复杂的手势系统交流，一个手势错误可能导致整个行动失败。

看过电影《万物理论》后，你还会发现霍金只通过手里的一个按键就能著书立说、上网冲浪、巡回演讲……霍金的按键装置像一个没有右键和滚轮的鼠标，远比写字、敲键盘、手语等对手部运动能力的要求低。

为了让「按键」可以实现「打字」的效果，霍金电脑屏幕上的字母按字母表逐行闪现，用按键确认后，该行字母逐一闪现，再次等候确认。选定字母后，字母表左侧会闪现单词预测及联想。但是很多年前，霍金并没有使用单词联想系统，而是一直习惯逐个字母打字，每分钟能打 15 个单词左右。

不但如此，由于电脑上装有语音合成系统，霍金在打字后不用张嘴就可以「说话」，不过电脑的美音着实让这位说一口英音的剑桥教授苦恼。

「等等，刚才你还提到不用张嘴就能说话？《天龙八部》里的段延庆不就这样吗？」正是如此，大魔头用的其实是「腹语」(ventriloquism)，经过艰苦训练可以让嘴唇在基本不动的情况下说话。腹语表演者常用衣领掩盖喉结处的震动，而腹语的音色与自然说话的音色也有较大不同这主要由不同的共鸣方式所导致。

所以，舌头并没有白割，但是……割了也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光用眼睛也能交流。

先介绍一下电影中霍金曾使用过的「拼写板」(spelling board)。 通过「先选择字母区域，再选择字母颜色」的规则，可以直接利用视线移动（或听到正确目标后眨眼/上抬眉毛）来锁定想要的字母，从而拼写单词。

（眼动选择字母：以黄色的字母 B 为例，表达者先看向 B 所在区域——左上角，再看向黄点（字母 B 的颜色是黄色），这时对方会明白你选择了字母 B。）

这种拼写板的优点是好带且不贵，缺点是……缺点实在太多（看看图片里大叔的表情就知道了）。首先，每次使用都需要另一个会用拼写板的人在场；其次只能即时交流而无法储存交流内容；另外还需要有出色的臂力以及在公共场合拿出来用所需要的强大内心……于是，同样利用眼动能力的「高科技」交流工具应运而生。

（「眼动追踪技术」(eye tracking technology)可以让鼠标指针随目光移动，而「点击」命令通过目光在目标上停滞一定时间或眨眼来实现。霍金曾短暂使用过该技术，但后来因眼睑垂落严重而放弃。）

由于霍金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导致全身肌肉萎缩，并且病情逐渐恶化（因此该病也被称为「渐冻症」），后来已无法做到用手按键、用眼打字。于是之后的改进是在霍金的眼镜上安装了红外线探测器，用以探测脸颊一块肌肉的抽动——一次抽动等于一次点击。

（2008 年开始，霍金成为「用一块肌肉说话的人」。然而，这块肌肉也在逐渐萎缩——三年以后，他的打字速度变成了每分钟 1-2 个单词，并且越来越困难。）

为霍金服务的 Intel 及 Swiftkey 团队先后提供了不少新方案，然而无一奏效。比较先进的「脑电波解读技术」也无能为力——霍金在集中意念想象一个字母时，探测器仍难以识别这个微弱的脑信号。

虽然霍金目前仍然在吃力地「用脸说话」，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他会靠什么交流。他的团队更是从没放弃过努力，他们一直坚信霍金有着可以不断被开发的「交流潜力」。

正如霍金所说:「人的努力应该是无止境的。无论生活看起来多糟糕，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There should be no boundary to human endeavor. However bad life may seem, while there is life, there is hope. ）

【拓展阅读】

1. 通常都是什么人需要用到交流设备？

其实有很多。在英国约有占总人口 0.5%的人士需要使用「辅助替代沟通系统」（AAC, augmentative and alternative communication）。常见人群包括患有脑瘫、创伤性脑损伤、呼吸障碍、智力障碍、自闭症、失语症、多发性硬化、进行性痴呆症的病人等等，不过具体种类和方法有所不同。

文中提到的「拼写板」以及「眼动追踪系统」等设备属于 AAC，它的种类其实非常多。有些言语治疗师专门以 AAC 为专长方向（AAC specialist），他们会根据交流障碍人士所具有的交流潜力来选择合适的 AAC，让这些人重新获得或改善其原有的交流能力。

2. 虽然霍金有了 AAC，可以实现交流，但他身边要有 24 小时的护工才行吧，不然连打开自己的房门都是问题……

答：说说我见过一个患有脑瘫并且独居的病人。他全身只有头部可以略微移动，在他脑边有一个很大的按键装置作为终端，他侧向移动头部时可以触发。触发后会听到装置发出语音指令：「开门—关门—开电视—关电视—开灯—关灯……」，听到想要的指令时只需再次按键，指令就会完成（如：门打开），这种技术叫做环境控制（Environment control）。霍金电脑的操作系统上应该是可以切换「交流系统」和「环境控制系统」的。此外伴随着当下无线智能家居的研发，也为许多非残障人士提供了类似的智能控制技术应用。

3. 在你看来，一个人真的只要能眨眼就能交流？

答：其实 「眨眼」只是旁人可以观察到的一个肢体行为而已，「用眨眼交流」所需要的前提能力绝不仅限于此。比如，一个语言能力受损的人可能无法像霍金一样使用拼写板或电脑来输出单词。这其中的认知能力也很关键——哪怕把霍金那套系统放在一个人面前，但如果他的认知能力受损，经过解释学习他也无法自行操控这个系统。除了文中提到的用「眨眼」实现电脑上的「点击」功能，当然还可以眨出个「摩尔斯电码」来表示字母和数字。由于这种代码是人们编写出来的，所以我们也可以自创「眨眼语」，眨两下眼表示想喝水，三下表示想吃东西等等。

4. 如何与使用 AAC 的人士更好地交流？

答：大致有以下几点建议：减少环境噪音；面对面，保持目光交流；先弄清他/她表示「是/否」的方式；问完问题后，给予充裕的时间让其回答；可以让他/她使用 AAC 表达一些简单的内容，从而先让自己明白该 AAC 的使用原理；无论理解他/她所表达的信息与否，都诚实地告诉他/她；经常确认自己的理解正确与否，同时确认他/她是否能够理解你说的话；最重要的是耐心。

5. 霍金曾经做过「气管切开术」，电影中医生说做过这个手术后霍金就再也没法说话了，到底是什么原理？

答：打个比方，如果自来水厂一直供水，但供水管道破裂，水都在中途流失，家里的水龙头也就流不出水了。我们在说话时，肺部提供气流，通过气管、喉部（往往冲击闭合的声带造成震动），再经口鼻腔出来。如果气管有洞，那后面的步骤也就省略了。不过，现在的医学比当时发达，很多做过气管切开术的人士都可以佩戴「说话瓣膜」（speaking valve）继续说话。

（说话时，按住气管套管入口处装置，气流被迫从说话瓣膜通过并向上移动。）

相关文章：

1. 霍金官网上对霍金电脑的介绍：http://www.hawking.org.uk/the-computer.html

2. 还原自己语音的 model talker 网站： http://www.modeltalker.org/

3. 美国言语听力协会对 AAC 系统的介绍：http://www.asha.org/public/speech/disorders/AAC/

跋

关于这本书

在婴儿呱呱坠地之后，家长几乎每天都和孩子说话。这些话日积月累，对孩子的成长和发展会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不同家长有着不同的说话方式，培养出来的孩子也千差万别。而对于同一个家长来说，如果能够积极改善自己与孩子互动的语言策略，那么数年后将给孩子带来巨大的变化！他们很可能会拥有更强大的表达能力、更出色的沟通能力、更优秀的认知能力、更坚实的自信心、更和谐的同伴关系……

所以，家长为什么不在孩子学习说话的时候，也学习一下「如何与孩子说话」？

想让孩子拥有更强的语言能力，是不是要像老一辈那样教他们背唐诗？在如今的信息化社会，如何帮助孩子正确使用手机和 iPad 等电子产品？孩子有时说话不清楚，是否一定是年龄还太小的缘故？在孩子出现语误时，是否应当让他重说一遍？孩子在学英语，家长究竟该如何帮忙？万一孩子的语言能力不如同龄人，家长需要做些什么？

如果您存在类似的疑问，希望这本书可以助您找到基本的方向。

关于我

我是孙斯扬，知乎 ID 是「言语治疗师 Siyang」。我毕业于英国谢菲尔德大学，获得了医学硕士学位以及英国注册言语治疗师资质。目前我在国内主要做儿童方向的言语治疗工作，专业兴趣主要集中在语言发育迟缓、口吃、双语儿童的家庭培养，以及双语人群的语言障碍。

关于言语治疗师

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帮助「交流障碍人士」在语言、语音、嗓音、社交等方面进行提高与改善。本书一共提到了十多种交流障碍，从而可以让对这个职业感兴趣的朋友有一定的了解。

语言障碍人士通常属于社会隐形群体，其中有些人连「我需要帮助」都无法表达，还有很多人由于不知道言语治疗师的存在而没能接受服务，错过了干预的最佳时间。因此，几乎所有国家的言语治疗师都会在工作之余为公众普及相关知识。

我曾在英国和中国做过一些讲座，然而感觉力量十分有限，毕竟接触到的人群太少。要感谢知乎这个平台，让更多人了解到交流障碍；同样也感谢给我留言的朋友与我分享你们或者周围人的经历，不但让我听到了不少教科书都很少提及的案例，也坚定了我从事这个行业的信念。

我的知乎专栏叫做「Giving Voice」，这是英国皇家言语治疗师学院的公众宣传口号。言语治疗师们不仅能让交流障碍人士更好地表达出内心的意愿，同时也在全力呼吁公众关注这类特殊人群，帮助他们在社会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最后，感谢梅莹编辑的全力支持和辛勤工作！感谢所有家人支持我的职业选择，尤其感谢诲我不倦三十年并校对此书所有文稿的黄老师！

本期主要内容有…

关于我们

写在前面

专题・家庭心理学

人人都想有个哆啦 A 梦

与家人沟通，我们总是忽视这三点

家庭生活中的「边界」在哪儿？

与家人沟通，总是担心自我暴露太多怎么办？

亲密关系恐惧症

你是否能放下对父母的「愤怒」？

如何弥补缺爱的童年？

为什么会对待家人不如外人？

中国普遍存在「代际创伤」吗？

别让孩子迎合你

父母对子女的依恋是如何开始的？

新婚关系雷区

子女很容易重复父母的婚姻模式吗？

单亲子女的两性关系障碍

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应该怎样处理与原生家庭的关系？

如愿妥协，必须回避

「垃圾桶没套垃圾袋」的关系杀伤力有多强？

如何避免孕期争吵？

为孩子而维系婚姻对不对？

它们属于伴侣间的暴力行为

为什么在家庭暴力中，母亲通常比较懦弱？

如何预知家庭暴力风险？

为什么你不喜欢被长辈表扬？

害怕提出自己的需要，怎么办？

关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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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人 周源

编辑 王烨 张瑶

设计 郝小好

策划 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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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BN：ECFP-00107871-151013-0095

最后修订：2015 年 10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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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 杭州 体育场路 347 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浙）字 10 号

电子邮箱： cb@bookdna.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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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人们常常说，社会是丛林，而家庭是我们的港湾。在传统观念中，家的确常常被描述为一个可以让人彻底放松、做回自己的地方。然而事实上，经营家庭并不容易，需要太多相处的智慧，任何闪失，都会造成难以估计的伤害。

如果你不相信这个判断，请看看下面的知友们怎么说：

1. 家人之间的沟通，听比说重要。但很多时候，家人是难于倾听的，因为当我们努力去听时，也意味着我们主动放弃了对事情的控制权，而这，需要内心有非常强的安全感才能做到。@王雪岩

2. 人们认为在家庭中自我暴露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是因为，我们都是有被伤害经验的和不被共情理解的家庭环境。@曾旻

3. 两个人婚姻的背后，实际上是两个家庭、两套解释世界与世界互动体系间的碰撞和整合，冲突、矛盾必然发生。大到家庭计划、角色分工，小到挤牙膏的方式、食用调料的口味和品牌偏好，差异和问题无处不在。具体到二人关系，关爱的表达方式、关系问题的处理方法、敏感的主题、忍受的红线等等无不带有原生家庭的烙印。@Y Wong

4. 攻击不能带来任何的益处，分享才能带来理解和改变。@轻心计

5. 很少有父母能正视自己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延续这一事实。@唐艺

6. 当我们面对赞扬的时候，会发现赞扬的对象并非我们自己本身，而是某个看起来像自己的空壳，他由外界对我们理想化的期待和要求组成，而不适感，正是这种理想化与实际之间的错位带来的。故赞扬本身不是问题，赞扬产生的错位感才是问题。@Y Wong

7. 有些父母的攻击不仅仅体现在躯体上，更多体现在情感上，情感上的贬低和忽视比躯体的攻击来得更可怕。「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一种可怕的情感贬低。（他们的）期望的表达方式是贬低。@曾旻

8. 先处理心情，再处理事情。彼此之所以吵，不过是要那一丝爱的证据。@冼艺哲Casper

9. 困难不一定会成为问题，但当我们不停地以错误的方法解决困难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冼艺哲Casper

10. 责备父母与承担起自己成长的责任比起来，要容易的得多。（而）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们生活得更好的，其实是我们自己。@王雪岩

本期知乎周刊《家庭心理学》的大部分内容，选自知乎圆桌「以家的名义」中的心理学讨论。

在理性常常缺位的家庭关系中，心理学的追问和探索尤其珍贵。不如从打开本期周刊开始，学会内省，与自己和解；或尝试学习一些沟通的高招，化解和家人之间的疙瘩。哪怕只是知晓了那些无理伤害背后的原因，也能让我们在下次面对时少些压抑的怒火，多些宽慰和理解。

但愿心理学的理性之光，能为你驱走内心的阴霾。

专题・家庭心理学

人人都想有个哆啦 A 梦

如何从心理学角度理解大雄的原生家庭和哆啦 A 梦在其家庭里扮演的角色？

本题已收录知乎圆桌 » 以家的名义，更多家庭相关的话题欢迎关注讨论。

轻心计

哆啦 A 梦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完整看完的漫画，留给了我极其深刻的印象。历经多年，我终于能从心理学的角度理解为什么哆啦 A 梦如此的有魅力：我想这是因为无论是哆啦 A 梦还是大雄的家庭，都隐隐反应和迎合着我们内心对生活的一些重要期待和需求。

首先谈谈大雄的原生家庭。

大雄的原生家庭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中下产阶级家庭：父亲是一个爱吹牛的木讷的上班族，没有一技之长，生活简单，忙忙碌碌但是一事无成，如果换一个画风和故事来看的话，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悲剧型人物；大雄的母亲是一个极度啰唆且脾气暴躁的女性，作为一个普通女性她没有静香母亲的漂亮娴熟，也没有强夫母亲的精明，更没有胖虎母亲的彪悍，可以说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大雄的奶奶慈祥、爷爷严厉，都是很普通的市井百姓。可以说大雄是出生在一个无财力无背景，父母皆凡人的家庭中，甚至连祖先（详见我的吹牛祖先卷）都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樵夫，唯一的特点就是会吹牛。

我想这样的原生家庭是被我们很多人所熟悉的，千千万万个我们也有着一样的成长背景。可是，虽然大雄的家庭经济不好、人脉不好、毫无特点，它却有着一份非常让人着迷的部分，那就是家庭成员之间稳定、温暖的情感链接。这种稳定、温暖的情感链接对人的成长至关重要，因为这会带给我们一个生而为人的存在感。这在漫画里体现在三方面：

首先是温柔的奶奶：奶奶从小就对大雄有着非常稳定的情感支持，大雄每一次哭的时候奶奶都会第一时刻出现，这种温暖的呵护在大雄心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甚至多年后的大雄回到过去，奶奶也能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大雄。每次看到这儿的时候我都能热泪盈眶，因为这带给人一种很真实的存在感，即使你在外面过得再不好，在家中你依然是家的一分子，一个健全完整存在的、无可替代的、不被鄙视的人。

其次体现在大雄的爸爸和妈妈身上：大雄的父母对大雄接纳度非常高。虽然大雄已经被定义成一个废物一样的人，但是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指责和抛弃。事实上参考第一话来自 22 世纪的问候中哆啦 A 梦拿出的家庭相册的话，你会发现大雄从毕业就失业，到用家里的钱去开公司，再到公司失火，再到一步步地走向人生落魄的照片中，他的父母总是出现在照片中默默地陪伴着他高兴、悲伤、微笑、流泪。虽然爸爸妈妈极其普通，而且妈妈还很凶。但是能看得出来他们对于大雄那种稳定的情感链接是非常真实而且刚强的：爸爸妈妈虽然不能为你提供完美的人生，但是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在你的身边不抛弃你。这会带给人一种异常温暖和踏实的感觉，我是这个家的一分子、我是真切地活在这里的。

最后体现在许多出场率不高的家庭成员那种真的为彼此考虑的爱中：比如说严厉的爷爷偷偷在给爸爸买他所想要的东西（详见回到过去请爷爷教训爸爸那章），再比如搞笑的祖先（详见祖先的宝藏那章）祖先二呼呼地把一个救生圈埋了下去，都能让人感到他们对家人的那种深切的关怀和眷恋。

正是这样一个虽然普通但是家庭成员彼此之间紧密连接的家庭，能让人感到异常的温暖。家庭成员之间可以一起享受生活的乐趣（详见游玩棒那章），也可以一起面对生活的困难（详见感冒传染机那章），更能够即使在争吵发生的时候仍然保持紧密的情感链接，不抛弃彼此，不放弃彼此（详见大雄回到过去把过去的自己带回来当弟弟养的那章）。我想机器猫之所以能风靡全球，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家庭中所传递的那种紧密稳定情感链接，是我们每一个人内心对原生家庭所期盼的。

然后再说说哆啦 A 梦。

事实上每个人内心都盼望着有一个哆啦 A 梦。这不仅仅是因为哆啦 A 梦的种种神奇道具，而更是因为哆啦 A 梦在大雄生活中所起到的心理功能。用自体心理学的话来说，哆啦 A 梦完美地扮演了大雄心中各种成长所必需的移情客体。

1．独一无二的内在客体（无论什么永远在一起）。

哆啦 A 梦是且仅是大雄一人的最好朋友。事实上在机器猫中，强夫就不止一次地尝试拉拢哆啦 A 梦，比如说用大量的铜锣烧尝试让哆啦 A 梦叛变。但是哆啦 A 梦从来都没有改变阵营，而始终是大雄最坚定的盟友。这种关系就是孩子成长过程中特别需要的独一无二的内在客体，这个内在客体不会嫌弃你的出身、不会嘲笑你的无能、不会吐槽你的长相，而是会稳定地和你待在一起。同时这种待在一起不仅是物理上的，而更加是心理上的 。哆啦 A 梦漫画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结局、永不落幕。孩子需要在成长中内心拥有一个稳定的客体，这个客体可以是爸爸，可以是妈妈，可以是奶奶，可以是爷爷。但是重要的是这个客体需要是独一无二、稳定存在的。这个客体可以满足孩子内心无论世间变幻永远在一起的情感需求。这种需求会帮助孩子在面对生活中的各种恐惧时，仍然相信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仍然相信事情有积极的转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有稳定的安全感。

2．理想化客体（总是能够包容和解决）。

哆啦 A 梦的另一个神奇之处就是他总有关于问题的解决方法，但事实上，除了剧场版以外，短片故事大多数时候都是以解决方案失败而告终的。比如说丘比特之箭那章，最后仍然是以女孩的离开为结尾。但是哆啦 A 梦总是积极地尝试帮助大雄解决生活中的所有问题，无论这个问题有多么扯淡。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机器女友那章，大雄想要有个女朋友，哆啦 A 梦就给找了一个来，觉得机器女友特别麻烦，哆啦 A 梦就跟着一起背黑锅，送回去，真是任劳任怨。哆啦 A 梦完美地承担了一个理想化客体的全部责任，总是能够包容大雄的无理要求，还会提出解决方案。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特别需要这样一个理想化客体，因为这种理想化客体是孩子建立安全感、自信、对生活的热爱等重要能力的重要支持点和激发源泉。别管能不能实现，孩子内心都渴望着父母能够包容自己的奇思妙想，能够真的以自己为中心去支持自己的想法和需求。很多父母不愿意这样做，是因为他们会担心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让孩子变得自私或者不良。个人觉得这种担心事实上是没有必要的，重要的是你的态度和想法而不是你做了什么，你是否愿意在内心真的承接住孩子对理想化客体的需求，是否真的愿意去和孩子一起探索他的世界，这点才是孩子真正想要的。

3．镜映客体（对自己的事情第一时间反应，不抛弃）。

哆啦 A 梦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画面就是，大雄哭着回家，无论哆啦 A 梦正在做什么，都第一时间给予大雄以关心和反应「是不是考试又 0 分了？被胖虎欺负了？还是被老师训了？」哆啦 A 梦仅在少数的几章，没有对大雄的情绪反应做出立刻的反馈。这就是镜映客体。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非常需要家长给予他们以及时的反馈，告诉他们从他们的眼中看到的你是什么样子的。不冷落他们，不抛弃他们。这一点直接地影响着孩子自信的发展，其实如果你耐心地从哆啦 A 梦第一卷开始看起的话，你会发现大雄到最后已经基本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一无是处的废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人。孩子在成长中需要一面由家长的反应做成的镜子，通过这个镜子孩子能感受到自己的一言一行，一好一坏。这个镜子需要真实、及时地给予孩子以反馈，而不是抛弃、冷落孩子不管。哆啦 A 梦正是通过这种不断地回馈和反应，让大雄越来越成长，越来越有自信，最终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哆啦 A 梦给予的镜映并不能直接地改变大雄的物理属性，他还是那个运动超级差，头脑也不灵的孩子，但是它改变了大雄内在对于自己的看法。大雄不再自暴自弃，不再认为自己是孤独的，一切不可行的。直到哆啦 A 梦离开的那一天，大雄真的开始能认为自己也可以了，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自怜自艾（详见再见哆啦 A 梦章）。这一点其实对于每个孩子都是这样的。

4．孪生客体（和你做一样的事情，告诉你你在这）。

这一点是我觉得哆啦 A 梦做得最棒的地方，也是他最有魅力的地方。无论你做什么他都陪着你。从梦幻三剑客到云中王国，哆啦 A 梦始终和大雄做着一样的事情，而且这种做着一样的事情并不是敷衍的、模仿的、应付的，而是真切地、用心地、努力地在一起经历。这就是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所需要的孪生客体。孪生客体可以是家长，也可以是其他人。孪生客体会和孩子做着一样的事情，既不以竞争者也不以盲从者更不以控制者的身份和孩子一起生活。这种做着一样的事情，会让孩子在内心体会到一种，哦，我不是孤单的，我在这儿，我存在在这儿，且我是可以存在在这儿的感受。这会直接地影响孩子自我认识（关于我是不是可爱的，我是不是值得被爱的）的发展。

哆啦 A 梦对于大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他所起到的这些作用，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关乎于兴趣发展或孤独感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乎生而为人的感受。人需要两个基本观念让自己内在构成一种我是一个独立的值得被爱的人的感受，一个是和外在世界的情感链接（我们做着一样的事情，有着一样的经历），另外一个就是内在独立的只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

哆啦 A 梦通过内在客体、孪生客体两部分公用满足了大雄与外在世界的情感链接，让他能感到自己不会被抛弃，且有人和他做着一样的事情。通过理想化客体、镜映客体两个部分满足了大雄对内在自我精神世界的发展需求，让他感到自己的世界是可以被接受的，是安全不会被指责的，是可以和别人分享得到回应的。这两个部分加在才最终完成了对大雄这个既定悲剧命运者的命运大改造。

事实上，哆啦 A 梦所起到的这些作用，也是我们每一个人成长中，所需要感受到的和内心需要被体验到的。我想这也是哆啦 A 梦的魅力所在。

愿哆啦 A 梦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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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了一个微信公号「轻心计」（微信号 realqingxinji），正在逐步完善，欢迎对心理学感兴趣的知乎 er 关注 :-)

2015-09-08

与家人沟通，我们总是忽视这三点

家庭成员之间的沟通方法存在哪些常见的误区？

本题来自知乎圆桌 » 以家的名义，更多家庭相关的话题欢迎关注讨论。

王雪岩

1．以自己的生活经验作为判断标准：

我们人类倾向于以自己对世界的感知作为对事情的评估标准，这就会缩小我们的视野，很多的时候我们会用自己的标准要求他人（请参考「喷子们知道自己是喷子吗？ - 王雪岩的回答」|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3503471/answer/59630838 ），在家庭中更是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这些要求往往会出现在「爱」的名义之下。

比如：一对在婚姻中非常不幸福的父母，在他们的生活经验里，离婚是一件羞辱的事情，所以，他们虽然一辈子不开心，但是他们始终没有离婚。他们的子女在成长过程中，因为缺少一个健康的内在父母形象，很可能子女的婚姻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当子女提出离婚的想法时，父母可能会百般阻拦，对于父母而言，他们可能会感觉自己是为了孩子好。但其实，很可能是他们自己没有解决的对于丧失婚姻的恐惧投射在了孩子身上，是他们自己无力摆脱糟糕的婚姻，但是他们更愿意相信如果孩子离婚就会把生活搞糟。实际上，当父母阻拦孩子离开不幸婚姻的痛苦时，既可以将离开婚姻的焦虑投射给孩子，从而缓解自己的焦虑；又可以避免因孩子有能力做出尊重内心的选择，而产生的对孩子的嫉妒。

2．不敢表达真实的情感：

人是很复杂的情感动物，在我们内心，爱恨情仇，都会真实地存在，父母子女之间，兄弟姐妹之间，恨的情感、愤怒、失望等等让我们不舒服的情感是一种无法去除的存在，恰恰是这些情感的存在，才让我们的生命变得生动起来（可以参考关于「恨」那些事儿 - 心理与生活 - 知乎专栏 | http://zhuanlan.zhihu.com/xinliyushenghuo/20025749 ）而这些情感的存在，本身就是在表达一些未被满足的，对爱的渴望，只不过是用了这样的一些痛苦的体验来感受到它们。只有当我们对这些不舒服的情感有能力接纳更多时，我们才有机会与之和平共处，并且有机会去接近这些情感背后的渴望。

在家庭生活中，因为对这些不舒服的体验缺乏足够的理解，在想象之中如果真实地表达这些情感就会破坏家人之间的关系，所以这部分情感会被隐藏起来，但是，隐藏不等于影响就不存在，它们总是会从其他的地方以其他的方式冒出来影响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因为伤害性已经被隐藏起来，但对方又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攻击的存在，但却没有机会真正去面对彼此的情感，所以，这种隐藏的攻击，对关系的破坏性可能会更大。

比如，如果一个哥哥在成长中感觉父母更疼爱弟弟，他可能内心就会有很多的委屈和愤怒，但是因为是哥哥，他又禁止自己去与弟弟争夺父母的关注和爱，因为他在幻想中认为如果自己表达了对父母宠爱弟弟的愤怒后，可能会更加失去父母的宠爱。在生活里，很多时候，我们是被我们自己内心的幻想吓坏了，而不是被事实吓坏了，因为幻想中那个困难的存在，就会阻止我们在现实中去做一些努力，去获得一些改善，伤害性体验就会一直保存在内心。在后来的家人相处中，他可能潜意识中为了避免不断体验自己是不被重视的、不被爱的那个孩子，他选择在空间上远离家人生活，或者是减少与家人的来往，其实这个远离背后就隐含了对家人的攻击，只不过是一切在现实中看来非常合理，但是伤害感一直是在彼此内心的。所以，不说出来，并不会促进关系的健康发展。

当然，表达这些痛苦情感，并不是要去和家人战斗，而是用非攻击性的方式说出自己的感受，比如说「当你……的时候，我感觉……」，因为在表达的只是自己的感受，对他人并没有进行攻击，所以不至于唤醒对方的攻击性情感，这样才有可能给双方一个机会，去理解彼此的内心世界，而不是用回避的方式积累更多的痛苦体验。

当然，表达爱的情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参见无法说出的「我爱你」 - 心理与生活 - 知乎专栏 | http://zhuanlan.zhihu.com/xinliyushenghuo/20206904 ）。

3．说的太多，听的太少：

家庭里是会有很多暗流涌动的，家庭成员之间，也会有权力的竞争。家庭中的层级天然地赋予了父母更高的权力，这在孩子小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随着孩子长大，尤其是到了青春期之后，孩子的独立思想越来越强，父母面对孩子的独立若没有做好准备的话，就很难接受孩子的独立，于是两代人之间的冲突就会越来越强。有研究显示，当父母有能力放弃对青春期孩子的掌控冲动时，孩子的青春期就过去了。这个放弃掌控，就意味着承认孩子的独立，接受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独特的想法、行为方式、人生观念等等。放弃掌控的标志之一，就是开始愿意听孩子的想法，而不是努力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孩子。

在人际交流中，听比说要重要得多。我们要听的，不仅仅是字面的内容，更重要的，是语言中传递的情感，传递的期待，等等。所以，听，是一门大学问。这也是为什么心理咨询师在工作中，听起来只是说了非常普通的话，可是就是有治疗的意义，因为咨询师的话都是在深度倾听的基础上，加上了基于理论假设的干预，若缺少了倾听和感受作为基础，咨询师是很难有效工作的。

在家庭中，同样如此，家人之间的沟通，听比说重要。但很多时候，家人是难于倾听的，因为当我们努力去听时，也意味着我们主动放弃了对事情的控制权，而这，需要内心有非常强的安全感才能做到。在家人的沟通中，越是希望被听到，越是难于去听别人，也代表了对自己的信任感、确定感不足。在这样的情况下，拼命地去说时，其实是把内心的大量焦虑投射给了别人，接收到这些投射的人也会被唤醒大量的焦虑，于是也开始用不断地说的方式把焦虑再度扔回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说，成为了一种处理焦虑的方式，就很难有沟通的意义了。

2015-09-14

家庭生活中的「边界」在哪儿？

如何理解家庭生活中的「边界」？

本题来自知乎圆桌 » 以家的名义，更多家庭相关的话题欢迎关注讨论。

轻心计

要想理解家庭中的边界，我们首先要理解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有边界，边界隔开了什么？

边界隔开的并不是我们和别人，而是更大的东西，那就是内在世界和外在世界，我指的内在世界并不是你的心肝脾肺肾，外在世界也指的不是堵车严重的帝都或者别的现实情境，而是你的内在自我体验和外部世界带给你的体验。

具体来说内在世界（internal world）指的是，我们内在的自我需求（比如说我希望别人怎么对待我，我希望我从生活中得到什么，我喜欢什么……）、自我认知（我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有着什么样的特点，我如何看待我的能力……）、自我体验（我会因为什么觉得很高兴，我会因为什么而觉得很内疚，我会因为什么而觉得不舒服……）、自我信念（我觉得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我认为什么样的行为是好，我认为人与人之间应该如何彼此对待）等。内在世界不仅仅是人的内部感受和想法，更承载着我们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意义。内在世界很弱的人，会经常感到没有意义感和不安全感；内在世界过强的人，则特别容易感到被针对和被攻击。这一点在后面会详细探讨。

外在世界(external world)指的是，我们生活在社会中的外部要求（你需要怎么做，你需要遵守什么规则，你需要认同什么）、他人认知（别人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觉得你有什么样的特点，别人如何看待你的能力）、他人体验（别人会因为什么觉得很高兴，别人会因为什么而觉得悲伤，别人会因为什么而觉得不舒服……）、他人信念（其他人觉得世界是怎么样的，他人认为什么样的行为示好，他人认为人与人之间应该是怎么相处……）等。外在世界承载着世界带给我们的感受、价值观、准则以及意见等。这些事情承载着我们关于如何去回应世界的看法和模式。外在世界较弱的人，一般会感到比较困惑和焦虑，因为关于世界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有太多的不理解；外在世界过强的人，则容易感到很压抑，因为有太多的要求需要去面对和遵守。

这两个世界共同存在于每个人内心。而边界就是平衡这两部分的重要条件。事实上不存在没有边界的人，只不过每个人被这个边界所划分的内外在世界比重不同。边界所划分的内外在世界之间的比例，以及内外在世界之间的界限的强度，和我们中和父母（caregiver）之间的互动有关，且对我们成长后的世界有着很大的影响。

这么说很抽象，请允许我用一个简单的测试为例，说明一下这个问题。找一张白纸，接下来需要你在这张白纸上用黑色签字，完成一个任务。任务很简单，就是尝试画一幅风景画，这幅风景画由三样东西组成。也就是说你需要依次画出三样东西，然后用他们组成一幅风景画。这就要求你在画的时候不单单地画三样东西，而是时刻不要忘记这三样东西在风景中的格局。如果你准备好了，你可以尝试开始，这三样东西是河流、山川、道路。

这是在绘画治疗「风景构成法」中比较常见的用于了解来访者内在世界和外在世界关系的测试。我想以这个测试来简要地介绍一下内、外在世界以及边界发展的阶段。

在开始之前，我想强调一点，这个测试和我后面的解释并不具有绝对性，也就是说这并不意味着如果你画成这样就一定是处于某个内外在发展阶段。事实上真正的风景构成测试，是需要咨询师和来访者共同探索才能确定最终测试结果的。我个人只是借用这个测试中出现的几种组合，来图示化列举一下人们内、外在世界的发展阶段和特征。我的图示化列举参考了《风景构成法》[2011 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出版，皆藤章（日）]中的部分理论和看法，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翻阅。

如果暂时忽略路以及山川的部分，只看河流。可以看出河流在整幅画面里，大多数时候会将画面分为两个部分，一个离我们比较近的部分（画纸内侧）和一个离我们比较远的部分（画纸外侧）。请允许我用河流内侧（画纸内侧）来代表我们的内在世界，而用河流外侧（画纸外侧）来代表外在世界，而河流来代表区分这二者的边界。借由这种表示，我们可以直观地看到以下几种内、外在世界的发展阶段和特征。

无边界、模糊边界阶段

上图中的河流并不能有效地分割整个画面，导致整个部分看上去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更别说用河流分开两个世界了。这就是孩子的最初成长阶段，内、外在世界的边界并不是那么明显。比如说小一点的孩子经常会看到什么拿什么，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为他人考虑，而是他们真的无法那么清晰地分辨什么是内在世界，什么是外在世界。孩子所能体会到的全部都是自己的感受。在这个阶段孩子会进行很多的尝试，同时需要家长耐心的教育，帮助自己去分辨什么是内在世界，以及外在世界。家长需要尝试去理解孩子的内心体验，然后告诉孩子这种体验是什么，你的这种体验在别人身上是什么样子的。来逐渐帮助孩子完成这个阶段。如果这个阶段完成不好的话，比如说家长在这个阶段非常忽视孩子的感受，或者经常晾着孩子不管，那么孩子就没办法完成这个阶段。这会让孩子日后的内、外在世界变得非常动荡且混乱，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情绪不稳定（非常情绪化），自我认识和自我信念中有很多矛盾且混乱的地方（比如说一方面觉得人与人之间是非常不可信的，另一方面又可求很稳定的信任关系，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进而停留在停滞的发展阶段。

理性边界型（绝对化）

当孩子进一步成长，孩子开始学习在自我体验之外的事情，那就是规则。在这个阶段，家长开始用教育和榜样的作用帮助孩子理解该怎么去和别人相处，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但是这个阶段的孩子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规则和自我感受之间的关系，更别说构建内、外在世界了。这对孩子来说太难了，就像你需要让一个 5 岁的孩子理解厚黑学一样。孩子因此会出现绝对好和绝对坏的理解程度。就如同上图的河流一般，河流并不是一个横穿画面，而是垂直穿越画面。孩子此时的内心边界是绝对化的，孩子仍然不能在内心构建起内在世界和外在世界，但在心里面已经不在只有自己的感受，而是有了好坏对错的区分，比如说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谁浪费粮食就是坏人，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我。这个阶段家长需要对孩子格外耐心，去鼓励孩子积极探索不同准则内外在的体现，帮助孩子真正理解这些标准，进而在自我感受和外在规则的基础上建立起内、外在世界。如果家长在这个时间对孩子没有足够的耐心，或者家长本身也不是特别理解的话。孩子就停滞在这个阶段，不能构建出内、外在世界，而只有标准和执行。也就是说孩子无法体会自己的感受和别人的感受，而是特别的要求规则。

探索型边界

在这个阶段，孩子开始真正地探索内、外在世界。孩子开始尝试感受规则和自我感受、自我需求之间的关系，开始理解自我感受、自我需求和他人感受、他人需求之间的关系。正如同画中的河流一般，只切割出了一部分的内在世界，而留有更大的空间进行外在世界的探索。这个阶段的孩子非常需要父母积极的耐心的反馈。鼓励孩子去探索如何平衡内在世界和外在世界，如何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接纳他人。这个过程中，父母要能够接纳孩子的自卑、沮丧，鼓励孩子的发展和尝试，引导孩子的自我中心和理想化。

形成边界

通过前几个阶段，孩子内在的自我体验和所学到的规则，开始真正地理解和融合。孩子开始在内心构建出内在世界和外在世界。也就是说孩子能在体会到别人需求和感受的同时，理解尊重自己的意识和感受，并尝试在不牺牲任何一方的情况下，寻求两个世界的和谐。就如同上面的画中所显，一条河流（边界）横穿了画面，分割出了内在世界（近我的部分）和外在世界（远我的部分）。

形成边界至关重要，如果从上面几个图看的话，就可以直观地看出，只有最后一幅画才能勉强算得上一个风景画。这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边界的话，你内心的规则和感受，就不能被正确地与人（自己与他人）产生联系。你不知道自己内心对生活的期待是什么，同时你也不知道到底别人对你的期待和别人的情绪感受是什么。你所体验到的情绪感受就会比较混乱，反复出现无边界和理性化边界的状态，就如同你玩了一个根本不知道怎么玩的网络游戏，你既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没有内在世界），也不知道怎么加入团队（没有外在世界），只能机械性地打怪（绝对化型），或者干脆只能原地挂机（无边界型）。

但是即使形成边界，也不意味着你就高枕无忧了。事实上内、外在世界是非常需要平衡稳定的边界的。因为这个边界决定着你如何处理你自己的需求与他人之间的关系。

常见的不平衡内外在世界有以下两种情况:

1． 自我牺牲型

这种类型的边界就如同图中所画，外在世界要远大于内在世界，这样类型者会非常注意他人的意见和感受。在家庭中就会表现为特别替他人着想，且总是温文尔雅。这种为他人着想往往最初是希望别人也替自己着想，或者如果我这么顺从了他人（父母）的想法，那么我就可以得到爱。这类型的人由于主动割舍，或者被动地忽略了内在世界，因此他的自我需求、自我体验都会被压抑，或者被忽略。简单地说就是自我牺牲……这种自我牺牲会给人带来很多的无价值感和无意义感觉，进而更容易抑郁（多伴随强势型的父母）。

2．对外焦虑型

这种类型的边界就如同画中所画，内在世界远远大于外在世界。这种类型所感受到的基本都是自我的感觉以及自我需求，而外在他人的感受和需求则往往被忽略。因此孩子在与外在世界沟通时候，经常感到非常焦虑和困惑。因为他们为啥这么做，他们到底真的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真的对孩子来讲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孩子会很容易感到不安和焦虑，严重的甚至总会感到别人在不停地攻击自己（多伴随不愿情感交流的父母）。

因此边界不仅要被发展出来，更要被平衡地发展出来。达成这个目标最重要的就是两点，一个是稳定的关系，一个是积极地镜映。稳定的关系对于前面形成边界至关重要。父母耐心的陪伴和细心的体会，会形成一种稳定的关系，帮助孩子去理解自我需求和他人需求，建立内外在世界。而积极地镜映则对孩子发展出平衡的内、外在世界边界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父母要能够接纳不批评地反馈对孩子内在世界的看法，告诉孩子我看到的你内在感受、内在需求是什么样子；坚定不诱惑地告诉孩子外在世界的样子，告诉孩子我们的看法和要求是什么，其中不诱惑指的是不进行「只要你这样，妈妈爸爸才会爱你」的把戏。这种镜映可以帮助孩子进行内、外在世界之间的平衡，帮助孩子建立起一个既不自大控制，也不自卑自我牺牲的内、外在世界。

最后多说一点关于边界问题的自我成长，边界问题事实上不是一个特别适合自己独立成长的问题，因为从前面可以看出，他人在边界成长中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和位置。这确实比较容易在心理咨询中通过咨询师和来访者的互动实现。如果真的只通过自我发展的话，会是一件非常长时间，且相对较为困难的事情。

2015-09-17

与家人沟通，总是担心自我暴露太多怎么办？

是什么导致了人们认为在家庭中自我暴露会导致风险？成年后如何卸下这类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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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旻

人的沟通粗略划分为三种，谈事实、谈看法和谈感受。这三种沟通在沟通深度上是层层递进、逐渐有更多的自我卷入。

当我们谈事实的时候，我们大体上是没有风险的，因为说的都是一些自身之外的客观事物，它们不直接涉及我的情绪情感，也就不涉及我的需求和价值观，就像我们的身外之物，我们的车房钱一样，它们能为我所用，但它们无法代表自我。例如，A 告诉 B：别看今天天气这么好，天气预报说明天就会急剧降温。

而谈看法的沟通会有少量的自我暴露，但是风险并不大，因为看法由我们发出，看法的独到能显示出一个人的水平，但平庸的看法也一般不损害人的自尊。这就像我们的外衣一样，装饰着我们，体现我们的品位和个性。例如，A 跟 B 分析：我认为学心理学的都是疯子，这在中国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 Blabla……

而谈感受则是完全的自我暴露，它往往包含我们经历的一个事件，以及这个事件带给我们的感受（当然也会有直接抛出的感受）。这无论是对谁暴露，都会有极大的风险，因为人的情感背后往往意味着一个人的需求和价值。当一个人感到「因昨天有一句话伤害了对方而感到很内疚」时，这个内疚的背后往往代表着这个人对对方以及和对方关系的看重，以及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对方原谅的需求。因此，感受就像我们的内裤一样，是我们贴身的保护伞，它保护着我们的自尊和价值感。向一个人暴露我们自己的感受，就像是向他人展示自己的内裤，没有完全的信任和安全感是无法做到的。谈感受的例子，A 向 B 倾诉：我男朋友昨天陪我逛街的时候我跟他说租房子的事情，可是他好像特别心不在焉，对我爱答不理的，我觉得很不爽。

在家庭里，这三层的沟通刚开始都是存在的。

很小的时候，小孩子会直接跟父母谈感受：「妈妈，我喜欢那个玩具」

但是通常父母很容易忽略孩子的感受。不论妈妈是否愿意给孩子买这个玩具，都不能意识到孩子对这个玩具的「喜欢」和「喜欢」这个情感背后的需求——「想要」，以及孩子的价值——「玩耍是孩子的天性」。缺乏共情的成人，会站在自己的视角去看待问题：「给你买了那么多玩具了，怎么还要！」并且不懂得培养孩子共情他人的能力，所以他们不会说：「宝宝，你看我这个月给你买了三件玩具，一共花了我 150 块钱，妈妈挣的钱也是有限的，你明白吗。」

有时候，孩子还会直接跟父母谈负面的感受：「妈妈，我感冒了头好疼，呜~」妈妈：「男子汉，坚强点，哭什么。忍一忍就好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每次小孩子表达「我喜欢」得到父母的「拒绝」时，情绪表达的安全感就扣一分。每次孩子表达「我难过」得到父母的「否定」时，情绪表达的安全感又扣一分。久而久之，情绪表达的安全感就负分滚粗了。

到了中学时期，青少年开始有自己的思考，会渐渐退而求其次，跟父母谈看法：「妈，我觉得现在中国所谓的民主集中制只有集中缺少民主。」面对看法，家长的反应常常是回避，因为他们这时候更关心孩子的学业和成绩：「别天天看闲书，胡思乱想，好好专心学习。」有些成人间依恋关系功能不良的父母甚至会对孩子产生更多的依恋，从而体现出对孩子独立思考和独立愿望的强烈反感和控制。「妈，我觉得小 B 这个朋友不错，他那次 XXXX。」「你一个小孩子懂个屁，他成绩那么差，跟你接近是有目的的，你要多和 C 那帮朋友玩，你看 C 就不会像 B 一样让你晚上十点钟还出去鬼混吧。」

当一次次青少年表达「我认为」得到父母的「回避」和「否认」时，看法表达的安全感就扣一分。久而久之，看法表达的安全感就负分滚粗了。

到了大学时期，成年初期的青年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对自我的选择有了更多自主，进而求其次，跟父母只谈事实了：「妈，你看到新闻了没，习大大来我们北师大了。」「妈，我买了 1 月 30 号的火车票，等我回来啊。」「妈，我昨天感冒了，北师大的校医院开药居然是免费的。」

「是嘛，那你有去接待习大大吗？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把握啊！」「怎么回来这么晚，叫你定 25 号的！」「怎么又感冒了，你咋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呢，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 XXXX。」

每一次，青年向父母表达「我得知」「我经历了 XX」得到父母的指导和命令时（也包含父母的担忧等负面情绪），事实表达的安全感就扣一分。久而久之，事实表达的安全感就负分滚粗了。

工作之后，成年期的青年人有了自己的家庭生活，工作了一年，辛苦劳累。过年回到家里，只剩下了打招呼：「妈，我回来了。」「好，一切都好，你们呢？」「妈，我走了，还要去老婆家拜年呢。」

所以，人们认为在家庭中自我暴露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是因为，我们都是有被伤害经验的和不被共情理解的家庭环境。

当我们成年之后，我们可以终止这样的循环，因为作为一个成人，我们可以训练自己的共情能力。当每年回到家里，不仅仅和家人打声招呼，试着去问问父母这一年的「事实」「看法」和「感受」，并且从他们的视角完全相信这些「事实」，理解这些「看法」，接纳这些「感受」。当父母体会到你的真诚和共情之后，他们或许会转变，也或许不会。但是，你会发现他们的幸福感会有所提升。

你也可以尝试把这种方法运用在自己的家庭，让你和你的孩子之间良性互动。

2015-09-15

亲密关系恐惧症

亲密关系恐惧是病么？会不会演化为更严重的情况？

问题补充：只要有人跟我的关系变得比较亲密，我就很害怕，很烦躁，想躲开，甚至想断交。我跟别人的关系基本都是先越来越好，然后关系好到某个阶段的时候，我就开始不能忍受，从这时起我就开始讨厌这个人，疏远他/她，然后我跟此人关系就冷淡下来，我甚至会完全忘记这些人。

王怡蕊

亲密关系恐惧是病么？

我在其他问题下的回答说到过不少次，一个心理问题是不是构成心理疾病要看它对这个人的生活、学习、工作的影响程度。既然题主说到这个问题没有严重影响生活，那么不管「亲密关系恐惧」是多可怕的一件事，对于你来说不是病的可能性比较大。

看到有不少人提到了依恋模式（attachment style），这个我持保留意见。受惠于心理学基础知识的传播，这个理论和马斯洛的需求理论一样，广为人知。依恋模式形成于幼年，对人的影响很可能是终身的。所以一定要说的话，「亲密关系恐惧」和依恋模式多少总是有些联系的。但问题是这些联系有多少呢？具体到某一个表现上，依恋模式是不是就是主要的原因呢？这就好比一个人解释大多数物理问题都说它是受牛顿三大定律支配。是啊，这好像确实是的，然后呢……

「亲密关系恐惧症」的诊断及相关问题

恐惧症被正式记载在 DSM-IV 里面。理论上，人可以对任何事物感到恐惧，当这个恐惧的程度过高、对人生活的影响巨大的时候，就有可能被认为是恐惧症（下这个诊断）。嗯，说这些话可能会影响饭碗，但还是得说。目前的媒体里，甚至是心理学界、医学界里，存在过度诊断的问题。很多正常的心理特征都被疾病化，比如害羞（shyness）是一种病，于是就给害羞的人开药让他们不那么腼腆；和领导处不好的就叫「领导恐惧症」；儿童好动易分心的就是多动症；不爱和人交往不爱说话的儿童那多半是有 Asperger’s Syndrome 等等。这么多的病啊症啊的，似乎是暗示世界上必然存在着一种「正常」的心理状况，然后只要是和「正常」的不符的，都算是「不正常」。心理学界已经逐渐意识到这一点，所以非常注意不随便贴标签，不轻易下诊断，把干预的重点放在帮助人们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提高生活质量上。

过度诊断背后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创造各种标签/诊断方便专业人士之间的交流；研究也要求首先得有个名字，再定性定量。容易被滥用的标签或诊断往往是对病理现象的概括，比如 ADHD，X 恐惧症。有了疾病肯定得治，这养活了很多搞心理治疗和精神病治疗的人（精神病药是个很大的行业，其中抗抑郁的药物应该是最为可观的）。有些全科医生（GP），见面 15 分钟就敢给陌生的病人下抑郁症的诊断，并开抗抑郁的药。

另外，心理现象和一些耳熟能详的心理学理论（比如刚刚说到的依恋模式、认知失调、马斯洛理论、弗洛依德理论）每个人都多少有些了解，再加上可能看了些心理学的书，甚至是杂志、网页，于是就敢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或亲友贴标签，说谁谁有 XX 症。和医学一样，心理学也是专业啊——没有 6 年以上的心理学大学专业学习，都不敢说自己是学心理学的；没有 8 年的工作和学习，成不了专业心理学家（当然，心理咨询师 counsellor 标准不一样）。@采铜 有一次说起，他学了 9 年心理学，都不敢回答大部分心理学问题，于我心有戚戚焉。但平时见到的往往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或只上过几年心理学本科课程的人就敢引用最基本的一些心理学知识和实验来解释绝大部分心理学问题。仅用最基本的理论来解释各种复杂多变的实际问题，这要放在物理化学其他学科，能让人喷死吧。

所以，@虞小悦 知友提到「心理疾病最好不要因为自己的判断来确定」，我举双手赞成。不过要指出的是网上的「专业心理测试」也不一定更靠谱。先不说那些测试的准确性（validity，reliability），你很难判断哪一个测试是适合你的，一共需要做哪几个测试，测试的结果你能够正确解读吗？医院的化验结果单大家都见到过。你觉得你能准确解读吗？比如，报告上显示某某指标过低过高，这可能是某种疾病导致的，也能是由于病人服用了其他药物、怀孕了，等等。

「亲密关系恐惧」会不会演化为更严重的情况？

将来的事情谁也不敢肯定。我显然不能拍着胸肯定地告诉你它将来不会导致更严重的问题（尤其是在对你的情况的了解只是基于你简短的自述的情况下）——尽管这样的答案你听了会舒服些。提出以下问题供你思考：一颗痣有没有可能转化成癌症？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受哪些因素影响？如何才能降低痣癌变的可能性？

最后一节专门说给题主

我觉得题主的情况有些特殊。题主在评论里提到他经常去见心理医生，但似乎对这位心理医生不太满意。那么我能给出的最专业的建议是，先和你的心理医生好好谈谈。你的医生认为你的「亲密关系恐惧」不是个问题，而你还是对此有些担心。心理治疗成功的基石在于来访者与心理医生的互相信任。当你对他的判断有怀疑的时候，应该向他仔细询问，问问他这样做判断的理由是什么，说说你的顾虑。寻求第三方的意见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你的心理医生肯定比网络上的其他人更加了解你的情况，更容易做出结论。如果你的心理医生的结论不能说服你，你怎么能肯定网络上的各位给出的建议就更加准确呢？还是说你是想在网上找到符合你期待的回答？从长期来说，你需要找到和你的心理医生沟通的方式，积极地给他反馈，达到治疗目的。如果实在无法沟通，可以考虑换一个医生。但是在换了医生以后，依然存在沟通和互相信任的问题。另外，你提到心理医生的解释还有 @虞小悦的安慰都不能让你放宽心，我觉得这一点值得注意。建议你和心理医生谈谈为什么你对这件事总是放不下，你真正担忧的到底是什么？

2013-01-10

你是否能放下对父母的「愤怒」？

成年后，孩子是否还有必要向父母表达对他们的「愤怒」？

问题补充：成年后才意识到父母以前的打骂、随意翻看日记并且以日记中的内容当众取笑自己这些行为是切实的伤害，但以前只是觉得羞愧，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本人已经成年，工作，过段时间也要成家，和父母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但心里还是有一道坎，遇到事情也不和家里说，他们埋怨为什么越大越生分。

我其实非常怨恨他们曾经对我的做法，尤其最近定下了结婚，他们「好心」过来帮我出谋划策，心里一直压着火，感觉也快忍不了了。

现在还有没有必要向父母表达心里对他们的愤怒？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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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心旎

跟父母表达了愤怒又能怎么样？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已经成年的子女，重提过去受过的伤痛，无非在意识里或潜意识里怀揣着两种目的：

目的一：为内心无法消化的怨恨寻找复仇／发泄的快感：

在我过往的咨询工作中，往往发现，那些越是无法认知自己身为人父人母的局限，无法面对过去和现在不当的教养行为的父母，就越会有渴望拥有「复仇」体验的孩子。这种渴望很微妙，因为 superego（超我）,ego（自我）,和 id（本我）之间矛盾重重，每个人的体验都不尽相同。简单来说，很多受过童年忽视或虐待（精神或生理两方面）的个体在青春期，甚至成年初期可能都会先经历这个黑暗阶段。

目的二：为年幼的自己发声，以期得到机会修复自我：

我常看到评论里写「想抱抱儿时的自己」「同情自己」等等，我可以理解这种心情。为留在历史里的小孩发出呐喊，是因为现在的你就是那样一个历史的产物。获得新知之后，你觉得自己委屈，渴望修复自尊自爱，渴望接纳自己，不想为施害者（父母）开脱，更不甘让受害者（自己）蒙受强加诸自身的羞耻，所以你要为过去正名，表达愤怒就是不得不经历的一步。

这两种目的之间其实并不分离，它们是递进的关系，只是在情绪体验上，有些人会困在第一个目的里出不来，有些人会几乎不经历目的一，直接开启目的二的愤怒表达行为倾向。我们的目标当然是尽量多地靠近目的二，甚至在它的引导之下，练习能力，获得智慧，抵达成长自己解放自己的终极目标。

会困在第一个目的里走不出来，是因为「泄愤」行为有很大的风险。

好的情况是：你「报复」的体验得到满足，也就是不仅你的愤怒得以透彻表达，也在表达后看到父母因为你的控诉／唤醒而感到痛苦，有后悔和内疚等情绪产生，也许你会因此感受到人性本质里的善良、柔软和脆弱，因为父母的反应，有了机会去练习亦步亦趋的体谅，在对生活，对人性，对人一生成长的需求和对人本质的局限的了解中，更多练习了包容和接纳自己以及家人。顺利由目的一的愤怒表达进入目的二，更多靠近独立人格锻造。

那坏的情况呢？我们知道 人的前脑额被称为总裁脑，它负责人总体行为和感受的调度和掌控，未成年人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全部法律责任就是因为，科学的来讲，ta 不具备负起全责的资格，因为 ta 的前脑额还未彻底完成生长。前脑额如此重要，它给我们理性和掌控，组织和反省，但它也是成熟得最晚，衰退得最早的大脑组织。所以当你向你那双可能前脑额已经在衰退的父母表达愤怒的时候，他们可能已经不具备这样的脑力来理解你的痛苦，洞察你的无奈，进而感受到内疚了。其实往往这样稀里糊涂，英文讲以 auto－pilot mode 活着的人，前脑额神经连接度也更易退化，前脑额早衰退的可能性也更大。

父母思想和生理的种种局限，让已经成年的你在向他们表现愤怒的时候，看到的可能不但不是他们内心深处的柔软和脆弱，而可能是更多的冷酷，更强的偏执，他们不但不认为自己不妥，还要多加贬损你，羞辱你，guilt trip 让你觉得负罪于他们，让你忽然觉得因为你的愤怒表达，自己成了没有爹妈的孩子，于是恐慌、妥协，继而再痛苦。这样的内心体验会给你自己带来二次伤害，它可能把你击倒，让你未来用尽一生的力量也无法再次清醒起来，那些「获得积极心态 修复和真实成长自身」的高级目的，会随之变成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梦一场。

所以请仔细思考一下哪种结果对你的可能性更大。好的父母，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要提醒自己你是独立的个体，只能为自己负责，在这个基础不满足的时候，所有的，对别人对自己的爱的表达都是残缺的。「将自己在意识上和父母脱离开来，无论他们状态如何，我只渴望奋力一试，突破他们在我的经历中，我的人格中，甚至我基因里预设的种种局限，哪怕只能突破那么一点，我想也是善莫大焉。」

以泄愤为目的的愤怒表达实在情有可原，但是以成长自我为终极目标而选择有效工作（包含表达愤怒、练习沟通等等）才是更高级的人的意识的显现。希望不管通过多少曲折，各位都能在有生之年到达这样一个高意识成长状态。

如果要表达愤怒，你该「怎么表达」呢？ 这个问题一点都不简单。不过我在这里简单说说。

有的人鼓起十二分的勇气，耗尽二十分的能量，写封长长的家书。写的时候恨不能拥有莎士比亚的文采，即使冗长无序也要透彻淋漓一吐为快，当这封家书被写完，过往被历数之后，也许内心已然获得很多宣泄，更也许每次重读都还是会泪眼蒙眬双手颤抖。这样的痛苦经历实在有点自虐，但穿过这长长的黑暗隧道，他们不仅梳理并表达了积压的情绪，而且保留了自己的安全空间去思考和消化过往的一切，即使在当时当刻无法理解透彻，这都是极有意义的，未来收获更多智慧的开端。

也有的人忍啊忍啊，搜集不到足够的勇气，更或许生活匆忙没有多余能量可以透支在认知历史、消化历史上。生活滚滚向前，终于在某个重要档口（比如结婚、生子、离职等等），被父母用过去对待自己的方式再次「惹毛」，终于多年积累如洪水般喷发，大吵一架之后，即使没有两两不相过问，至少也是更加各自揣摩，更加难以沟通。

更有什么情况呢？就是终其一生都不曾有表达，也不曾有爆发。这种人也有很多，压抑之深刻让他们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不可能拥有饱满的活着的体验。他们往往记忆力差，身体状况不断，睡眠质量不佳，人际关系一般，工作和家庭生活都索然无味，更有偏执的将人生希望寄托于他们的爱好、工作、宠物、子女、手足或父母等等任何（非自身的）外在的人或物上。

看得出来，压抑情绪不是办法，言语表达又多有风险，无论哪种正视和修复都需要短期不能练习出来的沟通能力、认知能力。那眼下怎么办呢？我建议诸位找个你能用的工具。如果擅长文字就付诸纸面（就像写家书），如果擅长运动就消耗体力（登上高山大哭或大吼），如果擅长艺术就投入作画，如果擅长音乐就写写编编（很多黑人 RAP 饱含情绪也因此震撼）。

无论你选什么工具，具有意义的情绪表达（而不是逃避情绪和麻木自己）有很多方式（不会的话去找心理咨询师，ta 们可以引导你开始练习一个适合于你的工具），当我们把情绪疏导的后果全部留给自己来承担的时候，我们就是实实在在练习修复，练习独立人格养成。这过程艰辛，自不必言说。但不走下去，又有什么别的路呢？况且为什么要逃避？生之最大幸就是透彻淋漓的情绪体验，当丢了感受痛的能力，我们就没有了体验乐的可能。难道真要如行尸走肉般活？还是要别人为你的人生负责？你甘心么？别人又凭什么？

2015-09-23

如何弥补缺爱的童年？

小时候缺爱成年后如何解决？

王雪岩

「小时候缺爱」，其实是一个很难界定的概念，到底缺少多少算是缺爱，每个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而「不被爱」的感觉，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都会体验过，但每个人的转归又都是不一样的。有些早年曾经历过极端创伤体验的人，在成年后，并没有成为精神病性的人格结构；而另一些人，从小获得的现实方面的满足并不比别人少，但是成年后依然可能会适应困难。这是因为，每个人都是带着自己的人格基础出生的，成年后的生活，既与曾经的外在成长环境有关，也与一个人自己内在的成长能力水平有关。

如果在咨询室里与一个求助者去讨论「缺爱」这件事，其实会发现许多感受与现实之间的差异。有时，咨询师明明感觉面前的这个人缺少内在爱的资源，可是当事人自己却感觉「我从小就很被满足」；也有时候，咨询师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面前这个人有很多被满足过之后才能发展出的能力，可是当事自己就是感觉「太少了」。之所以会有这些不同，一是因为每个人内在的期待不一样，所以对现实的感受也会有所不同；另一方面，每个人要在成长过程中学会保护自己，让自己远离痛苦体验的方式也不同，这个保护方式，叫作防御机制。前面说的第一种情况，就是当事人动用了一种叫作「否认」的防御机制，帮助自己排除掉痛苦的体验，好让自己可以活得轻松一点。所以，「小时候缺爱」这件事，真不是单纯凭感觉就能定性的。

另一个层面，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过 N 多的挫败性体验，恰当的挫败性体验对这个孩子的成长是有好处的，可以帮助 TA 学习现实性的与世界相处。如果这个人在成长过程中，被过度保护，缺少挫败性体验，那 TA 可能就会缺少了很多适应现实的能力，成为「温室中的苗」，当这个孩子最终长大成人，当父母再不可能全面保护 TA 的时候，那个迟来的挫败感可能让 TA 连学习适应的机会都没有，因为 TA 已经不再是一个孩子了，这个社会对成年人不会像对孩子的失误那么包容，此时再经历别人小时候就经历过的挫败，对 TA 的打击会更大。所以，有时候「适当少给孩子一点爱就是对孩子最大的爱」，当然，这个「少」，是相对于过度而言。

每个人的成长中，在某些特定的时候，都会有过「不被爱」「缺少爱」这样的体验。但同时，每个人内在成长的力量都是非常强大的，所以每个人都在长大，带着那些痛苦的体验。这其实就是我们每个人要发展的那个目标：允许痛苦体验存在，带着痛苦，不断成长，这就是人格不断完善和成长的过程。

承认伤害曾经发生，承认痛苦的存在。

我们只有承认它们的存在，我们才有机会与它们相遇与它们对话，如果我们感觉那些体验太痛苦了，要远远离开它，那我们也就失去了去真正理解痛苦背后的需要，从而更好地管理那些痛苦的体验，并从另外的渠道满足自己爱自己的可能。比如，当一个孩子被小伙伴打了，如果妈妈抱住孩子，听一听孩子的委屈、害怕，孩子就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释放；但是如果妈妈因为自己无法处理这些痛苦体验，或是无法承受焦虑，不允许孩子哭，或者假装没发生什么，只是不断告诉孩子「没什么，不要哭」，等等，可能就会让孩子在日后遇上困难时，难以让自己向他人求助，同时也会对自己感觉痛苦而羞愧，这就会让 TA 试图逃开困难，而不是努力去解决问题。对于我们成长过程中缺少爱的体验，我们也需要有能力承认，曾经发生过的伤害。

面对伤害性的体验，试着去理解这些体验背后的诉求。

想想看，如果我们走在路上，被树枝挂了一下，很疼，但我们不会感觉特别生树的气，也不会感觉被树严重伤害了。但是，如果树枝换成了对我们非常重要的人呢？我们可能就会感觉被严重伤害了，那是因为，我们内心对重要的人，会有很多的期待，当我们感觉被伤害时，我们也会有许多的恐惧，恐惧失去重要的人对我们爱。所以，当我们体验到不被爱，体验到被伤害时，我们需要试着去了解，这些体验背后的期待是什么。往往当我们知道了背后的期待后，我们就会找到更多的途径来满足自己，而不是停留在期待的世界里。

放弃不现实的期待，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这并不容易。在咨询室里，我们常常会听到「要不是他们那时候伤害了我……」，是的，责备父母与承担起自己成长的责任比起来，要容易得多，当我们把所有的错误、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的时候，至少我们不必面对我们自己身上需要改善的内容，就可以觉得「问题都是别人的，而我是好的」。但是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呢？历史无法改写，所有的伤害性体验都成为历史发生过了，不管我们怎么恨那个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伤害并不能被抹去，倒是我们自己会陷进伤害感里感觉更加痛苦。所以，期待曾经的伤害没有发生是不现实的，不断抱怨父母曾经的伤害也意义不大，能帮助我们自己生活得更好的，是斩断曾经的伤害，从现在开始，让自己发生一些变化，帮助自己离开那些伤害性体验，至少，不让那些感觉一直控制着我们自己的生活。而我们能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恰恰是我们自己承担起为自己今后的人生负责的担子，将目光从盯着过去的伤害转移到「我自己能为自己的改善做些什么」上来。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们生活得更好的，其实是我们自己。

2015-06-08

为什么会对待家人不如外人？

为什么有些人对家人反而不如对外人态度好？

李松蔚

我在咨询工作中使用的一派理论，经常使用「认知」这一概念去理解人的主动行为。换句话说，人所以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无论看上去多么荒谬不可解，都是背后或明显或隐蔽的想法所致。

想法有不同的层次，外显层次的想法当然一目了然，例如：「我就是要气气他」。

你看，家人有亲疏远近，有爱恨情仇。越是亲近的家人，因为朝夕相处，摩擦碰撞，积累负面的情绪和想法的可能性，反而比普通的外人（同事、邻居、朋友）更为高发。赌气也好，怨恨也好，鄙夷也好，疏离也好，失望也好，关系层面的冲突表现到态度层面，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

但真正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些内在不可见的想法，我们称之为潜在信念。

比如这样一个潜在信念：「我们可能会受到外人的伤害」，就可能导致对家人反而不如对外人态度好。

因为有危险，所以要讨好。举个例子就好说了：就是在一个事实上的危险情境，这种信念直接上升到现实的层面，行动策略可参考一个知乎上很热门的回答：女友被调戏应该怎么办？（http://www.zhihu.com/question/21407330/answer/18139705 ）如果从表面现象来看，斌哥给了女人一巴掌，给小混混点烟，这态度倒显得是有点匪夷所思。但仔细想，从那时的条件来看就只能这样。态度差的背后，是真心爱护你；而态度好的背后，是迟早把刀子捅回来。

当然你会认为斌哥是明白人，这样做很明智。因为当时的情况确实凶险。

可是很多人在不危险的情境中，会持有同样的信念，当然是潜在的，未必能上升到意识层面。比如我有天在商场坐电梯，人多气闷，有个小朋友嫌不舒服，一直在大哭要下去。他的妈妈——面红耳赤的一个农村妇女，严厉地捏住他的嘴：「不要哭！哭什么？」横眉怒目地瞪她的孩子，试图用这种凶狠来加重命令的效力。然后，她又有点惊慌地抬起头，看了一圈我们，尴尬和乞怜地笑了笑。

如果做个类比，这位妇女在电梯运行的半分钟内，行动策略和斌哥一模一样：打击亲人，讨好外人。区别只是一个是真危险的情境，一个其实很安全——只是在她的信念中存在风险。这样的信念会导致她情不自禁地惊慌：如果孩子继续哭叫，会不会惹恼旁边的人？会不会遭到敌意？会不会受到指责和攻击？——尽管仔细一想，就算是吧，哭叫声是会让人们不耐烦，可那又怎样？难不成下一步有人就戴上黑手套掏枪？——但是通常来不及向下想。她的想法刚到达前一步，就会立刻促发行动。以后她再形成了习惯，做出反应的速度还会更快。这就是潜在信念影响行为的整个过程。

「老婆，受不了你拖拖拉拉的！赶紧！迟到了他们会不高兴的！」

「宝宝不许哭！在叔叔家要是不听话，叔叔阿姨要生气了！」

「别人问你话要答应！在家装深沉也就算了，在外边就别给我这副死样子，听见没有！」

凡此种种，惊慌失措地生怕惹外人不高兴的，都是源于这种信念。

另外一种潜在信念，可能导致对家人态度不好的，可以叫作「态度有啥用，物质最重要」。

有这种信念的，觉得已经为家人付出不少了。每天忙得昏天黑地，赚那么多钱就为给你买这个买那个，现在怎么了？我脾气不好不可以吗？在外面装了一天孙子，还让我回家在老婆面前继续装孙子？

也有知友提到了这样一种信念：「家人安全，不会真的对我生气。」

还有人的信念是：「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以后可以慢慢弥补。」

还有很多很多……大家可以结合生活中的实例对号入座。这些信念有时是适应的，有时则弊大于利。比较麻烦的一点是，很多信念内化之后，自己是不自知的。这就是很多人会长期保持着一些外人看来离谱的信念的原因。好在通过内省和交流（尤其是交流，旁观者清），还是能让它们慢慢清楚起来。只要能意识到自己的信念就好了，随着阅历增长，心智成熟，它们总会越来越适应的。

2013-08-05

中国普遍存在「代际创伤」吗？

中国普遍存在「代际创伤」吗？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本题来自知乎圆桌 » 以家的名义，更多家庭相关的话题欢迎关注讨论。

曾旻

中国的代际创伤确实比其他文化要普遍一些。这与特定的历史文化背景有关系。历史创伤导致了代际创伤。

前几天听了一个大牛讲的段子，最近微信群的兴起把当年他读中学的时候的同学都聚在了一起，大家一起聊天。同学们都非常厌恶一个人，也是我们现在每一个孩子都厌恶的那个人，叫「别人家的孩子」，有一位成绩非常好、常年前五名的同学就没有这样的困扰，因为每当他妈妈跟他说别人家的孩子一次，那么下一次他都会下狠心超过那位别人家的孩子，他非常庆幸的是他们班常年第一的一位女同学，他从来没有超越过的那位女同学，他妈妈不认识对方的家长。

然后大家开始疑惑，那么这位总是第一名的女同学应该没有「别人家孩子」的困扰了吧。那位女同学出来倾诉了她的困扰，她说的确没有「别人家的孩子」了，但是她依然有创伤，她妈妈总是会说：你长得那么丑，你不好好学习，将来没有出路，所以你必须在成绩上比别人强。后来直到她上了北大，身边有不少男生追求，并且告诉她其实你很漂亮，她才敢正视自己的外貌。

代际创伤在中国文化下真的非常普遍。哪怕成绩常年第一，父母依然存在情感上虐待和忽视。

- 我认为它产生于历史创伤，通过家庭互动，在代际间传递。

我是 90 后，我的父辈们是 60 后。饥荒那几年他们刚出生，文革那些年他们正值童年时期。这些历史上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创伤记忆他们是有的。

我小时候，母亲要打骂我是会让我跪着的，虽然不用唱东方红，至少是有一种权威感和被控制感在里面。父母从小告诉我要节俭，特别是母亲，她从一个小乡镇来，成长过程中吃过很多苦。小时候，她几乎不给我零花钱，我想要一个几毛钱的小玩具都很少从她那里得到过。这么多年，她用手纸擦鼻涕之后不会把纸丢掉，等鼻涕干了翻一个面会再用一次，吃饭后擦嘴用过的纸她会拿来擦一下桌子。

父母都是高考恢复的那几年读上大学改变命运的，母亲从小到大灌输我的一句话是「万物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哪怕我读到本科、研究生了，每天问候我的话依然是「今天你读书了吗？」

以前，我对他们的这些行为感到反感，甚至其中一些给我带来诸多的负面情绪和噩梦般的体验。慢慢地当我从历史的眼光去看待事物的时候，我会发现，他们这些行为是多么正常和合理，就像我现在一刻都离不开手机电脑，天天泡在朋友圈、微信群里一样。我 6 岁还在学前班的时候，家里就有了电脑，当时还是 DOS 系统和显像管的显示屏，玩的是暴力摩托和仙剑奇侠传。这些记忆都历历在目，深深地在我脑海里。我的童年就是一个放学了一群熊孩子找黑网吧躲着家长和教育部门打传奇的时代。忤逆家长、藐视权威，不知道该信仰什么，喊着理想万岁的口号，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我现在离不开的手机、电脑、网络，从我的童年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而上一代人会将用过的手纸翻过来再用一次，会将自己的小孩吊起来打，罚他们跪墙角反思，用竹条打他们手心，会跟孩子一遍又一遍灌输「唯有读书高」，是因为他们的童年是饥饿和苦难，穿补丁的衣服，吃地瓜和窝头，白天田地里辛苦干活，晚上读毛主席语录和跳忠字舞，改革开放后最终通过读书来到城里，达到自己的人生巅峰。

而他们的童年经历的创伤，与祖辈们同国家一同经历的民族灾难不无关系。

这个国家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创伤史，连同着这个国家的人民。那么多生死存亡的经历，让人民内心充满着创伤体验。

中国这近一百多年的历史是一个动荡和巨大变革的历史，跳跃了好几个历史阶段，所以巨大的变化在一两代人之间发生，产生的冲击和代际间的差异是非常巨大的。上一代人还在战壕里经历生死，下一代就在安全和平的田野里辛苦劳动了，再下一代已经是坐在教室里读书学习通过知识改变命运了。这种巨大差异很可能会导致人们的适应不良。父母的价值观和教养方式很可能就落后于时代的步伐，落后的教养方式会让下一代在家庭的情感互动与外界的现实情况之间产生矛盾。

我自己处于的这个时代，开始强调自由，强调人权和平等，我的价值观里不仅仅有父母灌输的尊重权威，还有时代赋予的批判精神。所以父母用权威的控制来传递他们对我的情感，我用时代的批判来传递对他们的情感的时候，这种互相的不适应就产生了。而当我还处于弱小的童年期时，父母的力量强于我，尊重权威的控制倾向就占据了主导，我的不适感就会强烈。

而创伤也是一种适应问题。前几天在一堂危机干预课程里进行小组讨论，组员们讨论起灾难时个体真实的第一反应到底是怎样的，真的是强烈的恐惧、害怕，然后逃跑吗。有组员就反对，觉得并不是这样。我们很多人都分享了自己在 2008 年汶川地震时候的体验，大多数人在第一时间的反应并不是觉察到这是地震，而是去联系自己生活里的现实，考虑这个震动可能是出自哪里。像我当时在上课，我以为是后座的同学在抖腿，有一位组员当时在寝室，她的上铺是一位癫痫病患者，她以为上铺的癫痫病发作了在强烈地抖动。我认识到，我们遇到一个异常的情景时，其实第一反应都是给予一个和我们日常生活相联系的解释。当这种解释被推翻后，我们的第二反应才出现恐惧和逃跑，但真正如果是危险的时候，我们的反应就过于慢了。所以当一个巨大的变化出现，我们并不熟悉的时候，我们的反应是难以应对这个危机的，它是因为我们并不适应这个变化而出现。

在 DSM-5 中，创伤及应激相关障碍谱系中，将适应障碍列为其中一类。当个体面临一个强烈的应激源的时候，他的感觉本质上是不适应，因为应激的刺激是和我们日常生活的平常状态有巨大差异的，它会严重挑战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形成的核心信念，产生巨大的认知失调，从而产生情绪和行为的紊乱。所以任何的巨大变化和动荡，都可能是一种创伤的应激源。例如失业导致个体社会角色的变化，也可能带来应激产生适应障碍。

在时间历程上往小了看，地震、火灾、泥石流，这类短时期内爆发的一次巨大动荡是一种强烈应激源。而把时间历程拉长，从更宏观的视角看，社会的巨大动荡变迁，对整个民族也会是一种强烈的应激源。

所以说，中国的代际创伤，就从这近一百多年社会巨大变革产生的动荡和历史创伤而来。

而我也相信，随着当下社会发展逐步的平稳，巨大变革的可能性日益降低，历史创伤会渐渐抹平，代际创伤也会降低。

- 创伤会在代际间传递，主要发生在家庭内部。

众所周知，童年是孩子发展和学习的重要时期，这不仅仅体现在社会性的发展上一个人从社会性上的空白到社会化的过程，更是体现在一个人的大脑发育过程。前额叶是人的高级功能的控制和执行机制，人的意志动机行为都通过这里来控制执行，但幼儿和童年早期，个体的前额叶是发育不完全的，因此这个阶段没有一个合适的环境让其正常发育，成年后个体的大脑是发育会有所缺陷。有相关研究表明，在监狱中反社会性人格的个体，大脑成像图反映出他们的大脑前额叶的某些部分是明显不如正常人群的发育完善的。因而他们难以控制自己的冲动，无法对人产生基本的共情和理解。而去探索这些人的童年期，无不发现，他们有严重和复杂的童年期创伤。他们带着这样的创伤，把攻击指向他人，指向后辈，让这种创伤传播。

家庭内的传播创伤的方式有 5 种：躯体虐待、情感虐待、性虐待、情感忽视和躯体忽视。

躯体虐待、性虐待是一个普世的社会问题，这并非中国特色，在任何文化下，物质滥用、精神障碍、教育水平低的家庭都会有更大的可能性出现这样的问题。这不仅仅是家庭问题，更是社会问题，它带来的创伤是直接而深远的。

但是情感虐待、情感忽视和躯体忽视却是容易被忽视的传播创伤的方式。特别是中国的文化下，唯有读书高，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些老话，对我们有深刻影响，所以很多家长只关注孩子的学习和知识的增长，很少关注孩子的情绪能力的发展的，忽视孩子的情感需求，更别说躯体的需求了。中国这个内敛文化下，很少见过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拥抱和亲吻。包括很多家长自身的情绪能力很差，不懂得，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与孩子共情，去培养他们的共情能力。只要当孩子知识能力落后，家长常常出现情感上的虐待，对孩子人格和价值上进行贬低。

童年期这种创伤很大程度上会在代际间传递，从精神分析的角度，叫作对攻击者的认同。从认知行为的角度，叫作行为模式的习得。

小孩子是弱小的，当父母攻击孩子的时候，孩子会感到十分害怕。有些父母的攻击不仅仅体现在躯体上，更多体现在情感上，情感上的贬低和忽视比躯体的攻击来得更可怕。「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一种可怕的情感贬低。一个小孩子是不会理解父母言语中正向的期望，他们只会从表面的语句中理解出「我不好；我不值得被关爱；我是一个糟糕的人」，这种东西日积月累，就形成了他们的自我认同，创伤就形成了。

同时，他们会认为「别人家的孩子」是父母表达对自己不满的一个常用办法，除此之外他并不知晓有其他的什么办法，从而他们会习得这样的行为模式，潜移默化中认同这样的做法。当他们长大成人后，他们和人相处中，不知不觉就会运用「与他人比较中来贬低对方的方式来表达对对方的期望」。

今后面对他们寄期望最高的他们的孩子，这种方式会更加明显地表达出来。这种表达并不基于孩子的现实——哪怕孩子考试第一名，而是基于父母的经验（行为模式）——期望的表达方式是贬低。

综上，代际创伤来源于历史创伤。代际传递，是家庭内儿童行为模式习得和对父母认同的结果。

2015-09-15

Steve Shi

代际创伤和对中国家庭，个体心理健康的影响，或许是当代中国最需要回答但又最被忽视的问题之一。

我最早对这个问题开始有意识，是在学心理学时做自我分析的过程中，对自己的父母进行了访谈，以一个观察者的角度去了解了他们的很多经历，以及他们的父母和成长环境对他们的影响。这或许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庞大的工程之一，也是一个一直都在持续的不断了解和反思的过程。而当我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在一起，再结合我自己的个人心理状态和人格发展历程来看，就会发现看似遥远的历史，其实透过很多生活的细节，以一种无孔不入而又令人担忧的方式影响着我。

而当我带着这种视角去观察和理解身边的人、各种社会现象的时候，就会对代际创伤带来的影响，尤其是中国 50 后 60 后一代经历的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有更清晰的认识。

例如前两年读了复旦历史系教授孙沛东的《谁来娶我的女儿》，我认为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孙老师因为本身就研究文革，所以将上海很火的人民公园相亲角和 50 后 60 后人群研究结合起来，让我们对白发相亲的现象有了一个全新的理解角度。白发相亲，表面上是上一辈对下一辈婚恋问题的担忧，但其实上一辈潜藏了很多的心理需求，甚至心理创伤，包括对个人命运的焦虑和失控感，对社会和政府的不信任、个人价值观婚恋观的混沌，以及个人社交方式的各种问题等。

这些问题，以一种大众容易接受的方式（白发相亲）集中地表达出来，其能量之大，影响之深远，时至今日都还在实实在在地影响着我们身边的很多朋友们。当然孙老师的书写得是很客气的，或许也有过审查的需要。在我看来，一些很关键的问题其实并没有真的触及到。

这里我就分享一部分当初自我分析当中对于时代创伤在我的家庭当中传播的思考，必然是比较主观，也不具有代表性，但至少思考的角度我认为是可以供大家参考的。

我父母的故事

我的父母的家庭背景有点水火不相容的感觉。我爷爷是国民党的高官，民国时代的高级知识分子，受训于黄埔军校，又去过日本留学，可是新中国成立后留在了大陆，为他和他家庭后来的磨难埋下了伏笔。我外公是延安老革命，曾经也和中共的核心领导人有很紧密的工作关系，战后分配到了地方做官，然后在组织安排下和我外婆结婚，可谓根红苗正。

因为背景的差异，我的父母的成长环境也有很大的差异。父亲的家庭因为「成分」不好，长期受到压迫、威胁和欺辱，也一直处于极端贫穷的状态当中，切切实实地经历过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穿的窘境。所以我父亲基本上是在时刻面临抄家、批斗和凌辱的恐惧和羞耻中长大的。

他的性格和情感当中有偏执，焦虑和不稳定的一面，会时常回忆过往经历，与此同时对很多人也缺乏信任。这在我看来很有点应激性创伤的意味。每当回忆起往事的时候，他的情绪也会有很大起伏，我想这或许也是因为青少年时代经历的这些创伤，在当时并没有办法很好地在情感和认知上处理，所以遗留下了很多的情结和障碍。

我母亲则来自一个典型的干部家庭，从小接受着正统的教育，非常强调规矩和规则，家中的等级制度非常清晰分明。虽然「成分」相对好很多，但是她在那个年代也不幸遭遇了一些冲击，比如当街目睹我外公被押解批斗等。

家庭本来应该为孩子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尤其是在社会动荡的年代，让孩子形成对自己、对人际关系相对稳定和一致的认知。可是在我母亲的家庭里，自己的家庭成员都是当时社会运动的积极参与者，意识形态和社会动荡已经打破了社会和家庭、公共和私有之间的界限，让人感到无处可逃。那个年代，很多人会把当时的政治的意识形态的东西带入到与自己家里人的相处当中来，这在我看来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不敢说我对政治意识形态有多少发言权，但是很直观的感受，那个年代宣扬的很多东西，还是非常的去人性化（dehumanizing）的。个体的情感需要和诉求被大范围地忽视，甚至污名化。政治运动造就了所谓的权威人格（authoritarian personality）：顺从强者，控制弱者，容易产生偏见，敌视外群体，用简单粗暴的二分法看待周遭事物（周晓红，1997）。

我母亲的天性相对内向和软弱，在家里面遭受到了来自外婆和其他家人的压迫，都非常符合权威人格的行为特征。她的心理和情感诉求被批判或者忽略，她的依恋关系风格因为关系的创伤而变得十分焦虑，她的自信和情绪表达被压抑，包括后来患上的神经衰弱，我认为也和这段经历有非常紧密的关联（被压抑情绪的躯体化表达）。

我和父母

从这样两个截然不同背景和家庭环境里走出来的父母，在结合了之后，在关系的相处以及对我的教育上面，也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很多的问题。

父亲对于社会认同、尊严和物质积累都有很强烈的渴望，这种渴望其实和当下我们身边很多认为赚钱就是丈夫唯一责任的年轻男性很相似。他在情感上表现出很多的焦虑，不稳定，对亲密关系表现出逃避和恐惧，这与 PTSD 患者在亲密关系里的障碍非常符合。

母亲由于长期受制于权威型人格，发展出了明显的取悦型人格，敏感、焦虑，在亲密关系里无法直接表达自己的诉求，长期的隐忍一方面带来神经衰弱的加剧，另一方面也让她在亲密关系里呈现出消极攻击型特质（被动、固执、拒绝承担责任、埋怨）。

父亲在亲密关系里难以预测的愤怒和言语攻击，母亲的敏感、被动攻击型的埋怨和固执，让家庭氛围时刻都焦虑无比，也让两人关系中不断出现的裂痕很难得到修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关系呈现着这样一种循环：父亲发脾气/母亲抱怨，冷战和焦虑，爆发，父亲摔门而去，母亲的焦虑和伤痛转移到我的身上。因为主要是母亲抚养，所以三个人的关系里我都是站在母亲一方，所以说小时候从她那里接受了很多情绪上的影响，也造就了我长期以来焦虑、抑郁和起伏多变的情感状态。

当母亲的情绪被焦虑所弥漫的时，加上她自身体验的亲密关系是非常冷漠和刻薄的，所以她很难有精力和能力来呵护母子关系。因此从依恋关系角度来说，也就塑成了我的焦虑回避型风格。而父亲在对待我的过程中表达出来的不信任和言语攻击，则让我对自己的认知和自信变得十分消极，十分脆弱。

我小时候一直被别人形容为是一个不说话的，古怪的，情绪起伏不定的小孩。在学习上的一直有很明显的被动攻击型特质（被动、健忘、偷懒、拒绝承担责任），在人际交往上则呈现出回避、亲密恐惧和自我压抑。

反思和感想

上面这些分析叙述，其实只是我的整个家庭历史当中一个非常片面的呈现。在实际的自我分析中，所涉及到的因素要复杂得多。一开始我觉得自己性格上的很多问题，可能只是自己不乖或者不争气，后来发现了和父母的教育方式有关，再后来发现父母的关系和人格特征也起了很大作用，再后来追溯到父母的成长和家庭，才逐渐理清了他们为何如此，以及他们的家庭，成长的社会历史背景，是如何塑造了他们，从而塑造了我的家庭，塑造了我。

这样一个分析方式帮助我在很大程度上了解了自己，也了解了我的父母。虽然这篇文章看上去像是一个很理性的分析，可是相信我，在写的过程中，我的心里在不断地流泪和流血，因为在我看来这些真的都是血淋淋的家庭创伤和悲剧。

但是与此同时，这个令人悲伤而又悲愤的过程，也给我带来了非常大的回报。我很幸运自己有足够勇气和专业知识去认识和理解这些问题。我很感激我的父母对我做的这一切的支持和配合。虽然我们的家庭到今天为止也说不上是特别幸福，但是在三个人的努力之下，已经走到了一个「起点这么低却能够这么好」的地步。

对我个人来说，这个反思和分析的过程，不仅带来了理解和洞见，更带来了宽容和宽恕。我曾经对父母的很多行为充满了愤怒和埋怨，可是当我能够把他们放在他们各自的局限性当中看待，认识到他们作为弱小的个体，遭受了其实比我的成长经历要痛苦无数倍的苦难时，心中的怨恨减少了很多。也因此，我才在大学时代开始，都对我的父母抱着这样一种看法：「他们或许不是最好的人，但是他们是最好的父母，因为他们已经给了我他们能给的全部。」

我自己的个人成长，也因为这些洞见，而获得很多的动力和力量，加上后来各方面的工作和努力，现在算是达到了我自认为还算过得去的状态吧，至少有足够心理能量去帮助别人了。

我对自己的成长经历和对父母的情绪，通过这样的过程升华成了对时代和历史的谴责，也驱动了我去研究这些问题。时代的影响和冲击，在非常多的层面影响了父母，进而影响了我们自己。那个时代影响了我们的道德感和道德思辨能力，我们的人际沟通和交往能力，我们对亲密关系的看待和处理，我们的情感模式和依恋关系，也对我们自己作为父母教育下一代的方法和思维有很大的影响。

我建议每个想要更加了解自己的人，试着去了解了解 20 世纪 50—70 年代的中国历史，包括你的家人们在那个阶段的经历。这些事件看上去和我们非常遥远，但是请相信我，它们的影响远比你想象的要无处不在，因为我上面描述的很多事情，在我的咨询工作里，会有非常普遍的呈现。非常多的问题家庭，他们的经历都可以追溯到更早先的历史阶段去。

所以说在中国，代际创伤肯定是存在的，造成的原因是什么呢？我觉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造成了之后，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有没有去回顾和反思，有没有去尝试修复和改善。每个人一生中都会经历某些形式的创伤，我们是选择背负着这些东西混日子，还是选择去做点什么，这都是需要自己做出的选择。

（本文拒绝非知乎的任何形式的转载。）

References:

周晓虹，1997，《现代社会心理学——多维视野中的社会行为研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5-09-19

别让孩子迎合你

孩子为了迎合父母需求而出现的「假我」是指什么？成年之后也依然会有影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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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心计

「假我」最早被提出来是温尼科特，也叫「虚假自体」。在说「假我」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说一说与之相对应的「真我」是什么。

所有的这些「我」如何形成，形成为什么样子的，都取决于我们最初的养育者。我们这里把养育者统称之为「母亲」。这里又不得不提到「Good enough mother」（足够好的母亲）这个重要概念，这个足够好的母亲不仅可以认识到孩子的需要，了解他的创造性，尊重他的边界，也能根据孩子的需要进行适应和改变。这样的妈妈养育出来的宝宝就会成为「真实自体」，也就是所谓的「真我」，即独特的、有自发性、创造性的宝宝，这样的宝宝对自我有更明确的认识，体验到环境的真实性，能够有弹性的适应外在变化。

与之相对应的是「不够好的母亲」，这些母亲有的可以很好地照顾宝宝，但是却不能忍受与孩子的分离；有的可能太过抑郁、情绪化，或过于关注别的事情（像工作狂啊，只顾自己美啊等），对孩子没有给予及时准确的反映；有的可能特别着急，没有给孩子自己发展的空间，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要求孩子；还有一些跟妈妈无关的原因，比如孩子本身是不被期待出生的，或者是家庭关系非常复杂等，这一系列的原因就会造成孩子成长为「虚假自体」，即「假我」。

「假我」这一现象在中国比较常见，这可能与中国的很多传统理念有很大关系，比如要守「孝道」「懂事儿」「听话」等，这些要求会让孩子逐渐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愿望隐藏起来，从而形成一种别人期望或接受的行为，当这些行为受到赞赏及被接纳的时候，就会得到强化，久而久之，「假我」慢慢形成，而真我逐渐被忽略和遗弃。（摘自《家庭与同伴支持对青少年的影响——「假我」行为研究新进展》）。在积极心理治疗的理论中，会把父母对孩子的要求解释为「有条件的爱」，即只有你怎样怎样，我才会爱你。举个很常见的例子，很多父母要求孩子要学习好，如果学习不好的话，就会得到严厉的批评甚至打骂。随着年龄的增大，孩子的心中可能就会有这样一种想法：只有我学习成绩好，才能得到父母的爱。那么在长大以后，努力勤奋、业绩突出可能就是这个人获得关注或被接纳的条件，这也就是这个人「假我」的一部分。

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很难意识到自己有「假我」的一面，可能有些人一辈子也并不一定能感觉到自己过得不「真我」、不自在。所以题主提出来的这个问题表示自己有很强的自我反思能力。这世界本来就不存在完美的养育者，所以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假我」的一面，并且对我们一生都会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那么我们该如何与自己的「假我」相处呢？

首先，我们可以先内省一下，「假我」给我带来什么呢？如果孩子小时候是为了迎合父母，而变得格外懂事儿、有担当，那么可能他通过这些察言观色、内心敏感、有责任心而让父母开心，来满足家长做不懂事的孩子的需求；也有可能父母关系不好，自己充当家庭的「润滑剂」，在父母之间不断劝和，或者通过听父母话、变得乖，而让父母少一些争吵的理由；再或者通过好好学习，有好成绩而满足家长的虚荣心等等。这样孩子长大后，习惯性地付出，过度地负责，会非常疲惫。所以，你可以先回想一下，你通过「假我」是为了得到什么呢？是得到别人接纳？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感？自己静静地梳理一下，你会看到更真实的自我。

迈出了第一步，那么随后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我尝试通过别的方式，是否可以也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呢？小时候的事情我们现在可能改变不了了，但是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尝试着做点什么来改变现在的状态。举个例子，如果你是一个在工作或感情中都是非常负责任的一个人，那么，你可能不自觉地过度承担一些你不该承担的责任，同时也会让你的同事或伴侣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做得太少了?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从而产生一定程度的内疚感，久而久之也会变成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么现在的你，是否也可以试着去任性一回，不靠谱儿一把，看看会是什么结果？嘿嘿，想想是不是有些小激动呢~

「假我」有时候像一个厚重的雨衣，在小的时候我们习惯穿着它在雨中前行，但是当我们长大了，也许天空早已不再阴霾，那么我们依然还穿着这件笨拙的雨衣，是否会显得有些多余呢？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与自己不同的「我」相处，让自己过得更自在。

2015-09-14

父母对子女的依恋是如何开始的？

心理学中「亲子依恋」是婴儿对父母的依恋，那么有父母对子女的依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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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艺

正巧最近在进行有关客体关系的读书会，在 N.Gregory Hamilton 所著的《人我之间：客体关系理论实务》中，援引了 Mahler 等人所做的关于婴幼儿的观察研究，描述了个体如何从一个全然封闭的心理状态发展到建立起内在心理世界的过程。事实上，在 Mahler 等人的研究里，父母对孩子的依恋，或者说是爱，其实是孩子发展的必要条件。在 Mahler 等人的观察中，大概可以把 0—3 岁的心理发展阶段划分为如下的阶段：

自闭（autism) 0—2 个月

共生（symbiosis) 2—6 个月

分离——个体化（separation-individuation) 6—24 个月

建立客体恒久性（developing object constancy） 24—36 个月

因为这个问题是有关父母对孩子的依恋的，所以我们可以暂时把孩子的自我发展放到一边，单纯从父母的角度来看待孩子的发展。

第一个阶段，0—2 个月的自闭阶段。按照 Mahler 等人的观点来看，他们认为婴儿先天来说处于一种自闭的状态。这种自闭状态绝大多数是因为婴儿尚未发展起来的脑神经的生理机制决定的。他们没有办法区分爸爸妈妈，也没有办法区分人和物，甚至他们的感觉都未分化。在这种状态下，如果说依恋或者爱的关系的话，其实主要是父母对孩子的爱。这种爱，我想身为父母的每一个人都会有觉察，孩子出生那一刻第一次的啼哭，父亲第一次见到孩子的惊喜，还有母亲第一次抱起孩子的感受，我想，这种感受是不言而喻的。这种感受在前面的回答里其实有提到过，那就是父母的内在小孩被唤醒了，这种喜悦，是难以言表的。所以，从这个观点来看，假如说依恋有起点的话，必然是从父母那一端开始的。

第二个阶段，2—6 个月的共生阶段。这个阶段中，由于婴儿的生理开始迅速发展，他们开始有能力区分出外在的客体对象，他们开始与那些能够稳定满足他们生理需求的人建立起情感链接。这种链接就是依恋。这种依恋关系会使婴儿和主要照顾者（这里用母亲指代）回归到一种心理层面的共生（或者说怀孕）中，在这种类似与心理子宫的状态中，婴儿的自我可以吸收养分（关爱）与排出有害物（不好的感受），得到发展。对于父母来说，这种与孩子亲密的阶段的感受是非常良好的，或许会使他们的内在小孩进一步唤醒，回忆起小时候的经历。同时，这种类似于生理怀孕的心理母亲——孩子一体的关系，会使母亲很容易就产生一种错觉，即孩子是我的一部分。这个阶段中，父母对孩子的依恋因为婴儿产生的反应而进一步加深。

第三个阶段，6—24 个月的分离——个体化阶段。这个阶段中，婴儿的生理与心理的发展仿佛宇宙大爆炸之后时空扩展一样飞快发展。婴儿开始有了分离的需求，同时他们也需要来自母亲的保护与滋养，这里就陷入了一种矛盾中。对于父母来说，这个时候的婴儿是最让人挠头的阶段。他们不像之前那样好管教，他们经常会做出一些冒险的事情，比如从婴儿床里爬出来等等，而由于这个时候语言能力的发展还不够好，他们没有办法听懂父母的话，他们只是感受到母亲对他的控制，而对于父母来说，他们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孩子的意思，多数是猜测。比较理想的母亲会同时由于上个阶段中，母亲产生的错觉，即孩子是我的一部分，母亲这个时候仍然认为孩子与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母亲就会延续上一阶段的看法，也就是顽固的保持母亲—孩子一体的关系。对于孩子来说，母亲的这个反应填补了一部分自己的需求，但是对于分离的需求，孩子也会顽固地进行反抗。这种反抗的程度会存在个体差异，对于母亲来说，反抗的觉察程度也是不同的，这两个不同，决定了后续过程中，母亲对分离议题的看法。

第四个阶段，24—36 个月的建立客体恒久性阶段。这个阶段，婴儿的发展已经放缓，孩子对周围环境开始建立起稳定的看法。同时，亲子关系模式开始稳定。3 岁开始，孩子开始进入到幼儿园。而这个时候的入园分离焦虑，取决的因素实际是上一个阶段的母子一体状态的解离程度，假如上个阶段母子一体状态依旧延续下来，那么孩子会因为离开母亲和与母亲的关系焦躁不安，母亲也会因为离开孩子而感受到强烈的焦虑，坐立不安等等。

以上是理论部分的论述。接下来说一点我在工作中对父母依恋的感受。

我觉得父母依恋是重要的，父母依恋是孩子最早接触到的社交关系，2 岁之后形成的稳定的依恋模式甚至会影响到个体后续的亲密关系的模式。但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其实是 6 个月—2 岁之间的阶段。这个阶段可以说充满了无言的权利竞争，而且这种心理层面的复杂程度以及激烈程度，绝对不下于任何一场政治权利斗争。在我接触到的大部分的孩子中，很少有这个阶段胜利的例子，最好也不过是父母意识到这个孩子很不好管，而很少有父母能正视自己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延续这一事实（当然我也不否认，假如他们胜利了就没有必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他们认为孩子是需要保护的婴儿，所以他们难以信任孩子，而这种不信任，也使孩子产生负面的自我认知。

2015-09-16

新婚关系雷区

新婚家庭可能会遇到哪些典型的，恋爱时不会遇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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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旻

新婚家庭夫妻双方要面临着诸多的任务，首当其冲的是双方的相处模式，其次是与原生家庭的关系处理，最后还有和家庭外部环境的联系和相处。

- 在日常的琐事中新婚夫妻需要相互适应，从而逐渐形成双方都能接纳的相处模式。

在恋爱的时候，男女双方大多还处于享用对方的优点和相处的美好时光的阶段。一旦进入婚姻，在诸多日常琐事上双方需要互相适应，并且慢慢磨合达成一致。例如，他们必须形成较为一致的作息规律——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几点起床，谁做饭谁洗碗，怎样使用浴室，如何打扫房间，怎样看电视选节目等等——这些看似简单琐碎的小事，如果难以达成一致，会引起很大的分歧和争执。

在这些生活细节的磨合中，夫妻双方会逐渐形成一套模式化的交流方式。从系统论的视角看待家庭系统，夫妻双方的沟通交流同样是一个反馈系统，他们会观察对方对自己行为的反应，从而影响自己下一步行为，做出一定改变，最终双方逐渐趋于一个稳定生活行为模式。

- 第二大可能遭遇的挑战是与原生家庭的分离。

夫妻双方需要和各自原生家庭分离，并且重新建立和原生家庭的关系。这个过程中，夫妻双方的忠诚需要发生转移，新婚夫妇必须逐渐适应首先对自己的婚姻忠诚，而且他们各自的原生家庭也要接收并且支持这种断裂。而这在恋爱时期是完全无须面对的。

在这一点上，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十分大。在西方文化个人主义价值观下，孩子 18 岁就开始自我决定着他们的很多事情，并且父母也乐于放手让他们去自由，父母和孩子之间建立成人与成人的平等关系似乎不是那么困难。而在中国这个非常讲究长幼有序、血缘亲疏的集体主义文化下，父母和孩子之间建立一个成人之间的平等关系出现了诸多困难。

一个功能良好的家庭需要一个功能良好的边界，这个边界不能太厚——不能厚到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需要夫妻各自的原生家庭、包括扩展家庭的许多亲属能够一定程度参与进来；同时边界也不能太薄——不能薄到夫妻双方的任何关系人都能随便进入，干扰双方的生活。

- 家庭外部事务如何与新家庭产生联系也可能成为一个问题。

家庭外的夫妻双方各自的工作、娱乐与社交都需要新婚夫妻去很好地处理和重新规划。最简单的，一个新家庭的成立，夫妻双方必然会认识对方的朋友，并且选择那些会成为夫妻共同朋友的人继续交往。这个选择过程就可能会让夫妻双方产生分歧和争论。丈夫更喜欢和喜欢冒险和游戏的一帮男生继续友谊，而妻子更喜欢和一起八卦和逛街的一帮女生继续友谊，这些分歧和差异需要夫妻双方来平衡和妥协。

除此之外，还有夫妻双方在社会上各自扮演的角色和承担的职责能否互相支持。在家庭之外，每个人还需要在社会上承担自己的职责，从事一定的工作。在恋爱的时候，对方是什么工作似乎只关乎挣钱多少以及面子问题。而一旦结婚之后，对方的工作会成为家庭对外生产的一部分，会被夫妻双方纳入到自己参与社会生产的一部分。而双方有各自工作的夫妻，也需要理解和支持对方的工作，同时平衡自己在工作和家庭间的投入，最终双方逐步形成一个家庭和社会发生联系的生产模式。

2015-09-14

轻心计

新婚家庭会遇到许许多多的恋爱时不会遇到的问题。从我的工作经验出发，将这些问题简单地归归类的话，我想这其中一共有以下六类：

－ 继续成长的精神和态度

恋爱难吗，实际上不难。恋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因为不管什么样的恋爱，最终的目标都是两个人建立起稳定的亲密关系。两个人可能要排除出身、性格、爱好、职业等多种多样的差异，建立起一个稳定的、两者唯一的亲密关系。这种稳定的亲密关系对于恋爱来说，最直接地体现为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然而对于婚姻来说，这种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的稳定可能就不是那么的足够了。婚姻关系的稳定并不是两个人天长地久、亘古不变地待在一起，事实上我想只有金字塔里并肩躺着的木乃伊夫妇可以做到这一点。婚姻当中的稳定，指的是两个人都愿意一起不断地成长和调整你们相处的关系，而不仅仅缅怀过去的相处模式。举个简单的例子，在电视剧里的婚姻吵架中，最常听到的就是「你变了，你过去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此处省略 1 万字）。」说实话，每当电视剧里我看到这一点的时候，我都特别的想和说出这句话的男女演员说：「你真是聪明，当然他/她变了，你还指望着他/她吃了防腐剂万年不毁不成。」婚姻的关系会基于爱情的相处方式，但是一定会有所调整的，因为你们的年龄在增长，自我状态在改变。无论男女，20 岁、30 岁、40 岁肯定对伴侣的需求是不同的。20 岁时你可能需要的是给你关怀和包容的，30 岁时你需要的可能就变成了支持与理解，40 岁的时候也许就变成了精神世界的分享和共鸣了。因此你们双方的感情相处方式和对彼此的期待肯定也要进行相应的调整，这需要双方都抱着坦白、努力的态度共同去不断磨合沟通。如果你不能适应这一点而仅仅希望你爱情始终维持在 20 岁（甚至其他的年纪）的状态的话，我想也许只有这个故事最能形容你的婚姻——狗熊掰棒子。

－ 生活规划和未来发展的讨论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也是爱情转到婚姻中，大多数人所需要面对的话题。我忘了是在哪个作家的文章中看到的，「爱情很简单，仅需要面包、清水和真诚的爱意」。确实是这样的，爱情要的很简单，记得在看前些日子的电影《黄金时代》中萧红和萧军的爱情就有特别深的这种体会，两个人相爱的时候彼此穷得只有清水加面包，住在一个极其简陋的房子里，但是爱情却如此的炽烈。然而如果你看过这个电影的话，你一定会联想到后面萧红和萧军的命运，两个人在后来因为文学发展的不和、因为革命理念的不和，最后惨淡收场。事实上这是很具有代表性的，因为婚姻是需要经营的，而生活的规划和未来的发展，是这个经营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这种规划和未来发展指的并不是两个人要严格地拉出一个时间表来，比如说我们今年要达成年收入突破 xxx 的大关。而是指的是两个人对于生活方式、未来生活追求上要有不断的探讨和沟通。也许我们不能找到一个严格的计划，但是至少我们要有着同样的方向。比如说你们希望 20 年后的你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们从事什么职业，是双方都在职业上有所发展？还是我们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后，开始追求生活中的另一些东西。因为在爱情中，我们既是一个整体，又是独立的个体，我们也有着对自己职业生活发展的需求。这一点非常需要双方在这方面达成一致，如果错过这点的话，很难想象婚姻会有一个稳定的发展。关于这点，秦香莲和陈世美实际上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 性格缺陷的理解和分享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爱人是完美无瑕的。事实上我相信这一点，在恋爱时你的爱人一定是完美无瑕的。完美主义者们先别急着庆祝，让我说完。我认为在爱情中之所以你的爱人是完美无瑕的，是因为那是你当时所能看到的全部。事实上，每个人都是有自己性格缺点的，比如说有的男生很温柔善良，但其实内心情绪波动比较大，也很希望别人能够给予他足够的耐心；有的女生看上去很洒脱，但其实心思细腻，也很希望别人能细心地体贴和耐心地理解。这里我说的性格缺点指的并不真正是贬义的缺点，而是那些你在爱情时所没有看到的关于这个人的其他的性格特点。婚姻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东西，因为你永远无法在你的亲密关系中扮演一个根本和你不同的人，你只能展现最为真实的你自己，无论是好的一面，还是脆弱的一面。因此这就要求婚姻的双方，需要就彼此的性格特点进行相当相当多的磨合。这种磨合当然不是建立在吵架、妥协退让的基础上，而是需要建立在理解和分享上。你需要去分享你的故事，和你的爱人一起去探讨你真实的感受，和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比如说你总是很自卑，这是不是因为你小时候妈妈和爸爸经常批评你？你总是如此的小心眼是不是因为小时候你的环境总是冷落你，等等。个人很喜欢金·凯瑞的一部电影《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里面最后的剧情是，男主人公开始真的在内心记忆中和女主分享自己性格内向、脆弱、神经质的一面，并且分享形成这些的经历。这种理解和分享最后真的让他们战胜了爱情的危机，继续让两人走下去。这段拍摄得真的非常的好，感兴趣的朋友强烈推荐看看。

－ 共同面对你们来自不同的家庭，且都有着麻烦的父母这个事实

终于说到这了，这是大多数婚姻都常要面对的事实。你们的原生家庭不同！且你们的父母非常难搞！如果说世界上最简单达到幸福的婚姻是谁和谁的婚姻，我真的认为就是孙悟空和紫霞仙子的婚姻，因为他们一个来自石头、一个是灯芯所化，不用去面对婚姻中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家庭文化冲突。在我的工作中，我经常听到很多关于婆媳关系、翁婿关系的各种抱怨，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从性格不合到地域攻击，从职业歧视到教育理念冲突。面对这些纷扰的问题，也许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决高招，但是我想有一点是非常相同的，那就是你们需要两个人共同面对。你这里面对的不是先救你妈还是先救你伴侣的问题，而是你该如何以你们两个人所形成的家庭的整体来面对父母的问题。这并不是孝顺不孝顺的问题，而是你能否以一个独立的成年的完整的人去应对你生活的问题。你的家庭、婚姻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当它出现了和你父母的问题，这并不单单是你的爱人和他们之间的问题，而是你的生活和他们之间的问题。相信我，如果你在这些问题，仅仅尝试和稀泥，或者让你的爱人独自面对的话，你将深刻地体会到二师兄照镜子的体验。无论是爱人与父母的冲突，还是两方父母的冲突，你们都需要以夫妇二人的整体一起想办法，不抛弃彼此，不分裂彼此，这样才能让你的婚姻成为你的婚姻，而不是受父母支配和操控的婚姻。

－ 持续保持相同天真的梦想

这一点是唯一一个在六个问题中，需要从恋爱中保持，而不是尝试新学会的部分。在爱情中两个人总是谈天说地，充满着天真的梦想。然而婚姻中却有太多的磨难和无奈，在我的工作中我经常会问有关婚姻问题的来访者这样一个问题：你当初喜欢他/她什么？你现在还经常称赞他/她吗？你还有什么地方是特别想和他/她去的吗？很多时候并不是婚姻磨灭了我们的爱情，而是你忘了用天真的梦想去给自己的爱情浇水。许仙和白娘子的爱情之所以如此令人回味，我觉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许仙从来都没忘了用自己的二行为为婚姻增添天真的色彩，比如雄黄酒……因此无论你的爱情多么甜美，千万别忘了在婚姻中依旧保持着这个部分。不然的话，你的婚姻很可能会演变成搭伙过日子的合作社，当然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 关于生活细节的创造性

记得 n 多年前看青年文摘的一个爱情小说，是关于一个爱吃臭豆腐的女孩，和一个完全接受不了这点的男孩的爱情故事，解决办法是他们俩一口气买了两个冰箱而相安无事。事实上从爱情到婚姻，你们将面对许多关于生活细节的不相同。比如说一个喜欢享受进屋袜子乱扔的惬意感，而另一个则完全会因此抓狂；一个很喜欢享受深夜时的寂静和专注，而另一个则是晚上 10 点不睡会死星人。这些小问题需要得到创造性的解决，而不是放任妥协和得过且过。因为它们会像是千里之堤的蚁穴一样，不断地侵蚀着你的爱情。当然如果你一直期待着你有一个喷头式四面漏水的爱情的话，就当我没说。

最后总结一下，从恋爱到婚姻真的不是亲密关系苦修的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这需要你继续用心经营和理解，才能让这段感情持续地绽放。

2015-10-01

子女很容易重复父母的婚姻模式吗？

是否子女很容易重复父母的婚姻模式？为什么？怎么办？

问题补充：之前看到国外有研究统计表明「在家庭暴力中长大的男孩，成年后虐待女性的概率反而比其他人高」。 （与一般人设想的情况相反）

是否子女很容易重复父母的婚姻模式，甚至重复悲剧？ 比如单亲家庭的孩子容易离婚，或者有家暴的家庭的孩子也容易出现家暴。

这种情况是否真实存在？

注：此问题不讨论性格遗传问题，仅指儿童成长与父母关系的心理学影响，所以养父母的情况也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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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拉陈

关于「为什么子女会重复父母的婚姻模式」，感觉其他知友说得都十分全面了。那我就来说说看怎么办吧。考虑到不婚主义者，本文中的婚姻状态也指同居状态(living together)。

1. 离开父母，与你的伴侣结合成新的核心家庭

婚姻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是把我们的身心抽离出我们的原生家庭，投入到我们和伴侣的家庭当中，并且与原生家庭的成员（父母）创建新的关系。一旦我们踏入了婚姻，我们与我们的伴侣才是「核心家庭成员」，而我们的父母和伴侣的父母都是我们的「扩展家庭成员」。

切断身体上、精神上、经济上对父母的依赖和需求，并且把这种依赖和需求转移给伴侣，是建筑稳定、幸福婚姻的关键。不过，这样的观点，别说在中国的传统文化和经济压力下，就是在美国这样的环境下，对一些人来说也是很难的。但是，如果我们的原生家庭父母之间的关系非常不和谐，例如存在家庭暴力，包括冷暴力或者彼此不忠，这样的抽离是有必要的，甚至是最有必要的途径，帮助我们摆脱父母婚姻模式的影响，建立自己的婚姻模式。

这不意味着不尊敬父母，而是保护我们自己的婚姻免受原生家庭的干扰。在不和谐的家庭中长大，我们吸收了太多关于婚姻和爱的「有毒」信息。我们先需要一个屏障，把我们和「有毒」信息隔离开来，然后逐渐用「绿色」信息代替掉童年时期吸收的「有毒」信息。

2. 拥抱那些好的，拒绝那些坏的

回看父母的婚姻模式，我们应该把父母的婚姻当作是一个长满了杂草的花园，我们要采摘的是其中盛开的花朵，而不是杂草。

也许有些父母的婚姻花园中没有剩下多少的花朵了，这时候，也许需要外界的帮助，我们才能避免自己的婚姻被杂草侵蚀。婚姻治疗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一个训练有素的咨询师会帮助夫妻发现婚姻中一些不健康的模式，并且帮助夫妻探索和实践健康的婚姻模式。阅读一些婚姻方面的书籍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最著名的是 John Gottman 博士写的一系列婚姻家庭自助书（Relationship Experts -The Gottman Institute ｜ http://www.gottman.com/ ），另外我个人特别喜欢的是 Gary Chapman 博士的《五种爱的语言》（有中文版）。

3. 寻找新的婚姻模范

我们的父母，由于时代、个人以及他们原生家庭的局限性，可能没有给我们做一个好的婚姻模范。为了避免重复我们父母在婚姻中的错误，我们可以自己寻找一个新的、健康的婚姻模范，他们可以是隔壁住着的已经结婚五十年的老夫妻，可以是身边婚姻幸福的朋友，或者也可以是我们的婚姻治疗师。当我们在婚姻中迷茫、无助的时候，他们能够给我提供指导和意见，帮助我们走出困境。

无论如何，父母是我们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婚姻导师。有时，父母的婚姻确实能很大程度影响我们对婚姻的看法。但是，父母的婚姻不应该决定我们婚姻的模式，我们可以选择从父母婚姻中吸取教训，不要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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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 MentalHealthStation，一个简单有趣的心理随笔。

2015-09-17

单亲子女的两性关系障碍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在处理两性关系时容易出现哪些问题？

清流

这个问题我感觉还是要因人而异，不太好一概而论。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有几个问题需要考虑：

1. 依恋模式。

一个人与其他人建立人际关系，尤其是亲密关系的时候，一般都会带入过去与父母或其他主要监护人（也有时候不一定是监护人，关系非常亲近的邻居、老师之类的也有可能成为依恋对象）的依恋模式。单亲家庭情况下，因为只有一个主要依恋对象，其单一亲属的个性，以及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显得尤为重要，如果这里出问题就比较麻烦，而这一点一般可以观察到。另外还要考察他生活中其他可依恋的对象，如没有父亲，但是有舅舅或者外公，那么这些对象一定程度上可以代替父亲，只要和他们建立了良好的依恋模式，则当事人以后也还是会比较健康。反之如果生活中没有出现比较好的可以依恋的对象，当事人没有习得健康的依恋模式，就会比较病态，不擅长和人交往和建立亲密关系，但究竟怎么个病态法，还是要看他和单亲亲属的依恋模式哪里病态。

2. 家庭范本。

如果说依恋模式可以从各方面补足的话，家庭范本就难补足许多了。也就是当事人心目中的家庭是什么样子——显然，基本上是缺一个人的家庭。那么家庭中双方都在时如何互动，两性在婚姻中关系如何定位，当事人没有范本，可能会从周围学或者自己创造出各种莫名其妙的内容（当然，也可能学到健康内容，但总是用着不太顺手，因为并非耳濡目染）。所以在成家之后「入戏」过程可能比较长。

3. 自我认知。

当事人对离婚的理解以及对自身在原生家庭中的定位也是很重要的考察点。同样是离婚，不同年龄的孩子产生的理解是不同的，如若在 3 岁以前，孩子容易产生「我是祸源」的自我认知，而学龄左右则会产生「我没价值」的认知，再大点到初中则容易产生「成人都是坏蛋」之类的想法。不同年龄的离婚会导致当事人自我认知的不同，成年后出现的问题也不同。比如学龄型的容易自卑退缩，而初中型的则可能容易暴怒。而原生家庭定位，主要是看当事人后来在家庭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则当事人以后也容易扮演该角色。比如@程毅南所说女孩子容易发育，即是女孩自动补上了妻子的角色所造成的结果，这在单亲家庭中很容易发生。不过如果是大家族有其他亲属介入，则不一定会出现同样情况。

4. 先天条件。

不得不说，人是有先天条件的。有人天生就是大大咧咧，善于社交。有些人天生就是谨小慎微，就好算数……就算单亲，也有人满不在乎，有人死去活来。这就只能因人而异去看了。

2012-09-26

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应该怎样处理与原生家庭的关系？

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应该怎样处理与原生家庭的关系？

问题描述：结婚以后，脱离了自己的原生家庭，逐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意识，不知道是因为成熟了还是变得自私了，总觉得没有了以前只要家人高兴，随便给他们花多少钱都无所谓的心态，渐渐的开始对钱比较敏感。因为家庭比较特殊，爸妈从小离婚，所以父母和姐姐分别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可能是这样的特殊情况，不是独生子女的关系，所以总觉得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所以现在问题是 亲兄弟应该处处明算账嚒？面对父母偶尔的一些所谓的满足自己面子上的要求，是应该少考虑钱只为他们开心还是尽自己能力而为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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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Wong

当人们尝试组建自己的家庭时会发生什么？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且重要的讨论。如果我们对此并不清楚，就谈不上处理和应对。

一个人的性格是由先天气质和倾向与后天环境的互动中逐渐形成。而性格的表现与表达则通过情感、言语、行为而展现。这些方式通常受到过去与人和事物互动的经验所影响。简而言之，人们总是倾向于运用旧经验处理新事物。

组建家庭就是这么一个新事物，而与其相对的旧经验，则是原生家庭的经验。这些经验包括：

1. 原生家庭对事物的价值评价、对情感的态度，哪些观点和情感被鼓励，哪些被允许，哪些被禁止、否定、贬低；

2. 原生家庭以何种方式处理问题和痛苦；

3. 原生家庭中伴侣、亲子、同辈的关系模式；

4. 原生家庭中不同角色位置的状态，例如作为父亲，其家庭地位如何，是否被尊重，家里以及自身对其的定位如何。

如同我在「心理学中『 亲子依恋』是婴儿对父母的依恋，那么有父母对子女的依恋吗？」|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0859385 回答里面提到的，在未经反思和内省的情况下，人很容易走向与原生家庭关系重复或者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之中。比方说在家庭暴力中成长的人容易在自己的新家庭中使用家庭暴力来处理他感到痛苦或者不能有效处理的场景，同时也有可能成为完全禁止表达攻击性，无法忍受争吵和表达不满的人，在需要表现强硬或者亲子教育的时候，如儿童安全教育等方面感到无力。

除开个人化经验的影响，从整体来看当一个人组建自己家庭时还将要面对以下议题：

- 转变为「成人」

组建家庭的最低标准是婚姻或者稳定亲密关系的确立，个体从原生家庭中的儿子/女儿角色脱离，进入到其父母的其中一个家庭角色——丈夫/妻子当中。按理来说，在此之前还应该插入一个成为独立成人、脱离原生家庭的环节。但在中国社会，完全从家庭中独立出来独自生活的状态并不多见。许多家长始终将自己的子女看作是「小孩」，或者说自己的一部分（注 1），而强调「孝道」特别是「愚孝」的文化背景，注重连带关系的社会运作方式也让西方式的「完全独立」困难之余显得格格不入。在这样的情况下，婚姻以及新的家庭很可能背负了本该在前一个阶段背负的任务：处理自己和原生家庭之间的分离和独立问题。一方面个体可能会利用婚姻作为对抗原生家庭的工具，另一方面婚姻又有可能作为家族影响的延伸而使得个体对婚姻感到恐惧和厌恶。

与此同时，在面对伴侣和亲密关系议题上，则需要处理双方父母关系对当下关系的影响。两个人婚姻的背后，实际上是两个家庭、两套解释世界与世界互动体系间的碰撞和整合，冲突、矛盾必然发生。大到家庭计划、角色分工，小到挤牙膏的方式、食用调料的口味和品牌偏好，差异和问题无处不在。具体到二人关系，关爱的表达方式、关系问题的处理方法、敏感的主题、忍受的红线等等无不带有原生家庭的烙印。

当自己的小孩出生后，问题会更为突出和明显。在照顾小孩的过程中，父母很容易感觉到挫败和无力。而人面临困难时，很容易变得固执与保守，更习惯用过往的经验和模式去应对。此时原生家庭的关系模式就很容易在当下的亲子关系中重现。创伤性体验尤为明显，父母会出现于过往受伤类似的感受，受制于其痛恨的关系模式，心理学上称之为创伤的代际传递。

局限于自己过往的经验，很容易是人进入到关系的僵局之中。这里需要去思考，自己过往的经验和处理方式是否可行，或者是否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倘若原生家庭中的经验和模式在新家庭中遭遇到困难，则需要思考当下关系中的独特性，这些独特性在使得个体受困的同时也提供了解决的方向与思路——解决新难题大都需要新的方式，同时也会带来新的关系体验。

- 关系重适应的系列问题

当新的家庭关系开始构建时，不仅仅是新的家庭成员，所有原生家庭成员都需要重新适应。

这种变化在注重辈分与亲缘关系的中国尤为明显（我们的文化准备了一整套完备的名称体系来描述这些细微的变化）。为人父母的，要学习从父母的位置转移到祖父母/外祖父母的位置，这意味着离开过去那种对下一代负责的紧密关系，去到一个间接辅助的角色。也许自己的儿女需要自己的帮忙以及育儿经验，但老人无法也不应替代父母的位置。不幸的是，在中国几乎很少能看到主动调整和适应位置的上一代。结果是围绕着小孩的种种状况再一次成为「独立」的工具。这里可能出现的问题非常复杂。比方说，老一辈有可能会在小孩身上寻找已经失去的那种「父母」的角色，与真正的孩子父母争夺小孩的照顾权；另一方面也可能会出现与小孩竞争儿女关注的情况。不仅小孩，与儿女伴侣也可能出现纠结的情形，一方面想通过媳妇/女婿继续影响或者控制儿女，另一方面又可能对夺取儿女的媳妇/女婿心怀嫉妒和怨恨。这些情感又很容易与个人的中年危机、更年期问题纠缠在一起，变得更为艰难。

故除了自我角色的调整和适应，新家庭中的成员还需要协助原生家庭成员完成新角色的适应问题。具体的情况可能会很复杂，但有一个简单可行的思路：回想那些关系出现问题或者矛盾冲突的场景，倘若将里面人物的年龄去除，单纯看二人互动的状态，像是怎样的关系模式？而这种关系状态下，二人互动背后的诉求与情感是什么？我们面对这些诉求与情感，可以做些什么？

回到问题描述。在我看来，提问者对金钱和消费的观念转变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去思考钱的问题，恰好说明提问者正在探寻新家庭与原生家庭之间的边界，一个尽可能让自己和原生家庭都能够接受的平衡。而具体在个别家庭上的边界和平衡，大概只有当事人才能够感受到并且把握住吧。当然这并不容易。尤其在中国，会变得更为艰难。

No pain, No gain.所谓的成长，不就是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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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这个现象在自体心理学中称之为「自体客体」或者「自体的延伸」，其本质是并未将对方（客体）视作独立于自己的完整个体，仅作为自己的某种延伸（关于自体客体的话题，可参考「我」是谁——精神分析人格理论梳理（下） - 知乎专栏 | http://zhuanlan.zhihu.com/psychomagic/19961886 ）。另一方面，当这个观念成为社会的主流论述时，「独立的成人」这一概念本身受到了挑战：在中国的社会（尤其在过去），其实并不具备符合西方独立人概念的生存状态，而中国社会中独立的最小单位，可能是完婚下的夫妻。这多少可以解释当下社会对单身的歧视以及年轻一代感受到的压力：当你接触西式教育下的价值观与理念，向往个人的独立时，你不得不面临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中争取并未预留的生存空间。

P.S:附上知乎的一些相关讨论

圆桌动态 - 以家的名义 | http://www.zhihu.com/roundtable/family

什么是原生家庭？ - 心理学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35291129

原生家庭对个体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这些影响是怎样形成的？ - 心理学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35260715

新婚家庭可能会遇到哪些典型的，恋爱时不会遇到的问题？ - 亲密关系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35233811

如何理解家庭生活中的「边界」？ - 心理学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35233030

中国普遍存在「代际创伤」吗？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 心理咨询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32084237

2015-09-15

如愿妥协，必须回避

在家庭生活中，「妥协」和「回避」的区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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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心计

首先给一个明确的答案，在家庭生活中妥协和回避没有任何的区别。

之所说没有区别，指的是他们在对于家庭问题的解决上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妥协还是回避都不能真的帮助家庭成员之间解决问题，加强成员之间的了解。

要想具体解释这个问题，首先看看心理治疗师们是如何对待家庭问题和个人问题的。在心理治疗领域，家庭治疗领域和个体咨询领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领域，因为二者有截然不同的目的和治疗理念。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出轨的丈夫来到咨询室，寻求帮助。治疗师的根本侧重不在于帮助这个丈夫不出轨，而是帮助这个丈夫先暂时放下出轨的纠结。先搞明白自己内心对于太太的情感，以及对于第三者的情感到底分别的都是什么，比如说我到底爱这个人什么。探索明白自己在这些情感到底追寻着什么样的心理需求，我为什么对这样的爱如此渴求。尝试寻找这些心理需求是否还有更好的，不用伤害自己和他人的实现方式。简单地说就是理解来访者的内心体验，意识化来访者的心理诉求，探寻更好的心理诉求实现模式。

而一个出轨的丈夫和妻子一起来到婚姻咨询室的话。治疗师的侧重就显然不同了。治疗师的侧重将是如何让这对夫妇真切地看到彼此之间对于婚姻的看法和体验，让夫妇双方作为一个整体看到其相处的模式，理解这种模式带给夫妻双方的影响以及这种模式下所实现的夫妻双方的内心需求。让夫妻看到在这件事情（出轨）背后，夫妻双方对彼此的真切愿望，比如说丈夫其实是一直不满妻子对自己真正内心疲劳的漠视，每次工作后的空虚感都不能被妻子安慰到。尝试以家庭这个整体，共同探讨关于这些愿望的解决方式，比如说以后我们相处的时候该如何面对丈夫的内心疲劳，简单地交给妻子去安慰，对于妻子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单纯地交给丈夫自己去面对，丈夫又会很快被耗空。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如何让家庭重获凝聚力（cohesion），让家庭作为整体去面对问题，聆听家庭每个成员的声音和需求。不让家庭成员以牺牲、妥协的方式换取家庭的宁静，而是真正促进家庭成员之间的理解和协作。

其实这种治疗侧重上的差别也是个人问题和家庭问题解决之间的差别。解决家庭问题不能以平静地度过作为最终目的，而是应该以家庭成员之间的理解和家庭整体的凝聚力为主要目的。因此无论是「差不多就得了」的妥协，还是「咱能干脆翻篇了」的回避，都不是真正能帮助家庭解决问题，相反会让家庭问题持续积蓄，最后愈演愈烈的暂时性应付招数。

真正能解决家庭问题的是沟通。这种沟通不是说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说这个事该怎么办。说实话，这对于企业非常有用，因为企业讲究的是效率是解决办法。而家庭不是，家庭重要的是理解和凝聚，因此我们需要的是基于理解的分享和交流。简单地说就是要沟通以下几个层面：

1．发生了什么：这时候我们要首先从不同的视角沟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任何一个家庭问题，我们所看到都只有一个侧面，而只有所有的侧面结合在一起，我们才能真正得知事情的全貌。我们需要耐心地坐下来，一个个地说，从你的视角，你所经历的问题是什么，都发生了什么。比如说妻子和婆婆不和，到底妻子那面经历了什么？丈夫那面经历了什么？

2．你的感受是什么：这是我们第二个要沟通的东西，你在这件事情中的感受。这个感受是快乐的？（肯定不会是）是悲伤的？（多半是）是愤怒的？（一定会有）感受至关重要，很多时候夫妻双方会喜欢直接谈问题而不谈感受。这其实是在损害婚姻的基础——感受。当然谈感受的时候我们需要时刻注意的一点就是，感受仅仅是感受，我们在分享，而不是彼此攻击。阻挡我们谈论感受的往往就是「从感受迅速转到攻击」这个现象。攻击不能带来任何的益处，分享才能带来理解和改变。另外感受的分享也不是一轮的，而是互动的，有回应的。比如说妻子说完自己被丈夫忽视总是很生气，丈夫也要针对这点分享你的感受，无论是生气（我真的没有！）或者是愧疚（我真的错了！）这种互动、回应的情感分享能促进双方进一步的理解。

3．你的愿望是什么：这是第三个要分享的东西，你在这个问题中，你希望对方为你做的。这个愿望并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而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比如说，我不仅仅希望你帮我做家务，更希望你能在我累的时候陪陪我，而不是只顾自己的感受。很多时候感受变成攻击的最大原因就是，我们无法找到在这里面的愿望，这点非常重要。

4．你能为对方做什么：这是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要分享的东西，在这个问题中，你能为对方所做的事情。要想促进事情解决，促进家庭凝聚力的上升，仅仅提出要求是不够的，更多的是我们要提出我能做的，我能贡献的。这样才能让家庭不变成互相敌视的两大甚至几大阵营，而变成互相体谅，彼此理解的整体。

总的来说，家庭是一栋需要许多支柱的房子。妥协、牺牲、回避，都是经不起考验的豆腐渣工程。只有真正经过沟通构建起来的支柱，才真的坚实有力，能托起温暖的家。

2015-09-16

「垃圾桶没套垃圾袋」的关系杀伤力有多强？

为什么夫妻间会因为「垃圾桶没套垃圾袋」这类小事发生激烈争吵？

冼艺哲 Casper

夫妻因为小事吵得不可开交甚至离婚的的确很常见。见多了，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便会慢慢去思考这其中的奥妙。

治疗师会吵架吗？

常常有人问我：「你身为婚姻治疗师，会不会和自己老公吵架啊？」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傻，其实隐含着一种深意，至少问的人，不喜欢和自己的伴侣吵架。

以前，我的回答是：「会啊，治疗师也是人，也会有情绪的啊。在来访者面前我是治疗师，但在家里我只是老婆啊。」但现在，我的答案可能有些不同，我会告诉他：「当然会啊，但过后我好开心！」这样的回答听起来比问题更傻，但实际上我确实是「超开心」。正如一位研究大脑的教授有一次终于感受到自己中风的经历与感受，回忆起那次中风的感受就是「超开心」，那作为一位研究婚姻、辅导婚姻的婚姻治疗师，和老公吵架，自己亲身感受在关系中的力量角逐、情绪宣泄等，不也是超开心的经历吗？

言归正传，在这次「超开心」的经历里，最开心的，还是过后我回忆起我们吵架的经过，然后写出这篇夫妻吵架指南。

我们在吵什么？

其实吵架也好，打架也好，都是人类比较原始的争斗方式。看起来非常刺激，然而效率却不高，而且非常吊诡（paradox）。

吵架的原因往往源于想要对方哄哄自己，对自己好，但表达出来却是一种很强势的攻击。与打架不同，打架的终结是其中一方被击倒，而吵架很难有一方彻底吵赢另一方，或者一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最后结果只有两个人吵到最后连吵的原因都忘记了，疲倦了，不想吵了，失望了。自己原本想要的，反而被自己越推越远。我们究竟在吵什么呢？我想要的其实是什么呢？而我又在难受些什么呢？

很多时候，吵是因为担心对方不爱自己，就会去寻找爱的证据或者不爱的证据。

然而，世事却是当我爱你时，便愿为你摘星星摘月亮，挖空心思让你开心，颇有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意味。当我不爱你时，任凭你怒吼、痛苦，我也无动于衷、无法靠近。

爱与不爱，靠近与不靠近本来就不是恒定的，而变化的决定一直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寻找爱的证据，往往是无谓的。而且在这时候，找爱的证据的时候，找到的往往只有不爱的证据，最后，我们渐渐忘记，原来我只是想要你爱我。而我们解决问题的方法，却成了新的问题。

我们是怎么吵架的？

在吵架里，也是陷阱重重的。最典型的一个逻辑，就是二元论的归因模式：是你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你该负责任还是我该负责任；你的错还是我的错。有了这套单项因果的归因方法，吵架就会变成这样：

妻：为什么你穿鞋子不穿袜子啊？那么不讲卫生。

夫：你还好说，你有给我洗袜子吗？

妻：那你前天怎么不把脏袜子给我洗？我怎么知道你哪双袜子要洗哪双袜子不洗？

……

这是很典型的，「我不好是因为你先不好」，这样下去是无休止的。在单独每一句话里，对于吵架的双方，都是单向因果，但整个吵架，却是循环因果的。相互不断把责任推到对方的身上。

然而，在把责任推到对方的身上，不代表他是个爱推卸责任、不负责任的人。深究其原因，其实只有一个，就是此时此刻，自己不能面对自己不够好，担心不能让自己重视的人满意。这种现象与其说是推卸责任，不如看成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应激反应，一种恐慌。恐慌之下，难以为人，都只顾着自保了。

转变：先处理心情，再处理事情。

说到底，我们沟通不好，我们吵架，并非我们不懂沟通，而是因为我们是人，都有软弱的时候，都有自己敏感的地方，都会自我保护，所以都有着人的应激反应。

更甚，我们中国的文化思维，让我们更倾向于去道德化事情。若自己过早对事情进行评价和判断，只要别人的处理、行为和自己原本期望的不同，就很容易不满意，然后就会有意见，而太多的意见只会让别人对自己的诉求越来越看不清。

所以，若在吵架的时候，双方越执着于内容，越容易塞在你来我往的自我防御中。什么时候能够突然觉醒，想到「我们在吵什么」和明白「这都是应激反应，不代表他是这样的人」，架自然也就吵不起来了。同时，渐渐清晰起来的，是彼此内心的需要和内心的压力。从互相指责到互相帮助，仅仅为一念之间。有些话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够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回到洗袜子的例子，妻子可以在指出问题前加上，你今天怎么了？再说原本的话。这样就从指责老公的习惯，变为好奇今天的现象，让老公感觉不到被攻击，同时也让妻子自己的感觉从指责变为好奇。

妻：「你今天怎么了？穿鞋不穿袜，好脏啊。」

那样，当丈夫没有感受到对方指责自己，仅仅是对今天现象的好奇，应激反应不出现，就容易放松下来，还可以撒撒娇。

夫：「对啊，没有老婆给我洗袜子，我都没袜子穿了，好可怜……」

丈夫的话里，把「老婆没有给我洗袜子」转变为「没有老婆给我洗袜子」，更是把指责老婆懒惰，变为表达对老婆的需要，还让老婆给自己高高兴兴洗袜子，何乐而不为？

你感受到了吗？从指责变需要，不是什么高深的事情。

先处理心情，再处理事情。彼此之所以吵，不过是要那一丝爱的证据。

当真的吵起来了，吵到激烈的时候，能够给自己按个暂停，问一句：「我们在吵什么呢？我想要什么？这样子能要到吗？」答案很自然是很可笑的。大部分人在这时候都能发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并不能给我本身想要的结果，吵架的意义自然就失去了。当发现彼此不过为吵而吵，其实就是吵架的关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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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吵架指南》首发在友心人微信公众平台。

另外再推荐 @梁鸿儒 的一篇文章《怎样对另一半诉苦最有效》，原文阅读链接：友心人 |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zA4NTEzODUyNg==&mid=201187802&idx=1&sn=11eb2858ceb392ecf18a7b5ab4501d72#rd

2015-02-06

如何避免孕期争吵？

在怀孕与生育前后，经常与丈夫吵架应该怎么办？

冼艺哲 Casper

我 2013 年与老公闪婚，怀孕，现在孩子 1 岁 1 个月大，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分居广州、无锡两地。我从临产月开始就回娘家住，父母都还没退休，所以带孩子的工作，父母老公能分担的都非常有限。对于题主所面对的艰难、孤独、辛苦的情况，我也是深有体会。

但今天面对这个题目，我却想以我另一个身份：家庭治疗师的身份去回答。因为在知乎这个大平台，我希望我的回答能给的帮助可以适应更多人一些。

其实，很多已婚已育的女性朋友都说过一种感觉，在带孩子的时候有「婚内单亲妈妈」的感觉。

以家庭生命周期理论看，第一个孩子出生，是一个重大的家庭转变，也意味着新的家庭生命周期开始，这意味着旧的秩序将调整。而最快被调整的，被调整幅度最大的，无疑是妈妈，因为她受到的冲击最直接也最大。在转变期，缺少支持与帮忙的辛苦、自己的个人时间和空间彻底牺牲给家庭与宝宝的委屈、小宝宝只会哭闹难以沟通的无奈，其实都成了妈妈的精神负担。

面对这各种的精神压力，身边至亲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但若大家因客观原因无法时时刻刻帮到自己，能获得他们的理解、体谅、同情与赞美也能给妈妈一种强有力的精神支持。但妈妈们在压抑了非常多的不满，各种情绪以负性的模式在循环的时候，她们向外界表达这些原始美好愿望的时候，就变成带有压倒式强势的批评。「我要让你感到羞耻和对我感到内疚」这个想法渐渐攻占了大脑，这个时候，家庭里就形成了一个无止境游戏（a game without end）。

家庭治疗里有一种对问题形成的观点很有意思：困难不一定会成为问题，但当我们不停地以错误的方法解决困难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

最典型的一个现象就是：女人在婚姻内感到孤独、不被理解时，离婚的念头很容易浮现。我也耳闻过很多女性在谈到自己婚姻多么孤独无助时，不时就会萌发离婚的念头。可是，连小孩子听到都会问：「离婚后你就不孤独了吗？就有人帮你了吗？」离婚显然不是解决孤独无助的良方，反而「我想和他离婚」这个想法，却会影响到和他相处的方方面面，最后自己变得越来越孤独无助，离自己的目的越来越远。

这里我是想敲一个警钟，给所有脑子被「黑暗神秘负面物质」（这个词我自己编的啦）控制的人，好好认清这些东西是怎么操控你的大脑，从而操控你的生活的，然后找回自己的初衷。

我们回到题主的情况，我们其实不过是想有多一些的支持和理解。当然，老公能够理解和支持当然是非常好的，但在目前的情况，要题主扭转乾坤，当然很不容易，这需要很多的耐心、沟通，当然还有技巧和机缘。那在这情况，怎么办呢？

我想开一下题主的脑洞，把她从一个老公支持和孤独一人的伪二元命题里拉出来。因为如果你的生活里，支撑你的东西、人只有寥寥几个，就算他 100%完全支持你，你也不容易感到安全。既然现在老公的支持不能让你满意，与其走一条艰难险阻的路，让你老公增加对你的投入，为何我们不采取更安全的策略：建立多种多层次的社会支持。包括：金钱、其他亲人、工作机会、朋友、兴趣爱好、精神寄托等等。为什么？假设你经济上比较独立会怎样？假设你有其他亲人可以有空帮你看一看孩子会怎样？假设你的老板说我随时等你回来上班，位置留给你，会怎样？假设你有好朋友陪陪你聊聊天，在出去和朋友约的时候还帮忙照顾你的孩子或者帮你拿拿东西会怎样？如果你有兴趣爱好，让你从带孩子只有屎尿屁的生活中点缀一点色彩又会怎样？是的，这会更接近原本的你。

祝开心！

2015-03-09

为孩子而维系婚姻对不对？

如何看待「为孩子而维系婚姻」的做法？

叶壮

先放结论，你跟你的伴侣一天到晚打架，比你跟你的伴侣痛痛快快离婚，给孩子带来的负面影响大多了。

知友们探讨的已经很全面，我不来补充案例，我来补充一些数据。

1. 父母离异对孩子的影响到底有多剧烈？

就算父母没有离婚，而家庭处于经济拮据或者经常搬家等长久的动荡，或者父母亲的关系长期失和，带给孩子在未来亲密关系上的负面影响也未必就比离婚带来的小。

对于父母离婚的未成年人进行调查，发现他们可能面对更严峻的心理困扰，甚至还会有一些行为问题，但是这样的调查结果是缺乏说服力的，这类研究已经在社会学和心理学领域被骂臭了，因为逻辑的起点压根就不对。这是拿「父母离了婚的儿童」和「父母没离婚的儿童」相比，而不是拿「父母因为失和而离婚的儿童」与「父母虽然失和但没有离婚的儿童」相比。如果对那些父母没有离婚，却经常闹矛盾的未成年人们参加这个调查，依然会发现他们面对着类似的问题——导致这些问题的是父母之间长期的矛盾，而非破碎的关系。

父母的矛盾与离异对自己亲密关系的影响，并不能单独以「他/她的父母离没离婚」作为标准。1995 年，阿迈托，卢密斯和布斯（Amato, Loomis, & Booth）就这个问题完成了一次联合调查。

调查主要就参与者父母在两个方面的表现加以询问：失和程度与是否离婚。

对子女的幸福感产生最大负面影响的类别，并不是父母最终离异，而是父母虽然经历了长期的失和，而且矛盾一天比一天加深，但是却没有离婚，夫妻之间彼此做着对方最沉重的枷锁，却让这个家庭给子女带来了最坏的影响。

与这种情况相比，父母失和程度严重，但是闪电离婚的，并没有给他们的子女带来太负面的影响。

让研究者们始料未及的是，父母相处十分愉快，但却因种种原因最终离婚的情况（比如棒打鸳鸯、宗教原因、第三者插足却没有跟原配失和），也给他们的子女带来了巨大的伤害，排名在所有组合对幸福感负面影响的第二位，尤其影响了子女对于自身亲密关系的看法和态度。毕竟，父母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和平分手往往并不能为年幼的子女所理解，作为孩子的他们自然只能通过把自己的爱情观改旗易帜，以解释父母吊诡的行为。

纵轴是幸福感，横轴是失和程度。你会发现，严重失和但不离婚的，孩子最痛苦。

1. 父母离婚是否会增加孩子在亲密关系中面对的困难？

在麦克罗德（Mcleod）对于经历过父母离异的人的亲密关系的调查中，不难发现被调查者在对婚姻抱有更谨慎的态度的同时，也更能接受以离婚作为亲密关系的句号。1991 年的一项调查还发现，经历过父母离婚的人，结婚通常会更早，但这很可能并不是由心理因素导致的，而是因为尽快自立家庭，有助于他们离开原生家庭，或者改善他们当下的家庭氛围。

很快，一个另外的调查就得出了相左的数据：经历过父母离异的人，与恋人开始同居的时间比较早，但是投入婚姻的时间却要比平均值晚一些。究其原因，是他们在需要投入亲密关系的时候，并不是那么愿意采用婚姻的形式。在已经身处婚姻中的人里，即使经历着同样的负面感受，受制于相同的矛盾，目睹过父母离异的人选择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段时，会更倾向于以离婚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

1999 年的一项调查中，父母的矛盾往往会演化成子女在亲密关系中不得不面对的矛盾。这样一来，父母的离异给童年带来的影响不容忽视，虽然它对大部分的人并没起到明显的负面效果。在从幼儿，经历童年和青春期，最终迈入需要建立稳定亲密关系的阶段时，一些童年留下的影响和改变可能在一段情感中出现突然的爆发和释放。与此同时，这种童年创伤在恋爱中的映射，并不受当事人的经济基础、受教育水平、宗教信仰的影响。对于孩子而言，父母离婚的影响，就是父母离婚的影响，它很难依靠其他的资源加以弥补。并不是在离婚过后，加倍地满足孩子的物质需求，就能够填补孩子心理的窟窿。

不管是父母离异，还是父母优异，父母的亲密关系都是孩子在投进自身的亲密关系所效法的最直接对象。

再说一遍结论，你跟你的伴侣一天到晚打架，比你跟你的伴侣痛痛快快离婚，给孩子带来的负面影响大多了。

2015-05-21

它们属于伴侣间的暴力行为

伴侣间的暴力行为需要区分类型吗？

本题来自知乎圆桌 » 以家的名义，更多家庭相关的话题欢迎关注讨论。

甜阁下

暴力从不同的侧面会有不同的描述方式，有以下四种不同的表述：

暴力的主要表现形式：

1．身体暴力：对身体的各个部位施加的攻击行为，比如推搡、拳打脚踢、咬人、拧拽、打耳光、揪头发或者使用器物伤害对方的身体，比如用刀扎、皮带抽打或烟头烫；

2．性暴力：在对方表示不同意的时候，用暴力手段威胁对方发生性关系，或残害对方的性器官等性侵犯行为；

3．精神暴力：通过辱骂、贬低、恐吓、诽谤等方式，直接影响对方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使用故意冷淡或者拒绝沟通、不允许对方和外界接触、不给治病、不肯离婚等手段对对方进行精神折磨，强迫对方做不愿意做的事；

4．经济控制：通过对家庭中的金钱财物、时间、交通工具、食物、衣服和住房的控制，限制对方的行动和意志的自由，造成对方人身和精神的依赖，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

发生家庭暴力时，通常是多种形式共同存在，对女性的身心伤害极大。

暴力当事人的关系表现为：

夫妻暴力、对妻子的暴力、父母暴力、子女暴力（包括未成年子女和成年子女对老人的暴力）

暴力当事人的具体身份划分为：

除了一般人群，还包括孕产妇、婴幼儿母亲、人工流产妇女、不孕症女性患者、患有性功能障碍的男性、精神疾病患者及其家属、抑郁症患者及其家属等。

从身体暴力的具体动作或方式来分，分为轻微暴力和严重暴力：

轻微暴力：朝对方扔东西、推搡、拉扯、掌击或打屁股；严重暴力：踢、咬、猛击、徒手或用东西打、殴打、痛打、猛揍、掐脖子使人窒息、烧、烫，用刀枪威胁、动刀枪等等。

以上是对于暴力的表现的简单科普。题主问什么是「普通的伴侣间暴力」？

约翰逊说得很清楚，在亲密关系里（正式婚姻、同居和约会的关系），经常会发生冲突的情境，冲突的量不大，一般是讲道理，以及口头的攻击，再包括一些轻微的肢体暴力，很少会发展到夹枪带棒取人性命的地步，也就是说，冲突的两个人，并没有要用严重的暴力行为来解决问题的意识。

这就是普通的伴侣间暴力。

伴侣间为什么会有暴力？

大家都赞同亲密关系应该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但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爱人之间、情人之间的关系是相当不平等的，因为存在的权利的不平等，男人控制着更多的社会资源、拥有更大的决策权，处在支配的地位，女人在亲密关系中是处在劣势地位的。

社会规范支持并维持男人的支配地位，性别刻板印象认为男人比女人有决断力，男人比女人有更广泛的权威和能力，就这导致了女人的能力和专长一直被人们忽略，也被社会现实所束缚所压制。

因此，从社会性别看两性关系，男性对女性的歧视和偏见是普遍存在于人类生活的各个领域的客观事实。在大的社会文化背景下，男性仍然在社会中处在主导地位，对女性实行着控制和支配。

在家庭生活领域中，家庭暴力反映出施暴者和受害者之间的权力控制关系。施暴者通过行使暴力向受害者显示自己的权力，使受害者屈服和恐惧，由此实现和维持对受害者的支配和控制。家庭暴力的主控方，往往是男性。

暴力行为的演变如何甄别？这是无法做到的，这个问题没有现实指导意义，因为暴力的行为也是动态变化的，要参考非常多的复杂的情境因素，只能说什么样的情况，暴力不至于不受控制地发展。如前所述，普通的轻微的暴力的目的往往是为了终止冲突，而不是为了控制对方，只有严重的攻击形式，才涉及控制与支配对方。

一般而来，在提倡男女平等的文化，暴力是不太可能发生的。在亲密关系中，如果男人有足够的平等意义，他是不会对女人大打出手的；其次，具有解决问题技巧、擅长聆听与沟通的伴侣，也不可能暴力对待对方；对亲密关系满意度高的伴侣，也不会经常制造冲突矛盾，给对方添堵。

具有如下特征的人，发生暴力的可能性会比普通人高一些， 这些人包括：

1．低智力的人。这类人由于智力发育水平低，只能从事简单的工作，对环境的变化反应比较慢，动作的协调性差，容易自卑和发脾气；

2．易激惹的人。这类人性格暴躁，耐性比较差，控制欲强，不管你有没有惹他，错的都是你，会周期性爆发不良的情绪；

3．个性偏执的人。这类人多数自我中心，敏感多疑，总怀疑别人不怀好意，也不领别人的情，揪住一件事就没完没了；

4．病态人格的人。容易夸大事实，缺乏安全感，随意撒谎，喜欢幻想，体会不了别人的感受，情绪爆发起来六亲不认；

5．酗酒和吸毒的人。酗酒和吸毒容易导致人格上的倒退，变得难以控制自己的言行，一有需要就马上要实现，没有办法等待，经常靠恐吓、打骂家人，来维持自己的自尊心。

这些人的思维通常缺乏逻辑，存在非理性的成分，用正常的渠道进行沟通会比较困难，和他们保持安全的距离就显得很重要了。

所以，如果要甄别什么样的人会发生严重暴力，上面的描述可以做一个参考。

本文资料参考：我以往的文章；《亲密关系》；《亲密关系中的暴力》

2015-09-16

为什么在家庭暴力中，母亲通常比较懦弱？

为什么在家庭暴力中，母亲通常比较懦弱？

朵拉陈

这张图来源于著名的国际反家暴组织 salvation army，灵感取自于风靡网络的「蓝黑裙和白金裙之争」。图片上的文字意思是：为什么那么难看到黑色和蓝色（指身上的淤青，直译是为了呼应「蓝黑裙和白金裙之争」）。这里唯一的错觉是一切都是她的选择。每六位妇女中就有一位遭到虐待。请停止虐待妇女！

谈到家暴问题，题主的言论听起来并不陌生，类似这样的还有「家暴妇女真没用」，「如果不离开，那就是活该被打」，「要是我我肯定逃了，这人就是胆子太小」等，这类言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有意或者无意地谴责受害者，将虐待的责任归给受害，以及影射受害者自愿承受虐待。这类言论的逻辑是：如果你不喜欢一件事情，你就可以离开，如果你不走，那就是你活该。可惜，这类言论忘记的事实是，在特定的法律体制、社会风气和文化传统当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来去自由」的权利，也并不是每个人都站在平等的位置上，与暴力做斗争。

（注：男性也会成为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本文主要讲的是被家暴的妇女。）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在我国现阶段的、独特的法律体制之下，被家暴的妇女离开受虐环境很可能会给自己或者身边人带来生命危险。典型的例子就是董珊珊，结婚不到十个月，屡受家暴，八次报警，也上法院提过离婚。可是，董珊珊获得人身保护令，家暴者也没有被绳之以法。董珊珊逃了，逃回了娘家，而施暴者竟然可以带领一帮人上娘家把她抢回自己身边。董珊珊父母再次报警，警察竟然以「不好管，毕竟现在还是夫妻」为由，不以绑架案受理。最终，这位 26 岁的女孩死在了家暴者的手里。

这样可怕的结果，是每一个受虐妇女的噩梦成真。

更何况在有孩子的情况下，家暴者会反反复复地以孩子威胁受虐妇女，「如果你敢跑我就把你的孩子杀了」，在现阶段儿童保护体系还不健全的情况下，受虐妇女大多数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与其说是「懦弱的母亲」，你不如说是「懦弱的体制」，把受虐妇女和孩子困在了暴力的家庭里。

在欧美等社会福利成熟的国家，帮助受虐妇女逃离暴力家庭的第一步，就是保护她以及她身边人的人身安全。政府拨款建立的「家暴庇护站」是保护受虐妇女的重要机构，受虐妇女可以带着孩子逃离暴力家庭，暂时居住在家暴庇护站中。庇护站门口有警察持枪日夜站岗，进门要刷卡，有宵禁，而且还会提供食物和现金补助，也有社工、律师等专业人士帮助妇女拿起法律的武器与家暴者斗争。妇女和孩子可以一直住到他们认为安全了为止（例如申请到了人身保护令、把施暴者抓起来了等等）。

其次，被家暴的妇女往往缺乏资源和支持环境，难以独立维持生活，特别是在有未成年孩子的情况下。

欧美的受虐妇女保护系统如此完备，然而，受虐妇女重回施暴者的怀抱这种事情也是时常发生，这是为什么呢？

在暴力家庭中常看到，施暴者除了对妇女拳打脚踢以外，也会对妇女采取经济控制、剥夺财产等手段切断妇女的外部资源，以便更好地控制妇女的行动。受虐妇女在家外没有工作，在家内没有财产，在暴力家庭里很常见。一旦离开了施暴者，受虐妇女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并没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和孩子。虽然有家暴庇护站，但那毕竟是暂时的住所，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孩子的学费、生活费等从哪儿来，这是被家暴妇女面临的最艰难的问题。在美国，还面临着孩子抚养权的问题，如果受虐妇女不能证明自己能够给孩子提供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她很有可能丢失掉孩子的抚养权。

施暴者还有一个比较常用的手段是精神和社交上孤立妇女，剥夺受虐妇女与亲戚、朋友等支持者的联系。比如说，施暴者有时候故意挑拨离间关系，有时候武力威胁没收妇女的手机电脑等通信手段，有时候逼迫受虐妇女与自己搬去人生地不熟的区域，以至于受虐妇女需要亲戚朋友帮助的时候，往往很难及时找到能够提供帮助的人。

在美国，这种情况在移民的妇女中最多见。施暴者往往以绿卡，或者曝光非法移民身份要挟，「一旦离婚了会被遣返回国」，或者，「我不会说英文离开了他可怎么生存」，施暴者就用这种思想把妇女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第三，被家暴妇女受到施暴者的心理控制，自尊心极低，离开暴力家庭会导致强烈的耻辱感、内疚感和自责感。

在我的另一个答案里，我说到了「虐待的循环」：昨天老公对怀孕一个月的我动手，该不该离婚？ - 朵拉陈的回答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9683768/answer/45318416  。虐待的循环是家暴者惯用战术，融合了甜言蜜语、威胁恐吓以及赌咒发誓等心理控制手段。

一开始，施暴者会在家里「制造紧张气氛」，比如说，因为孩子上学的事情跟妻子/女友吵架，指责妻子/女友不听话，不理解他，惹得他生气等，把一切矛盾都推给妇女，使得妇女内疚自责。

这些看起来都是生活中的小口角，但是施暴者会在日常生活中逐渐逐渐积累这样的矛盾气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突然爆发」：撕掉虚伪的面纱，对妻子/女友拳打脚踢。

接着，施暴者会感到内疚，主要是害怕妻子/女友把事情搞大（比如报警啊，告诉家里人啊），于是进入了「甜蜜期」。施暴者尽一切所能让受虐妇女觉得他是悔过的、永不再犯的，来赢得你的原谅，「宝贝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改」。在甜蜜期，许多被家暴的妇女说她们的丈夫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体贴的丈夫，她们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妻子，这让她们对于施暴丈夫的「改变」充满希望。

受虐妇女一旦原谅或者相信施暴者了以后，就会进入「平淡期」，一切又跟以前一样了，受虐妇女甚至会怀疑，当时他到底动手了没有？是不是我做错了/搞错了/理解错了？然而，「平淡期」一般没有多久，施暴者就又会回到「制造紧张气氛」的状态中，继续这虐待的循环。

此外，家暴者很会利用社会文化制造舆论压力，比如说「你要跟我离婚了你就是个离婚的女人了，谁还会要你」，「你是个天主教徒，你不能背叛自己的信仰（去离婚）」，「你跟我离婚孩子也没有爸爸了，他会被别人嘲笑」等等，在心理上让受虐妇女内疚、自责和羞耻，以及，利用男权的传统和思想来正常化自己的行为，「我们公司的老王老周老陈都揍自己老婆，我怎么不能揍你了」，「尼采说了，看到女人，要想到你手里的鞭子」，等等。

总而言之，被家暴妇女离开暴力家庭，是需要专业的帮助，社会的支持，以及法律的依靠，一味地指责受害者「意志薄弱」真是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义。

文献：Forward, S., & Torres, J. (2011). Men who hate women and the women who love them: When loving hurts and you don't know why. Bant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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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4

如何预知家庭暴力风险？

如何判断伴侣在婚后会不会有家庭暴力？

朵拉陈

看到这个问题，我想说，家庭暴力完全有可能早就已经发生在结婚前。结婚不是「触发」家庭暴力的因素，家庭暴力可能在两人相处的一开始就暗暗地埋伏在两人的关系中。只不过在结婚前，两人没有被婚姻紧紧地绑在一起，还各自有些个人空间，所以家庭暴力的特征可能没有那么明显。很多细微的可以被称作「家庭暴力」的日常小事，很可能会被沐浴在爱河中的幸存者忽视了。

此外，必须要说明的是，家庭暴力从不「歧视」。任何人，男人、女人、有钱人、没有钱的人、异性恋、同性恋、已婚、未婚……都有可能遭遇家庭暴力。家庭暴力和施虐者的目的，而且是仅有的目的就是获取并且保持对幸存者的完全控制。施虐者不会跟你讲公平，他/她会用害怕、内疚、耻辱和威胁来把幸存者击垮，然后把幸存者牢牢地攥在手心里。（见我另一个回答：如何辨别亲密关系中的冷暴力，遭遇时应如何应对？ - 朵拉陈的回答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34122156/answer/59840766 ）

我接触过的很多家暴幸存者，在逃离家暴后，细细想起过去的婚前交往细节，都能想出不下三四个家庭暴力的早期影子，只不过那个时候太沉浸于热恋的状态中，就算心里有些嘀咕，也匆忙地忽视了。所以，我个人给出的辨别家庭暴力征兆的最好办法就是：聆听你心里的嘀咕。你心里会犯嘀咕一定是有原因，不要匆匆忙忙地忽略或者下结论，把这段亲密关系的进展放慢一点，好好回忆一下，或许就能顺藤摸瓜地发现一些家庭暴力的影子。

最明显的家庭暴力的征兆就是你害怕你的伴侣。如果你在伴侣身边一直感到如履薄冰，经常小心翼翼地观察 TA 的心情，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或者做错了事情惹得 TA 发怒；或者，感到你的日常生活正在不受自己的控制，而是被你的伴侣操控和摆弄，你逐渐变得自卑、无助和绝望……

下面的题目是我从Helpguide.org 上摘抄来的。这些题目中，你回答越多的「是」，表明你越有可能正处在一个家暴的亲密关系中。（Domestic Violence and Abuse: Signs of Abuse and Abusive Relationships | http://www.helpguide.org/articles/abuse/domestic-violence-and-abuse.htm ）

你内心的想法和感觉：

你是不是：

- 大多数时间很怕你的伴侣？

- 避开某些话题因为害怕惹怒你的伴侣？

- 觉得你就应该被伤害或者被忽视，因为你自己身上的缺点或者过去？

- 常常感到你才是亲密中的那个疯狂的人？

- 感到麻木或者无助？

你伴侣的轻蔑行为：

TA 是不是：

- 羞辱你或者对你大吼大叫？

- 批评你或者贬低你？

- 你不好意思让你的家人朋友看到 TA 对你的伤害行为？

- 责怪你导致了 TA 以上的虐待行为？

- 把你当成自己的一个私有财产或者性工具，而不是一个个人？

你伴侣的暴力或者威胁行为：

TA 是不是：

- 有个坏脾气，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 伤害你，威胁你 TA 会伤害你，或者威胁你 TA 会杀掉你？

- 威胁你 TA 会伤害你身边的人（家人，朋友）？

- 威胁你 TA 会自杀如果你离开 TA？

- 强迫你和 TA 发生性关系？

- 毁坏你的个人物品？

你伴侣的控制行为：

TA 是不是：

- 特别的容易吃醋或者对你占有欲特别强？

- 控制你去哪儿或者你干什么？

- 不让你见你的朋友或者家庭？

- 减少你对金钱、电话、交通工具的掌控？

- 经常对你进行查勤？

没有人应该活在对自己爱的人的恐惧里。任何时候，家庭暴力都不是受害者的错误。发现苗头，及时离开，才能止损，否则，那就是一个又一个没有尽头的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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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简单的心理随笔，愿意成为你人生路上的同旅人。

2015-10-07

为什么你不喜欢被长辈表扬？

为什么常常会因为长辈的表扬和赞许而感到不快？

本题来自知乎圆桌 » 以家的名义，更多家庭相关的话题欢迎关注讨论。

Y Wong

在中国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恐惧或者至少厌烦老师见家长或者家访。

这会让我想到描写日本校园的各类作品中时常提到的「学生志愿谈话」。简单来说就是让学生先考虑将来毕业后的去向，然后邀请家长到学校进行三方会谈，就学生的志愿进行讨论，讨论内容主要围绕志愿的合理性、可行性展开。

当然讨厌做这种会谈的学生也是有的，但这种厌烦和国内面对见家长的心情相比还是差别很大的。

造成这种差异，最主要的还是背后的隐义吧。日本的「志愿谈话」的立足点是帮助学生实现自己的规划，并且帮助学生找到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国内的家长会谈，虽然表面看起来也像是在谈学生的利益，但很多时候总给学生一种与自己错位的感觉。当听到「如果他还是这个样子的话，将来就不好 XXXXXX」「凭他的实力，绝对可以 XXXX，只要他端正态度，不要再 XXXXX」一类的谈话时，家长和学生的信息加工是一致的：存在一个更好、更值得肯定，更受老师、同学、社会认可的孩子/学生。之后的反应也变得很可以理解了：家长会为小孩没有竭尽全力做到最好而感到愤怒、羞耻；学生要么认同于老师的评价而感到内疚、羞耻和压力，要么感到老师和家长想要看到的并非真实的自己而变得愤怒和委屈。

说了些无关赞扬的话题，无非是想展示下，在生活里面，这种错位的现象无处不在。而这种错位，正是造成很多赞扬让人无法接受的原因。

当我们感到他人的赞扬虚假、恶心的时候，我们正在经历着这种错位。因为赞扬的背后，通常隐藏着多重含义：

1. 我在赞扬你合乎某个标准下的表现或者状态，而非你这个人本身；

2. 你今天获得赞扬，不代表明天也会得到；

3. 今天的赞扬，是为了让你进步或者保持这个令人满意的状态；

4. 一旦你退步了，赞扬与肯定将不再属于你；

5. 一旦你退步了，等待你的将是贬低、否定与嫌弃；

6. 你应当成为我们赞扬的那个形象，我们只需要那个形象。任何与这个形象不符的你，都将是我们批判、否定、贬低的对象；

7. 当我在赞扬你的时候，你不仅仅/不再属于你自己，你属于夸赞者「我」，或者我身处团体的一部分，所以你应当按照我/我们的标准去做。

有人可能会问，3 和 4 之间的转折是怎么来，为何那么突兀。想想看一些社会、网络对于公众人物的评论，你们是否也能感受到这种完全没有过渡的转折：一个形象光辉给人全能完美形象的明星，因为一单丑闻瞬间变成万人唾弃罪人；一个企业可以因为赈灾的捐款而形象高升，被人看作是良心企业，也可以因为没有捐款而被人无下限地黑；回答开头与老师会谈的家长，是否也会因为听到老师的批评而瞬间火大，认为自己的孩子一无是处、浪费自己的栽培与心血？正是这种分裂般的两极状态，要么全好要么全坏的认知回路，带来了形象与人之间的错位。

当我们面对赞扬的时候，会发现赞扬的对象并非我们自己本身，而是某个看起来像自己的空壳，他由外界对我们理想化的期待和要求组成，而不适感，正是这种理想化与实际之间的错位带来的。故赞扬本身不是问题，赞扬产生的错位感才是问题。

一个让人感到支持、舒服的赞扬除了与说出的句子有关，更多的和赞扬被说出时的背景与时空有关。试想一下，同样一句母亲对儿子「你今天真棒~」的赞扬，其背后连接的是「不管表现好坏妈妈都爱你，但妈妈对你的进步与成绩感到高兴」与背后连接的是「你只有这么好的时候才是妈妈的乖小孩，你如果表现不好，妈妈就会很生气，甚至不要你了」，这两个不同的背景下小孩的感受会有什么不同。倘若已经习惯生活在后者普遍存在的环境之中，我想哪怕是自己说出口的赞扬，也很难让人相信与喜欢吧。

P.S:这篇回答背后涉及很多值得探讨的心理学理论与概念。对于空壳构成感兴趣的，可以去「孩子为了迎合父母需求而出现的『假我」是指什么？成年之后也依然会有影响吗？』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35226369/answer/62145322 了解下客体关系中间学派关于「假自体」的概念；对于情感-认知的分裂，可以看看「我」是谁——精神分析人格理论梳理（中）- 咨询の「魔法」と「炼金术」 - 知乎专栏 | http://zhuanlan.zhihu.com/psychomagic/19960982 里 Klein 的偏执-抑郁心位理论；回答整体的思路来自于荣格对人格面具-阴影的理论构建，计划将来在专栏会写一篇结构化的梳理性文章，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下我的专栏，或者阅读瑞士分析师 Kast 写的《人格阴影》。

2015-09-23

覃宇辉

长辈的赞扬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礼貌性的夸奖，一种是真诚的夸奖。

礼貌性的夸奖，一般在亲戚聚会的时候经常会听到。比如很久不见的叔叔伯伯，一上来就说：「越长越聪明/越长越漂亮了」「看这小孩的表现，以后肯定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以后肯定是最会做事的」。或者当小孩表演一段舞蹈时，夸奖一句：「以后肯定是舞蹈家。」

对于这种礼貌性的表扬，感觉到不大舒服是很正常的。这些长辈虽然表面上做了赞扬，但是从眼神中，从他们的语音语调，以及肢体动作的幅度等非言语信息中，我们可以发现，他们并没有如此强烈的赞美之意，仅仅是在说一些场面话而已。当我们捕捉到长辈们言语信息和非言语信息间的差异，感觉他们的赞美很虚假，心里不痛快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同时，态度和行为不一致可能也会导致我们心里不痛快。表演舞蹈或者诗歌朗诵的孩子，可能心中也会一定的自我评价，明白自己的表现并不算特别的优秀。因此，当孩子接受长辈们的赞扬「长大后你一定会成为舞蹈家」「长大后你可以去做朗诵家」时，他们的认知「我的表现并没有那么出色」和长辈们的预期「舞蹈家」「朗诵家」产生矛盾，会让这些接受赞美的孩子不知所措「我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甚至产生不舒适、不愉快的感觉。为了解决这种认知失调的现象，调整自己的心态，孩子可能会采用投射的机制，认为长辈们是「虚伪的」「虚情假意」的，从而维护良好的自我形象。

这种礼貌性的夸奖，其实也可能损伤孩子的自尊。很久没见面的亲戚，可能会通过相互恭维来拉近彼此的距离。但直接夸奖对方的成就，可能会让成人感觉到「软弱」「低人一等」，损伤自己的尊严，对局面失去控制感。因此，很多长辈会选择夸奖小辈来迂回地表达亲近之意。被夸奖「聪明」「漂亮」的小辈，实际上变成长辈们拉近距离亲近彼此的一个「工具」，很难感受到长辈们对自身价值发自内心的认同，反而因为被控制，被长辈们当成亲近，奉承彼此的「工具」而不愉快和愤怒。

而另一种情况是真诚的夸奖。有些叔叔阿姨，从小就看着我们长大，一直关心我们的学习、人际关系，真正看到我们本身的价值，因为我们本身的特质而关怀、爱护我们。对于他们不附带价值条件的表扬，可能有些人还是会感觉不大愉快。

这可能与自卑感有关。很多孩子，从小便被父母漠视，甚至打骂「你连书都读不好，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平常都找不到小朋友跟你玩，简直太没用了」。经过多年被打击的经历，这些孩子内化了父母的自卑性投射，也认为「我是没用的」「我什么都做不好，是个废物」，对于自我价值缺乏自信，很难去相信自己足够优秀，可以得到长辈的赞美。因此，当长辈们给予真诚的赞美「你的画真漂亮」「你真是个懂事，可爱的孩子」，这些孩子会感觉难以置信，甚至把这种自卑感投射到长辈身上，认为长辈是在嘲笑自己，因此产生不愉快的情绪。

实际上，这些孩子已经习惯了充满伤害和敌意的亲密关系模式，因此对于不熟悉的温暖的亲密关系，他们会感觉到很自卑，自己没有好到能够接纳这样的温暖；也会感觉很恐慌，对这类亲密关系缺乏控制感；体验到很多的内心冲突（自我概念「我是不好的」和赞美「你是个好孩子」的矛盾）。自卑感、控制感缺失以及激烈的认知冲突，会让他们抗拒赞美，甚至将赞美解释为敌意性的，令自己不快的，从而回到熟悉的敌意性的亲密关系。

这也和依恋类型有关。如果孩子从小得到父母悉心的照顾，他们会获得足够的安全体验，能够勇敢自信地探索外部世界，接受别人的赞美。而一些孩子经常面对亲子分离，父母漠视自己的需求的情况，就会缺乏安全感，难以信任抚养者。当这些发展出不安全型依恋的孩子感觉到依恋性需要时，他们会担心亲密对象抛弃自己，厌恶自己，因此可能会主动地回避，拒绝亲密对象，认为他们是「虚情假意」「不怀好意」的，把他们的赞美解释为敌意性的，从而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拓展阅读：

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在回避冲突，害怕跟恋人为小事吵架、怄气？ - 覃宇辉的回答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0206556/answer/60018029

25 岁，焦虑+恐惧+强迫+社交障碍，如何才能有所改变？ - 覃宇辉的回答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7996727/answer/39066051

欢迎关注我的专栏：咨询心视界 - 知乎专栏 | http://zhuanlan.zhihu.com/qinyuhuipsychology

2015-09-18

害怕提出自己的需要，怎么办？

为什么有时会感觉当众说出自己的「需要」是不礼貌、不道德的行为？如何调节？

问题补充：比如一桌人吃饭，所有人都能吃辣，这时候如果自己说「我不能吃辣」会觉得自己很矫情，所以愿意跟着一起吃，不太想说出来，有时候即便由别人提出「你不能吃辣吧？」也会觉得很尴尬，会立刻回应「没事的可以吃」……

但是换位思考，如果我有朋友和我说「我喜欢吃辣椒，我想点几个辣菜」，我也不会因此觉得对方怎么样，但是换成自己就觉得非常不好。

貌似也不是一个人会这样，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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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题来自知乎圆桌 » 以家的名义，更多家庭相关的话题欢迎关注讨论。

曾旻

人际交往里是有风险的，最常见的两个是被拒绝和被评价。当众表达自己的需求就把自己置于可能被拒绝和被评价的境地了。

我有一个朋友最近喜欢上一个女生，他的恋爱经验为零，见到女生似乎也有点害羞，不太知道该怎么办。我告诉他，追女生你得主动，不过不要直接表白，表白就是给对方拒绝你的机会。你可以故意和对方聊聊情感类的话题，有意无意地告诉对方你喜欢怎样的女生，也问问对方喜欢怎样的男生。把你喜欢她的信号无意中传递，但不留痕迹。这样步步为营，却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我教他的这招，本质上就是在没探明「敌情」时不去直接表达自己的需求。

小孩子没有被拒绝经验的时候，常常会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需求：「妈妈，我要吃冰淇淋。」当不断有被拒绝体验之后，小孩子会间接表达自己的需求：「妈妈，我好热。」

需求背后体现着一个人的价值和自尊。例如，小孩子向父母表达想要一个玩具的需求，这体现着小孩子的价值——玩耍是孩子的天性。再如，题主向一桌子朋友表达自己不能吃辣的需求，就体现了题主的价值——忌辣是题主的口味特点，是个人特色的一部分。需求被拒绝就会像自尊被伤害。所以，拒绝是会伤害人的，它是一把利器，常常刺痛人的情绪和自尊。

当小孩的间接需求也一次次被拒绝后，个体的自尊会被降低。低自尊的个体会有一种核心信念：「我是不值得被尊重的。」这种信念作为一种底层基础，在不同场合下主导着个体的自动化思维，当个体出现一个自我需求时，自动闪现的第一个想法就可能是：表达需求是「不道德」「不礼貌」的。

评价是另一把伤人利器，更可怕的是评价可以渗透在人际交往的各个细节和瞬间：对方愈发加快的语速、心不在焉的眼神、嘴角上扬的轻蔑状等等，都可能被人理解为一种态度和评价。当你不去暴露自己的需求的时候，对方的任何细节都和你的需求，以及需求背后的价值是无关的。但是一旦我的需求暴露了，那么对方的任何一个举手投足都可能是针对我需求和价值的一个评价。

更可怕的是，人不仅仅会恐惧负面的评价，很多人同时也会恐惧正向的评价，参考：为什么我无法接受别人的称赞和表扬？ - 李松蔚的回答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1534315/answer/25824471

此外，当题主发觉一桌子人都能吃辣，只有自己不能的时候，更增加了表达需求的难度。

独特的需求往往更容易被评价和被拒绝。

如何调节？（探索、领悟、行动三阶段）

1. 探索遇到困难的来源

当我们每次无法当众表达需求，并且感到如果去表达自己的需求是一种「不道德」「不礼貌」的时候，首先问几个现在时的开放式问题：我在想什么？我的感觉是如何的？

通过几个现在时的开放式问题，充分认识自己面对无法表达需求的情景时，自己的所思所想，所听所闻，所感所动。

例如，我是一个比较演讲焦虑的人，每次要公开演讲的时候，我会特别紧张。哪怕是课堂发言，或者新课程的第一节按顺序做自我介绍，每当轮到我前几个人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速，还可能手心出汗，大脑空白无法进行思考。不同场景的发言，我的思考和感受可能都是不一样的，我上一次是参与一个危机干预公开课，需要每一个人自我介绍，我是作为助教来参与这门课。我现在回想，我当时也非常紧张，我和大家的身份都不太一样，每一个人都是交了大量的钱来参与这个培训的，他们大多数都是年龄比我大一轮的有经验的心理老师和咨询师，而我是通过自己的资源来做这门课的助教没有花费的，并且我是一名学生没有工作经验和大家的体验和感受可能不太一样。我当时的感觉是非常孤独，因为我一个人的身份不一样，我介绍了我独特的身份之后，有点担心我在这个课堂互动中会被孤立。

通过探索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我们面对一个特定场景中具体思考和感受。第二步是我们可以去探索过去，通过以下几个过去时的开放式问题：那样的想法和感受，我曾经经历过吗？什么时候，具体是怎样的？

就拿我上面的例子说，这件事让我第一个回想到的是 2000 年左右，那时候我十来岁，家庭有了重大变故。给我影响最大的之一是我们家搬家了，并且为此给我转了学校，当时我读小学四年级。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我第一天走进新的学校，老师在讲台上让我介绍自己，我面对下面一个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全身哆哆嗦嗦，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时候因为小，完全不懂什么叫自我介绍，除了告诉大家我的名字，我不知道还要说点什么。那种完全陌生环境里，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台上，面对那么多眼神的注视，我感觉到深深的孤立和害怕。

那次之后，以至于我每一次环境的变化，初一第一节课，高一第一节课，大学第一节课，研究生第一节课，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自我介绍，或多或少我都内心会发紧，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或许这来源于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场合，需要自我介绍让大家认识我，会让我觉得孤立无援，内心回到了小学四年级的那个场景。

所以，题主你可以做同样的工作。

2. 领悟困难背后的意义

当我们遇到一个特定情境，我们跳出一个让自己出现负性情绪的思维的时候，这种反应都是有其保护性和功能性的。在心理咨询中有一句话说，任何心理行为问题背后都有其功能。

在探索了那么多的感受、想法和过往的相关经历之后，去领悟当前自己症状的背后到底发挥了怎样的功能。

以前见过一个案例，一对夫妻带着两岁不到的孩子来到咨询室，请心理咨询师帮助来解决小孩便秘的问题，他们说他们看遍了医院，医生都说生理上没有问题，可能是心理问题，所以来找到咨询师。小孩子不到两岁，可是一个月左右才有一次大便。咨询师并没有从小孩入手，而是想方设法想探索夫妻关系，可是夫妻俩对此非常阻抗，他们也承认夫妻关系已经濒临破裂，是为了孩子才形式上继续在一起，可是他们并不想改善夫妻关系，觉得这没有用。咨询师多次尝试之后放弃了从夫妻关系入手，他开始聚焦孩子的行为以及夫妻和孩子的互动过程，多次的探索让他发现了症结，每当孩子坐在马桶上努力的大便却无法拉出来的时候，夫妻俩会非常关注他，并且表现出两人的亲密合作，而其他时候夫妻俩在小孩面前会表现出激烈的争吵，破裂的夫妻关系尽收孩子眼底。咨询师建议，哪怕你们不想改善夫妻关系，但为了孩子尝试在孩子面前演戏，演出你们亲密和充满爱的样子。夫妻俩不理解，但是为了孩子也照做了。一个月左右，孩子的问题就渐渐好了。两个月之后，咨询师的一次回访中，问到夫妻俩，你们俩还是在「演戏」吗？夫妻俩笑而不答。

从这个案例中我们就看到，孩子便秘是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背后有其功能，因为每当孩子出现这样的问题，他就能感受到父母的亲密感和对自己的关怀。

不在众人面前表达需求也很可能是有其功能和作用的，通过探索，需要个人去领悟，这种处理方式在个人成长过程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我们为什么就形成了这样的应对方式。

3. 在领悟的基础上去行动

领悟是改变的最关键步骤，在领悟之后，行动其实是水到渠成的。就像上述案例中，咨询师首先领悟到了孩子便秘的症结在夫妻通过孩子便秘时亲密的关照和其他时候的争吵强化塑造了孩子便秘的行为。那么行动方案就自然是反其道行之。

有时候，我们不去行动，一方面可能是我们没有形成真正的领悟，另一方面，可能缺少改变症状的动机。就如题主的问题，当众表达需求时会有困难，可是不当众表达需求可能对题主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甚至不表达需求带来的安全感是比表达需求之后带来的别人的迁就要重要得多。特别是题主所举的例子中，仅仅是一顿饭桌上吃辣不吃辣这等小事，可能题主真的没法为了几个菜而冒险让自己的自尊处于被评价甚至可能被拒绝的境地。但是当情景转换，当我们面临一个更要紧更重大的需求时怎么办呢？

一、寻求他人支持，当我们领悟自己的困难来源和症结之后，告知最能支持你的人，向他人承诺自己将要发生的改变，并请求他人的支持。

二、从小事做起，不要一开始就做最困难最大的改变，从小改变开始，用一次次成功的经历强化自己的改变。

我相信当事件带给我们更大的动机的时候，领悟自然会带来行动。

2015-09-18

本期主要内容有…

关于我们

我的错都是大人的错

怎样看待《虎妈猫爸》中罗素的教育方式？

有什么话不能和小朋友说？

女儿在外很乖，在家却是小霸王，怎么办？

失手重打孩子后，怎么减少孩子的心理阴影？

小孩说话大人不要插嘴

宝宝为什么不喜欢玩具，反而喜欢日常用品？

如何回答小孩「生活的意义是什么」的问题？

怎么回答儿童的提问：「我将来也会死吗」？

谢谢你，保护我

怎样对待中小女童（学龄前）的自慰行为？

如何教孩子应对来自教师的冷暴力？

幼儿适合接触电子产品吗？

小孩偷拿家长的钱应如何教育？

小孩被说「没别人漂亮」之后大哭，该怎样引导？

大人无法时刻看管的情况下怎么保证孩子的安全？

家家有本育儿经

两岁宝宝发脾气该如何应对？

女儿习惯性用哭闹作武器，怎么办？

喂两岁小孩吃饭，该不该吃一口表扬一下？

带婴儿坐飞机需要做什么准备？

如何培养宝宝的运动习惯？

关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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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错都是大人的错

怎样看待《虎妈猫爸》中罗素的教育方式？

Cecilia

猫爸和虎妈对于孩子教育理念的主要区别是：压力。排名第一 @佟大为 的答案里认为对孩子应该实施严厉的教育，获得了 4000 多个赞，这与我国传统的教育观念有关，诸如「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棍棒底下出孝子」、「玉不琢不成器」等理念早已深入人心。但是随着现代学科，例如脑神经科学、发展心理学、教育学等学科的不断发展，也出现了越来越多对这些观念的质疑和反对。

孩子心理压力来源

孩子的心理压力主要来自六个方面，包括父母、老师、环境适应、同伴关系、功课学习和其他；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包括生理上的反应、行为上的反常、情绪上的变化和个性上的改变。孩子年纪越小，接触的社会环境越少，其压力越多地来源于父母，包括家庭矛盾、 父 母对孩子期望太高, 家庭内部缺乏沟通等（李江雪，2006）。

压力对孩子的影响

通常来说，孩子具备正常的压力反应系统，但一旦他们身处的社交环境充满了愤怒，孩子的压力应对系统就会失效，致使其要么始终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要么彻底崩溃。甚至有人尖锐地指出：要想让婴儿的大脑发育出问题，不必将他扔进集中营，只需一醒来就让父母不断拳脚相向就可以了。（John Medina，2014）。压力会影响到孩子的思考、行为和感觉的方式（Zeitlin, 1994），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1. 生理。引起头疼、肚子疼、睡眠障碍、入厕困难、免疫力下降等。

2. 行为。引起规避性行为，如回避他人目光、很少交流、独自流泪等；破坏性行为，如顶撞父母和老师、破坏玩具等；倒退性行为，如尿裤子、咬指甲、口吃等。

3. 情绪。引起情绪失常，如闷闷不乐、爱发脾气、缺乏信心、不活泼等。

4. 性格。引起性格改变，如易躁易怒、爱钻牛角尖、退缩孤僻、不合群等消极性格。

孩子尚不具备较好的自控能力和辨识能力，因此过度给孩子施压将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当然，可能有人会说，也有「越挫越勇」的情况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心理弹性（resilience）儿童

从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心理学家又观察到另一种现象，即那些曾经经历过严重压力和逆境的孩子，长大成人以后并没有产生明显的心理社会功能问题（Fergusson & Lynskey, 1996）。研究发现，心理弹性儿童对他人的心理揣测能力（mind reading），以及其心理理论（theory of mind）要优于缺乏心理弹性的儿童，具备更积极的人际交往特征，更倾向于谨慎的认知，并能调配更多的社会资源应对压力和逆境。

能「越挫越勇」的孩子，首先要发展出健全的心理揣测能力和心理理论，在此基础上才会在遭遇逆境和压力时更好地应对，不至于产生严重的心理社会功能问题。因此，孩子越小，越不要给予他们太大的压力。

父母为什么给孩子压力？

1. 转嫁。

美国当代心理学家和教育家爱尔坎德 (Elkind) 的 「儿童压力说」 理论认为, 父母自身就承受了各种压力，并随之把压力转嫁给孩子。例如，片中赵薇和佟大为参加完同学会出来，看到其他小孩夜里还在上补习班，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的父母」。后来赵薇被 90 后职场新人黄俐在背后「暗算」，好不容易扳回一局，人家一句「你们家茜茜的面试结果早就出来了，只是不忍心告诉你，惨不忍睹啊，跟其他小孩比起来，简直就是白痴。」赵薇顿时就崩溃了，晚上回来对着女儿大发脾气。

2. 控制。

很多父母将对孩子的监护权理解为对孩子的控制权。西方学者认为父母对 8-19 岁孩子的控制包括严厉控制、限制控制、要求控制、干涉控制、专断控制等五种（MacCoy），并在观察中发现两个极端：一方面，父母要求少或要求低的孩子有高攻击性特征；另一方面，父母严厉控制下的孩子会产生负面特征，如有情绪压抑、盲目顺从等过度自我控制倾向。

3. 映射。

有的父母将孩子当做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因此希望孩子能实现自己当年未曾实现的愿望。例如没考取大学的父母可能希望孩子能考取大学；没有学过钢琴的父母可能希望孩子能习得琴技；从事体力劳动的父母可能希望孩子能从事脑力劳动等等。为此，父母给予孩子压力，在潜意识中迫使孩子代替自己实现未竟的愿望。

4. 发泄。

心理学上还有一个概念叫做「踢猫效应」，描绘的是一种典型的坏情绪的传染。人的不满情绪和糟糕心情，一般会沿着等级和强弱组成的社会关系链条依次传递。由金字塔尖一直扩散到最底层，无处发泄的最弱小的那一个元素，则成为最终的受害者。这是一种情绪的传染效应，并且由于存在力量、社会地位、等级的区别，居于弱势的总是只能向比他更弱势的群体发泄怒火。而孩子总是家里的弱势群体，往往就成为了这种坏情绪和压力的「牺牲品」。

父母为什么体罚孩子？

@佟大为 的答案中，提到自己曾经把女儿关在小黑屋里的行为，这与打骂等体罚并没有本质区别。为什么父母会体罚孩子呢？根本原因是孩子没有达到自己的期望。具体而言，有以下这些体罚孩子的借口：

「因为他们做错了。」

即便孩子做错了事，处理方法也有很多，而不仅仅是「打」这一个选项。

「打了就听话了。」

惩罚确实能在短期纠正孩子的行为，但无法纠正孩子内在的道德感。比如孩子偷钱被打了，也许孩子会更加谨慎小心地偷钱，避免被抓，而不是去改变偷钱的行为。

「简单、粗暴、有效。」

养娃不是驯狗。马戏团的驯兽师会用食物奖励和皮鞭惩罚来驯兽，但孩子不是马戏团的动物，他们不应该只出于外在的刺激去行事，而应该养成独立思考和行动的能力。况且这种方式是否有效，还很难说。

「和他们讲不通道理。」

没有站在孩子的立场去思考问题，也不关注孩子特有的发展阶段，当然无法和孩子讲明白道理。更常见的情况是，家长自己无法坚持原则，例如说好不给零食了，又忍不住给孩子零食，而当孩子一再要求吃零食时，家长却开始打孩子。这会让孩子十分迷惑，也会降低家长的威信。

「我说的话他怎么都不听。」

家长认为自己失去了对孩子的控制权，而打一顿可以快速地夺回短期的控制权。这种权力的获得，是以伤害孩子的行为来实现的。家长在潜意识中认为：我能使孩子痛苦=我有权力=我比孩子强大。

「男孩皮实，不怕挨打。」

男孩和女孩一样是孩子，他们有同样娇嫩的肌肤和天真的心灵。也许正是因为男孩挨打多，才会让他们变得对挨打更加麻木。

「我小时候就是被打大的。」

将自己的不幸投射在孩子身上，是在亲子关系中非常常见的一种现象。但是，常见并不代表就是好的。通常童年遭受暴力的孩子，成人以后更有可能对别人施暴。

「我太生气了，忍不住要打他。」

打孩子被当做是家长发泄情绪的一种方法。成人生气多半是因为未能达成所愿，或者错误的决定导致了严重的后果。因此，在孩子未能达到我们的期望时，我们会在潜意识里认为是自己教导无方，但是，我们却无法对自己发泄愤怒，于是转而将愤怒发泄到孩子身上。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无助的家长很容易选择体罚孩子的办法，因为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我是他爸/妈，我打他天经地义。」

是不是应该发明个词叫做「家长癌」，专指这些仗着自己是父母，就不尊重孩子的家长？家长固然对孩子有生养之恩，但孩子诞生后就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了，必须尊重孩子，才能赢得孩子的尊重。

应该怎么做？

英国教育部官网有一篇名为 Development Matters in the Early Years Foundation Stage 的报告，里面提到了孩子学习和发展的基础有三：独一无二的孩子自己、积极的关系和能促进孩子发展的环境。

报告对如何建立和不同年龄阶段的孩子的积极关系有非常详细的建议，值得一读。无论如何，国外的研究都强调不要强迫孩子，也不要很快就对他们期望过多。父母的目标不应该是创造一个「天才」，而是应该提供一个充满安全感和温暖的养育环境，使你的宝宝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

例如，很多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习惯给孩子喂饭，这项活动通常从孩子不能自己吃饭开始，持续进行到孩子上幼儿园，甚至更长时间。并且这个过程通常充满艰辛，甚至是一场「搏斗」。为什么会这样？「饿了就吃饭」这件在大人眼里天经地义的事情，对于孩子而言却是需要探索的。尤其是对于 1 岁多的孩子，他们开始能自己完成一些事情，并且自我意识也逐渐发展起来，有点「闹独立」的意思。面前摆放的食物，与妈妈的母乳有着明显的不同，孩子会充满好奇心地探索它，而在大人眼中，这就意味着用手玩食物、弄脏衣服、洒到地上、浪费粮食、让一顿饭的时间无止尽的延长，于是喂饭的战争就此打响。

让我们换个角度来看：衣服脏了可以洗、地板脏了可以擦，换上一套不会摔碎的碗勺，给孩子以耐心和时间，让他们争得自己的「主动权」。家长们要做的是在一边引导，教会孩子将食物送到嘴里，如果能吃得干净不把饭粒洒得到处都是，就及时给予表扬；如果饭粒洒得到处都是，就将嘴边上的引导孩子用勺子拨回嘴里。在吃饭时间，不要让其它的事情吸引孩子注意力（比如喂饭用玩具转移孩子注意力、有人喂饭有人逗孩子等），只让孩子专心探索吃饭这件事儿，几次之后就会初见成效。等孩子到了可以自己进餐的月龄时，如果仍然喂饭，就会产生反抗，因为这本该是孩子自己做的事情，却没有机会做。这种自主意识并不会消失，只会转换形式表现出来，比如扔餐具吐掉嘴里的饭菜等等。只有放开手，让他/她独立探索，才是避免这场战争的最佳方法。

结论

1. 不要为了满足自己而给孩子压力，应该遵循孩子的兴趣和主动性去引导

2. 父母观点不一致（虎妈猫爸是典型的案例）而导致的争吵会使孩子缺乏安全感，也会降低彼此的权威性

3. 惩罚有时是必须的，但绝对不要体罚孩子：稍加学习，你就会有很多方法来真正地解决问题

2015-05-27

佟大为

不少人在我微博底下留言，问我个人怎么看剧里的教育方式，现实里是怎么和我女儿沟通的。那我就干脆在知乎说一下我个人的想法好了。

片中罗素对茜茜采取了讲道理、以朋友的角度和女儿平等交流等方法，这些我都特别认同。在小孩子认知阶段，引导性教育很重要，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是小孩。但顺其自然也有顺其自然的缺点，剧中体现得就很明显。当其他同龄的孩子都在学习奥数、钢琴等课程时，茜茜还在做公主梦，没有学会一点生活技能。罗素对于茜茜是否能上第一小学也是持着摇摆甚至无所谓的态度，但是这确实会影响到茜茜日后的升学以及发展。这一部分是我不认同罗素的。

现实生活中我们家对女儿是「虎妈虎爸」，我对孩子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严厉的。

我女儿小的时候，我专门在阁楼上准备了一间小黑屋，没有灯。惩罚时就把女儿关进去，到后来，她做错事甚至会自觉钻进小黑屋反省。前阵子女儿读书时有几个生字几次都记不住，我就罚她每个字写十遍，最后才发现女儿正发着高烧。

事后我也在谴责我自己，有时候对女儿是不是过于严厉了？我也考虑让她去农村感受生活，这样才能懂得珍惜粮食、知道农作的艰辛。

在以上这些方面，我倒是挺像剧中的虎妈的。

今年我和太太办婚礼七周年纪念日，要出去过二人世界。我女儿非要跟着一起，说：「爸爸妈妈是我最爱的人，我也是你们最爱的人。最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带着最爱的人一起去呢？」但我想在结婚纪念日，还是应该保持我和太太独立的夫妻生活，就说服女儿留在了家里。我还是赞同剧中的「夫妻关系大于亲子关系」。

跟很多同龄小朋友一样，我女儿也会参加兴趣班。但我有一套很奇葩的培养大法：身边很多小孩都开始弹钢琴，我们没有。这也是让她明白，得到了就要一直学下去，不能半途而废。

你看我平时对女儿特别严厉，但严厉中也会讲究技巧，要让女儿自己明白我对她的教育其实是有道理的，确实是在为她好。

我经常在外拍戏，陪女儿的时间相对较少，都是我太太在管。因此也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爸爸你再不陪我，我就长大了。」我对女儿承诺：在放假期间，尽量不拍戏，要在身边陪她。

我在教育方面，算是比较传统的严父性，但是也会适当对女儿进行引导、让女儿自己选择兴趣爱好。平时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做饭给她吃，让我们能经常沟通交流。我其实特别不想当高高在上的父亲，让女儿一看见我就怕。

我自己的一些育儿经验，也希望能够帮到大家。

2015-05-24

有什么话不能和小朋友说？

Florence Wu

首先声明：

我写这些不代表我爸妈以及其他长辈一直这么对我；不代表我怨恨我父母；我不认同「父母皆祸害」；我爱我父母；我记录这些只为自勉。

——————

1. 不加节制地把孩子的糗事当笑话说，即使孩子已经明确表示不高兴了。

2. 在以上情况下，说孩子「开不起玩笑」。任何把孩子逗不高兴了的情况下，说孩子「开不起玩笑」。

3. 与「别人家孩子」情况相对应的假谦虚：两家人在一起，A 家长夸 B 孩子，B 孩子也确实成绩比 A 孩子好，B 家长就别假谦虚说什么「一点都不好」「还是你家孩子好」或者「你们家孩子才是我们榜样呢」之类的假话了，有点技巧，真诚点，说「成绩不是最重要的」或者「你们家孩子有很多我家孩子没有的优点」好吗？

4. 小孩有自来熟的也有不自来熟的，不要觉得我孩子和我朋友的孩子就非得成为朋友，非得玩到一块。

5. 情感绑架：「我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啊，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啊，我为你付出是心甘情愿的……」 「你出去旅游我好担心啊，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过你可千万别因为我的担心就有负担啊……」 吐槽：哪个有良知的孩子听了会没有心理负担啊！

6. 在孩子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让孩子表演唱歌跳舞弹琴背诗等等，比如去餐厅吃饭看到有架钢琴就叫孩子上去弹。吐槽：突击之下能背谱的大约只有当下在练的《练习曲》《奏鸣曲》，然后听不懂的大人们会说哎呀你弹的这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曲子啊弹个好听一点的，《茉莉花》吧。

7. 不要偷听孩子讲电话！不要偷看日记！

8. 孩子说跟朋友出去玩，就不需要从时间地点人物一一问到他们三年前的考试排名了吧。

9. 空头支票：「期末考到前十名给你买 xx」「期末考到前五名带你去哪里玩」「你这次演出我一定来看」「初三最辛苦，上高中就可以轻松了」「高三辛苦最后几个月，上大学就可以随便玩了」……吐槽：第一次看麦兜时，看到麦太说买奖励金鱼结果买了鱼蛋，说去马尔代夫结果去了山顶，哭得完全停不下来。

10. 「我是为你好」：打骂，奚落，无自由，无隐私，不切实际的要求，全用一句「我是为你好」带过。

11. 最近听过杀伤力最强的一句话，几年过去还是感觉双腿发软：一个婆婆，经常拜访问好，这次来了句：「xx 啊，你现在工资是你同学的几倍啊？」婆婆德高望重，翻脸不得，打哈哈不得，自嘲不得，完全无解。

12.  言行不一自相矛盾：

说着「我们家是平等自由的，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爸妈提」，然后东西不给买旅游不给去吵架不给发表意见；

发生矛盾了不给解释，一边骂一边「哭什么哭？！不准哭！」；

一边说「我们只要你高兴／身体好没有别的要求」一边问同学的成绩朋友的工资；

看孩子在玩骂他不好好学习，看他在学习骂他不爱运动，看他在运动骂他为什么不合群；

一会儿说「以后千万不要有负担」一会儿说「爸妈以后全靠你了」。

13. 教孩子占小便宜、插队，孩子如果不愿意，说他「死脑筋／不变通／不懂事／书呆子／情商低」。

2014-08-03

霍霍

「要不是因为你，爸妈早离婚了 」

这个就好像把父母所有婚姻不幸福的原因全都归咎于孩子。太狠了。

2014-01-03

李洛迦

不要对男孩子讲：「没关系的，女孩子只是现在成绩好，等身体发育了她就不如你了。」

1. 不要灌输给孩子这种「男强女弱」论。

2. 这不会给孩子带来安慰，并且，通过贬低他人来维护自己的「自尊」，这不是引导他树立自信的正确方式。

2015-05-10

女儿在外很乖，在家却是小霸王，怎么办？

叶壮，心理学培训师

我深知，在这种情况下，给家长带来困扰的因素，未必只是这种情况本身，更有这种情况所展现出来的「行为规则的矛盾」——在不同的场合与人面前，为什么我的孩子表现得不一样？「暴躁」「时不时暴躁」「不同场合时而暴躁时而不暴躁」给家长们带来的困扰是不一样的。搁在您的身上，就算情况调转，在家里乖乖，可是在与他人交际的时候变身小霸王，恐怕您也一样郁闷。

行为缺乏一致性和连贯性，这一点，甚至比「小霸王」这件事本身还让家长苦恼。

脱离你的具体情境来探讨和建议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下面说的话也请慎重考虑，因为我并不会比你更了解你的家庭与你的孩子。

我觉得，问题不在情绪本身——谁家孩子还没点儿性格呢？这个倔一点，那个皮实点，这个可能爱显摆，那个有些太娇气。上周我讲完课，两个家长同时站在我面前跟我聊自己的孩子，左边的担心自己孩子太活泼，影响以后学习；右边的担心自己孩子太内向，耽误以后人际交往。我在简单确定俩人的孩子应该都没有临床上的问题后，说你俩都回家好好带孩子吧，都是好孩子，没事儿。退一步讲，就算有的情绪和想法出格了，大人介入，我们帮着孩子改就是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在于情绪表现的不可预估或者不一致性。这是我看来当下更应当着力解决的问题。纵然是个孩子，做事儿标准也不能太信马由缰，待人接物想起哪出是哪出这让人民群众怎么接受得了。不区分场合与环境，好的行为不能一以贯之，标准和底线一天一变，爱好与厌恶日日不同，昨天的雷区却能成为今天的话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更有甚者见人说鬼话见鬼说人话——家长如何扛得住。

有人发私信给我「我家孩子明明会二十首古诗，每次叫他给客人们背，明明会就是说不会，进而不背，好苦恼。他为什么要故意骗我，让我下不来台？」

咱们不讨论与评价这事儿，咱就说孩子「没来由的」行为与家长「有根据的」期望的落差，挺让家长们苦恼。

至于这个问题的视角，我觉得不外乎下面我将提到的两种。

追求真实的情感体验。在幼儿园里「乖乖」为什么能得到绝大多数人的认可与赞许？因为这件事儿是「对」的。与人为善嘛，在社会群体里「乖乖」，大家友好地相处，多好啊。现在回到家，变身小霸王，应该吗？我想就没那么多人会认同了。家庭也是社会集群，也应该友好地相处。家长们的错误想法在于认为孩子「逞了威风了」「当了老大了」「把全家人都制服帖了」——「爽了吧高兴了吧？！」其实不是的。孩子当小霸王的时候，也愤怒，也哭号，也彷徨不知所措进而用自残要挟家长——他/她也不爽。如果你不能理解，我问你，你的老公/老婆跟你吵架，骂你说：「你气死我你就高兴了是不是！」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你真的好高兴气死你的伴侣吗？你不是的。对孩子也一样，他/她当小霸王的时候，也难受，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家长不要以为孩子是为了当小霸王有快感而当小霸王。所以我们说，这种情感体验——不真实，这是一种双输的情感体验，在当前的情境下，孩子本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感受，而且这种情绪感受还是个负面的。这么一来，问题简化了——该高兴高兴，该难过难过，恐怕很多孩子还要学习这一点，纵然是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2009 年我在贵州山区里支教，带初二的孩子们排了一场话剧，每一个孩子都参与，大家都高兴——虽然那是我见过的台词最生硬，表演最浮夸的话剧。这就叫该高兴就高兴。2013 年我给某个国企培训，有一个下午讲心理剧，有个学员不参加，还在旁边冷嘲热讽其他参加的学员，我盛情邀请他参与进来，他说「我才不要和你们一起当神经病」。对他来说，参与心理剧或许并不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儿，但起码我没看出来有什么值得生气的，这就叫作不该不高兴的时候，偏偏不高兴。很多孩子，由于种种的原因，情感体验不真实，有可能是因为对社会规则不了解，也有可能是有创伤，还有可能是错误引申了家长的话语。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大声嘲笑着街边的乞丐——这种情感体验就不太正确——他的母亲斥责他，孩子说「灰太狼每次倒霉灰溜溜，羊村的羊就是这么说他的」。你应该有一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思维方式，一进家门就变成「小霸王」这种事儿，可能不是一个坏习惯或者坏情绪的事儿，这可能是一个错误解读情境导致的问题，在解读情境的时候，我们更应该关注到孩子的情感体验与当下情景匹配不匹配，而非直接探讨情感体验本身的对错。

现在到了要做思想工作的时候，恭喜，你家孩子已经过了需求的温饱层面，正式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心理需求阶段。在这里，吃喝什么吃喝多少穿几条秋裤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我敢打赌，「小霸王」情绪的爆发八成是源于家庭生活中关于一些具体决定的矛盾，就算在家里，孩子也不会自始至终无事生非地「小霸王」。的确，如果你对 3 岁孩子个体觉知与心理成长有个脉络的把握和概括的了解，就会明白——到了重视思想工作的时候了我亲爱的同志。我们为什么要开会？所有回答「解决问题」的人肯定会觉得开会是个没什么意思的事情，尤其是一些一开一天两天的会。开会不解决问题，起码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哪怕你在外企，例会过后你也是领着自己的事情回工位处理去了，例会让你知道你干什么，你团队其他的成员在干什么，让你的主管知道你在干什么，例会本身不解决什么工作实际问题。开会更重要的功能是「统一思想」，不让这个组织的能量因为个人与个人的差异造成无谓的辐散和损失。有的人家筹备婚礼都能把婚事筹备黄了，听说过吧？就是因为还没有统一思想就想解决问题，造成风俗的冲突、亲家的不解、未婚夫与未婚妻之间的不睦——然后婚就甭结了。你家里是不是还在有意无意地把孩子当作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 婴儿看待？其实人家早就是产生自我观念的大人了——纵然这个自我观念极不成熟，那也是自我观念。举个不恰当的比喻，你们家所有大人经过长期的共同生活，思想已经高度一致，日子过得有条不紊——你们是这个家里的主流执政党。你们家孩子那就是新兴的在野党啊，在没有把他拉进自己人圈子的前提下，他不跟你死磕他跟谁死磕去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没拿人家当自己人看，老跟玉皇大帝看待泼猴一样看人家，你就不要怪罪人家大闹天宫。

我能想到的，暂时是这些。你可能会指摘我没有干货，没拿出个具体方案来解决具体问题——没错我就是没有提具体做法，我对问题的提出者不了解，我对他的家庭不了解，我对他的子女不了解，我甚至没有从题目中得到太多「小霸王」行为的具体表现——那我不能妄断这一对具体的父母该如何具体地对待他们具体的孩子。

但有一点我想我可以说，武志红老说「家是讲情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很多人误解成了「家里讲情就行了，不用讲理」，谬矣。

家是要讲理地讲情的地方。

2014-11-13

失手重打孩子后，怎么减少孩子的心理阴影？

覃宇辉

首先和提问者（下文直接使用第二人称）说一下惩罚的原则和后果吧。在教育心理学中，使用惩罚有七个原则：（1）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惩罚；（2）使用最轻的惩罚；（3）不要使用体罚一样太严厉的惩罚，不能比错误更严重；（4）要立即惩罚；（5）教育者保持一致性：惩罚原因要一致，父母要一致（态度要一致，最好不要有分歧）；（6）意识到惩罚对象对你的怒气，决不要强化这种怒气；（7）要以善意和尊重进行惩罚。

而惩罚的确有效果：它会让孩子意识到什么事是不能做的。但副作用也很大：（1）孩子会认为，暴力也很管用，攻击性会增强。（2）惩罚只会让孩子关注行为对自己造成的结果（是不是被打），而不会让她明白行为对他人的影响（爷爷会不会很痛，很伤心），不能教导她学会共情；（3）逃避反应：结束掉令她厌恶的刺激，增加不适应行为（等孩子再大一点，或许她会用更可怕的方式来逃避家长的惩罚，威胁自杀、绝食什么的都有可能）；（4）回避反应：提前避免。孩子由于害怕惩罚会跑开、撒谎、离家出走；（5）妨碍双方建立亲近关系（这一点题主应该也体会到了）

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明白，惩罚，特别是打耳光、踢、捶等形式的惩罚，对孩子的成长发展是极其不利的。惩罚的副作用在上面已经谈到了，相信你应该可以看到有几条与自己的情况是相符的，而且还有几条副作用可能以后也会出现。希望提问者能明白，如果继续这种形式的惩罚，说不定以后孩子还会动手打同学、逃学，逆反心理大爆发，人际关系糟糕。所以希望你能认识到惩罚的危害。

而且，惩罚真的起到作用了吗？事实上，提问者是隔了很久才对小孩进行惩罚，而且惩罚更多的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对妻子的示威。首先，超过 90 秒再进行惩罚，孩子是很难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如果要惩罚，必须要立刻进行惩罚，这样才能让孩子清楚地明白刚才的行为是不恰当的。而且，你的惩罚实在不轻，且是一种宣泄和示威，并没有做到善意和尊重。我相信，小孩的心中肯定会有恐惧和愤怒的，不过因为你是家长，而且有比她强的生理和体格优势才不敢还手。其实，她并没真正地知道自己错了并且对爷爷真心地感到抱歉，不是吗？这一打，可能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孩子记恨你，并增加她的攻击性。

强调了体罚的不应该后，我简单说一下孩子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情况，希望你也能够多多体谅她成长的不易。首先，孩子从小被爷爷奶奶娇惯，一些在你认为的，理所应当的事情，其实在她看来并不是这样。所以她并不能够认同你们的观点，而且一意孤行，自我中心。但这个并不是她的错，因为在她刚刚形成这样行为的时候，爷爷奶奶没有及时制止她，教导她正确的行为处事方法，而是纵容她继续胡闹。这样一来，她会觉得自己一意孤行是可以的，这样的对抗能让大人妥协，也就慢慢养成了这样的性格。这在行为主义中是操作性条件作用和负强化。

而且，根据你对孩子的描述，她在犯错后难以与你沟通，与妻子也一样。而在纵容她的爷爷面前，不顺心还动手打人。这个其实也体现出你和妻子的问题。其实也不怪孩子，因为她是从你和妻子那里学习来的处事方式。行为主义中有观察学习。孩子观察他人的行为被强化或者惩罚可以影响自身行为。她发现，妻子不沟通的态度会让你冷处理和无可奈何时，在她与你沟通时，也会用这样的方法来逃避惩罚。而她发现，你面对弱小或者无反抗之力的她时，不顺心就可以打骂，且不道歉，那你又如何能期待她在面对包容自己的笨爷爷时不打耳光，而且乖乖道歉呢？她的执拗，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从你那里学到的吧。说到底，孩子很多行为方式都从家长处学习，因此，孩子的问题，很大程度上也是家长的问题。所以，你可能首先也要调整自己的心态。

最后说一下解决措施。首先，观察学习的结果表明，当说教与榜样（家长）的行为一致时，说理会取得最佳效果。而且，言传身教是品德教育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因此，你首先可以做的，就是调整自己的想法。在急的时候，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要立刻动手，或者翻脸。要包容和自己想法不一样的，弱势群体（小孩）的想法。而不是小孩的想法没有和自己同步，就强迫她行动，不同意就打骂。如果不小心动手了，也要立刻道歉，并解释原因（不好意思女儿，是爸爸太急了，一看到你没有按照我的想法做，就动手了），尊重孩子，将她视为一个人格上平等的个体，给予她一定的自主和包容。当你在冲动时能够冷静（或者至少离开现场，到外面透透气），不采取打骂的方式进行沟通，并为自己偶尔的冲动道歉，那从源头上，小孩攻击性的问题就会慢慢解决了。

现在你可以做的，就是首先为自己的行为向孩子道歉，告诉她这样的行为方式是错误的，要和孩子一起改（孩子，爸爸打你是爸爸错了。一直以来，爸爸不是一个好榜样，一急就动手，给你的伤害真的很大很大，也让你学会了这一套行为方式。孩子，爸爸向你认错，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咱们一起改好不好？你想想，爷爷也像你一样，被打以后会感觉很伤心，咱们给他道个歉好不好？），那我相信小姑娘肯定愿意道歉的(因为一开始你好言好语的时候她有过来说自己的想法)。

你和妻子的问题应该比较复杂，而且没有太多信息，我就不说了。但是我希望你真的能够用一种尊重、善意、包容的心对待家人，当他们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的时候，可以聆听他们的声音（而不只是以沟通的名义强迫他们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当他们觉得沟通是有效且安全（不会被施加冷、热暴力），他们自然很愿意透露自己的想法。他们现在的沉默，其实不过是知道你的暴脾气和执拗，明白沟通无效且不安全（被打）后，一种无声的抗议罢了。希望你真的能尊重家人的人格，给予他们非原则问题上的自主权，那这个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最后，来点具体的教育方法：不用惩罚如何教育孩子？当孩子表现出好的行为时：

（1）关注和表扬，对孩子好的行为进行强化。希望教育孩子时，不要在孩子表现得好的时候不理不睬，表现得不好时才关注。这样，孩子很容易形成负向寻求注意行为，用出格行为来逼迫家长就范，满足自己的要求（这是爷爷奶奶需要进行调整的）。正确的方法是，当孩子表现好时，立刻在 90 秒内进行表扬（同理，惩罚也要立刻进行，不要说等爸爸后来收拾你，那这样效果就不大了），告诉她表现好的地方是什么（你今天主动和爸爸沟通），给予她物质和精神鼓励（很好，爸爸做一顿你喜欢吃的菜），并告诉她想要表扬就需要表现出特定行为（以后和爸爸沟通，爸爸就会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2）普雷马克原理。用高频活动来强化低频活动。先做我想让你做的，再做你自己想做的。当孩子很少沟通时，就可以规定她先和你交流 20 分钟，然后再去玩游戏或者做自己喜欢的事。

（3）行为塑造。对接近目标的过渡反应进行强化，使之逐渐接近目标。其实你之前做得就很好了。就是让女儿说出自己的想法。只不过在她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你不应该直接逼迫她去道歉，而是问她「你觉得爷爷学得慢就应该挨打吗？」「你现在是个小大人，学东西很快很正常。但爷爷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活，学得慢一点是不是也可以理解呢？」「以前你学 XXX 时，不也是很慢吗？但家长或者老师也没有打你对不对？」「如果他们打你了，你是不是也会很伤心？」「爷爷也是一样，他就因为慢一点被你打了，你说他该多难过。他平常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也应该过去和他说声对不起？」我相信，这样慢慢引导小孩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能比直接从起点（不认错）跳到终点（认错）要好很多。

面对问题行为时可以：（1）消退。当孩子哭闹着要达到目的时，爷爷奶奶要学着不理会她。而在她表现良好时才鼓励她。这样，小孩一些骄纵出来的习惯会慢慢改变。（2）惩罚。不是体罚，可以是当她表现不好，就撤除掉她喜欢的刺激（看电视，看漫画，出去玩），或者施加她不喜欢的刺激（禁足，让小孩到外面站几分钟等），但需要注意惩罚要立刻进行，不要超过 90 秒，且不要用体罚，要告诉她被惩罚的原因，带着善意和尊重进行惩罚，不要让孩子恨你。

简单来说，就是鼓励和表扬好的行为，不理会不良行为，对严重的出格行为进行惩罚（但要注意方式和强度）。

总之，教育需要爱、耐心以及科学的方法。希望你不要只看到孩子的问题，也要多多关注自己与其他家庭成员的成长，给孩子建立良性的成长环境。

——————

有知友邀请回答一个相关问题：如果家长感觉改变很难，不愿或者不能起到榜样的作用，应该怎么引导孩子？我也在这里补充回答一下：

经过那么多年的磨炼，家长基本上已经形成了很稳定，比较难改变的行为模式。要短时间内改变自己的不良行为方式的确不大现实。如果家长不能起到榜样作用，那就只能把为什么要孩子遵守某些规范的理由好好地分析给孩子听，提高他们自愿、自主遵守某些规则的内部动机。

心理学上有一个自我决定理论。该理论认为，人有自主需要，希望能够按照自身意愿行事。如果外部控制太多，人就会反抗外部控制，降低行为的内在动机。如果人有做出某种行为的自主需要，他们也就会有更强的内部动机。

根据这个理论，如果家长要在不能起到榜样示范作用的时候引导孩子，那就需要告诉孩子自己为什么不能起到榜样的作用。还是这个提问为例子，「不好意思，孩子，我以前一直都是一急就忍不住动手，这个坏习惯都十多年了，一时间改不过来。但你还小，比爸爸容易改变」，争取让孩子理解为什么家长难调整但她需要调整。

然后告诉孩子为什么希望她不要随便使用暴力的方式：「孩子，虽然爸爸有这个坏习惯，但你知道，这样做，一个是会让人身体受到伤害，一个也会让人的心理很受伤，很害怕对不对？爸爸以前经常打你，你是不是也感觉很痛，很怕爸爸，不太敢和爸爸说话呢？所以你想一想，如果你也这样打爷爷，甚至打你的同学，他们以后还会喜欢你，跟你做朋友吗？为了能交到更多的好朋友，让爷爷不要难过，以后急的时候不要动手打人，好好说话可不可以？」，提高孩子不要打人，好好说话的内部动机。

最后，家长也跟孩子制定奖励和惩罚的规矩。就是以后如果争执时，能保持平静，不动手，就奖励孩子喜欢吃的东西，或者带她出去玩；如果忍不住动手，就不能看喜欢的漫画、玩具，或者不能出去玩，利用强化和惩罚来引导孩子改掉不良的习惯。

虽然这也是一个策略，但希望大家能明白，这只是在家长不能给孩子树立榜样，营造培养好习惯的家庭氛围时的无奈之举，效果没有言传身教，榜样示范那么强。家长和孩子的区别待遇，说教和行为的不一致，终究会让孩子产生认知和行为上的冲突，妨碍良好习惯的养成。

欢迎关注我的专栏：日常心视角 - 知乎专栏 | http://zhuanlan.zhihu.com/qinyuhuipsychology

对教育心理学理论感兴趣的知友，可以尝试阅读：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的《伍尔福克教育心理学》（原书第十一版），由北京师范大学心理系的伍新春教授等翻译。虽然书比较厚，而且内容大多是针对教师如何教导学生，但比较通俗易懂，非心理学专业应该也能有一定收获。

如果还有时间，可以看一下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发展心理学:儿童与青少年(第 8 版) 》，北师大心理系的邹泓教授翻译的，主要是关于小孩成长各个阶段的生理、心理发展特点，感觉对于把握小孩发展情况应该有一定帮助。内容大概也能算通俗易懂。

（没有利益相关，都是上课用的教材……其他教材没看过，不大清楚，不过估计差不多吧……大家可以自己比较再买……）

未经允许，谢绝转载。

2015-02-24

小孩说话大人不要插嘴

宝宝为什么不喜欢玩具，反而喜欢日常用品？

成简洁

看到这个问题颇有感触，以下回答仅为个人心得。

提问者所说的现象在我家同样存在。我们在给孩子选择玩具这件事上， 交了不少学费。苦恼于选什么样的玩具，苦恼于为什么买回来的他不喜欢。现在，绝大多数带有声、光、电、五颜六色等强烈刺激的玩具都被我们收起来了，剩下的是尽可能整洁的、不给孩子设限的环境：包括符合孩子身高的小柜子，几幅在他视线范围内的艺术画，功能单一的木质玩具（仅发展一项功能，将其余的干扰降到最低），几个真实的车模，一些迷你版的真实的清洁工具如小拖布、小扫帚、小铲子。当然不尽完美，我们也在不断摸索和改善中。

可是如果仅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容易跑偏。为什么这么改？

是不断学习了很多育儿知识后，慢慢发现和调整的。当然，受影响最大的是 Montessori 理论，就是喊得很火的蒙氏概念。但真正对此深入理解的人并不多，我们目前也是在边学边实践阶段，如有偏颇，请大家指正。

很少有人去关注婴儿真的需要什么。大人们都自以为地认为自己是在为婴儿好，认为婴儿需要我们的帮忙来发展自己，实际上很多时候自己却在不经意间成为婴儿自主发展心智的强大阻碍。

(做一个婴儿是什么样的体验？ - 成简洁的回答 |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8219270/answer/43297528  )

设计玩具的人又有几个真正懂得婴儿，正如@Cecilia 所说（http://www.zhihu.com/question/28328508/answer/40545335  ），大多数人不过是逐利的商人。

婴儿喜欢有秩序的环境；喜欢优美的音乐而非拙劣吵闹的电声；喜欢艺术性强的图片；喜欢质感高的用品；喜欢精美的餐具……他们的审美普遍高于成人。如果一件玩具您玩起来都觉得枯燥无味，婴儿多半也不会喜欢。

在婴儿眼里，玩具和日常用品并没区别，他们都是在借助周围的物品来发展自己的兴趣。可能是发展精细的手指动作；可能是发展四肢的相互协调；可能是发展空间感……哪些物品能最大限地满足他们当时的需要，哪些物品就是有意义的。

婴儿喜欢真实。他们需要与这个世界建立起联系，而日常生活用品恰好是建立起联系的好渠道。看到大人扫地，他也要扫；看到大人除尘，他也要除。在他眼里，这些活动恰好是最有意义的，和世界互动，和大人们互动。比被动地接受故事机们的输入要有趣太多。所以建议不要用假装的玩具作为解放大人的良方。给他们提供真实的工具，一遍遍示范给他们，然后让他们自得其乐。在不远的地方观察他们，保证安全，尽力克制自己想帮忙的心。我们给孩子买了些玩具车，鲜艳的颜色、摇摆的司机、欢乐的音乐，可他统统兴趣不高，某天意外发现他最喜欢的居然是家里几个真实的车模，质感沉实，大人们握在手里都觉得很棒。目前后视镜已经被他玩掉了，轮胎也掉了又被安上，天窗被他打开了，每天推着它们满屋子爬。我们当然也会偶尔表示心疼，可看他玩得不亦乐乎，也就任他去了。

婴儿喜欢自己探索，享受发现的乐趣和成就感。某天，他在花盆前坐下，开始玩土，玩了有大半个小时，特别专心。开始我们有点接受无能，感觉脏了衣服又要洗，可转念一想，我们小时候不也玩得灰头土脸才回家吗，就释然了。下次再玩土的时候，如果有过渡时间，就给他换上容易清洗的衣服，还给他在超市买了小铲子。这不天气暖了，就带出去，只要不影响别人，没有安全隐患，我们通通接受。经常玩了很久后，抬起头冲我们特别满足地笑，又继续。

……

在蒙氏理论中，孩子们自发有序的、专注的活动都被称为「工作」，输出的是操作技能的提升、与环境联系能力的完善和充分的内心满足感，区分于漫无目的的「玩耍」。既然是「工作」，那么孩子们就要有得心应手的工作环境、工作操作台、专用工具……如果家长们在这方面缺乏足够的重视，孩子们会自发去寻找当前环境中最适合自己的小玩意儿，Ta 们是在以自己弱小的力量同这个由大人主宰的世界抗衡。

请我们大人，对婴儿保持敬畏之心，不要粗暴地去干扰他们的世界，小心地呵护他们内心的种子。

是的，我也不了解婴儿，以上所写恰恰是自我打脸，但我想努力去发现他们，哪怕能接近一小步，那也是莫大的欣喜。

2015-04-24

如何回答小孩「生活的意义是什么」的问题？

Cecilia

原则一：想想自己是不是真正明白

最忌讳大人自己还不明白就随口敷衍孩子了！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成人就真的明白吗？我们的回答也许来自真实的人生经验和体会，但也不确保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曾经听见一个孩子问他爸爸，为什么兔子的耳朵长？爸爸说，因为从前兔子喜欢说谎，所以耳朵长了。孩子问，那爸爸你也说过谎，为什么耳朵没有长呢？爸爸说，因为我是爸爸，不是兔子啊。孩子问，为什么爸爸说谎耳朵就不会长，兔子说话耳朵就变长了呢？爸爸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啦。

这是典型的大人式回答，当无法敷衍孩子时就说：「等你长大就知道啦！」于是孩子认为只要长大了一切都有答案了，盼着长大，却只会盼来失落。

当然还有那种自以为明白，其实本身观点就出错的家长。自己错了不要紧，把错误的理解继续传给下一代就有问题了。比如家长自己喜欢抽烟，就毫无顾忌地在孩子面前抽烟，并且告诉孩子一些不健康的价值观，比如「饭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等等，孩子的好奇心很强，会去尝试，接下来又被家长一顿收拾。

原则二：先问问孩子的想法

绝大多数时候，孩子的提问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来源于自己遇到的一些事情。其实，孩子在向你提问的时候，你可以先问问他：「为什么这么问呀？」这正是和孩子交流的好机会！

看过一个真实的故事，有个女孩问自己的哥哥姐姐，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哥哥姐姐已经成人，哥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姐姐羞红了脸也说自己不知道。结果耗了半天，女孩得意地说：「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爸爸和妈妈相爱了，于是上帝就派一只鸟把我当作礼物衔到爸爸妈妈怀里啦！」孩子通常会先有一些自己的思考，也许他只是想跟你分享；即使他感到迷惑，确实想听听你的想法，那你也可以先了解提问的背景，从而更好地为他解答。

原则三：不要轻易批评打击孩子的想法

不管你是否问了孩子的想法，孩子都会在向你提问的过程中逐渐表露自己的想法，记住不要轻易批评打击！比如孩子和自己的布娃娃玩得很开心，如果布娃娃被撕坏了他会感到非常伤心。大人也许会说：「哭什么哭，不就是个布娃娃吗？」不过根据皮亚杰的观点，幼儿具有泛灵心理，即认为一切事物都是有生命的。所以在孩子眼里，布娃娃是个真实的、有生命的玩伴，当然会为了布娃娃的撕裂感到伤心。如果大人直接否定了孩子的想法，会让孩子觉得爸妈不理解自己，从而更加难过。

所以，在你问了孩子的想法以后，不要轻易批评打击。

之前知友 @蚂蚁蚂蚁 有提到他和女儿小麦一起读绘本，故事里的兔子说：「我要是 XXX，我就不是兔子！」小麦问：「兔子如果不是兔子，又是什么呢？」这位聪明的爸爸也被问住了，思考以后说：「这在文学上叫作『反语』，就是反着说，意思是我是兔子啊，我肯定能 XXX 的。」你看，孩子让我们感到难堪的时候，恰好是我们能教给他新的知识的时候，所以不要一上来就打击批评。

原则四：尽量给予开放式的答案

有很多知友的答案都很好，比如：「你需要自己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哦。」其实能让孩子保持思考，做生活的有心人。因为带着问题去做事的孩子，是能比浑浑噩噩的孩子观察和感知到更多事情的。

原则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如果是特别具体的问题，而爸妈不了解的，不妨和孩子一起去寻找答案：孩子会模仿你，所以也会学习到如何去寻找答案。如果有个字不认识，你可以和孩子一起去翻字典；如果有朵花不认识，你可以和孩子一起去翻图鉴；如果你也不知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你可以和孩子一起去看一些简单的哲学读物，看看别人都是怎么说的。在这一过程中，你能教给孩子方法，好过你直接告诉孩子答案。当然，在你知道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回答，但如果你也被难住了，不必恼羞成怒，坦诚地告诉孩子，爸爸妈妈也有不知道的事，爸爸妈妈也需要「活到老、学到老」，其实能给孩子树立良好的榜样。

回答问题本身，如果孩子问：「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呢？」我想我会先鼓励他自己来回答，肯定他的尝试，然后告诉他：「这是一个很厉害的问题，因为古往今来很多人都试图寻找答案，却一直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也许我们今天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吃到好吃的，明天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帮助别人，后天却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能和自己所爱的人一同度过……我们可以通过读书去了解别人是怎么想的，也可以通过亲自体验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宝贝，感谢你能和妈妈讨论这个问题，妈妈也愿意随时和你讨论别的问题。」

2015-03-29

怎么回答儿童的提问：「我将来也会死吗」？

Daniel FC

当孩子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讲道理，讲结论，并不能解决孩子的问题和困惑。孩子问这个问题，背后的原因是担心和焦虑。

所以回答的时候，也该从这方面入手。

我们假设问这个问题的是学龄前的小朋友，那么比较好的做法是：

——你害怕吗？

——嗯。

——为什么觉得害怕吖？

——嗯……我不知道。

——（拥抱，抚摸）不用害怕的，爸爸妈妈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等我很老很老的时候，我也会死吗？

——哈哈，（摸头）等你很老很老的时候，你会先长大成一个比爸爸更勇敢，比妈妈更坚强的大人。你会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很多事情。然后，老了的感觉，就好像去迪斯尼乐园玩儿，把所有机动游戏都玩腻了，感觉很累了，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虽然有点依依不舍，但是还是觉得应该回家休息了一样。

学龄前的儿童自我认知是以自己的感受为中心的，所以在教导的时候也是应该从孩子的感受入手。如果是孩子读书了，认知水平发展到同理心比较具备的时候，就可以引导他关注生命的价值了；但是到那个时候，只怕他也到了不爱搭理家长，不愿意找你聊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T.T

2014-07-31

【相关问题】

和小孩子一起吃螃蟹的时候，怎么回答孩子「小螃蟹回不了家了吗」的提问？http://www.zhihu.com/question/21855563

儿子四岁，今天跟我说，人死就变成骨头了，接着说爸爸，我不想死……怎么回答他？http://www.zhihu.com/question/21336122/

谢谢你，保护我

怎样对待中小女童（学龄前）的自慰行为？

陈洁瑜，性教育公益项目协调人

我并不是有经验的女童家长，从性教育工作者的角度来解释一下什么是儿童自慰，也给一些相关的建议吧。

在回答问题之前，我首先建议家长恶补一下关于儿童自慰的相关知识，其实儿童自慰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家长们需要清楚一点，儿童自慰和成年人的自慰是不同的！

儿童在认识自己和世界的时候，会通过触摸的方式来学习，就好比 Ta 会摸自己的眼睛，掏耳朵一样，同样 Ta 也会通过触摸生殖器官的方式来认识自己。 但与触摸其他身体器官不同的是，触摸生殖器官能给他们带来一种愉悦感，一旦不经意地发现了这样的触摸可以带来愉悦感之后，他们便有可能重复这样的行为。通常情况下，六到七个月的男宝宝会「意外地」发现自己长着小丁丁（有可能是在换尿布的时候），并感到很好奇。女宝宝会稍稍晚一点，大概十到十一个月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阴户，然后出于好奇她们可能会往里面塞东西，就像她们也会往嘴巴里耳朵里塞各种奇怪的东西一样。哪怕是一到五岁的儿童的自慰，也是 Ta 自我探索发现的一个过程。自慰所带来的性愉悦也只是一种特殊的舒服感受而已，他们并不会将之与性或感情联系起来。同时，儿童自慰也是一个十分常见的行为，甚至有研究发现，出生前的男胎也会触摸自己的生殖器官。

所以家长发现自己的孩子有这样的行为时不必慌张。三岁以下的孩子并不能理解什么是社会规范，所以会出现在公共场合触摸生殖器的行为。当受到家长的批评之后，他们会听话，在当时停止触摸行为，但是很容易就会忘记。因为他们并不能理解这种行为背后的意义，也无法将自己的行为与周围的环境联系起来，只是当时听话而已。所以对于三岁以下孩子的自慰行为，家长除了要正确理解并尊重他们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将他们的注意力从这种行为上转移开来。因为儿童的自慰行为会因为感到无聊、困倦甚至焦虑而增加，所以家长可以给自己的孩子 Ta 喜欢的玩具，陪 Ta 玩耍一会。

对于三岁以上的孩子，他们正在理解社会规范以及自己与周围环境之间的关系。家长、老师都是孩子社会化的重要引导者，所以作为家长，同样在尊重和理解之外，还需要有意识地告诉孩子社会规范：别人看到你这样做可能会不高兴，我们除了尊重自己之外还要尊重别人，所以以后这样的行为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卧室或者卫生间做，但是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做，也不可以在公共的场合做。

需要注意的是，在和孩子进行言语和非言语的交流的时候，家长需要做到用孩子的思路分析他们的行为，不要从成年人的角度思考，也不要把自己的意识强加给孩子。

最后，当儿童的自慰行为出现了以下情况时，才是对父母的预警：

- 如果你的孩子的自慰行为严重影响到了 Ta 的其他日常活动，并且 Ta 很难从自慰行为中抽离出来

- 请注意孩子的自慰行为是否还有其他小孩参与

- 如果自慰行为对你的孩子造成了痛苦和伤害

- 如果孩子的自慰行为涉及到用嘴接触其他孩子的性器官

- 如果孩子的私处由于抓或摩擦出现损伤

以上情况出现时，父母最好是咨询儿童医生或者儿童心理医生，然后采取相应措施。但要注意的是，即使出现这些需要注意的现象，也绝不是自慰本身的问题，而是孩子如何管理自己的行为，如何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以及如何保护自己的隐私的问题，千万不要把问题归罪于「自慰」。

其实我们网站也有家长分享孩子性教育的经验，爸爸妈妈们可以去看一下。比如这个系列：龙妈育儿性话之一：睾丸酮的力量 | http://lovematters.cn/news/2366

也可以关注我们的微信号：lovematterschina

参考资料：

1.Masturbation: Your Child: University of Michigan Health | http://www.med.umich.edu/yourchild/topics/masturb.htm

2.Masturbation: Why it happens and what to do about | http://www.babycenter.com/0_masturbation-why-it-happens-and-what-to-do-about-it_63674.bc

3.家长惊呆了 2 岁小孩「打飞机」| http://kids.163.com/13/1009/18/9AP0718V002941PD_all.html

2015-04-18

如何教孩子应对来自教师的冷暴力？

问题补充：

下面两则报道是关于校园暴力的，看起来挺让人心寒。

作为家长，要怎么做才能让孩子免于这些侵害，让他们好好保护自己？

朱丹：本不该存在的「最应该被开除学生」名单 http://pinglun.iqilu.com/yuanchuang/2014/0102/1811496.shtml

赠所有遭遇校园冷暴力的孩子：孩童皆恶魔 http://www.douban.com/note/322075458/

王润鹏，高中学校教师

声明两点：回答这个问题要起码要搞清楚两个问题：首先回答这个题目，前提是暴力/冷暴力已经既成事实；其次回答这个问题的初衷，是如何防范和应对暴力/冷暴力。脱离问题的前提和初衷，势必沦为一次大义凛然的讨伐，没有实际解决方案。

一、为什么会有暴力/冷暴力

「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是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局外人说法。朱丹先生说，「好比同样的食材，伙夫只能烧出大锅菜，而御厨却能做出满汉全席」。如果朱丹先生做过饭的话，一定知道做饭前要洗菜、摘菜，根茎、烂叶子是不能下锅的。让皇帝吃了拉肚子，御厨是要打屁屁的。孔子学生三千，贤者七十二人而已。苏格拉底在街上，见人就给人「接生」，除了色诺芬、柏拉图等少数杰出学生外，还有一些是在审判席上给他投反对票的人。如此枚举下去，「好老师，未必能教出好学生」的论据，恐怕到地老天荒也数不完啊。有人能举出一位全部教出好学生的老师吗？一个反例即可。厨师要做出好菜，会挑选好的菜，扔掉烂的、焉了的菜；勤劳的园丁，会给花朵锄草，修剪，遇到生长不良的花草，会及时连根拔起（想想都恐怖啊）；灵魂的工程师，产出了标准的产品——也许角落里堆满了残缺不全的次品（只是你没见到而已）。

言归正传，现实情况下，好的教师能照顾到百分之八十的同学已经很不错了。当下的国情是中、小学不断扩招，几乎大部分中学是大班制教学（一个教室 60 人左右是常态）。一个老师一个学期，至少要面对 120 个学生。120 个不同类型的学生，会有几十个不同的问题，要想及时、高效地处理课堂秩序，快刀斩乱麻、杀鸡儆猴、枪打出头鸟是首要选择。如果老师像大话西游唐僧那么啰嗦，等把两三个犯错小孩教育得痛哭流涕，黄花菜都凉了。

学生犯错误，言辞批评无效，偶尔处理不当，家长立即指责老师如何如何，学生马上神气许多（把自己犯错的原因忘得一干二净）。无畏，让人无知。无知，助长无畏。老师的道理，胜不过小孩子的叛逆之心，胜不过小孩子的屡犯不改。适当的暴力，偶尔能让小孩子，长点教训。冷暴力，那一定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ps: 本人谴责一切毫无预设、超过限度的暴力。

二、家长应该如何应对暴力/冷暴力

问题的积极讨论者，会避开批判，寻找有效的解决机制。下面是本人的一些看法：

应对潜在的暴力

幼儿园、小学家长，应该及时了解小朋友在学校的情况。小孩子在学校的学习表现，跟老师和其他小朋友的交流情况，自己小孩子的性格和心理变化，灵活程度和顽皮状况，应该及时全面的了解、沟通。跟自己小孩子沟通，跟小孩子老师沟通，让老师知道您特别关注小孩子的状况，也对老师保持一个由内而外的尊敬。您认老师是孩儿他老师，老师会把学生当他孩儿对待哦。及时沟通，化解潜在问题，是应对暴力、冷暴力的第一步。

ps:1、送礼什么的就算了！2、小孩子的一个漂亮折纸，胜过你的大礼包哦！

应对已经发生的轻度暴力

轻度暴力，指学生没做作业被老师打了一个手板之类的。学生诉苦，家长不能一味心疼小孩而忽略问题的是非曲直啊。正确的做法，先要声明老师这样处理的理由，其次要安抚自己小孩的情绪（煽风点火就算了；挫折教育要春风化雨，及时到位啊）。最后，及时向老师、学校领导了解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家长，还是换一位理性的家长来跟学校沟通的好）。

应对已经发生的重度暴力

无论如何，在校园发生的重度暴力，都无法为之辩护。毕竟学校不是监狱，不是军队，更不是黑社会。发生这种事情，采取投诉、甚至法律程序吧。对学生、教师而言，这都是痛得不能呼吸的事情。

冷暴力

这是是个麻烦的事情。解决之道，在于一个「诚」字。冷暴力，是「哀莫大于心死」之后的做法。任何一个遭遇冷暴力的学生，一定之前经历过提醒、监督、鼓励、责骂、甚至家长谈话的。经过这一系列环节，大部分同学已经有所收敛。能经历所有环节都不改初衷的，面临冷暴力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有些时候，少了暴力的言辞，是苍白无力的。

「诚」字能化解冷暴力。冷暴力，是因为沟通无效。沟通无效，是因为双方缺乏沟通的基础。如果学生或家长认识到被「冷暴力」了，一定要真诚地跟老师做一个沟通：该认错的，认错！该表态的，表态！教师和学生又没杀父之仇，学生做到这一地步，教师哪有不退一步的？

ps:本人对教师群体的了解状况，仅限于本人、及周边同事的教学经历。对于那些因学生家庭贫困、或者教师为赚外快等其他方面，有意为之的暴力、冷暴力，不在我的讨论范围之内，因为人性之恶，远非我能想象。

2015-03-18

幼儿适合接触电子产品吗？

小萌芽 BUD

美国著名教育基金会，乔治·卢卡斯教育基金会的创办人乔治·卢卡斯说，「不管你喜欢与否，电子产品将全面革新教育体系」。

我们的电子产品很丰富，从电视、家庭 DVD、电脑，发展到 iPad、手机……信息资讯无处不在，这些电子产品的身影也无处不在，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早已步入了 S 时代：荧幕时代「Screen Generation」。

对于几岁大的孩子才能够接触电子产品，恰恰反映了我们对这个时代的矛盾心理。我们一方面觉得在数码时代怎么可能完全逃避电子产品；一方面又觉得是不是应该让年幼的孩子绝对隔离这些产品才更有益呢？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大家都本末倒置了。我们要担忧的，不是电子产品这个「死物」，而是家庭教育这个「活人」。

何为教育的目的？大家众说纷纭，角度不同，对教育的理解也不同。私以为，教育的目的之一是让孩子学会「学习」的能力：知道如何寻求资讯，如何评估资讯的品质，如何有创意和有效地运用资讯来达到目的。

所以在电子媒体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的时候，它充其量只不过是我们教育中获取「资讯」的工具，我们躲不开，也无须躲，我们无法做到让孩子一辈子都不接触电子产品，但我们可以引导孩子如何去正视这些产品。

让这些电子产品变成教育的工具，而不是变成孩子的保姆；让这些电子产品成为孩子多姿多彩生活的一小部分，而不是变成孩子生活的全部，这才是我们要思考的「界限」。即我们需要评估自己的家庭是否适合引入电子产品（包括早教类节目），何时和如何引入，会有哪些隐患，以及如何制宜。

第一个需要评估的是电子产品的时间管理。

试想，一个在家里人人都捧着手机上网的家庭，可以避免孩子不把玩手机吗？一个电视机 24 小时都在播放的「电视保姆」家庭，孩子即便不看电视，其活动也备受电视干扰，又谈何培养专注力，启迪智慧和身体健康？

那要是处在合理管理电子产品时间的家庭里，孩子的视力、专注力和大脑发育是否一定会被电子产品所干扰？以近视为例，借用台湾儿科联盟的调查分析，孩子的近视并非绝对是电子产品惹的祸，长时间、过度地使用才是对孩子视网膜最大的伤害。长时间不良姿势的阅读，缺少适当的、充分的户外运动，乃至遗传对近视同样都具有影响。所以将电子产品绝对地归因，是不是也不够友好？

我要说的是，在运用电子产品的过程中，我们还是有一个「弹性」的时间管理空间。美国学者的研究指出，只要儿童不过度沉湎于电视，他们的认知能力和学习成绩就不会受到显著的影响，与同伴玩耍的时间也没有显著减少（Huston 等，1999；Liebert& Sprafkin, 1988）。实际上，有研究发现，儿童能从电视中获得许多有益信息，尤其在看教育节目时（Anderson 等，2001）。

这个「度」如何把握呢？有个可以追溯的依据是，从 20 世纪 60 年代第一部早教节目《芝麻街》的问世开始，专家对于婴幼儿亲社会节目的时长设置基本都是在每集 15—20 分钟里。而日本最大的早教系列产品——巧虎，则建议学龄前儿童每天最多观看巧虎 20 分钟的节目两次。

同时，2012 年日本的儿童与媒体研究会对 240 名 1.5 岁的幼儿进行了语言学习能力和看电视时间的调查，显示如果宝宝看电视的时间低于一小时，则与不让他看电视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若让宝宝看 3 小时以上，会说 20 个词汇的宝宝则大幅减少，看 4 小时以上的宝宝，会说 10 个词汇的也明显减少。

以上都只是一个参考。但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无论是否有电子产品，共识是，合理并妥当地评估自己的家庭对于电子产品的时间管理，才更为关键。短时间接触和分散时间接触，并不造成「过度」的恶果。

第二个需要评估的条件是家庭环境。

台湾儿童联盟在 2012 年指出，在观看电子产品的时候，家长有效的陪伴、高质量的亲子沟通和妥善的时间管理可以避免孩子陷入电子产品成瘾的危机中。

成瘾是一种怎么样的表现？多数人说，成瘾是孩子时时刻刻都捧着电子产品，要求玩电子产品的所求和欲望越来越多，父母在这方面和孩子的拉锯和对峙，随着年龄增加只会越来越头疼。

这真的是电子产品带来的迢迢不归路？回归到我们对于电子产品本身，我们是否要思考一下，我们从一开始，有持续地做到了以下的事情吗？

- 我们是否教会了孩子对于电子产品的时间管理？

- 我们是否有有效、高质量地陪伴孩子，并挑选了优质的内容，比如适合孩子的节目、益智录影带和亲社会课程？

- 我们是否有订好全家人都必须要遵守的家规？

以上三件事情反映的核心思考是：

- 我们是否在家庭教育中有意无意地推动了孩子对电子产品的成瘾？

- 我们是否潜意识里也忽视了自己作为孩子首要教育者的关键角色？

- 在禁止孩子接触电子产品的家庭里，我们是否能做到绝对禁止？如果自己都根本离不开电子产品，却不让孩子去接触它们，这难道不会导致报复性反弹？

在决定引入电子产品的家庭里，又是否有意识地去引导和监控，让孩子的习惯和认知能力也能健康地发展？

我们对电子产品必须持有谨慎的态度，因此，我们作为家长是绝对不能「置身事外」。有什么就用什么和认识了「什么是对我们有用」之后才用，绝对是两码事。唯有监控它的内容，帮助缺乏电视素养的年幼孩子去理解和分析有用的信息，再配合有质的亲子活动，电子产品才能为我们所有，成为教育孩子的一种有效方式。

结语

任何东西，它有没有意义，乃至于有多大的意义都把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在教育领域里，我们从来都是在不停地在进行革新，我们刷新一代又一代的教育观，刷新一代又一代的教育方法。

适应这个时代，不代表这个时代出现什么新产品、新概念，我们就不加鉴别地采用什么，或者是一味地拒绝。我们不能让电子产品带着走，电子产品也不会一横空出世就剥夺了我们所有的教育努力，抢走了孩子的注意力，变成了孩子的保姆。

很是赞同新加坡亲子教育专家 @陈禾 的一个教育理念：让孩子有路可走。是的，我是这么想的：在面对电子产品乃至于其他教育工具时，最好的办法是，让其成为丰富多彩的一小部分，让其在安全的界限范围内有创意、有质量地发挥功效，并引导孩子去合理妥善地看待电子产品，这才是王道。

而这些，才是我们要思考的初衷，否则，不管是何时「开放」电子产品的禁令，我们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陷入「苦苦挣扎」的境地。

2014-10-28

小孩偷拿家长的钱应如何教育？

覃宇辉

题主你好！当你的弟弟偷拿了一百块钱去买东西后，你们施加给他的惩罚：罚跪半小时，说教半小时，不让他看电视，恐吓他说不让他吃饭（撤除型惩罚），程度应该算比较重了。教育心理学上认为，重度的惩罚，能够有效遏制小孩的问题行为（这也是为什么暴打会让题主再也不敢偷拿钱）。

但是也希望题主可以明白，惩罚只能让孩子知道什么是错的（偷钱是错的，要被揍），并不能让他知道什么是对的（我应该如何获得金钱买东西），形成正确的行为模式。很可能孩子不会再偷钱，但他并不能真正形成正确的金钱观，锻炼自己的理财能力。惩罚很可能只会让孩子考虑行为对自己造成的结果（偷钱会被打），但不会真正意识到行为对他人的影响（偷钱是一种严重侵犯他人利益的行为，是不道德且违法的），使孩子缺乏共情、换位思考的能力。

此外，惩罚也会对孩子探索世界的积极性以及亲子关系造成一定的影响。根据埃里克森的心理社会阶段，8 岁的孩子，正处于探索世界，用行为来验证自己能力，形成对自己能力的信心的阶段。如果他们的探索行为，即便是错误的（偷钱），被家长粗暴严厉地禁止，他们探索世界的主动性、自信心和自尊都会受到一定的创伤，从而影响他们今后的发展；而家长让他罚跪、不准吃饭，也会让他的自尊、自信和安全感受挫，产生一定的对家长的敌意和恐惧，影响亲子关系和谐。

最重要的是，偷钱其实是表面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其实是家长没有引导孩子形成良好的理财观念。孩子想买玩具才问家长要钱，这现象就说明了两个问题：（1）孩子可能缺乏稳定的零花钱来源；（2）家长缺乏对孩子如何理财从而买到自己心仪东西的教育。正是因为缺乏家长对金钱观的引导，迫切想要满足自己愿望（「本我」占优势），对偷钱严重性缺乏足够的认知（「超我」处于劣势）的孩子，才会用偷钱的方式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说完了惩罚的利与弊，以及孩子偷钱反映出来的根本问题，我也给题主提一些具体的建议：

一、引导孩子形成正确的金钱观。

1. 有周期性地给孩子一定的零花钱，并指导他如何获得自己心仪的东西。可以看到，孩子已经有一定的消费需要，家长已经是时候引导他形成正确的金钱观了。题主可以观察一下，孩子每月有哪些比较合理的娱乐需要（比如买小玩具和书），再考虑一下一个月这些娱乐产品要花多少钱，根据孩子合理的消费需要确定孩子零花钱的份额。

2. 发放时间可以以周为单位，这可以锻炼孩子延迟满足自己需要的能力，增强孩子的忍耐力，促进自我的发展。可能他需要的一本书是 10 块，一周他可以获得 5 块，那他攒两周钱才能买到书，有利于锻炼他为达到目标而忍耐、坚持的理财能力。

3. 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让孩子先有限度地预支自己的零花钱。比如要给小朋友买礼物，要花 10 块，但只有 5 块了，可以允许他先预支一周的零花钱。

4. 给孩子赚零花钱的机会。有时候孩子很想买金额较大的娱乐产品，家长也可以让孩子帮一些小忙，并支付给他一定报酬。家长可以让孩子帮忙抄写文字、整理物品，引导孩子学会用劳动获取报酬，并增加孩子对于自己能力的信心。

二、鼓励孩子使用正确的获得金钱的策略。

当孩子能够为了目标而攒钱，或者成功地获取报酬，家长可以鼓励孩子：「儿子，你为了小人书，攒了两个月的钱，真的很不错，再接再厉！妈妈今天可以做你喜欢吃的菜/让你多看一集 XX 动画」，强化孩子正确的理财观。

三、制定规矩，惩罚不良地获得金钱的行为。

可以约法三章，如果又偷了钱，在 3 天内不能再看喜欢的动画或者晚上不能出去玩等。让孩子明确什么情况会遭受惩罚，这样在孩子触犯规定受惩罚时，也会多一些理解，少一分怨气。

的确，偷钱这个问题是需要高度重视的。但我们也要认识到，说到底，偷钱是孩子愿望得不到满足时的解决方式，是孩子主动探索世界的一种行为。虽然它是错误的，但也反映出孩子的不断成长的能力。希望题主能够引导孩子纠正自己的不良行为，在正确的方向上锻炼自己的能力，而不要过度地使用暴力。虽然重度惩罚能起到一定作用，但也可能使孩子的自尊心、自信心和安全感受创，影响他探索环境的主动性和自主能力的发展。

2015-02-06

小孩被说「没别人漂亮」之后大哭，该怎样引导？

覃宇辉

题主你好，感觉你希望孩子能够学习到的，是在别人指出自己的不足时，能够做出得体的回应；既能欣赏自己的长处，又不目中无人。

首先我想说，孩子在被别人评价「自己没有 XX 漂亮」时就大发雷霆，摆脸色，不理别人，这表明她的确需要调整表达自己情绪的策略，用更合理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自尊。如果她继续延续这套行为模式，可能会给以后的人际关系造成不良影响。

题主可以教给她一些调整自己情绪的认知策略：

（1）改变对别人做出负面评价的动机的归因。小姑娘会大发雷霆，其实很有可能是她将别人的玩笑做出敌意性的归因。心理学上有敌意性归因偏差，认为人在情况不明确时，容易将对方的行为视为是有敌意的。因此，题主可以让小姑娘明白，别人只是在跟她开玩笑，不是在蓄意伤害她的自尊心，认为她差劲。题主可以这样和她说：「姑娘，其实那个阿姨不是真的认为你难看，要伤害你的自尊心。她只是看你比较可爱，要逗一逗你而已。你想啊，爸爸妈妈有时是不是叫你小笨蛋呢？难道他们真的觉得你笨吗？还是说很喜欢你，和你很亲近，才会正话反说，和你开开玩笑呢？」让小姑娘了解情况，辨别开玩笑和认真的话的区别，降低对别人的玩笑的敌意心理。

（2）识破带有敌意者的激将法，主动调整自己的应对策略。当然，有时候，一些话的确带有敌意性，就是希望被针对的人难堪得下不来台，大哭大闹。这时候，小姑娘首先需要做的就是识破对方激怒自己、伤害自己的企图，主动平稳心态，思索反击的最佳策略。题主可以告诉她：「姑娘，XX 说你丑，难道不是因为她想惹你大哭大闹，像个泼妇一样在众人面前出丑吗？如果你真的中了她的奸计，大吵大闹，不就让她得逞了吗？而且还有可能让大家觉得自己激动、粗鲁是不是？咱们啊，一定要保持好心态，想办法应对，让坏人失望，好不好？」让小姑娘明白大发雷霆的坏处，降低使用不良行为策略的内部动机，为调整自己的应对策略做准备。

（3）转移矛盾重点，用社会期望来化解语言攻击。如果小姑娘真被人恶意地说「比 XX 丑」，那矛盾就在「不如人」上。题主可以教导小姑娘转移矛盾：「姑娘，如果以后再有人说你不漂亮，你就可以告诉他们：『XX 有很多需要咱俩学习的地方，是不是？』」，承认比较对象的优点，表明自己需要向对方学习，同时也回避了与对方的比较；「咱俩」这个词，也将攻击者也拖下水，你说我不好看你也好不到哪去。此外，由于大度、宽容是社会期望的美德，这一句反问，也让对方不能反驳，用软钉子呛回去，巧妙地宣泄自己不满的情绪。

（4）在没有良好的应对策略时，保持沉默，转移话题，哈哈大笑或者用幽默消解语言攻击。不过这也是进阶要求了，可以在小姑娘锻炼出强大的小宇宙后慢慢摸索、掌握。

这样一来，小姑娘会慢慢学着分辨敌意性和玩笑性的情境，降低对他人的敌意性归因；也能在敌意性环境下保持冷静心态，优雅地进行反击。

这是一个社会交往技巧掌握的过程，题主不仅仅要说教，把这些观点告诉小姑娘，改变她对于如何应对他人负面评价的认知，还要起到榜样示范作用，言传身教，让小姑娘观察到得体的应对方式，间接地进行学习，用观察学习的原理帮助小姑娘掌握沟通技巧。

此外，在小姑娘大发雷霆，摆脸色，用不良的应对策略来面对负面评价时，题主可以冷处理，不理会她，让小姑娘明白这不良的策略是不受欢迎的，降低她使用不良策略的内部动机；当她开始学着辨别别人的玩笑和恶意，转移矛盾重点，用得体的方式应对时，题主可以进行表扬和鼓励: 「你今天能够看出张阿姨是开玩笑，不是在说你笨，很有进步。今天给你做喜欢吃的菜。」 强化小姑娘得体的应对方式，帮助她慢慢学习到合适的应对策略。这也是心理学中消退和强化的结合应用。

至于如何让她学会承认别人的优点，题主可以：

（1）首先认可小姑娘的优点，降低她的抵触心理，增加她对你的话的接受程度。如果一上来就直接指出小姑娘的错误，勒令她改正，这可能会激起小姑娘的逆反心理，降低她对于题主的话的接受程度。心理学上有确认性偏见，认为人会重视自己喜欢的观点，否定自己不喜欢的观点。如果题主一上来就否定小姑娘的策略，可能会让她否认题主的观点，更加坚持自己的观点，影响教育效果。

（2）用社会期望引导小姑娘明白他人的优点。题主可以问她：「姑娘，你说，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一个聪明的孩子是不是应该从他人身上学点什么，让自己不断进步呢？」等到小姑娘承认这一点，就可以再问问她：「姑娘，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那我问问你，你认为自己可以向 XX 小朋友学点什么呢？」 引导她不带偏见地思考他人的闪光点，从而慢慢让她认识到别人的优点。

（3）引导孩子将评判标准从外部因素转向内部因素，从表现目标转为掌握目标。如果孩子持表现目标的模式，他们会关注自己在别人眼中如何而不是他们是不是真正能够克服困难，掌握到真正的知识；如果孩子持掌握目标的模式，他们会更多地关注任务的完成，能力的提高，而不是与他人的比较。因此，如果能让小姑娘培养起掌握目标的模式，就能从源头上解决她认为自己最好，经不起与他人的比较的问题。

具体方法还是：

（1）观察学习。家长不仅告诉孩子表现目标的坏处，改变孩子关于攀比的认知，降低孩子表现目标的内在动机，还要言传身教，起榜样示范作用，持有掌握目标的模式，让孩子耳濡目染，间接地学习到这种模式。

（2）消退和强化的结合。当孩子认为自己是最棒的，经不起和他人的比较而闹情绪时，家长冷处理，让孩子明白这种做法不受欢迎；此外，当孩子学会发现别人的闪光点，赞扬别人时，家长要表扬和鼓励小孩「孩子，你学会欣赏别人的优点了，很棒！今晚我做你喜欢吃的菜」，强化孩子欣赏别人、认可别人的行为。

希望题主能够明白，教育不需要强制，但需要干预。在小姑娘出现不良的行为模式时，纠正是必需的。但我们可以采用非控制性的手段，慢慢引导她。在满足她自尊、自主的需要的同时，让她能够沿着正确的方向不断前进。

2015-01-30

大人无法时刻看管的情况下怎么保证孩子的安全？

zack 西西爸

对于孩子的安全问题。我是这么看的。

首先，尽可能地造就一个安全的环境。这个真的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家里面明显的功能性锐角、易碎品、细小物品、塑料袋、药物和有毒物品等等该包起来的包起来，该收起来的收起来，该放到高处的放到高处。特别是 3 岁前，这种就是能避免就避免，因为你不一定看得住。降低概率就是首要的了。

其次，在安全的范围内让孩子尽可能地充分活动。这里又要回到我常说的内容。要了解你的孩子，特别是她的能力极限——能举起多重的东西、能上多高的椅子。孩子的大肢体、小肢体得到充分活动的同时，Ta 会获得两个能力，一是对自己身体肌肉的控制力的完善；二是获得一些简单的常识和经验。

而随着孩子的年龄的上升，安全问题不会下降，反而会上升。因为，Ta 对身体的控制力会变得更好，而且心理上也有对于这种充满冒险的需求。而且，孩子的本能活动是优先于理性思考的（这一点建议大家了解一下大脑在这一阶段的成长状况。Ta 们的大脑很难做到先考虑风险然后再活动）。所以，活动场所的选择和家长的监护就变得很重要。

然后我建议在这么大的孩子少去早教班，多和爸爸妈妈一起下厨房、大扫除整理房间之类。这里还是要建立在了解孩子能力范围的基础上，然后还要了解孩子的心理活动，别把这些事情最后做得跟惩罚似的。因为在家务活动之中，会遇到各种的常见问题，而在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孩子是有直观的认识的，这比过家家式的早教或者枯燥的语言教育更为合适孩子。在这中间很多我们在教训孩子的时候没有想到的问题都会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作为家长在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的表现就是最好也是最有效的教育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关键其实就在于此。

所以，我觉得如何保持孩子的好奇，又要保证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孩子投入到生活中去。开始会比较辛苦，但只要孩子做多了，经验丰富了，Ta 出危险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了。

补充——

关于跌落危险我们需要知道这个：视崖实验（Visual cliff）

心理学实验系列：视崖实验 |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L4kJF4li-YY

孩子其实很小就会知道规避一些危险的，这是一种本能。在很多动物身上都可以看到。但是，请注意，一些本身不稳定的结构，孩子是无法判断的。很多跌落往往是孩子爬到一个不稳固的地方，然后连人带物一起跌落的。所以，第一条的重要性就在于此。

对于和孩子说教，觉得孩子不听的，我建议家长们了解一下大脑构造的这两个部分：

前额皮质 PrefronTal cortex

杏仁核 Amygdala

前者与高级认知功能有关，如做决定；

后者与情绪信息的加工有关。

就算到青少年，前者还未发育成熟。而前者就像是情绪的阀门，后者更让人倾向于本能，追求刺激和快感。所以说让孩子乃至青年用理性控制自己，就有些像让一周岁以内的孩子学走路一样。生理条件没有具备好，和孩子的本能较劲。那伤财惹气的只能是自己了。

所以在这个阶段。成年人的监督就变得很重要了。造就一个不容易惹麻烦的环境，比让孩子们「聪明、冷静、目光长远」的手段要更奏效。

2014-06-22

家家有本育儿经

两岁宝宝发脾气该如何应对？

江思稻

国外有个概念叫作 terrible two。普及程度类似于我们的「三岁看到老」和「七八岁讨狗嫌」。翻译过来类似于「糟糕的两岁」。糟糕，明显包括爸妈的心情。

两岁不是简单指 24 个月的那个月，指的是一个时期。多见于 18—30 个月当中的某一段，有个别甚至会延长到 3 岁半。

那么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呢？

走路不是问题了，甚至都开始小跑了。世界彻底从平面变成立体了，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四肢了！可以去拥抱世界了！

和熟悉的家人可以「自由」地交流了，虽然说得不很清楚，字数可能没那么多，但是连比划带猜毫无阻力呢！

本来一切都比之前好了许多，怎么开始学会耍赖闹脾气了呢？之前我的天使宝宝哪去了？

这一时期以前，我们看到的都是生理方面的问题，吃饭睡觉学走路，现在，恭喜爸爸妈妈，我们升级了，请进入下一大关：幼儿心理学大关！

多数父母从这时候开始，要更加关注小朋友的心理发育了。（真正需要把他当作一个人哦！）

「Hi ,你好，陌生的直立世界！我有了灵活的双手和双脚了，他们都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了，可是，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用，我什么都想试试，可是后果总是有点糟。

我喜欢开心，我也喜欢笑，爸爸妈妈也喜欢。可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见过有小朋友会打人、咬人、躺在地上耍赖皮，是不是生气的时候就应该这样？」 「爸爸妈妈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打我、吼我，是不是生气的时候就该这样？」（不打孩子的父母请给自己无比热烈的掌声，你们真棒！）

那么，有情绪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首先，我们要知道，小朋友为什么发脾气？

比如，他想打开一个瓶盖，但是打不开，然后就摔瓶子，生气，打人。这类问题我们归纳为能力问题，就是以他的肌肉发育水平来说，他无法完成这个行为，就像两岁小朋友一定不会单脚连续跳。

能力问题如何解决：

第一步，要共情！！！！！！

帮他说出他想说出来的话：真想打开这个瓶盖啊！要是能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就好了！你是特别想把它打开对吗？【是。转入第二步。否。转入第三步。】

第二步，想办法。

我们来一起想办法吧，要不我们去找条毛巾来，试试是不是因为摩擦力太小了？我们增大点摩擦力试试。

【如果打开了】太棒了，下次我们还一起想办法，玩去吧。

【如果没打开】那我也来试试好不好，哎呀，我也打不开啊（就是能打开也要装作打不开），我们去找人来帮忙吧：「爸爸你好，请问，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谢谢你。」恩，下次我们解决不了的时候，也可以试着去寻求帮助。

第三步【由第一步转入】

他并不是一定要打开这个瓶盖，开始他可能只是想试试，但是没有成功，他觉得我现在拥有了这么多「力量」，无法接受自己能力不足这个结果。那么，我们需要帮他学习如何面对「挫折感」。

或者，他发脾气就是耍赖皮！（通过耍赖，打骂等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例如：逛超市，不买这个就不走了！躺在地上打滚，打妈妈！

纯粹耍赖皮主要以情绪控制为主，共情为辅。

第一步，离开触发区域。直接把孩子抱走，抱离玩具区，眼不见心不烦，等一会他就忘了。

第二步，遵守原定规则。拿出你们的超市购物单，说，刚才那个不在我们的购物计划里面，如果你特别想要，请下次我们写购物计划的时候写进去（请放心，他下次一定会忘的。如果他竟然想起来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那就买吧，一般淘宝都比超市便宜哈）。

第三步，共情。那个玩具看起来真不错啊，妈妈看见喜欢的东西也想买。妈妈刚才看见的那个包包，妈妈也特别喜欢，要是能买回家就好了。

第四步，继续共情，给出解决办法。你心情不好，妈妈可以理解，你可以握着我的手，或者趴在我身上，如果你觉得趴在地上会好受点，你可以趴在路旁边，不要影响别人走路。过一会坏情绪就会离开的【这句话很重要，是一句正向的暗示】。

请时刻牢记，2 周岁小孩智商情商都没有看上去那么高！你总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请尽量使用积极、正向的解决办法，尽量不要扩大矛盾（就事论事，不要向家里人身上扯，对孩子依然是正向的引导）。

请不要使用暴力，因为这一定是最差的！

——————

送彩蛋一枚：

以上办法完全适用于女朋友，家中的老妈，不谢！

2015-04-06

女儿习惯性用哭闹作武器，怎么办？

江思稻

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改变行为，重新建立索取-应答机制。第二部分，重新建立规则。

第一部分，改变行为，帮助孩子养成「合理表达才能达到目」的行为方式。（做好至少重复 20 次的准备。）

第一步，将孩子抱离触发区域，抱到家里的一个角落（建议远离电视区，吃饭区，学习区，禁止厨房卫生间和阳台，并把这个角落固定下来）

第二步，安静耐心安抚小朋友的情绪，可以轻拍，擦泪，握手，不要紧紧搂在怀里，要坚定有力量，表达出（不是说出）：我在安抚你的情绪，但是我不赞同你的行为。这段时间不要叨叨，不要指责孩子，就是坚定的安抚，可能会持续 10-15 分钟。

第三步，等待情绪稍微缓和，可以是从剧烈哭闹转化为小声抽泣的阶段，开始共情。语气要坚定温和，不要指责。

举例：「爸爸知道你想要看电视，我也很喜欢喜羊羊，我也想看，但是你不需要用这种大哭大闹的方式告诉我，我也会让你看。」提出解决方案，「现在重新对爸爸说：爸爸我想看一集喜羊羊，你说了，我就让你看一集。来，跟着爸爸说：爸爸我想看一集喜羊羊。」

如果此处孩子情绪突然爆发，说：坏脾气又来了，我们再等一会，等它离开，重复第二步-第三步。重复 5 次以上，记得，不要跳过这些重复。

结果：

（1）仍然没有效果（根据小孩子的性格，有些小朋友可能第一次实施时比较反抗），可以说「你特别不想说就不说，那就下次说了再看。」之类的来淡化这件事情，干自己的事情去，这次改变行为无效，到此结束。

直到此时及以后，也不可以看电视。第一次整个过程可能需要持续半小时到一小时。

（2）孩子被唠叨到没辙，终于开口。立刻抱去看一集喜羊羊，说，「下次想看电视好好和爸爸说，爸爸也会让你看的。」

以上做法仅用于改变行为，不要试图在此时建立规则！激化矛盾且失信！一定要改变哭闹索取的行为以后，建立规则才会有效。

第二部分，重新建立规则。

1.一定要在情绪稳定的时候建立规则。

2 每个人都要遵守规则。

3 可以利用学龄前儿童对时间没有具体概念这个 BUG 来应对一些问题。

举例，吃零食。

第一步：买零食的时候就要说，我们买的这个零食是吃完饭才能吃的，早饭后可以吃，午饭后可以吃，晚饭后可以吃。吃完以后要漱口/刷牙。

第二步：当天吃完饭，主动给孩子一个零食，告诉她，你看，我们吃过饭/吃光饭，就可以吃零食，还要记得漱口。

突发状况：还没吃饭就要吃零食。「我们吃完饭就可以吃零食，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吃午饭了，你想吃哪个？我们吃完午饭就把它吃掉，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我们可以定时啊！（转移注意力，并且此处可以过后做手脚），我们先去搭积木吧，妈妈，请早点帮我们准备午饭好吗？我们吃过午饭还要吃零食呢！」

补充：孩子和你分享零食，刚好/故意你还没有吃饭，「好想吃啊，不过我还没有吃饭，等一会我吃完饭就去吃！」「吃完饭再吃零食，零食就更好吃啦！」

请做好心理准备，形成一个习惯，至少要同等时候才能消除。建立规则很难，破坏很容易，大家要尽力维护，大人之间要提前协商，不要穿帮。

加油！

——————

针对评论作一些补充：

有人问：如果孩子哭闹的事情是即使好好说话也不想答应他的，而且他已经好好问了两次，没有答应才大哭大闹的，怎么办？

这个暂且理解为：「孩子思想更成熟，想挑战规则，除了转移注意力还有什么办法？」

答：你可以告诉他不行，以及为什么不行（合理解释）。然后告诉孩子：

1. 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心情不好是正常的（理解孩子感受）；

2. 如果能有 xx 就好了（替孩子说出他想说的话）；

3. 如果你觉得哭好受就哭一会，如果你愿意拉着我的手就拉着我的手，如果你想趴在我背上就趴在我背上（给出合理的面对受挫的解决办法）；

4. 过一会坏情绪就会自己离开的（正向引导）。

已经明确规则的问题最好不要用转移注意力的办法，温和而有力地让孩子知道有些事情就是不可以的。

评论里有人说：「用大人的智慧程度和理论体系去对付孩子，是不公平的。」

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是考虑过的，后来我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1.我一直发自肺腑的认为自己和孩子是平等的，我不低估孩子的智商和学习能力。

2.如果不是偶发或者意外，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如果能够用相对温和的方式帮助孩子修正，好过他带着问题去到学校里/社会上被人修理。

3.我希望我的孩子，通过小时候的被演练，将来也会用智慧和有体系的方式对待他的孩子，不要排斥智慧，甚至使用暴力。

4.我自己是不执着于公平的，我们家也不是社会中的强势群体，在行为处事上面也尽量对天秤座的儿子弱化「公平」这个概念，只是希望尽量避免他长大被社会打脸。（此条是我自己三观不正，与普遍育儿价值观念无关）

2015-04-02

喂两岁小孩吃饭，该不该吃一口表扬一下？

杨正宜

首先，两岁了，是不应该喂的；哄，我觉得也没有必要。适当的表扬就可以了。

在吃饭上面，做父母需要做的就是，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准备合适的饭菜，不用过于担心你的手艺好不好，做得好不好吃，孩子吃多少是他自己的事。除了通常说的少给高热量的零食，参考 How to cope with feeding a fussy toddler | http://www.babycentre.co.uk/a1008600/how-to-cope-with-feeding-a-fussy-toddler  上的信息，日常我们可以做到的包括：

1. 整个家庭一起吃饭，而且大家吃一样的食物。到了两岁，没有必要专门给他准备食物，如果担心盐和辣，可适当减少，但是不要单独准备，他会认为自己和大人一样。

2. 保持积极的态度。不管你做饭好不好吃，要坚持相信是好吃的。自己是一个好的榜样，可以自己夸口，「恩，真好吃」，这样他们会更愿意尝试。

3. 吃饭时间应该是放松和享受的。可以尝试让他与其他的小朋友一起吃饭，邀请其他小朋友来家里。这样他们会更积极。当然，如果这个客人是一个规矩的典范会更好。

4. 吃饭的时间最好固定。每天三顿饭加上两个零食时间是比较合适的。零食可以是一点点水果，或者一个酸奶等等。但是在正餐前半小时不要给零食或饮料等。

即使做到了以上这些，有些孩子还是不愿意配合，两岁左右你和他讲道理等等似乎都不管用。但是以下是不应该做的：

1. 不要试图说服，贿赂他。适当的鼓励是可以的，但是不需要强行要求他吃完盘子里的东西，比如吃完这点给你糖。吃饱了他自己知道，强制要求只会让他感到焦虑和紧张。也不要喂。

2. 不要说因为他不喜欢吃这些就换一种。你发现他的确不喜欢你可以下一顿不做这个，但是现在只有这些。否则他们会很快意识到还有别的选择，以后常常会要求只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3. 饭前一个小时不要给大量的果汁或牛奶。过度的果汁只会让他产生蛀牙并且不喜欢喝水。如果要给果汁，给稀释过的，1 份果汁 10 份水。

4. 如果他不喜欢吃某种东西，也不需要假设他就永远不喜欢吃。偶尔也做一下，鼓励他尝试，说不定某天他就喜欢了。

最重要最重要的，你不需要担心某一顿他吃得不好。从长远上来看，比如你需要考虑的是过去一周他吃的怎么样，而不是今天午饭或晚饭吃得太少。你自己饿一顿一点问题都没，他们也一样。

个人经验：我的女儿妞妞刚 24 个月，吃饭基本都是自己，从来不喂饭。从半岁左右加辅食开始，只要她愿意尝试自己吃，我们就给她机会，因为我们不喜欢追着喂饭的孩子。一岁以前孩子会有强烈的兴趣自己掌握，想要自己用勺子，虽然他们不会，然后就会弄得到处都是。如果大人忍不了脏乱，就有可能不允许孩子自己尝试，慢慢孩子的积极性就没有了。父母自己需要克服的一点就是害怕脏乱，于是限制他们探索的过程，长远地看，到两岁，妞妞已经控制得很好了。全家一起吃饭是一个享受的过程，不用某人必须陪着她喂、哄、逗。

——————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里集中回答一些的问题。

1. 家里老人追着喂饭，怎么讲道理都没有用，怎么办？

碰到这样的情况，就的确是很难办的。尽管你有着你认为好的方法，好的理念，但是执行者不这么认为，不理你，那一切都是白搭。所以，这里问题的重心其实是，你不是执行者，你说话不算数。为什么会这样，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归根结底是，你依赖他们的帮助。

所以，在你决定让爷爷奶奶带孩子的时候，你要考虑到这一后果，就是你将一部分责任给了别人，但是你也将你自己的权利给了别人。除非你能承担责任：我自己就能做得好，那么我说话才能有分量。

我的父母理论上支持我们的观念，但是到他们执行的时候，就会常常表现出溺爱和心软。幸好绝大部分时间我们是自己带孩子，他们远在千里之外不能影响我们的决定。结果就是他们看到了我们的成果，也看到了他们身边失败的例子。所以我们才有话语权。

2. 孩子不吃饭，饿一顿就好了。

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但是在执行的时候还是要注意。

首先，坚持，不能饿了午饭，但是给零食。你不给他吃饭，他撑不到下一顿时间，中间肯定会闹。那么你要坚持，告诉他为什么他会饿，因为不吃饭，等到下一顿就有的吃了。

其次，不要批评，不要吼，温柔地安抚他的情绪，但是依然坚持。

3. 孩子不吃饭，打一顿就好了。

我认为这样是不对的。就像我前面写的，吃饭是一个轻松的过程，不应该将暴力和吃饭联系在一起。很多倔强的孩子，你越打我越倔。这样只是恶性循环。如果你看完评论，就会发现，很多家庭又哄又打，最后依然没有效果。因为这不是长久之计。

4. 我的孩子还只有半岁，我应该怎么办？

上面所有的回答都是笼统地针对所有年龄，如果孩子还小。有以下经验供参考：

- 首先，请跟我说，儿童餐椅，儿童餐椅，儿童餐椅。请不要抱着吃饭。

- 4~6 个月，这个时候通常会加辅食，会是一些大人看起来都很恶心的糊状的东西。小孩子拒绝吃是很正常的，他们可能不想吃，可能想要玩，就给一部分他们玩好了，不要怕脏。

- 6~12 个月，这时会在糊状食物以外，给一些固体的食物。可以做成条状的，适合抓取的，鼓励他们用手拿着自己吃。如果你喂米糊的时候他要自己来，可以给他单独的盘子和勺子，给他一点迷糊，他自己尝试，你喂你的。依然，不要怕脏。这个时期是很关键的，因为他们有强烈的兴趣想要自己控制，如果你因为怕脏打压这种积极性，后面你还想要他自己吃，就会很困难。

- 一岁以后，这时他们勺子已经用得比较好了，也慢慢开始吃大人吃的东西了，就不需要单独给他们做饭，大人吃什么他们吃什么。你会慢慢发现他们吃得越来越好，脏乱程度比原来好很多。

说到底，就是放开加坚持。我们坚决不想要追着喂饭，所以宁愿你弄脏了我擦桌子擦地板。这是短期投资，收益巨大。

2015-03-04

带婴儿坐飞机需要做什么准备？

Cecilia

不少航空公司都为携带宝宝出行的家长提供了便利和服务（包括免费的），且听我一一道来。

1. 多大的宝宝能乘坐飞机？

航空公司普遍规定满 2 周（14 天）的婴儿可以乘机。但是各大航空公司对早产儿乘机又有不同的规定：东航规定出生超过 14 天的早产婴儿必须出示《病情诊断证明书》；国航、河北航空对不满 90 天的早产儿不提供航空运输服务；南航、川航、厦航没有特别规定。

但是机场安检的时候，只要满 1 周（7 天）机场就放行了。所以爸妈一定要问清楚，不然过了安检却不能登机就「杯具」了。

2. 如何购买宝宝的机票？

宝宝的机票分为两种：婴儿票（出生 2 周至 2 周岁）和儿童票（2 周岁—12 周岁）。一般购票网站不支持婴儿票和儿童票的购买，需要直接致电航空公司订购。可以先在机票代售点购买成人票，再电话订购婴儿票或儿童票；也可以直接致电航空公司一起购买。购买的时候需要告知宝宝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值机和过安检时需要出示宝宝的出生证明或者户口簿（如果已办理身份证，也可以出示身份证）。

需要注意的是：

- 12 周岁以下的宝宝乘机需要成人陪同；

- 5 周岁以下的宝宝不能单独乘机；

- 5 周岁—12 周岁的儿童单独乘机，需购买成人票，且在订票时需按照各航空公司的规定提出书面申请。

3. 宝宝的机票票价如何？

婴儿票票价为同等舱位成人票原价的 10%，无燃油费和机场建设费。

如果 1 名成人旅客携带 2 名婴儿乘机，其中 1 名婴儿可以购买婴儿票，另 1 名婴儿需要购买成人票。所以带 2 个及 2 个以上宝宝出行的爸妈要注意咯。

4. 宝宝能托运多少行李？

（1） 婴儿票

南航、国航规定婴儿票有 10kg 免费行李额；东航国内航线没有婴儿票免费行李额，但国际航线提供 10kg 免费行李额；厦航、川航、河北航空的婴儿票都没有免费行李额。

国航、南航、东航、河北航空规定可以免费托运一辆折叠式婴儿车；厦航、川航没有相关规定。

（2） 儿童票

南航提供 10kg 免费行李额，国航、东航、厦航、河北航空都提供与成人票相同的免费行李额。

5. 宝宝在上飞机之前怎么办？

首都机场可以免费租用婴儿车，乘坐国航、南航、东航、河北航空可以携带一辆可折叠的婴儿车，但是托运以后还是只能抱着宝宝。所以如果机场不提供婴儿车，自己携带的婴儿车又托运了，若不想一直抱着宝宝，建议携带婴儿背巾或者婴儿背带，解放爸妈的双手，也能确保宝宝的安全。（听起来很像广告，但其实不是的！）

6. 飞机起降会损害宝宝的听力吗？

有可能，但绝大多数宝宝都没事。成人乘坐飞机时也可能造成耳膜不适，宝宝当然也如此。在飞机起飞和降落时，给宝宝喂奶或者喂水就可以了！

需要提醒的是，喂奶的说法不确切，准确说来应该是喂奶瓶里的奶或者水，也就是准备好配方奶或水，或者把母乳挤到奶瓶里喂。飞机起降期间妈妈不要解开安全带亲喂！

不过，飞机上噪音比较大，如果担心宝宝听力受损，建议各位爸妈提前准备好婴儿耳塞，供宝宝使用。

7. 飞机上能换尿布吗？

要想换尿布，哪里都能换！不过飞机上的洗手间太小，没有尿布台，还是建议各位爸妈到机场的母婴厕所或者哺乳室先换好干尿布再登机。

8. 宝宝在飞机上怎么坐？

很不幸的消息是，购买婴儿票的宝宝没有单独的座位，只能由大人抱着。要是自己一个人带宝宝乘飞机，航程时间一长，真心是个体力活，而且吃饭喝水去厕所都非常麻烦。东航提供机上婴儿安全带；乘坐其他航空公司航班的爸妈只能自己抱着宝宝了。萌妈的经验是可以带一个薄薄的小靠枕，垫在宝宝和自己之间，会比较舒服。

购买儿童票的宝宝有单独的座位。

空乘提示说，千万不要把宝宝和自己一起绑进成人安全带，容易勒着宝宝！

9. 要是不想抱着宝宝怎么办？

可以预定婴儿摇篮，或者按照儿童票给宝宝购买座位。

10. 如何预订婴儿摇篮？

需要在致电各航空公司购买婴儿票时，申请婴儿摇篮。每架飞机上的婴儿摇篮座位是固定在不同舱位的墙上的（下图的三个点就是婴儿摇篮固定的位置），所以数量有限，需要提前致电预订。

国航：

只为部分国际航线提供婴儿摇篮，国内航线不提供婴儿摇篮。

南航：

航行时间在 3 小时以上，即可申请婴儿摇篮；

婴儿的身长不超过 70cm，体重不超过 12kg；

共有 8 种机型提供婴儿摇篮，包括：A380、A330-200、A330-300、A33A、B-777B、B-787、B-777A、B777-300ER；（官网上是这 8 种，但这次我带小萌乘坐的 A330b 是去年南航新购买的飞机，也提供婴儿摇篮。婴儿摇篮质量还不错）

预订电话：95539。

东航：

官网没有对航行时间的要求，需要打电话核实一下；

婴儿的身长不超过 75cm，体重不超过 10kg；

共有 7 种机型提供婴儿摇篮：A-340、A330-200、A330-300、A300、A321、A-320、A319（东航的婴儿摇篮引入比较早）；

预订电话：95530。

川航、厦航、河北航空都不提供婴儿摇篮。

11. 婴儿摇篮使用注意事项

飞机起飞和降落时都不能使用婴儿摇篮，所以萌妈没有拍摄实物图。起降时只能自己抱着宝宝；

婴儿摇篮里面没有枕头和被子，可以自己携带，或者使用机上的毯子。

12. 宝宝太大了，无法使用婴儿摇篮，也不想抱着怎么办？

给婴儿购买儿童票（50%的成人票价），然后装一个汽车安全座椅。东航允许将汽车安全座椅置于飞机座位上（任何舱位都可以），但是需要放置在靠窗的位置或内侧，过道或外侧需要有成人陪同。东航的这项服务是免费的！不过其他航空公司的官网上没有相关内容，而且对携带上飞机的行李大小有所规定，所以需要提前致电咨询。

需要注意的是，萌妈主要是从首都机场起降，对于外地机场的情况不敢做保证。欢迎各位有带宝宝坐飞机经验的爸妈们交流一下自己的经验，萌妈会把有用的信息整理出来，帮助更多的爸妈。

最后要提醒各位爸妈的是，最好能提前到达机场，预留出机动时间。宝宝总会有意无意地制造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还是未雨绸缪比较好！

以上内容来自萌妈带小萌乘机的经验、致电各航空公司获取的信息和上述航空公司的官网网站。有兴趣的爸妈可以点击链接查看原文：

国航：婴儿乘机须知 - 票价 | http://www.airchina.com.cn/cn/travel_prep/infant_c4.shtml

东航：婴儿 - 旅行须知 | http://www.ceair.com/guide/lxxz/t201347_5584.html

南航：婴儿及儿童-南方航空官网 | http://www.csair.com/cn/tourguide/booking/special/infant.shtml

厦航：厦门航空电子客票 Xiamen Airlines-ET | http://mf.travelsky.com/xiamenair/html/Help.html

河北航空：河北航空有限公司--旅行贴士 | http://www.hbhk.com.cn/travelTips.action

川航：四川航空 | http://www.scal.com.cn/Scal.WebMaster/FileUpLoad/htmlpage/2296.html

2015-02-09

如何培养宝宝的运动习惯？

Cecilia

谢邀。以下是从事专门的体育教育工作的萌爸的专业回答，我只是搬运工。

如何培养儿童的体育锻炼习惯，归根结底是要培养儿童的体育锻炼意识，最终形成终身体育（life-long education）思想，对其学习、工作、生活产生深远的影响，并从中受益。对于父母来说，运动是运动，对于孩子来说，运动只是玩的一种形式。

先来说三个常识：

常识一：一味追求专业技能和技术动作，是孩子体育锻炼兴趣的头号杀手。

兴趣和技能本就是一对矛盾体：技能强需要练习多，而练习多会导致意兴阑珊。因此，体育教学需要在孩子的兴趣与技能之间找到平衡点，而好的幼儿教练是能调动孩子运动的积极性，让孩子觉得「好玩」，并且能「玩起来」的。

常识二：不适合孩子年龄段的体育用品和项目，容易挫伤孩子的积极性

以网球为例，成人的网球拍对于孩子的手臂力量来说太过沉重了，不适宜孩子练习。其他的体育用具也存在这一问题。

常识三：运动过量，是导致孩子抵触运动的常见原因

过量运动导致腰酸背痛等过劳，从而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只想休息和恢复。这不仅是在培养孩子运动兴趣中常见的原因，也是成人难以建立运动习惯的最大原因。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女生想减肥时运动过量，从而影响接下来的运动计划，最终只能从「少吃」控制摄入。

所以萌爸带我运动的时候一直以「身体微微出汗」即可，限制我的运动量，但由于运动后没有感到异常劳累，所以我能坚持下来。事实是，我产后比孕前还轻了 20 斤。。

再来说如何培养孩子运动的习惯：

第一，现场观看培养运动的兴趣

经常带孩子去观看体育比赛或观看其他人参与体育活动，感受现场的氛围，能促进孩子对体育运动的兴趣。

第二，以身作则营造运动的氛围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带着孩子一起运动是非常有帮助的。有的爸爸总让孩子出去玩，自己去窝在电脑前打 DOTA，孩子反而会对爸爸正在做的事情感兴趣而不愿意出门。我们常常看到「虎父无犬子」的运动家庭，其实除了遗传因素以外，家庭的运动氛围也很重要。

第三，尝试不同运动找到兴趣所在

找出孩子的兴趣所在，即先尝试参与各类体育活动，看孩子喜欢哪类项目，再给孩子创造相应的运动条件。有的孩子喜欢跑步，有的孩子喜欢球类，有的孩子喜欢蹦蹦跳跳，父母需要多让孩子去接触和尝试不同种类的运动，才能找到他喜欢并且适合他的运动。

第四，循序渐进

欲速则不达，带孩子运动一定要循序渐进，不要一次就让孩子玩太累，也不要一开始就让孩子挑战高难度的动作和游戏。

第五，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包括骑自行车、踩小滑板、跑步……一旦发生安全事故，容易同时引起家长和孩子的畏惧心理。

第六，肯定、鼓励与激励

多对孩子的行为、付出和取得的进步加以肯定，能促进孩子更加努力地去运动。实际上，学会真诚地表扬孩子，不仅能培养孩子的运动习惯，对孩子整个成长过程都是有极大裨益的！

@zack 西西爸 （如何培养宝宝的运动习惯？ - zack 西西爸的回答 - 知乎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8882478/answer/42440370 ）和 @猪猪-路易妈妈 （如何培养宝宝的运动习惯？ - 猪猪-路易妈妈的回答 - 知乎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8882478/answer/42446554 ）说得非常详细，而且都是从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并不是说错过了孩子幼年时期，就没办法培养运动的习惯了。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只要父母将以上几点付诸行动，何时都不算迟。

还需要强调一点：并不是每个孩子都喜欢或者适合体育运动，这与孩子的性格、遗传以及身体状况密切相关。换句话来说，就是天赋不同。

西尔斯医生提到瘦小孩比较喜欢运动，迫不及待就要挣脱爸妈的怀抱，很早就开始自己攀着站起来（我家小萌就是，七个月就攀着站起来走了，当然这和萌爸的运动基因也有莫大关系），这样的宝宝往往精力充沛，也需要特别注意其运动的安全性；而有的宝宝不喜欢运动则是性格使然，他们宁愿安静地躺在妈妈的怀里，看着别的孩子奔跑。

父母要做的，是尽力培养孩子运动的习惯，但如果孩子确实不喜欢运动，那也绝非父母的过错。君不见不少学霸不就是不爱运动，而喜欢安静地阅读和思考吗？他们把精力和体力都用来发育自己的大脑啦，也是蛮好的。希望孩子有良好的运动习惯是好的，但是也需要因材施教、因人而异！

2015-03-29

目录

关于我们

儿童教养

丰富环境的功能

添个小妹妹

从幼儿园学到的

相信孩子的力量

引导「为什么」

解决挑食的原则

同理心

寻找兴趣

「重复」的需求

国外幼儿教学模式

小学生家长

检查作业攻略

陪同做作业

厌学情绪

入学手册

「新式教育」

初为人父

父母必备技能

情绪管理方法论

与孩子聊天

隔代教养

带着温暖看世界

绘本阅读指南

特殊问题

父母的角色

自闭症鉴别

自闭症治愈

儿童性别认同

关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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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湖玛

设计 周婧

实习编辑 刘思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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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BN：ECFP-00107871-141205-0004

最后修订：2014 年 12 月 05 日

出版：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浙江 杭州 体育场路 347 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浙）字 10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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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教养

丰富环境的功能

幼儿是否需要「更丰富的环境」，应该如何营造？

杨钒

由于本人个人经验的限制（单身男，完全没有研究过育儿经），这个回答仅在学术的角度讨论这一问题。

先说结论。

首先，动物研究的结果对于人类来说极具借鉴意义，甚至可以负责任地说，动物研究就是为人类研究铺路的。这个研究结果我认为可以套用到人身上（至于为什么稍后再说）。也就是说「提供丰富的成长环境，对幼儿的生长发育极为重要」。

其次，如何营造丰富的环境？在动物研究中，丰富环境（Enriched Environment，EE）的定义是指比标准的饲养环境（在大鼠中指的就是塑料笼子加点垫料）具有更多的认知性、社会性和物理性的刺激（多只大鼠同时饲养与一个较大箱子里，里面有各种颜色各异的活动设备），从而保证了环境的新颖性（经常更换玩具和食物）。

在人类中，丰富环境包括三个要素，一是环境的复杂程度（例如，参与不同的运动、社交活动，从事一些智力性活动），二是参与到这一环境的动机，三是这种参与的频率。必须指出这一定义并不仅仅适用于婴儿，对于成人来说也是一样。所以宅男们，别窝在家里了，出门去吧。

那么从上述这些定义中我们能得出什么样育儿的建议呢？

一、丰富环境不仅仅包括物理刺激，也包括与人交流，让幼儿更多地参与到社会情境中去。所以，多带孩子们逛逛街、逛逛公园，鼓励他们与人（同龄小伙伴或者成人）交流。当然这里插一句，婴儿最多的社会交流还是与父母亲，所以多花点时间陪伴他们也是一个要点。

二、提供更多的认知性刺激，这就包括很多内容了：

1. 更多的少儿读物是肯定的，我小时候就看过很多书，当时超级痴迷《小学生十万个为什么》（七大本带彩图的），简直看过无数遍。李艳玮等 2012 年的研究发现文化资料对早期语言能力的形成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2. 一些智力玩具，比如拼图积木、乐高等可以发挥无限想象力的东西。

3. 强烈建议不要让小孩过度玩手机、iPad之类的电子产品。虽然说使用游戏 app 似乎符合「智力活动」的定义，但是弊端太多，比如不能增加动手能力、不能促进小朋友和其他人的交流（甚至还有妨碍作用，天天抱着个手机还怎么和别人交流）。

三、物理刺激，包括感官刺激和身体锻炼。

感官刺激其实很好理解，相信带过小孩的都知道，为什么儿童房要五颜六色（幼儿读物也是如此），为什么婴儿床上通常挂个床铃，为什么要经常对婴儿说话（即使他完全不可能听懂），当然我不是指一定要挂床铃什么的，只是尽量提供给幼儿有丰富感官刺激的环境就可以了，至于方式是次要的。

身体锻炼对于幼儿来说也很重要，一个好的身体意味着太多东西，相反一个不好的身体什么都不是。Nature 网站上一篇题为《Neuroplasticity: Changes in grey matter induced by training》的学术评论表明，身体锻炼可以增加大脑皮层（灰质）的厚度，而且这个研究还是基于成人被试的（所以对于幼儿来说就更是如此，幼儿的大脑可塑性比成人好太多）！

四、是培养参与上述活动的动机。这个也很重要，不要仅仅让你的小孩参与到这些活动中，而是要让他（她）喜欢上这些活动。这个话题可以参考知乎问答：

如何培养孩子的内在动机，让孩子学会主动？http://www.zhihu.com/question/26006172

丰富环境（EE）有什么好处？

我查了几篇综述文章，来和大家分享一下（前方高能预警）。

动物研究：

1. EE 有助于提高认知功能，包括反应选择能力、学习能力、空间能力、问题解决能力记忆和加工速度；

2. 降低无聊感和挫折感；

3. 在细胞和分子水平上，EE 促进了神经形成（neurogenesis）、突触生成（synaptogenesis）、与记忆和学习有关的大脑皮层的树突密度；

4. 增加了大脑重量和皮层厚度。

人类研究：

1. 大量研究发现锻炼大脑具有与锻炼身体类似的健康作用，经常参与智力或者社交活动的老年人的认知能力下降得更慢，更多的社交活动意味着更好的认知功能（老年人），其实说白了就是 EE 有助于人类的认知能力；

2. 字词丰富的室内环境以及成人／儿童积极互动有助于学龄前儿童语言能力的发展（Haustein, 2012）；

3. EE 与儿童的亲社会行为和朋友数量有关（Rivizzigno, et al., 2014）；

除此之外，无论是动物研究还是人类研究都表明 EE 有助于脑损伤病人的神经修复和认知修复。动物研究还表明 EE 对一系列的中枢系统疾病有帮助，包括 Huntington’s disease, Alzheimer’s disease and Parkinson’s disease, fragile X and Down syndrome, as well as various forms of brain injury.

另外，如果您年幼的时候家庭条件不太好，未能提供足够丰富的环境也不要气馁。研究表明青春期或成年期的 EE 有助于防止早期贫瘠的环境带来的影响（也与参考文献 1 有关）。

参考文献

1. Cui, M., Yang, Y., Yang, J., Zhang, J., Han, H., Ma, W., et al. (2006). Enriched environment experience overcomes the memory deficits and depressive-like behavior induced by early life stress. Neuroscience letters, 404(1-2), 208-212. doi: 10.1016／j.neulet.2006.05.048

2. Frasca, D., Tomaszczyk, J., McFadyen, B. J., & Green, R. E. (2013). Traumatic brain injury and post-acute decline: what role does environmental enrichment play? A scoping review. Frontiers in human neuroscience, 7, 31. doi: 10.3389／fnhum.2013.00031

3. Nithianantharajah, J., & Hannan, A. J. (2006). Enriched environments, experience-dependent plasticity and disorders of the nervous system. Nature reviews. Neuroscience, 7(9), 697-709. doi: 10.1038／nrn1970

4. 李艳玮, 李燕芳, 刘丽莎. (2012). 家庭收入对儿童早期语言能力的影响作用及机制: 家庭学习环境的中介作用. 中国特殊教育, 2, 63-68

5.  Haustein, S. L. (2012). The Effects of Literacy Enriched Classroom Environment Partnered With Quality Adult／Child Interaction on the Development of Emergent Literacy Skills in Preschool Children (Doctoral dissertation, KEAN UNIVERSITY).

6.  Rivizzigno, A. S., Brendgen, M., Feng, B., Vitaro, F., Dionne, G., Tremblay, R. E., & Boivin, M. (2014). Gene–Environment Interplay Between Number of Friends and Prosocial Leadership Behavior in Children. Merrill-Palmer Quarterly, 60(2), 110-141.

2014-10-21

添个小妹妹

怎么做能让大儿子接受有个小妹妹？

问题补充：

儿子三岁，今年八月又生了个闺女。现在给闺女买任何东西，儿子都不让用，都说是他的，怎么办？ 现在的状态是：给妹妹洗澡，哥哥会把洗澡盆藏起来。给妹妹买的小衣服， 哥哥会抱着说是他的。抱着妹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哥哥会挡在妹妹前面不让看。但有时，妹妹睡醒哭了，哥哥听到第一时间跑过去陪妹妹玩。妈妈抱着妹妹，哥哥会摸着妹妹的小脚丫说喜欢妹妹的小脚丫。妹妹换尿布，哥哥会第一个去拿尿不湿。哈哈，可气又可笑。

飞之鸿

一、哥哥心里不好受

大家都看出来了，哥哥嫉妒刚出生的妹妹夺走了父母对他的爱。原来他可以独占全部，现在却连一半都不到。原来自己要什么，妈妈马上就能回应，现在凡事都得先照顾妹妹的需求，自己靠后站。在家里「地位」的骤然跌落，让老大心里真不是滋味。

然而他无法表达出复杂的心情，会用直接幼稚的行为来表达——

给妹妹洗澡，哥哥会把洗澡盆藏起来。给妹妹买的小衣服， 哥哥会抱着说是他的。

——让父母「又好气又好笑」。你要问他为什么，多半他表达不出来。偏偏父母这时忙得焦头难额，没精力去管老大的感受（很多家长也想不到！），便责怪孩子「不帮忙还来捣乱」，甚至打骂孩子。于是哥哥更觉得不公平，对妹妹更多了些怨恨，之后还可能会用其他方式进行孩子气的报复，希望夺回「本属于」自己的爱。自然，他越阻拦报复，离重获父母的爱越远。恶性循环开始了。

二、争夺父母的爱是零和游戏吗？有没有可能双赢？

在兄妹争夺父母爱的过程中，似乎存在一个困境：妹妹得到多了，哥哥自然剩下就少了。妹妹赢得了父母的关注和爱，哥哥自然就「失去」了相应的部分。

零和游戏，似乎注定是一场不愉快的竞争。

平分爱看来是相对理想的，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然而父母「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婴儿刚出生时更是无法做到。

争夺爱的竞争有没有可能双赢？其实是可能的！

当哥哥照顾妹妹的时候要予以及时的肯定并「深描」。孩子毕竟只是孩子，他的怨恨不会时时留存。兄妹间的亲情其实也在间或增长。

提问者写道「但有时，妹妹睡醒哭了，哥哥听到第一时间跑过去陪妹妹玩。妈妈抱着妹妹，哥哥会摸着妹妹的小脚丫说喜欢妹妹的小脚丫。妹妹换尿布，哥哥会第一个去拿尿不湿。」以最后一个情境举例，父母可以直接肯定他说「你那么快帮妹妹拿过来，真是个会照顾人的好哥哥」（对妹妹好），「有你在旁边，妈妈给妹妹换尿布都不用手忙脚乱了」（帮妈妈忙）。也可以对着还不会说话的婴儿说「你知道吗，刚才的纸尿布是你哥哥帮你拿过来的呢」（对妹妹说哥哥的好）。待会儿如果换好尿布妹妹情绪很快平静下来微笑了，还可以进一步「深描」：「换上纸尿布，是不是舒服多了，呵，你对哥哥笑了，是不是想谢谢哥哥啊」（替妹妹说出「心里话」）。承认他的努力和成效，并增加对新身份「哥哥」的认同感。

他没有主动做的时候，父母也可以创造机会让他帮点忙，适当把成果归功于他。比如让哥哥去拿奶瓶过来，他也许有点不太情愿地拿过来在稍远处放着，父母也可以对着妹妹说「嗯，哥哥帮你把奶瓶拿得更近了，我一够就能够着」，关键仍然是传达了父母对他的接受和正向期待，营造了更和谐的气氛。

有时候我们可以在基本符合事实的情况下，将「好的动机」赋予哥哥。比如哥哥也许自己在唱歌「小小星星亮晶晶」，你可以抱着小妹妹说，「哥哥唱得真好听，是不是啊」，如果妹妹露出微笑和好奇，你可以对哥哥说话「你看，妹妹觉得你唱得好听，都笑了」，「很想知道接下来你还会唱什么好听的歌呢」。又例如哥哥想喝水时妈妈在喂奶，他稍微比平时愿意等待也要肯定他，愿意等待也是对父母的「体谅」和「帮助」！需要说明的是，虽说家长们急于改善哥哥的态度，却也不宜勉强塞给孩子不真实的夸奖。

三、在婴儿出生前后的转折期间要特别重视老大，承认他的感受和付出的努力。

承认和接纳老大的感受。「是不是觉得这几天爸爸妈妈不像原来那么关心你了，心里有点难受？」及时共情会让老大觉得父母仍是关心和爱自己的，嫉妒和难过也是被允许的。孩子也更可能和家长交流内心而不担心被批评。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需要一再的确认：「你爱我吗？」「爱。」「你还像原来那样爱我吗？」「当然！」其实孩子在不确定的情形需要这样一份情感的确认，父母可多用情感性的语言和拥抱，适当保留一些他日常的生活习惯（比如抱着他讲故事书 10 分钟）。有些家长用物质来补偿，这不是一个好方法。物质满足会很快过去，还助长了孩子不满足时便索要的习惯。当家长把爱的亏欠=物质补偿（如昂贵玩具）时，孩子也同样体会到了父母的爱也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玩具」。

给老大一份「特别」的爱。 家长每天可以专门留「特别时光」（如一个小时）给他，由孩子来主导支配，要把这段时间做足做好，增加仪式感，给孩子更多的选择权。例如晚餐时当着全家的面，宣布每天都有一段专属老大的时间。玩什么、怎么玩都尽量由孩子来决定。特别时光如果手机响了，父母可故意不接而先询问孩子，因为「这段时间属于他的！」或者一开始就当着他的面关掉手机。陪伴和照顾的时间量不够，更要凸显「质」。

给孩子更多的自由和选择，在周末或节假日和老大做一点特别的事。时间（周日上午还是下午）、地点（儿童图书馆还是去好朋友家）、内容（讲绘本还是在好朋友家搭积木），方式（搭积木，是妈妈帮你搭基础部分，你们来「建高楼」，还是妈妈搭一个，你们各搭一个）。

多倾听和了解孩子生活中发生的事，抽空了解孩子的生活，幼儿园里孩子最高兴的事是什么，发生了什么沮丧的事，孩子的好朋友有什么变化？「和原来一样，仍然愿意倾听，随时了解孩子生活中的变化」是爱他关心他的最好表现。

肯定他的付出和贡献。这点在上文的「双赢」中已经做了较多阐释。

四、父母要特别注意些什么？

表扬的时候可以要当众表扬，给他公开的承认。

批评的时候要私下个别说。有时候孩子做了不合适的事，有时可以适当忽视，或者私下和他说，再让他做一些弥补，如果弥补了仍然给予以鼓励和肯定（想想托马斯小火车犯了多少错，胖总管还是给他机会弥补，并一如既往地相信他）。要避免当众斥责，如「爸爸妈妈都这么忙了，你还这么不懂事」，「妹妹还小你不知道吗？哪有你这样的哥哥」。

自然绝对不要打，因为这会更让孩子降低自我价值感，更加悲观地确认「父母觉得我不是好孩子，真的不爱我了！」

父母也不宜在兄妹中做负面比较，比较总是包含着评价，「你看妹妹多安静啊，你要这样就好了！」，妹妹更大一点时说「妹妹多听话啊，一叫就来」。这样的评价，只会让孩子失落沮丧，增加对妹妹、父母「不公平」的怨恨，而不会有任何益处。

尽量不要因为照顾不过来把老大送到外地，因为会有很多不可控因素。我遇到一个例子是老大被送到外地后，外地的亲戚或街坊邻居喜欢和孩子说些玩笑话「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才把你送过来的？」让他的被抛弃感更加强烈，对弟妹的出生「夺走」父母的爱也更加怨恨甚至仇视。我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觉得这么说会好玩，也许是想看预料中的孩子会突然怨恨生气或落寞，这是很残忍的恶意，当然只图好玩说笑的人也许并没有意识到。

五、在弟弟妹妹出生前可以预先做些什么？

和老大一起看一些兄弟姐妹相处的有趣故事（比如粉红小猪），让他体会到兄弟姐妹会带来的快乐。妈妈在怀孕期间就可以开始培育老大当「哥哥」的感觉了。例如让老大唱首歌给肚子里的「小胖」（为还没出生的婴儿取个小名）听，培养感情（「小胖」听了你的歌在肚子里都动了动呢），让他为自己的技能骄傲。

提前告诉孩子弟弟妹妹出生后可能会发生的变化，让他有一个大致的预期，而不会到时候落差很大难以接受。

小结：家长要做的，是让他从原来独享父母的爱逐步过渡，感受父母对自己的爱仍然是一样多，而且还多了一份做哥哥的身份认同和对自己有能力帮助父母和妹妹的自豪感。

2014-10-29

-Y Wong

首先内心要有一个大大大前提：

哥哥接受了妹妹，不代表哥哥就不会讨厌妹妹，不代表兄妹以后就没有问题，不代表以后不会有竞争，不代表以后父母就可以省心。

什么叫做接受？在我看来提问者的孩子已经接受了他的妹妹。他开始关心妹妹的需要，留意妹妹的变化。让家庭成员接受新成员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自愿的情况下让其参与到新成员的养育当中。

儿童从单一的孩子身份，增加一个「哥哥」的身份，这个身份是需要时间适应和学习的。而兄弟身份必然会和过去固有的孩子身份发生冲突。哪怕父母说我爱你们一样多，谁都知道这份爱自然是被分薄了的。他需要学习和另一个人分享、竞争，还需要学习去照顾和体谅他人，学习把她看作是自己生命中的重要成员。而此前的重要成员都是给予自己关爱的，唯独此人（尤其是妹妹处于婴儿期）是索取关爱的，要搞清楚这里面的关系需要哥哥付出不少努力。

这时候父母在一旁可以做些什么？

父母可以借着照顾女儿的机会，向哥哥介绍当初照顾他的过程。让哥哥明白父母并不是对妹妹有特殊照顾，而是身处不同时期自然的过程。儿童可以从父母对同胞兄弟姐妹的照顾中感受到父母爱别人的能力，这是很重要的，因为这也代表了父母能够在儿童有需要的时候给予同等的关爱。

父母可以和哥哥讨论身为兄长角色的意义，讨论哥哥恐惧和难受的部分。（比方说担心有了妹妹父母会抛弃自己。）

当出现与妹妹争夺物件和关爱的时候，一方面向哥哥表示理解（前提是能够充分理解小孩对于丧失关爱的无助），另一方面提醒他关注自己的不恰当行为。

当哥哥有意愿的时候，让他参与到妹妹的照顾当中，并且对其中关爱妹妹的表达重点表扬和支持。

强调兄妹是两个不同的个体，鼓励哥哥思考什么是自己独一无二的部分，什么是最合适自己的。（以应对哥哥模仿妹妹退回到婴儿状态寻求关爱的行为）父母对子女的爱可以一样多，但爱的方式绝对是有差别的，也应当有差别。

不要因为争宠的问题而轻易处罚兄妹间的任意一个。偏心的结果是两边均受伤，这时要谨记的。同胞竞争是非常正常且富有积极意义的事情，要做的是挖掘竞争中的积极面。

2014-10-15

花火

由于以往接触过的求助案例有部分与手足虐待有关，前段时间陆陆续续地看了一些有关的资料。部分资料有讲到父母如何做能让子女和睦相处，避免发生手足不和、虐待等负面情况。以下内容基于整理和翻译部分看到的资料，也有些个人的想法在内，希望对提问者和准备要二胎的父母们有帮助。

和很多父母设想的不同，家中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子女，他们并不是生来就能和睦相处，相互扶持和照应。手足之间的竞争，是一种人类受原始本能驱使下与生俱来的行为。通常在一个家庭的第二个孩子诞生之后，手足间便开始出现竞争、对抗和嫉妒的行为，能够贯穿子女们的整个童年，令父母感到有压力和沮丧。父母若是能帮助子女们更好的相处，通过积极的教养方式解决他们之间的冲突，很有可能让子女最终发展为亲密友好的关系。

如果帮年长的孩子适应家中有个新诞生的弟妹？

一、怀孕期间

身为孩子的母亲，可以告诉年长的孩子，自己有一个新的生命即将孕育。讨论怀孕时，学龄前的儿童没有时间的概念，可以说宝宝将会在何种季节到达。年长一些的孩子告知宝宝将在几个月后诞生。

对于新生命的到来，由年长孩子的提问来告知一些情况。几岁的孩子可能会问，宝宝是从哪里来？对孩子的提问做出解释，宝宝来自子宫，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好奇的孩子会想了解更多，通过这样的对话形式去培养孩子对孕育新生命的参与感，减少排斥心理。

在年长孩子对生宝宝流露出兴趣的时候，这些活动可以鼓励参与：

1. 看婴儿的 B 超图片。同时找出孩子以前的 B 超图片、婴儿期的照片和视频，告诉他／她关于他的出生，身为父母的你们和其他亲友是多么的兴奋，每个人都想看到和接触他们；

2. 给孩子看来访亲友的婴儿，或带孩子去拜访有婴儿的亲友；

3. 阅读有关怀孕、分娩、新生儿和兄弟姐妹如何和婴儿相处的书，对于年幼的孩子，可以找一些带有文字的绘本，为孩子讲解；

4. 带孩子去做产前检查，让孩子听宝宝的心跳；

5. 给宝宝起名字；

6. 为了宝宝诞生所准备的新布置和家具上，由孩子来挑选一两件适用的物品。

7. 让孩子拿着娃娃练习，教他／她如何轻轻地触摸和抱着婴儿。

8. 打包住院的行李。

9. 可以考虑参加医院提供的孕妇学习班，除了保胎、坐月子和照料婴儿等怀孕及生产必须了解的注意事项，有的班也会提到如何向年长的孩子讨论家中添一个新生命

交流上需要留意的地方：

家中即将迎来一个新生命，这个消息需要从父母处听到，不是由其他人来告诉孩子。

如果计划你的孩子搬到一个新的床或卧室，提前安排好，不要等待婴儿出生后来准备。等到婴儿出生后再准备，会让孩子觉得因为婴儿的出生而流离失所，加重对婴儿的排斥心理。

告诉孩子婴儿诞生后的一些状况，好让他／她有个心理准备。比如，婴儿除了吃饭、睡觉、排泄和哭泣不会做其他，这需要父母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来照料，你们会觉得劳累。

二、带宝宝回家后

新生命的到来可以给一个家庭带来很多改变。父母在怀孕和宝宝诞生后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很多家庭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满足新生儿的需求上。 一旦把宝宝带回家，需要帮助年长的孩子适应这种转变。尽可能让他们参与到照顾宝宝的过程当中，使他们不觉得在日常生活中被冷落。

很多孩子会主动想帮忙护理婴儿。虽然这种帮忙可能意味着父母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但是可以给年长孩子机会跟宝宝以积极的方式进行互动。大一些的孩子可能想给婴儿换尿布，帮着推婴儿床，和宝宝说话、帮忙穿衣服、洗澡，或喂宝宝。记得孩子仅仅是帮忙，不要把照顾婴儿变成年长孩子的责任，这会让年长的孩子承担过重的职责而对年幼的弟妹萌生厌恶感。有些场合，如母乳喂养不适合年长孩子的参与。这些时候尽量利用手头的玩具，这样就可以不用担心喂奶被打断，或避免年长的孩子产生被排挤和忽视的感觉。要是年长的孩子表示对照顾宝宝没有兴趣，不要惊慌也不要强迫他／她去做，给他／她一段时间。

父母尽量抓住机会与年长的孩子一对一地在一起，例如，在宝宝熟睡的时候。可能的话，父母中的一方每天安排出时间与年长的孩子单独相处，有助于减少年的年长孩子对新生儿的反感和愤怒情绪。在相处时可以选择让孩子活动，父母跟随和陪伴的方式。允许或给予年长的孩子一些没有与新生儿分享的，特殊的私人空间和自己的东西。

部分年长的孩子，在家中新添婴儿后会有些退行的举动。例如，出现一些像婴儿那样的举止，自控力下降惹出一些麻烦，显得比之前更需要父母的照料。可以向年长的孩子指出年长所带来的好处，例如，可以选择吃什么，可以和朋友们去户外一起玩。这些都是婴儿办不到的，陪同和鼓励他／她外出，与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

当亲友开始陆续给婴儿送礼物的时候，给年长的孩子也准备一些礼物，这样他／她不会感到被排斥在外。提醒亲友不要把话题和关注都集中在新生儿上，年长的孩子也需要关注，想听来访的亲友谈论一些新生命以外的内容。如果亲友提起他们如何能够提供帮助，建议举办一些有趣的可以带年长孩子参加的活动，并找些与年长的孩子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

鼓励和留神倾听年长的孩子表达对于婴儿和家庭变化的感受。确保孩子非常清楚，绝对不能有伤害他人的举动，以防他／她对婴儿做出不利的行为。如果孩子表达负面情绪，承认它们的存在，不要去否定或忽视他／她的感受。帮助孩子去用语言或绘画表达他们的感情，例如，他／她可以画一个表达愤怒的图像，或用玩偶的表演来表达他们的情绪。

很多因素，可以导致年长的孩子很难适应家中添了个婴儿：

孩子的性格，影响他／她如何应对这一变化。

家庭关系的不平衡。以孩子为中心的家庭模式，或养育孩子上父亲的缺席，孩子从小由母亲全权照料，孩子与母亲有过于密切的感情联系，会变得难以适应。

孩子处于何种年龄阶段，会影响到他／她需要父母何种程度的关注。父母是否有足够的精力照顾，会影响到他／她的适应能力。

存在经济困难、父母的工作性质是长期在外，无暇顾及孩子的照料、不和睦等压力的家庭，会导致孩子的适应困难。

可以通过对这些因素加以调整，来帮助年长的孩子更好地适应。例如，如果能让祖辈、父母辈与子女的家庭关系保持平衡，父亲能在养育上能付出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孩子适应这一变化会变得容易些。

————

捎带提一下，父母怎么帮助处于儿童及青少年期的子女们和睦相处。

基本要素：

1. 不要对子女厚此薄彼。这是个可能引起手足之间冲突和虐待行为的大问题。尽可能地对子女公平，但是公平不等于同样。年长或年幼的子女，由于他们的年龄可以拥有不同的特权，需要让子女明白这种不平等是因为年长的孩子负有更多的责任。

2. 让言传身教发挥作用。在家庭中，父母之间或祖辈与父母之间关系不和睦，子女也会有样学样。若是父母和祖辈善于处理家庭矛盾，能够善待彼此，子女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学会善待彼此。

3. 培养子女之间的合作关系，而不是竞争关系。不要拿一个子女跟另一个比较。例如，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弟弟可以拿到数学高分，而你不能？」

4. 不要试图去给子女归类和贴标签。认可每个子女是不同的，有他们各自独特的个性和能力。学会去欣赏他们的长处，鼓励他们做自己。

5. 鼓励子女之间用积极的方式交流。例如，分享他们的物品和玩具，为对方提供帮助。不要默许子女间的冲突和争斗，认为这是正常和合理的。

6. 留神满足子女们的一些基本需求。孩子在饿了、无聊或疲劳的时候，更容易变得沮丧和好斗。提高他们的舒适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他们之间的冲突。

7. 确保每个子女有足够的独立空间和时间，孩子需要有机会来做自己的事情，和自己的朋友玩，并拥有自己的空间和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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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及参考的资料：

New Baby Sibling--Helping Your Older Child Adjust: Your Child: University of Michigan Health System

Preparing Your Child for a New Sibling

Sibling Rivalry: Your Child: University of Michigan Health System

2014-10-16

从幼儿园学到的

在幼儿园时期，孩子最应该学到什么？

大大畔

本人在香港某名校当过 3 年幼儿园老师，因此对这个问题体会比较深。对于小朋友需要在幼儿园阶段学什么，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从普遍的、理论性的方面来回答，所谓的什么知情意的发展之类的，而忽略了小朋友成长的最主要的问题：在怎样的社会环境中成长？社会期望他在 6 岁的时候拥有什么特征？很多人会看着所谓的西方研究，哇，小朋友要自由，小朋友不能学太多学业知识……没错，这些放在西方社会背景中，确实无懈可击。但是，这是在中国，小朋友要读个重点小学，重点中学，重点大学，长大了要跟十多亿人竞争。

那么，在幼儿阶段，小朋友要学什么？

我记得在我读 master 的第一堂课，我们就要探讨这个问题。导师抛出一个「后现代主义」，教育要面向后现代。什么是后现代？一栋大厦修得又高又直，叫现代化；一栋大厦修得不高，但是奇形怪状，就叫后现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教育不是为了让儿童成为大家所期待的又高又直，而是要奇形怪状，有自己的特点。建筑的形状和功能性是不矛盾的，优秀的设计师可以设计出漂亮的独特形状，并且将功能最大化开发，比如贝聿铭的建筑，就是典型的后现代化风格。如果说，儿童的性格、爱好等是建筑的外形，那么解决问题的能力就是功能性。

幼儿教育中，最重要的，不是学什么内容，而是用什么方法来引导儿童学习。因为儿童最开始习得的这些学习方法，会影响以后的学习、思考和解决问题的方法。坊间很多「专家」号称不要儿童背诗词啊，做数学题呀之类的，我觉得这些都是避重就轻。如果方法得当，儿童可以在背唐诗宋词的时候，学习到很多东西。比如「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这首诗，可以教儿童认识方位词，上下里外，可以认识鸟类，用其他鸟类名词来替换「黄鹂」「白鹭」，引出对大自然中雪山的认识，进而比较雪山和其他山的区别，一起探索「为什么雪山的雪不融化？」这又引出自然科学方面的兴趣。还有交通工具「船」，可以通过问小朋友「为什么古代人去很远的地方不坐飞机、汽车？」引出他们对交通工具选择的了解和认识。唐诗最大的特点是具有画面感，但是又不会局限儿童的想象力，可以让儿童自由作画，自己增加或者减少诗词内容画一幅画，并给小伙伴或者父母介绍自己的画。所以，教学内容，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教学方法，尤其是成人引导儿童思考的提问技术（inquiry skills）。

又比如说数学。数学在学前教育时期非常重要。因为早期的数学能力可以培养，在 6 岁后因为形成思维模式，所以会影响儿童后期的数学能力和思维能力。很多人会觉得数学成绩不重要，但是研究显示，数学能力影响成人后的收入和社会地位，因为数学能力能显示出一个人的认知能力、解决问题能力和逻辑能力等等。而 6 岁之前，数学的思维是可以培养的。早期数学能力的培养，更多是从认知发展上的进行培养，主要是建立数学概念。比如，2 岁时期进行的颜色、形状的分类和配对，3 岁时期进行相同物料的分类和 pattern 的规律总结，4 岁时期进行数的规律的探索，5 岁进行的简单运算等等。数学思维是一种思维方式，是靠儿童自身摸索出来的，而不是成人能够主动改变的。但是成人的作用也很大，可以引导幼儿思考，让儿童到达形成自己思维的点。

除了课程上面的学习，自理能力、社交能力、道德方面的培养都很重要。以我曾工作的幼儿园举例，我们学校的小朋友是 2 岁入学，四个年级，课程设计是经过香港中文大学合作修订，为我们学校写教学指南的是 Opper.S, 港大的老教授，皮亚杰的学生。在我们学校，2 岁小朋友入学，首先学习的是自理，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自己穿鞋、自己收自己的东西等。不要觉得 2 岁小朋友太小，要相信小朋友，鼓励他们，他们就能慢慢做到。好习惯是从一开始培养的。在培养小朋友的自理能力过程中，增加了小朋友的自主性和自信心。

当然，这对幼教的耐心和专业度要求高。社交能力也非常重要，要教育小朋友学会互相帮助、感恩和分享。香港媒体称我们学校是贵族学校，我一直没有觉得过，因为小朋友很朴实，家长也没什么架子。直到有一次，我在游乐场看小朋友玩，一个小朋友跑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她还没爬起来，旁边一个小朋友马上跑来把她扶起来，另外一个小朋友已经撕下卫生纸跑过来给她擦身上了。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学校果然很贵族。具体的这些发展项目可以参考香港教育局颁布的 Performance Indicators，有中文版，里面精确到每一项。个人觉得比国内教育部颁发的那个 3-6 岁儿童发展指南要细致。

我觉得把小朋友的每个方面的发展分开来看，是很不科学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国际上幼儿课程的主导理念 Developmentally Appropriate Practice／Curriculum (DAP／DAC)被很多学者所质疑。因为小朋友的发展是一个整体，而不是分裂开来。在学习剪纸的同时，可以锻炼小肌肉，可以锻炼眼手协调性，可以锻炼注意力，可以锻炼审美，如果剪得漂亮，可以跟同学炫耀一下，又锻炼语文能力了，要是剪得仔细，会比对老师给出的模板，在比对的时候，看是长是短，数学思维可以得到锻炼。我们能清楚这个活动中每种能力占到的比例是多少吗？当然不能，每个小朋友都不一样。在培养小朋友自理能力的时候，也可以训练小朋友的思维发展。比如，中午吃饭，请小朋友吃完饭自己收碗，把勺子放在勺子篮里面，碗放一起，杯子放在杯子处，对于 2-3 岁的小朋友，这就是在训练归类。

幼儿教育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适应社会环境。在所有的研究里面，都会加一个很重要的词语来界定研究，就是「Social context」。这个单词的意思是一篇文章的上下文，其实我觉得就是社会的阶段性特征，更简单的解释就是在社会环境中的承上启下。美国有美国的社会特征，欧洲有欧洲的社会特征，中国也有中国的国情。美国的教育可以借鉴，但是必须要适应中国的情况，不然是死路一条。坊间很多「专家」就放几篇美国的研究，来说明别人的教育方式有多好。这些教育方式，放在中国的社会环境，就不适应。培养出来的儿童就不能适应中国的情况。 而这个 context 还有另一个指向就是上下性。我们以前小时候的学习方式，父母的教养方式，放在现在的儿童身上，也不一定适合。因为现在的小孩子面临的社会环境是不同的。我们不能因为小时候每天父母给我们 1 块钱，我们现在也用这样的方式来培养儿童的理财能力。social conetxt 在香港被重视得很明显，那些最顶级的富豪家族，李家呀，郑家啊，霍家啊，何家啊，他们的小朋友全部入读本地幼儿园，本地小学和中学，像男女拔萃、圣保禄学校、圣保禄男女学校，而不是所谓的国际学校。

中国教育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所谓扼杀创造性之类的，而是它给予儿童的选择性太单一了。在中国的社会环境下，只有一个模式：不停地竞争竞争竞争。你也许会说，我教育儿童快乐学习。但是，儿童升学或者工作，所面临的还是各种竞争，因为社会环境就是如此。教育并不是说凭一个家庭、一个教师或者一间学校就可以改变，而是整个社会每个人的共同努力，塑造一个至少不是病态的社会环境。

2014-10-17

叶壮

咱们先界定一下幼儿园时期的孩子们的大概年龄范围吧。3~5 岁是我认为比较合适的一个范围，国家的义务教育法规定了 6 周岁就可以上小学了，「条件不具备的」可以推迟至 7 周岁。

很吻合地，发展心理学的分段方法中，3~5 岁就被划归为「学前期（Pre School Years）」。

这个阶段的孩子怎样呢，他们的脑发育的速度与心理发育的速度依然很快，而身体同时也迎来了重大的转变：身体脂肪占比下降，四肢的发育速度超过了躯干，头部在身体中的占比也开始下降。

一言以蔽之——在这个阶段，咱家的孩子从一个 baby 变成了 kid。

我认为，下面罗列的几项彼此之间存在递进关系，排名分先后。

1. 逻辑的初始与幻想的萌芽

孩子并不是天生就对客体存在与客观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结有概念的。妈妈去上班，孩子哭天抢地；送幼儿园初期，孩子在幼儿园门口恍若生离死别。

周一上班，公交车上看到一个母亲劝她三岁左右的孩子去幼儿园，劝了一路，孩子全程抽泣——妈妈不断安抚：「妈妈等你中午一吃完饭就去接你，妈妈只是去上班，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为什么分离焦虑在这个阶段成为了众多家庭需要力克的一个难题？因为孩子与家长的情感联结极为紧密，与此同时，虽然已经有了稳定的客体永久性方面的觉知，但对「未知」这件事情本身的担忧带来了强烈的分离焦虑——在他们眼中，妈妈消失在视线里，那妈妈很大程度上就不能与自己随时保持感官的连接与线索的交换，而信息的缺失，带来了焦虑和困扰。三岁过后，这种能力很快就能得到弥补。合理的想象与浅显的逻辑可以更好地平复孩子们的心情。

客体永久性在一岁半得以建立，而逻辑思维在两三岁时产生萌芽，认知结构发生更迭，零散的信息可以在幼稚的逻辑的引领下产生新的嫁接，甚至发生化学变化般的融合，心理机能的发展带来认知的 spark，孩子们迎来了他们学前期重要的朋友和长久的梦魇——想象（imagination）。

对孩子而言，想象是在心理世界中对物理世界的改造，这种神奇的心理操作直接为孩子打开了一扇大门，那扇门里，有「过家家」这种社交探索，有「童言无忌」的奇思妙想，有对「虎阿婆」的深深恐惧，还有第一次对谎言的尝试。

2. Magical Thinking

孩子对于母亲的第一次真挚的祝福与关怀一般出现在 3~5 岁。因为祈祷、祝福、威胁都是想象与逻辑的组合才导致的行为。这时候的孩子们可以初步领会神话、童话故事里圣诞老人、仙子、精灵，世界在他们眼里是个充满「为什么」和浅显逻辑的存在。——「爸爸，门怎么自己关上了？」「是风吹的。」「哇，风哥哥好腻害！」

3. Nightmare

想象力和初步逻辑在另一个方向的集合造成了梦魇。四岁左右分房睡的历程对很多家长来说几乎是炼狱般的体验，在西方就有「monsters in in the closet」的传说，在东方又有「张辽止夜啼」的故事。

年龄特小的孩子一般不会表现出对黑暗、鬼怪的巨大恐惧，而 3~5 岁的孩子，开始怕分房睡，黑漆漆的走廊，晚上莫名的异响，进而发展到怕做错了事情妈妈责备，怕爸爸妈妈因为某些琐碎的生活小事开始吵架。一个吓人的故事，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是非常逼真的，他们太爱想象，而在想象中也倾注了太多的情感。他们心中关于逻辑的定义太过模糊，世间万物可能发生的变化在他们自己的小世界里太多太多——那里，狼真的会吃掉外婆；蛇，真的能咬死农夫；衣橱里藏着的鬼怪，真的能让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

说这些，是为了让大家明白，有些年龄特性的事情，是有心理规律可循的。发展的不同阶段，给个体带来的心理改变，都有正面或负面的区别。作为家长，需要注意的是，你孩子的这一部分改变发生没有；如果发生的话，是不是在一个社会氛围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如果发展的波动很大，或者倾向略极端，有没有可能给孩子带来伤害。

4. 你我有别

我十五岁的时候，我二姑的女儿三岁。我还清晰地记得彼时我们兄妹的一次对话。我指着我二姑说：「这是我二姑。」小家伙急了，忙说：「不！这是我妈妈！」我平淡地继续重复：「不，这是我二姑。」她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妈妈的腿，几乎哭了出来：「不！不！这是我的妈妈！」三岁到五岁间的另一个重要发展，就是发现了你我有别。

我二哥两岁八个月的女儿有一个很有趣的爱好，就是拿着零食逼着别人吃，别人如果不吃，就拿着零食伸到人家面前一直举着，伴以呆萌的凝视。如果你出于礼貌接过来，把零食放到了一边，小姑娘会再拿起来，继续伸到你的面前，总之，不吃不行。

造成这种行为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你我无别」的心理发展阶段——「我是想吃也爱吃零食的，所以你也是想吃也爱吃零食的，那你要吃哦。」——至于当事人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在孩子们的心中，不重要也不明白。在这个阶段，家长有必要帮助孩子完成「你」、「我」、「他」三者的割裂，了解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鲜明感受，每个人都应当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并赢得该有的尊重。有的孩子虐待小动物，就是不能很好地看待「他者」，没法对其他的生命个体感同身受，更谈不上向外界传播关爱，长大了就更可能变成了拿浓硫酸泼熊的人。一些到了别人家就乱翻东西、毫无礼节的熊孩子，也是不能很好割裂自身与环境，在意识中仍然认为我即环境，环境即我——怎样主宰都可以。

5. 语言的质变发展

曹家的 Grace，说话很爱用自己的小名「姐姐」作为第一人称，而他哥 Joe 就不会这么说，因为 Joe 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该阶段的语言质变。拥有逻辑、充满想象、发现我与别人不是一回事儿之后，就面对着一个新的问题：怎么表达你的逻辑、想象，以及自己对事情的看法。

关联词语、递进性质的话语开始出现在这一阶段的孩子的语言中。「为什么？」这个烦死了无数老爸老妈的万能问题的出现频率也开始增多。这都意味着，组织语言进入了一个新的关键期。我四岁的时候的一段话为我外婆津津乐道至今：「姥姥，你快问我救护车怎么叫！」「救护车怎么叫啊？」「#￥@￥&，姥姥，你再问我警车怎么叫！」「那警车怎么叫啊？」「#￥@￥&，姥姥，你再问我救护车怎么叫！」「……」这个阶段，由于对主体和客体的心理区分已经形成，自然而然地就对语法产生了近乎直觉的理解，讲出来的句子，终于能够称之为句子了。

6. 站在别的角度看世界

区别了你我他远远不够，更重要的技能是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观察世界：「爸爸很困了实在不能再陪你玩了。」「妈妈找了半天没找到你，你知道妈妈有多着急吗？」「你不能欺负别的小朋友，你看，你都把人家打哭了。」3~5 岁的孩子，只有学会了站在别的角度看世界，才能真正领会上面这些苦口婆心的话。

我们把孩子们带到实验室，实验室的桌子上摆着两个盒子，一个盒子上面画着红十字，一个盒子没有画任何东西。我们问了小朋友这样一个问题：「叔叔现在要找个创可贴，小朋友，叔叔应该在哪个盒子里找啊？」绝大多数的孩子都指向了画了红十字的那个盒子。我们当着孩子们的面打开了桌上的两个盒子——有红十字的那个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画的那个里面放着一打创可贴。我们合上两个盒子，换了一个人来问：「阿姨现在要找个创可贴，小朋友，可不可以告诉阿姨在哪个盒子里找啊。」如你所料，孩子们纷纷指向了没有标识的盒子。而后，由第三个实验者带着一个玩具熊走进实验室，把玩具熊放在小朋友旁边的椅子上面向两个盒子，对小朋友说：「小朋友你好，这是我的朋友胖胖熊，他是来找创可贴的，你猜猜，他现在认为创可贴在哪个盒子里？」绝大多数三岁的孩子会指向没有标识的盒子，但是四岁末期的孩子基本上都会指向那个画着红十字的盒子。这个实验很典型地说明了，孩子们在这个年龄段学会了站在别的角度看待世界与问题，而这，恰恰就是社交功能与道德养成的重要基础。

事实上，日常生活中他们也是这么做的。过家家的时候，就是最典型的角色扮演，即站在另一个角度展现角色与约束行为。上个月，我陪着我老婆去产检，碰到一个四岁的小男孩要抽血，他的爷爷奶奶死死地把孩子摁在护士面前，孩子一个劲儿地因为恐惧而哭闹——也许是因为急中生智，他扯开嗓子带着哭腔在抽血大厅里大喊了一句：「我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人们哄堂大笑，我跟我老婆也不禁笑出了声。我跟我老婆说，这孩子聪明，小小年纪，已经知道了可以要求别人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了。

7. 自控

我们终于聊到了自控。以「延迟满足」为首的自控能力，号称是绝无仅有的可以在统计学意义上预测孩子未来成功与否的心理能力。这个能力，3 岁以下的孩子就不要多奢望了，基本上绝大多数孩子是不会有什么表现的——但是一过了 3 岁，这个能力在人群中会出现了像身高一般极为分散的增长。有的人自控能力在短短两年内提升到了非常高的层次，有的人却长进平平。不同的孩子们选择的自控策略不同，有的会刻意转移注意力，有的会到房间的其他角落高声唱歌，有的会进入自言自语的状态自己给自己打气。自控，归根结底还是对情绪的把握和对逻辑的觉知，它只是一个对孩子而言具体的困难情景，面对这种情景，自控的表现好坏，的确算得上是对我们上面提到过的多个方面的一种综合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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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家长，我们能做什么。

1.

你是孩子最重要的刺激源之一。

有你没你，或者不管你注重或者不注重培养，一般情况下，孩子依然都能学会语言，发展出抽象思维，形成更多更全的主客体概念。但是，只要有你，进一步说，只要你正确关注，就能发展得更快、更好、更健全。在绝大多数家庭里，父母双亲对孩子来说是重要的刺激源，是导致孩子生活多样化的最主要和最直接的因由。

大城市里的父母，最典型的跟孩子的问题之一就是有效陪伴不足。年初我给北京地铁四号线的讲课，一个员工递上来一张小纸条，里面写了自己天天上班多少时间、通勤多少时间、睡觉多少时间、吃饭多少时间，这儿减减，那儿扣扣——最后就剩一个小时陪伴老婆孩子，最后的问题是：「就一个小时，你让我怎么陪好孩子。」我说：「我从来没说过陪伴是时间长短的问题，陪伴在更大程度上是情感共鸣的效率问题。」你跟孩子在一起跟没在一起的时候表现一样，爹跟儿子各玩儿各的 iPad，你这种社交效率就十分低下。你要给孩子刺激，要致力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窗口，孩子可以透过你看到更多的鲜活元素，而非满世界雾霾。

2.

你是孩子最重要的反馈源，没有之一。

你家孩子在幼儿园里面得到了小红花，找谁去报喜？——找你。他／她不会大马路上随便找个人跟人家炫耀去。问题是，父母对孩子的反馈很成问题。妈妈的反馈主动而不积极：「你考了 99？那一分哪去了？是不是又粗心了！你看我们单位王阿姨的儿子，次次就考 100，人家怎么就从来不粗心！」爸爸的反馈积极而不主动：「嗯，挺好的，玩儿去吧。」

UCLA 的心理学副教授 Shelly 在三年前提出来，高效的反馈，是针对于孩子的积极事件（考得好，被表扬，成功登台演出）做出形式主动且内容积极的回应。咱们小时候天天净被逼着和别人家孩子比来比去，咱们不能再让自己的孩子过这样的日子。

前面两个，需要在充满爱意的大前提下有机结合。讲别的没用，我说两个真事。

1996 年，我八岁。我父母给我买了一套《中华少年奇才：彩色卡通画》。我很喜欢这本书，然后我进一步思考了一个问题：哪个省的所谓「少年奇才」多呢？我找到了我爸，提出了我的想法。我爸很诚实地表示他也不知道哪个省真正最出人才，但是他很高兴可以跟我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共同来完成这个统计工作。

我爸很好地同时成为刺激源和反馈源：他找了一张当时的我能当毯子用的大纸，然后发扬宣传干部的优势，纯手绘了一张画了省界的大号中国地图，然后由我用圆规和尺子在各个省的旁边做出标注，比照着书把奇才们放在了老家旁边的圆形标示内。

——我只知道，每每回忆和父亲共度的美好时光，这个快乐的下午绝对名列三甲。

1998 年，我十岁。我家买了电脑，预装 office97。这一年被我称之为我的培训事业元年。当时的我看上了《牛津少年儿童百科全书》这套书的精装版，全套九本售价大概在六百元左右，以至于我们那个小城市的书店就进了两套。

当时我的父母收入也不高，对身为孩子的我来说，600 大洋也算得上准天文级别的数字了。我的父母只提了一个要求，用 Office 里面的 PowerPoint 97 做个 presentation，说明白买什么，为什么买，买了有什么好处，用十五分钟时间表达清楚，如果能说服他们，就给我买这套书。

那时候，我没上过网，我只能依靠 Office97 自带的剪贴画图库、艺术字和模板做了一个我当时觉得帅到不行的 PPT。在我忐忑而不连贯地用一个 14 寸的显示器给两个成年人展示完后（那时候我和我的父母甚至不知道「幻灯片放映」这个功能，就是在编辑模式下翻页表达的），我妈从床底下搬出了她前一天用年终奖买回来的书。没想到，PowerPoint 这个软件，都快陪着我走过了 20 年了，从 Office97 用到 Office2013，想想也挺唏嘘。以前为了买书而做 PPT 的小毛孩，也已经变成了靠给人放 PPT 为生的准爸爸了。

「一天一个样儿。」这是不少人对自己家或别人家孩子的评价。「一天一个样儿」的背后，是孩子生理与心理的急速发育，这种发育的方面，并不是彼此独立的甲乙丙丁或 ABCD，它们有彼此相关与潜在的逻辑。从家长，到心理专家，试图探讨这些改变的时候，不能光看这个改变该如何应对，那个改变该如何调控，更要看改变与改变之间的关系，在这些关系从理论变成现实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尽己所能地为我们的孩子做些什么。

有一天，你的孩子功成名就，他来谢谢你，你不要说「你真棒。」你要说「你成长到今天所走的每一步，爸爸妈妈都看到了你的脚印。」

2014-10-16

相信孩子的力量

父母与孩子如何度过刚入幼儿园期间的分离焦虑？

飞之鸿

幼儿入园适应为什么困难？让我们先从 3 岁儿童的眼里体会一下他遇到了什么环境变化？什么让他焦虑和害怕？

1. 入园前孩子天天和照料者（可能是父母／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以下假定为妈妈）在一起，今天他们送到幼儿园门口就走了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们说下午来接，但下午还要多久？好像等不到头？）还不知道会不会来！

2. 不少幼儿园规定家长只能送孩子到园门口。有些小朋友不愿意进去，是被老师或阿姨强行抱进去的，我目睹过好几次孩子被抱着一路挣扎哭喊的场景，真是让人心颤。有些家长没有和孩子正式告别，他们往往趁孩子刚进幼儿园新鲜好奇四处张望时，赶紧离开，以为「长痛不如短痛」，会让孩子更快适应环境。没想到孩子回头找不到妈妈，仿佛被骗来幼儿园不要他了一样，哭得厉害，「以后再也不相信」妈妈了。

3. 午睡是孩子另一个脆弱时刻。孩子平时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听妈妈讲故事唱儿歌，抱着小玩偶入睡。现在躺在陌生的小床上，身边是不熟悉的小朋友和老师，感到有些害怕和脆弱，特别容易想妈妈。

4. 孩子刚入园还不熟悉班级的幼儿园老师，也不熟悉身边的小朋友。有需要时不知道如何表达，容易有受挫感。

5. 孩子刚入园不熟悉环境，有些园内设施和家里不同（如幼儿园卫生间有些是蹲式的，和家里不同），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知道怎么请求帮助？有时会急得哭。

6. 入园时身旁有的小朋友哭声喊妈妈声此起彼伏，容易被感染，联想到妈妈离开，更容易觉得无助。

了解了孩子入园适应困难在哪里，可以通过如下方式来帮助孩子度过入园适应：

1. 孩子无法预估照料者什么时候回来，因为他们还没有清晰的时间概念（不知道下午 4 点还有多远？但眼前妈妈的确不在！），缺少掌控感。如果幼儿园允许家长在入园适应期间适当陪伴和过渡（如一周），建议家长陪伴孩子一段时间，但要逐步增加分离时间，例如对孩子说：「妈妈要去外面买点东西，离开 20 分钟好吗？」离开一会儿后按约定时间回来，和孩子很高兴地相聚。通过对话（「妈妈是不是按时回来了？」「嗯！」）和相聚仪式（比如拥抱），会增强孩子对妈妈离开后还会回来的确信。而后妈妈可逐步增加分离的时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半天乃至一天。

2. 家长离开时要对孩子说「再见」后才离开，也鼓励孩子对父母说「再见」，这能增加孩子的掌控感（他知道妈妈什么时候离开，而且是他和妈妈说再见的！），促进他为自己行为负责，更有勇气地去面对新环境。

3. 强行把孩子抱进园极不可取，轻则让孩子对父母和老师失去信任，仿佛他们是合谋把他骗到园里，以后对上学更加警觉和抗拒；重则造成一定心理创伤，我所知的案例，有孩子入园三个月后还一直哭喊抗拒，持续很长时间都不愿上幼儿园，甚至影响到小学。

4. 午睡时带上孩子最喜欢抱着睡的玩偶或小毯子，在陌生的环境下有了熟悉的玩偶和毯子陪伴，孩子午间入睡会容易很多（我儿子第二天带上他喜欢的小熊中午就能入睡了）。有些家长会担心男孩抱着玩偶不够阳刚气，其实多少有些误解，玩偶或小毯子作为照料者不在时的替代物，既是想象的玩伴，又凝聚着爱（平时妈妈抱着孩子，孩子抱着玩偶），可以帮助孩子减轻与照料者分离时的焦虑。我儿子所在的公立园也鼓励家长入园时让孩子带自己喜爱的玩偶，可见近年来国内幼教的观念也有转变。

5. 如果条件许可，家长在入园前可以带孩子去熟悉教室的环境，试着使用教室设施（桌椅、洗手台、卫生间等）。家长当着孩子的面和老师「亲切交谈」，孩子会凭借社会参照从而更信赖老师。拍张妈妈和孩子在教室的照片，放在教室的相片墙上或小床上，也能增加孩子对陌生环境的信任。

6. 平时让孩子多表达自己感受和需求，多和小朋友接触和社会交往。孩子在陌生的幼儿园环境下也会更容易适应。

7. 亲子共读相关主题的绘本佳作，如《魔法亲亲》：

「故事讲的是小浣熊 Chester 不愿意去上学，因为他不愿意离开妈妈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妈妈向他保证，他一定会喜欢新学校，并告诉他一个秘密——the kissing hand，妈妈在小浣熊的掌心印上一个吻，这样每当小浣熊在学校感到孤独的时候，把掌心轻按在脸颊，妈妈的吻就会温暖他的心，就不会再孤独和害怕了。」

通过爱和象征物（吻）给孩子力量，让孩子更有勇气去面对新环境。

8. 亲子通过游戏扮演有助于孩子安抚分离的焦虑情绪。大家或许会注意到有趣的场景：孩子生病去医院打针回来，有时会做些简单的扮演，比如抱着小熊给它打针，安慰它「不痛不痛，很快就好了！」在医生和生病的小熊两种角色间，孩子总是希望扮演更有力量的角色（医生），在游戏中复现了打针的场景，在言语安抚小熊（病人）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从而安抚了自身的焦虑情绪，内化了成人的期望表现。

依据同样的原理，鼓励孩子扮演家长，让家长或玩偶扮演孩子，也有助于孩子在游戏过程中内化扮演的角色，安抚分离时的焦虑情绪。下文是《游戏力》译者李岩老师的应用：

女儿是两岁八个月上幼儿园的。头三天的新鲜劲儿一过，第四天就在幼儿园门口上演了「生离死别」。这天晚上接她回家的路上，她就主动发起了「上幼儿园」的游戏，并且要扮演爸爸，而要我扮演她。假如按照我以前的思维模式，我一定会扮演一个「懂事」的小孩，在幼儿园门口「主动与爸爸告别，然后高兴地跟老师进去」。但是按照游戏力的原则，我就该扮演一个哭闹黏人的小孩，而且要演得比女儿的实际情况更夸张。这样能行吗？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实在没底。

我强忍着自己的担心，呆板地「哭着不让爸爸走」。相比之下，女儿的入戏能力真可以称得上天赋，因为她活灵活现地背出了台词——早晨我对她说的话：

「宝贝，我一定会来接你的。等你吃完晚饭，我就会站在门口等你，然后咱们一起去游乐场。来，亲一下，我去上班了。」亲完我，她转身就走。

当然，游戏力不是速效药，并没有在第二天产生神奇效果。之后的三天里，这个主题不断上演，女儿轮番扮演爸爸、妈妈、和老师，而我当然一直扮演着哭闹的小孩。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之后的表演也就生动了很多。

第四天时，她突然决定扮演自己。我脑筋急转着：「我是否该扮演一个成熟的大人，利用这个机会再对她强化一些道理呢？」显然，游戏力不这么认为。

「我不要去上班！我会很想你的。」我虽然这样演，但心里依然忐忑不安：这样不是在加重她的焦虑吗？

「爸爸，你要负责去上班，我要负责上幼儿园。」女儿一脸坚定地说。

我喜出望外，但此时必须忍住兴奋，继续不情愿地说：「那我什么时候能来接你呢？」

「我吃完晚饭，你就可以来接我。」

我假装还是不放心：「真的吗？那咱们拉勾儿。」

第二天在幼儿园门口，真实上演了头天的游戏：我粘着她，而她给我讲要上班的道理。最后，拉完勾儿，亲一亲，她自己就大踏步地跟着老师进去了。反而是站在门外的我，心里此时空荡荡的。

我再次对自己说：「要相信游戏的力量。」

不，应该更准确地说：要相信孩子的力量。

2014-10-14

Zack 西西爸

不带敌意的坚决和不带诱惑的深情是在处理分离焦虑的家长情绪控制的关键。

不否认孩子离开父母会紧张会哭这件事情。经常看见有监护人在这种时候嘲笑孩子和呵斥孩子。这既会让孩子情绪加剧失控，也会给孩子一个极不好的处理问题的方法。人有情绪上来的时候即便是成人也需要平复的时间，更何况孩子。比较好的方法就是把孩子带到人比较少的地方，让他情绪自然平静下来之后再沟通，然后送进门。

不带诱惑的深情，其实就是为了避免经典条件作用的形成的负强化。经典条件作用就是著名的「巴普洛夫的狗」实验。而负强化我举个例子帮助大家理解。

一个孩子被惩罚关在房间里五分钟。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很消极的情境，然后他通过哭泣，引发父母心疼或者不安，导致孩子被提早放了出来，那么负强化就发生了。当下一次他可能就通过更强烈的哭泣来获得更早放出来。父母的心疼和不安（深情）导致的行为就是诱惑性的。

这个例子的结局其实有些美好了。相信很多父母都遇到过怎么走都在最后两个环节里死循环。其实老师的配合也很重要。孩子情绪恢复差不多之后，该送进教室离开这套事情就不应该拖泥带水。孩子准备好了，送进去之后就算哭了也得离开了。接下来就是依靠老师了。

另外，最早的一周送孩子去幼儿园的话，最好是孩子最依赖的人去送。空出一点时间，别一边赶着上班，一边哄孩子。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你担心迟到的心情一定会给孩子感受到的，这些都会刺激孩子紧张（她心里就有一个妈妈赶着上班很快就会消失的心情）。

然后再补充一点我的心得：

1. 最好能陪孩子走着上学

有一个缓冲的过程。适当的步行和聊天会让大脑不那么全力地去预备即将到来的分离。但是如果坐车的话，孩子容易把开门的那一刹那开始将一路上堆积的紧张爆发。

2. 在平时适当地带孩子去开放地带活动

开放地带活动可以让孩子和父母产生最大的物理空间距离，但又能够通过视野随时获得安全感。在这个过程中，孩子对于父母分离的焦虑会慢慢放松。要是能有三五好友陪伴，让孩子熟悉和其他陌生大人与小孩活动，孩子去到幼儿园和老师以及其他孩子能够更好地相处。

但不建议去游乐场。一方面现在游乐场周末人满为患，大小孩子混杂，孩子很难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与其中的一两个人建立起足够亲密的联系。孩子要是在其中经常受伤的话，那就会起到反作用。

另外对于一些更小年龄孩子的父母，如果在孩子还没有上幼儿园时，在打针看病等事情上坦诚对待他们，那么在遇到入园分离焦虑时，就是领红利的时候了。否则，就是还债的时候。

2014-10-14

引导「为什么」

当孩子喜欢问「为什么」的时期，如何合适引导？

老王夫子

孩子开始问为什么？表明孩子开始关注除自我之外的事物，是孩子成长的一种表现。

在幼儿刚刚出生至 3 岁~5 岁之间，孩子开始摆脱对单纯生存需要，开始注意到外界环境，这是孩子迈向世界的第一步，务必非常重视。

孩子提问是对周围世界的好奇，同时也是一种有益的探索，这个世界对于孩子就是一片未探索的地图，他开始想要了解出生地之外的样貌，也想要了解除父母自己之外的生物。这种探索本能会出现在每一个适龄孩子的身上，但每个孩子的成长并不相同，其原因是父母如何对待孩子的提问，即「为什么」（也包括「是什么」）

做老师做了很久，我经常观察孩子在提问的时候，父母的回答，不得不说正确的处置方法会促进孩子善于思考，勤于思考，主动思考；处理不当会让孩子羞于提问，归于内向，甚至有自闭倾向。

一、孩子的提问要不要回答？

答案是肯定的。孩子的提问得到反馈，不管回答的方法和质量如何，对孩子而言都是一种激励，孩子在下一次提出问题时会减少顾忌，更积极和主动。而不回答则要视情况而定，但粗暴地打断和批评无论如何都是不可取的。

二、如何回答孩子的问题？

我看知友的讨论，庆幸大家都认为回答孩子的问题更好，但似乎有对孩子的回答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倾向。这种操作看似对孩子的支持和鼓励，实则不利于孩子的全面成长。

我举一个例子：大家知道上课中孩子最常问的是什么问题吗？很简单「老师这道题怎么做？」基本是上课中最常遇见的提问了，但你会发现很少有老师直接回答，如果真的学生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对孩子的帮助极少，原因呢：缺少孩子的主动思考，缺少孩子自己探索的过程。所以老师要做的事情是引导，我们主张启发式教学正缘于此。

回到生活中，初为人父母缺少老师的丰富经验，就会出现为了鼓励孩子而回答全部问题的状况，那么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发动孩子的主观能动性，利用孩子的好奇心，增长孩子自主思考和探索的能力。一个简单的优先级公式：

孩子能自己想出来的>孩子自己看书得到的>孩子与小朋友探讨出来>父母直接回答的

所以孩子问你为什么的时候？父母的最好回答应该是「孩子真棒，这个问题都想到了！那么你能不能先说说你的看法呢？」先对孩子的提问作出肯定和鼓励，然后询问孩子的看法。这里要了解，我们询问不一定要得到孩子的答案，只是需要孩子有个自省的过程。

接下来可引导孩子查阅相关书籍（书籍的选择很重要，要通俗易懂），或者引导孩子与其他小伙伴讨论（这个不可控性较高，但对孩子能力的提升是综合性的），最后父母给出较明确的回答。

三、什么样的问题值得回答？

上面简单说了下如何回答问题，但并不是说什么样的问题都要这样重视，毕竟考虑到孩子的知识结构和眼光，很多的问题并不具有长期参考的价值，我总结有以下几种问题家长要重视：

1. 生活常识：为什么要等红绿灯？为什么饭前要洗手……不仅是问题，还需要帮助孩子养成好习惯。

2. 情感类问题：为什么妈妈要哭了……对孩子的人生观建设非常重要。

3. 科学知识类问题：为什么月亮会变化……这类问题可建立孩子最初的科学态度，对待这样的问题家长也一定要有科学的态度，不能简单敷衍。

4. 个人的问题：为什么我不高呢？为什么我没有好看的衣服呢……对孩子的价值建设非常重要，务必给孩子积极向上的回答，充满希望的回答。

其实总的来说，会影响到孩子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问题都是必须要认真思考在回答的。

另外，如果孩子拿学校里的问题来问家长，建议直接将包袱丢给老师，让专业的人士解决专业的问题。

四、如何对待「穷追猛打」？

其实提问者的问题是指向这里的。

前面说了，不是所有问题都有价值的，那么如何应对孩子的无理问题。这里就需要家长的智慧了，转移话题，反客为主，围魏救赵，请熟读 36 计、孙子兵法，总有一款适合您！

比如，

什么是豆腐？就是早上吃的豆腐呀……你喜欢吃什么菜呀？——转移话题

什么是豆腐？一种可以吃的豆制品，不仅好吃，还很好玩呀，叔叔带你用用头撞豆腐好不好？——继续转移

什么是豆腐？这个就是豆腐啦……仔细观察一下，你看它是什么颜色的呀？摸摸看，有什么感觉？来写一篇《观豆腐有感》吧！——反客为主

……

总的来说，在不伤害孩子的前提下，用合适的方法转移孩子的注意就好了。

但总有一种孩子，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怎么办呢？请在自己知识体系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给孩子讲清楚，另外问上一句「刚才的意思明白了吗？」「你去给妈妈／爸爸解释一下好不好」保证孩子真的认真听了，并能有一些自己的理解，这已经是传道授业的范畴了。

2014-10-10

解决挑食的原则

孩子挑食怎么办？

王怡蕊

谢谢邀请。

小孩子有个别几种蔬菜不喜欢吃可以接受。讨厌吃各种蔬菜可就不利于健康成长了。应对的方式可以各种各样，家长得根据自己孩子的特点发挥创造性，先拣几个原则说下：

1. 把蔬菜做得可口些，卖相好看些。

2. 培养对蔬菜的兴趣，增加趣味性。比如，全家都以吃蔬菜为荣；买个蔬菜百科全书，一家人一起学习蔬菜知识；家长以蔬菜为零食（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我爸肚子饿了的标配就是一根黄瓜一个西红柿。所以黄瓜和西红柿是我的最爱）；家长带着孩子用蔬菜做雕花、拼盘，然后一起把该艺术品吃掉。

3. 鼓励小孩参与蔬菜的制作过程。有条件的可以让小孩自己种一两种蔬菜，阳台上弄个盆栽就行。我小时候很讨厌丝瓜黏黏糊糊的口感。有一次，我意外地从老丝瓜藤（外婆买来洗碗用的）里面倒出来几个成熟的丝瓜种子，埋进院子里没多久丝瓜就发芽了，外婆天天帮我浇水（淘米水），我想起来就去看一下浇点水。后来丝瓜结果了，外婆用我种的（重点在「我」）的丝瓜给我做了个丝瓜蛋汤，除了盐和油以外啥都没加，丝瓜就成了我最喜欢的蔬菜之一。如果家里实在没法种蔬菜，看看能不能让小孩想点子烹调蔬菜，家长在旁边帮衬着。小孩自己做出的吃的（尽管大部分都是父母帮忙的），通常不会说不好吃的。自己参与后得到的果实总是更加甜美，做得不好吃的那也是好吃。

如果这些都不行，那就得出别的招了。具体原则是「增」和「减」。可以两者都用，也可以只用一条。

1. 「增」：每吃一次蔬菜可以得到一点小奖励，比如一个小零食，额外的看电视玩电脑的时间，父母的表扬，一张贴纸（每收集 N 张可以换一个大奖励）。奖励的东西必须是小孩自己真心想要的。奖励的量与小孩的努力成正比。

2. 「减」：拒绝吃蔬菜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损失部分零花钱，减少玩耍时间，不给零食吃。「减」的代价小小的就行了，让小孩觉得有点心疼但也不是太痛苦，毕竟只是件小事嘛。

等到小孩逐渐养成了吃蔬菜的习惯，「增」、「减」原则就可以慢慢退场了。就好像你不会特别表扬一个 10 岁的孩子自己穿衣服一样。当一个行为已经内化了以后，外在的激励就不需要了。

提问者提到了小孩识破了大人的「小把戏」。这个其实不是问题。就好比领导给销售人员拿提成，谁都知道领导的目的不是为了帮你创收、改善生活，是要让你帮他「当牛做马」多挣钱的。看破了这个「小把戏」，不代表这个「把戏」就没效果。重点在于，这个「小把戏」有没有被坚决、一贯地执行。想起来的时候就给奖励／惩罚，嫌麻烦了就不奖励／惩罚，这肯定是不行的，「销售人员」会把你当「骗子」，要「罢工」的。

2013-08-13

同理心

如何培养儿童的同理心？

Joy Xu

一位老人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呜咽，他刚刚失去了相伴多年的老伴儿。男孩看到此情，跑过去看个究竟，他爬到老人的腿上，静静地坐在那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老人一下子就觉得好了很多，情绪也稳定下来。后来，男孩的妈妈问他对老人说了些什么，男孩答到：「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帮他哭泣。」

从生命开始的那一刻，我们的机体就具备了共情的能力。新生的婴儿听到其他婴儿的哭泣声时，所做出的反应就是自己也跟着哭；在看到小伙伴不开心时，很多仅两、三岁大的幼儿也会做出安慰他人的举动：他可能会把自己的食物、玩具放在小伙伴的手中，并且用肢体语言来表示他的关心。我们能够了解别人的情绪是因为大脑中有被称为镜像神经元（mirror neuron）的神经细胞。这些神经元会因为看到别人微笑或皱眉而激活，通过对观察到的面部表情提供一个内在的模拟，并经由脑岛将讯号传递至边缘系统。这样，我们的边缘系统就会提供所观察到表情的情绪感觉。

共情的能力由多方面所组成。比如情感识别，有共情能力的人首先要能够识别他人的情绪变化，这种对他人情绪的辨认与理解是社会认知的核心。而患有自闭症的儿童，他们的大脑发育没有到达这样的高度，所以他们也很少表现出与共情相关的行为和体验。具有共情能力的人时刻都很清楚，真正的情绪体验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而不是观察者自己的身上。虽然共情的效力是强大的，但也是有界限划定的。婴儿的一些共情反应是纯粹、本能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共情的能力会慢慢地内化至价值观，直至成为道德行为的核心，这就需要儿童学会鉴别他人的情感状态，并掌握采取何种方式来应对。

下面是儿童发展心理学家 William Damon（1988）对从婴儿期至青春期的儿童共情能力发展变化的分析：

婴儿早期：对自我的情感和需要之间的边界很清楚，但不能区分自我和他人的情感与需要。

1～2 岁：能够将辨别他人悲伤的情感发展为真诚的关心，但还不能将这种情感真实化地转变成有效的行为。

儿童早期：儿童意识到每个人的观点都是独特的，不同的人对同一情境会有不同的反应。借此，儿童会对他人的悲伤做出更适当的反应。

10～12 岁：发展出对处于不幸困境中的人的共情——穷人、流浪者及残障人士。到青春期，这种共情能力将对个体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带来人道主义的色彩。

再来看一下题目的问题：培养儿童的共情能力，既是培养，那多为后天所得。共情行为是先天还是习得，不同理论流派的观点也不同。如前所述，共情有其生理的基础；进化理论也认为，共情是人性的基本成分之一，有助于种族的延续；而社会学习理论则认为这来自儿童社会经验的积累，也就是说共情是习得而来的；认知发展的理论也同意这一观点，并进一步指出随着儿童的智力发展，在获得重要认知技能的同时，也影响着儿童运用共情行为的动机。

暂从社会学习理论来着重说明。

一、行为的榜样

儿童共情能力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能促进亲社会推理的成熟，也促使他们能够无私地关爱和帮助任何处于困境中的人（Eisenberg 1999）。而对儿童的亲社会倾向产生最普遍而深刻的影响是他人的行为，也就是儿童所接触的榜样（Albert Bandura 1989）。

儿童通过对榜样行为的观察，可以学到共情能力及利他行为。 （source ：《Social and Personality Development》）

二、强化其行为

作为儿童所接触的榜样——父母，经常向儿童做出有关利他行为的宣扬，赞赏那些共情能力高，又表现出亲社会行为的儿童，从而这些奖赏产生的积极影响也会与亲社会的行为联系起来，而儿童也往往会力求实现由自己所尊重的成人制定的目标。久而久之，共情能力就成为一种自我的强化。同时，也帮助儿童内化社会规则及责任，更加促进了共情能力的提高和利他行为的发展。

三、实践与传授

儿童在观察到父母的助人行为后，特别是父母为其提供了有说服力的助人理由，同时又给予行动示范的情况下，儿童会更具共情能力，并乐于助人，这种行为还能对儿童产生长远的影响。在这个过程中，父母的共情能力及教养方式同样影响着儿童。当孩子出现伤害他人的行为（争执、言语及行为的攻击）时，更多使用非惩罚性方式的父母，常常表现出对别人的同情和关心，他们会劝导孩子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承担责任，并督促孩子去安慰和帮助对方，这通常能培养出更富有共情能力的孩子；而经常使用强制及惩罚方式的父母则阻碍了孩子共情能力的发展，同时也削弱了孩子道德能力的成熟。共情能力高并愿意做出亲社会行为的儿童，通常他们的父母总是鼓励他们，并以身作则。（source ：《Social and Personality Development》）

二战期间，日本驻立陶宛的代领事杉原千亩在明知帮助犹太人会毁掉自己外交官的生涯后，还是为他们开出了几千张出境签证。是什么原因让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通过回顾他的生长经历可以追溯：首先，在他的童年时期，目睹了父母的善行。他的父母帮助陌生的旅者，给他们提供关怀和避难所。这种早期的经历使杉原将更为广泛的群体纳入到了「我们」的概念中。其次，杉原与一名犹太少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既而也获得了与少年家庭进行社会交往的机会。如果对个体的困境表现出共情，那用相同的方式帮助相似的其他人也一如既往。最后，牺牲自己的权益来保护他人的信念与杉原的自我概念相一致。

透过扩展「我们」的概念、早期与受害者的关系以及助人的自我形象这三个联结的因素，对杉原千亩的行为就不难理解了。这些看似平常的动机，却影响着共情能力和亲社会行为，多种动力的相互作用带来助人行为。对儿童共情能力的培养也可窥见一斑。

2012-12-02

寻找兴趣

怎么寻找自己内心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周筠

饭桌上，11 岁半的女儿不停地打断正在看电脑和手机的我们，让我们听她念她正在读的一本化学科普书《罗密欧的毒药》里的段落，我们虽然谁都没仔细听，但都连连点头。这些日子，女儿不断宣布，她将来要从事化学工作，专门研究毒药。她对毒药的兴趣来自金庸的小说。5 年级的这个暑假里，我们买了金庸全集，整个夏天，女儿都沉浸在金庸的世界里，除了《鹿鼎记》暂时没让她读，其他的全都读了一遍，有的还不止一遍，最后她宣布，她最感兴趣的人是蓝凤凰。

然后，家里的香水、风油精、活络油....又开始新一轮遭殃，她兴致勃勃地尝试把各种液体混合在一起，看会成什么样的东西，看到蜘蛛就想从蜘蛛身上「采毒」，家里的缝衣针也遭殃了，害得我经常心惊肉跳地看看家里的椅子沙发上有没有她落下的缝衣针，不然一屁股坐上去……

见她如此有兴趣，索性给她买了几十本化学科普书，还下载了相关的化学科普 APP 供她学习化学知识。

这丫头，从小就爱宣布「我长大了想做×××」，如今，不过是她又一个新的「我想做」。

从小到大，我们谁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呢？ 可是，看过《士兵突击》的人，可能不会忘记，前十集里，许三多说的最多的都是「我不知道」。

一个从小没了娘，生活在日子看不到头的穷乡僻壤里，成天挨父亲打，连包方便面也要经过一番争斗才能吃到嘴里的苦孩子，他那些兴趣的火苗，会不会一冒头就被掐灭，一冒头就被掐灭，最后成了父亲嘴里的「龟儿子」，很不自信，直到遇到慈母慈父般的班长史今，这才有了找到自己内心兴趣火苗的可能。看到最后，我们知道许三多依然算是个幸运的人。

我女儿当然算幸运的孩子，这是因为她的妈妈是个幸运的人，妈妈有自己的梦想，所以不会让孩子来承载自己的梦想，而是会尽力辅助她实现自己的梦想，因此会重视并尊重她的兴趣，注意在发现她兴趣的火苗时，及时提供养料，不让火苗轻易熄掉。我在这个回答中也谈到了父母从小对我们兴趣的重视和关注（如何看待智商对学习理科的影响？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2306406/answer/25068727 ）

一个幸运的孩子，他／她在成长的过程中是有一定的权利决定自己做什么和不做什么的。比如，我们认为女儿画画天赋很好，但她就是不想学画画，我们就算了。凡是她坚决不想做的事情，我一般都会放弃，比如她在 5 年级以前，不愿意坚持练笔写作，我想想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也不爱写作文，也就算了，买的一些名家教子写作文之类的书，我都不看，肯定不会勉强孩子去看。她现在作文越写越好，有时自己还主动写个上千字，我也没觉得大惊小怪——一个阅读量不小的孩子，她看多了故事，大脑发育越来越成熟，然后她开始想对这个世界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个时候，写作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吗？顺势引导才更好吧，也许我是在为自己的偷懒找借口，但凡事太难搞，我就会觉得是时机未到，不妨等一等，免得把孩子和自己的兴致搞没了。所以，我就把注意力放在为她寻找各种她有兴趣阅读的图书上，丰富她的见识和知识，听她饭桌上给我们讲故事，注意观察她的兴趣所在。

前面对比了我女儿和许三多，我想说，我们个人对环境的选择有时是无奈的，先天就存在着不公平。但是，作为个人是否就被环境限制住了，束手就擒了呢——不，许三多给了我们答案。

连长高诚这么个将门虎子都被许三多给教育了，他发现许三多身上那股把每一个微小的机会都当成救命稻草去抓的劲头是他缺乏的，这不就是乔布斯乔老爷说的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吗？

对，许三多身上打动了很多人（包括我）的特征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一心向着阳光，哪怕只有一丁点阳光也要全部吸收，转化为内心的能量，呵护住内心那一点点兴趣相关的火苗苗。

遇到史今之前，许三多是父亲眼中的「龟儿子」，但他其实应该还是受到过老师的肯定的，他的记性很好，可却还不懂得珍惜老师对他的肯定，因为来自父亲的否定的力量太强大了。离开父亲之后，来到部队上，周围的冷眼也很多，尤其连长高诚一开始就瞧不上他，但毕竟这个环境里他不再挨打挨骂了，他能吃饱饭了，有了基本的尊重和温饱，而且身边还有了正能量这么大的班长史今（后来他去三连五班遇到的班长老马也是个善良厚道的人，如果是个刁滑的班长，许三多将会怎样？)。史今是他的第一个贵人，他对史班长产生了浓厚的感激之情，有了朴素的报恩念头，就是这么简单朴素的一个念头，让他坚持练腹部绕杠，以至像郭靖一样，以苦练出的过人功夫惊动了四方，驱散了环境中的大部分负能量，让自己有更大的空间成长。如此，也能让他有机会倾听自己的内心，一个受到尊重并能感受到这种尊重的人，才会尊重自己，才能静下来倾听自己的心声。

终于，许三多在他 22 岁这年，在一直都不待见他可却同病相怜的老乡战友伍六一的帮助下，敢于和父亲抗争，第一次跟随了自己的心。这时，他才开始真正为了自己的兴趣而选择。看这一集的时候我都捏紧了拳头，看到他父亲怒气冲冲辞别，而许三多呆立原地不动，鼻子也酸了。心想，自己不知几多幸运，而许三多们却要经过这样一番斗争才能获得起码的选择权利。但他毕竟是以自己的善良和坚持，换来了战友们的支持和帮助。那一集的旁白说到：伍六一平时话不多，但这一次他扛起了一座山。史今之后，伍六一和战友们，也成了许三多的贵人。

于是我在想，善意是可以引爆善意的，一个人想要做他想做的事情，想去发现他内心的追求，少不了环境的支持，环境的善意会让他内心与环境取得必要的和谐，保持内心的平静，平静中他才能看到自己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纷乱的内心是无助于一个人发现真正的自我的。那么，为了和环境之间取得必要的和谐，到底需要怎样的善意，是许三多「好好活，不虚度每一天」，还是五班班长老马曾经理解的那种「一团和气，结果是大家一起混」，这个电视剧给了大家诸多思考。推荐看这个系列影评：盛放盛开---我看《士兵突击》之逐集评论(汇总)_士兵突击吧

电影《当幸福来敲门》很多人都喜欢，我也很喜欢。片中男主牢牢记住自己的闪光点：数学很好，会玩魔方。他在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对儿子的深爱，他尽可能地运用他的所有来爱自己的儿子，也对客户付出尊重与善意，他如许三多一样，把遇到的每一个机会都当作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住，万分珍惜，全力以赴。而他的太太，牢牢抓住的是自己的窘迫失意，她看不到这样一个男人，如此落魄却不失对生活的信心和对孩子的爱，这是多么了不起！这是一个曾经拥有金子却看不见金子的闪光终于轻易就丢弃了金子的傻瓜女人！

开始写这个回答时，我的心里是模糊的，我怀疑我能不能把这篇回答从草稿箱里发出。但写到这里，我的那些曾经混沌的思考开始变得清晰，这真的就是写作的好处（写作，为什么如此重要 ），大家也能看到，我首先不是为了回答问题而写，我首先是为了解答自己内心的疑惑而写，这就是抛砖的好处啊！

正像许三多帮助高诚认识到的那样，我也认识到，想要寻找和发现自己内心的兴趣，需要平静的内心，生活充实的人才会有平静的内心。想要生活充实，你首先得千方百计把握住改变环境的机会，离开负能量太大的环境，到一个你能够专心去做好一件有价值的事情的环境里。许三多的父亲正是拼命让儿子抓住了参军这根救命稻草，让儿子离开了看不到希望没什么盼头的家乡。不然，困守在家乡，许三多上哪儿去修一条对别人有帮助有用的路呢？他不就还是得成天挨打挨骂，一直都是个「龟儿子」。

然后，你就得充分利用环境中的正能量，同时自己也要为环境增添正能量（即所做的事情对别人有益处，又是自己能干好的），这样就能和环境中的正能量产生互动，像许三多那样，仅凭朴素的「每一天都要过得有意义，不虚度」的信念去一个人坚持修路，以一个新兵蛋子的朴素劳动信念，带动了军心涣散的老兵油子们，让大家看到自己虚耗生命的方式多么可惜乃至可憎。就这样，许三多在不知不觉中赢得了更大的成长空间，让更多人愿意帮助他，也更容易遇到提携他的贵人。一个受环境欢迎的人，自然内心会增加自信，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一个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的人，才会尊重自己的内心，会听凭内心的指引找到自己的兴趣。

太多的人，反而因为拥有太多的机会而不知该珍惜哪一个，结果追二兔而不得一兔，为了寻找想做的事情，把手上能做好的事情也搁置在一边不做。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兴趣，结果总是把做不成事归结为「这不是我的兴趣」，却没意识到：做好手头能做好的事情——这些事情往往不起眼，但却能训练人的耐心和意志，为自己培养好做任何事（无论是该做还是想做）都需要的习惯——而这些，就是在为做想做的事情创造条件：兴趣就像火花，耐心和意志是让兴趣持久燃烧的燃料；兴趣就像种子，而耐心和意志力就是让种子生根发芽的好土壤。

因此，我们虽然给了女儿一部分权利选择她想做和不想做的事情，但也对才 11 岁半的她有一些限制和要求，比如每天必须参加家务劳动，每天必须坚持锻炼，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先完成作业。她每天坚持练琴，这是她一开始就有的兴趣，但坚持六年，光靠兴趣根本不够。孩子的钢琴上贴着「刻意练习」四个字，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给她讲怎样练习一万小时，让她知道「功夫深」意味着什么。我们也带着她看许三多，看《当幸福来敲门》，告诉她，要懂得珍惜和把握住每一个重要的机会，为自己将来做更多想做的事情、拥有更多选择的自由，从小就开始持续铺路、持续培土。

2014-10-11

「重复」的需求

为什么一个故事孩子听了很多遍，还是要听大人讲？

-Y Wong

这个问题我们分两部分看吧。

1. 重复

2. 要求大人给自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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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后边的部分。

让人讲述是一个很特别的体验。这里面涉及的可能有：

1. 儿童在早年学习语言的方式就是通过重复性的接受将话语与事物、场景进行联系和记忆。大人给儿童讲故事的过程和儿童早期语言学习的环境非常类似。

2. 当成人作为故事的讲述者进行故事的讲述时，儿童的四肢和眼睛得到解放，可以在聆听的过程中进行更多的探索，比方说模拟故事的发展，演练故事中的角色、剧情，也可以用眼睛同步观察书本的文字进行学习和记忆。简单来说，听故事对于儿童来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如果是有大量图画的绘本故事，那么就更有趣了。这也是在《绘本之力》一书中，推荐的绘本阅读方式是大人朗读绘本故事、儿童观看绘本中图画的原因。

3. 大人、尤其是父母对于儿童的意义是非凡的。给儿童阅读故事的过程某种程度上是儿童通过大人拓展和探索的过程。在父母的陪伴下，一些无法理解的部分会得到解释和处理，再以儿童能够理解的方式吸收；而那些儿童原本无法面对的部分（如恐怖的情节），也因为父母的陪伴而变得可以承受。在父母的陪伴下，阅读故事的安全性得到的保障，儿童有了探索的安全点／根据地，因为可以随时回到父母这边确保安全，儿童对外界的探索和拓展变得更加积极和放心。

————

再说前面「重复」的话题。

倘若人们在某个节点上有未圆满的感觉，则总会想要回到这个节点上。在儿童身上，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儿童时常会重复要求听同一个故事，直到里面人物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情节都能够熟练地回忆起，并且能自主地说出、表达（包括语言的非语言的表达）。这时，一些创造性的东西就会从中闪现。

心理治疗里面会提及一个概念，叫「创造性重复」（creative repetition）。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概念里去尝试理解儿童的重复性需求。简单来说，就是「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当个体重复看似相同的行为、体验看似相同的感受时，实际上是有细微的差别的。如果重复时个体在整体上的状态是良好的或者趋向良好，那么重复带来的变化就是创造性的。随着重复的进行，个体会逐渐累积各种富有意义的变化，最终累积起来的变化就是将促成个体的成长。

从这个角度去看的话，重复可以理解为儿童成长的一种需求。如果重新回到儿童安全感的话题，重复的故事代表着经历已知，包括已知的剧情、已知的人物，也包括已知的快乐体验（可以说，只有儿童特别喜欢的故事，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重复讲）。这里面的体验除了故事带来的，或许还有和父母共同经历的体验吧。儿童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感受到了快乐、安全和关爱，想要反复体验是很正常的事情。爱不是表达一次、感受一次就结束的，爱需要反复的表达、反复的接受，才会有被爱的感觉。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儿童请求大人重复讲同一个故事，除了想要听故事之外，还表达了「想要和过去一样被关爱、希望对方再一次和自己共同感受」的愿望。

2013-12-05

国外幼儿教学模式

国外的幼儿教育，比如蒙特梭利、华德福、瑞吉欧，它们优秀在哪里？

大大畔

蒙特梭利、华德福和瑞吉欧是三种不同的教学模式。Edwards 教授有一篇 paper 就是比较这三种教学模式的异同之处。这三种模式有很多共同点：

1. 它们的教育愿景都是帮助和激发儿童实现自己在智力、创造力和社会中人的所有潜力；

2. 在教育过程中，儿童都被视为自身发展的创作者，他们的发展过程是自然的、充满活力的，自我导向的；

3. 这三种模式对教师的专业性要求都非常高，他们给儿童提供教学帮助，并非常尊重儿童的选择；

4. 家庭教育和家校联系在这三种模式中都很受重视；

5. 儿童的学习评估是以非考试模式来进行的。

当然，他们也有很多不同，包括教育准则、教育策略、课程大纲等等。

蒙特梭利（Montessori）

理论基础和教育信念来自于 Maria Montessori。她是意大利历史上首位女医师。Montessori 医师是建构主义支持者，非常强调儿童的智力开发。教师引导儿童学习，并且为儿童提供环境支持，使儿童处于一个乐于学习的环境中。儿童不按年龄分组活动，而是混龄活动。蒙特梭利的秘密武器是一套完整的课程和教具。儿童通过感官操弄这些教具而学习。外行人拿到这些教具，也不知道它的含义是什么。因为每一个教具，从形状、大小、甚至颜色，都有其背后的理念来支持，需要通过专业培训的教师来引导儿童学习。

瑞吉欧 （Reggio Emilia）

主要的教学理论是依据皮亚杰、维果斯基和杜威的理论建构主义。教师们没有提前编写好的课程大纲和教案，课程编写是依据儿童对的兴趣和经验。课程是以 project 形式进行，儿童可以以任何形式来表达和展现他们的学习成果。教师需要接受艺术培训，学校有专门的艺术工作室提供给教师和学生。

比较典型的瑞吉欧情形是：小朋友早上来到学校，走到窗前，告诉老师：「老师，今天的太阳好大。」老师说：「不如，我们今天就去外面花园晒太阳吧。」老师带着小朋友出门，小朋友 A 和 B 对草地上的花感兴趣，小朋友 C 和 D 对花园的小昆虫感兴趣，然后 A 和 B 就问老师：「为什么这朵花是红色的？」C 和 D 问：「为什么蝴蝶会飞？」然后老师就说：「哇，我们一起来学习了解一下吧。」然后小朋友各自开课题收集各种资料，A 和 B 研究花朵，C 和 D 研究蝴蝶。资料可以是生活中的任何东西，对于展示研究成果，小朋友也可以用任何方式，图画、手工制作、表演等等。

华德福（Waldorf）

理论依据和教育理念来自于 Rudolf Steiner 的「Anthroposophy」。其崇尚全人教育：头、心和手，提倡「做中学」。艺术被整合到每一门课程中，会有谜语、民谣和神话的学习来提高想象力和多元文化学习。主课教师会一直跟随小朋友从幼儿阶段到高中的学习。学习在没有竞争的环境中进行。

进到华德福的学校里面，会看到小朋友有的在画画，有的在种花，有的在学烹饪。在 2010 年的时候，参观过成都的华德福学校，就是传说中中国华德福的起源地。当校长在台上介绍华德福如何如何好，家长问得最多的问题是：如何跟主流教育和社会发展接轨？校长说，他们是一个体系，培养的儿童具备的各种能力，都是适应社会发展和需要的。当时一个家长问校长：你们跟德国华德福组织的关系是不是总部和下属的关系？校长解释他们是用华德福的理念办学。一个家长总结：哦，就像社会主义，苏联中国大家各搞各的。现在看华德福总部发出的名单，中国的华德福也收归旗下了，对家长来说，有总部对教学进行监督也是一个保障。

其实国外还有很多很好的教学模式和课程，比如现在国际上最热门的 IB 课程。如果从一个教育者的角度来看这些国外的教育理念，他们的优秀之处就是：赋予儿童自己成长的权利，欣赏他们，尊重他们，引导他们，也就是爱他们。

如果有兴趣进一步了解这三种教育模式请参考：

Edwards, C. P. (2002). Three Approaches from Europe: Waldorf, Montessori, and Reggio Emilia. Early Childhood Research & Practice, 4(1), n1.

2014-10-18

小学生家长

检查作业攻略

家长是否应该「帮孩子检查作业」？

郭奔

1. 评估孩子受到的压力。

检查作业的工作不能一概而论，在实际操作中，我会根据孩子真实能力来处理是否检查作业的问题，而评估是否要检查作业的标准在于：如果你不检查，孩子会感受到多大的压力，而孩子目前是否能承受这种压力。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作业的正确率能够给孩子带来不同的心理感受，具体老师会怎么说，同学会怎么说，我们都可以感受得到。如果孩子有能力顶着这种压力，我们可以放手不检查，我是指帮孩子改正作业中的错误，如果孩子承受不住，我觉得还是需要检查的。所以，这不是一个标准型的要求，而是看孩子的适应能力。有些孩子作业错误很多，惨不忍睹，其实抛开老师和同学的评价不谈，孩子本身也会感到很挫败，所以家长在旁边帮忙检查，可以给孩子提供比较好的支持。注意，是支持，而怎么做到支持也很重要。所以家长首先要评估，作业本上这么多的错误，让我的孩子在学校会遭遇多少压力，而这些压力他能否顶得住？如果他能顶得住，我就可以不用管，如果他顶不住，我可能需要帮他改一部分，改到他能顶得住为止。

2. 家长不要太过负责。

注意，不是改得全对。家长有时候太过负责，也会带来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孩子会觉得检查作业是家长的工作。所以，家长一定要坚守底线，学习是孩子的事情，不是家长的事情。孩子可能会以老师要求来胁迫家长，老师也真会给家长压力，但是家长要守住底线。我手上有些孩子会一直有这种想法，家长要给他们擦屁股，遇到这种情况就做思想教育，有时候甚至会比较严厉地呵斥他们：学习是你的事情，家长管吃管喝，不带做你们的学习秘书的，相反，你们自己做不好是失职，是你们自己的工作没做好，自己要反省。让他们声泪俱下两次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在对家长抱有过高的「奢望」了。

3. 思考终极目标。

家长在检查作业时，要时刻牢记你的目标是什么。我觉得主要是两个方面的目标，其一就是上面说的衡量孩子面临的压力，帮他把压力减少到他能承受的程度；其二是评估孩子的学习策略和意愿，锻炼孩子的动机和方法。

检查作业是一个陪伴孩子学习的过程，在这个陪伴过程中家长可以在现实的学习中给孩子提供咨询。简单地说，一是缓解孩子的学习压力，二是提供学习策略的咨询建议，比如看看孩子是否知道怎么应对不同的题型、是否能充分利用时间、是否知道如何分析问题中的信息、是否知道如何更有效地答题、是否知道如何检查等；基于前期的基础和孩子的聪慧层度不同，孩子对一天学习下来的接受程度是不同的，如果发现孩子对于知识点太迷糊，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那么家长是需要帮孩子加工的，特别是对于低年级来说，家长还是需要视情况检查的；主要是低年级基础比较差，特别是学习方法上几乎是零，家长还是要适当授之以渔的；对于中高年级来说，可以完全放手。我带的三年级以上的统统不检查作业，有时候我偶尔瞟到他们做错了，也不会告诉他们。但我会偶尔抽查他们学过的东西。时时敲个棒子，让他们知道复习很重要；即便老师三番五次发短信来要求检查，我也是不听的。通常两个月下来，他们自我学习的能力进步神速。

2014-10-20

曹文雯

帮孩子检查作业，应当是一个阶段性行为。之所以不应该是长期行为，原因很简单：家长不可能永远帮孩子检查。一方面，随着孩子长大，他作业的难度会增加。家长不可能永远会做孩子所有的题目。即便家长跟着学，一来不可能像孩子那样投入那么多时间（还有工作、还有家务），而且由于年事渐长，学习新东西的能力常常比不上孩子……另一方面，家长不可能无时无刻都陪着孩子。就算帮他检查了作业，考试的时候家长是无法在场的。如果孩子不会自己检查，那重要的时候还是会犯错误。

但我们仍然鼓励低年级学生家长协助检查作业。这主要出于两个考虑：

1. 检查的能力不是天生的，需要学习。家长帮助检查作业的过程，可以是很好的示范。

即，检查作业的过程，就是教孩子检查作业的过程。

2. 一二年级学生很容易被家长老师的评价影响。如果学生在初期能够获得正面评价（老师的红勾），学习意愿就会比较强。即通过这种方式，开启被表扬—>很开心—>愿意在这件事上多花精力—>做得更好—>被表扬的良性循环。

具体实施上，可以把握这么几个原则：

一、重「示范」，忌「替代」。

不要让孩子觉得，「检查是妈妈的事情」。例如，可以说「咱们一起来检查」，而尽量不说「拿来让妈妈检查一下」。检查时，家长可以出声说出如何检查的方法，比如「减法题目就用加法来查一下吧，2+3，得 5，对了。」这样孩子就可以学习到检查的方法。

二、重「验证」，忌「批评」

检查时不只跟孩子说错误的地方，也借机表扬他做对的地方。毕竟刚开始的时候，大多数孩子做十道题，不至于错一半以上。每道题都念叨一遍，「对的、对的、对的、对的、对的，嗯？这个是对的吗？」这样可以增加正面反馈的机会，让孩子不至于觉得「一起检查」是个特别可怕会被妈妈批评的过程。让孩子「不反感」，是任何事情开始阶段的时候非常重要的一点。

请千万不要板着个脸，好像判官一样。回想一下幼儿时期用什么样的心态带孩子学走路、学做家务的。毕竟我们希望孩子在学习初期获得正面评价，所以不要把必须指出错误的这个环节搞得太严肃，否则后续的正面激励效果也就没那么好了。

三、逐步放手，循序渐进。

放手的过程不必着急。不管示范了多少遍，真的开始自己上手的时候，还是会有点担心的。就好像学自行车，从扶着车到不扶着车，中间还会有「其实没扶但是还是跟着跑，让你以为还扶着」的阶段。所以一开始让孩子检查，家长可以陪在旁边，孩子检查得对，就小夸奖一下，万一不对，也可以及时提醒孩子再仔细看一下。然后还是说，「你自己检查出来了，真厉害。」这样的。

如果孩子胆子小，不愿意尝试自己检查，家长可以「故意犯错」，故意指着他本来做对的题目，说「好像不太对吧」。孩子对自己被错怪了这种事儿往往比较激动，这样家长就可以顺势表示，「哎呀看来我检查也不靠谱，你也一起来查吧，咱们查两遍，这样就安全了。」之类的。

稍微熟练了一点之后，或者如果察觉到孩子比较依赖家长的检查，可以逐步放宽结果的范围。比如一开始肯定会说，这道题这里不对。后来就只说，这道题答案不太对吧。「我也看不太出来哪一步错了，要不你帮我找找？」（应用题结果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的时候比较好用，因为这时还可以教他这个检查原则。）

再后来可以坏笑着说，这五道题里有一道不对，不过我就不告诉你是哪一道。这样既缩小了范围，减轻孩子的畏难情绪，又实际上增强了一点孩子检查的能力。一般来说，三年级左右就不建议全程跟随了（需要跟随才能教的事，请尽早搞定）。五年级左右就不建议干涉具体题目。除非孩子主动问你题，否则别管他做得对不对。坚持盯习惯就好。

四、家长要学会「装傻」。

这个跟「检查」并不是特别直接相关，但是这个原则在低年级的整个学习过程中都很重要，所以额外多提一次。只要孩子学习意愿高，通常成绩都不会差。所以比起「学会了没有」，请家长更关注孩子「学得高不高兴，想不想学」。「家长装傻」，就是非常有效的激发学习兴趣的手段之一。「我懂得比你多」这种成就感，会让孩子觉得学习非常有用。

特别是低年级的家长，请格外注意这一点，让孩子觉得「我很厉害」「我比妈妈在这方面懂得多」「我可以教妈妈」，对孩子是极大的激励。就好像教孩子做家务时，使用「你能帮妈妈×××吗？」这样的语句，而不是「你去做×××。」

陪伴检查的过程也是同样，请家长「示弱」。「我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要求的，你能教我吗？」孩子复述老师要求的时候，有时也就自己发现问题了。

另外，推荐新手家长找一些妈妈的育儿日记来看，这类博文往往比较生动，可读性好一些。而且看到别的妈妈遇到困难的时候是怎么处理的，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呢^_^

2014-10-20

陪同做作业

「陪孩子做作业」能够提高孩子的学习效率吗？

郭奔

陪伴孩子做作业的效果是不能一概而论的，问主也说了，有些情况下有他人在会提高工作效率，而某些时候则会降低效率，而真正的影响因素则在于存在的他人到底对当事人产生了什么样的作用力。我认为，如果陪伴着能创造出一个安全、舒适且有激励作用的环境的话，则对孩子产生积极影响是肯定的。

那么，这种安全、舒适而激励的环境如何产生？我认为有几个方面的因素：

1. 不评判、不指责的态度

比如孩子在做作业时，家长不用事无巨细紧盯着孩子，一有小问题就马上指出来，家长兴趣焦虑不安，看着孩子一个个错误，弄得比孩子还要着急，恨铁不成钢的心态。这样会让孩子产生过度的焦虑和紧张，其压力过大时甚至会让孩子放弃思考和探索。我时常发现家长在辅导孩子时，过快的速度、要求更快地理解、急迫的应答要求会让孩子的思考陷入停顿，孩子更关注的是家长的情绪反应，而不是积极思考问题。

2. 气氛一致

比如孩子做作业家长在旁边看书、或者安心工作，这样家长的存在能够和孩子的学习行为形成默契，关键是那种配合无间的氛围。大家可以感受一下，家长玩手机孩子做作业，以及家长看书孩子做作业之间的不同。在旁边辅导孩子的时候，家长可以时时观察自己的情绪感受，你的感受是温暖而安定的，还是焦躁而烦恼的。你的感受差不多就是你在陪伴孩子时的情绪氛围，如果你很安定，那么差不多孩子也会感受到安定，如果你很烦躁，那么差不多孩子也很烦躁。如果你觉得和孩子在一起的氛围已经不搭调了，那么稍微离开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感受再回来。

3. 规则性的陪伴

有时候家长在场的情况下，整个氛围会比较骚乱，比如孩子会频繁问问题、家长会频繁指出问题、或者频繁对话，家长陪伴的时候需要警惕这一点，也就是你的存在是否会把孩子的学习思路割成碎片。比如孩子频繁问问题，你一定要告诉他等该项作业全部完成再问，这样可以保证学习的效率。

还可以制定学习计划表单，比如每天回家先做什么、再做什么，特别是有常规的练习计划时，比如需要让孩子多练习一些口算、作文、说话等，可以把这些计划用大字写在墙上，孩子可以比较容易自己去看，而不是频繁地询问家长。也就是说，虽然家长在旁陪伴，也要尽量减少语言和行为上的交流，而是让一切能按照计划进行着。

4. 人不在而心在

有时候家长一边做家务，孩子在一边做作业，也算是一种好的陪伴。关键对于孩子来说，内心有一个人在，比一个人真实存在更重要。我强烈建议家长在和孩子相处的时间里，能做些比较有正能量的事情，比如看书学习、听音乐、画画、工作、家务事、照顾宠物之类的，而不是那些我们不希望孩子做的事情，比如玩手机、看电视。所以，陪伴并不是你人在，而是你的心在，孩子知道你正在旁边，可以随时为他提供帮助，这就够了。

5. 年龄的差异

一个人单独做一件事情，实际上是需要有适应孤独的能力的，大部分孩子内心躁动不安，特别是长期被动教育下的孩子，独立面对任务是很困难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家长是需要陪伴的。其实有时候写作业听音乐、一起做作业什么的也是一种变相的寻求陪伴。这个就和我们一个人读书有点烦，到图书馆反而感觉很好一样。

所以，家长的陪伴实际上是帮助孩子养成独立的感觉，而每个孩子的年龄层次不同，生活经验不同，他们的独立能力确实是有差异的，家长要默认这种差异，步子不要跨得太大。我的感觉是，一年级的大部分可能需要贴身陪伴，这个主要是一年级的作业特性造成的，很多作业都需要家长参与的，二年级的需要有人在，而家长在旁边看书，三年级的可以做家务，偶尔过来看看，四年级的基本上可以一个人独立了。当然，这个仅是概率性的一家之言，不用太当真。

2014-10-20

周筠

傍晚时分，我家孩子坐在对面做作业呢。她 11 岁半，六年级。

和孩子班上家长聊过做作业的事儿，极少数孩子不需要陪伴，大部分家长都觉得小学阶段还得陪伴，但陪伴的方式有讲究。我只说说自己家的孩子。

孩子幼儿园阶段，我和孩子爸爸陪伴孩子的时间很少，留下一些隐患。待孩子上小学的最初两年，也没有及时抓孩子的日常习惯，导致孩子上三年级的时候，分心问题比较明显，如今也在和这个顽疾在作斗争，但是日渐转好，效果明显。

以前我们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作业，但是孩子管不住自己，她自己也这么讲，她希望我能陪伴在她身边。后来我们就让她坐在餐桌上做作业，一旦发现小手上拿着玩具或零食，立刻就给她收走，课外书也收到一边，让她的四周清清爽爽。我们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在一起，餐桌比较大，她坐在我对面，我工作用的电脑也放在餐桌上。她做作业，我工作或做家务，灯下一片宁静。我们吃过饭后也立刻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餐桌上没有饭菜的踪影，变成了办公桌和书桌。这就避免了孩子依然停留在就餐时的松弛状态，而开始紧张起来，知道要用心对付作业了。

每个孩子先天气质不同。台湾育儿专家梁旅珠写她的一双儿女，老大是女儿，性格沉静专注，功课几乎不需要父母操心，自制力很强；老二是儿子，个性躁得多，梁旅珠对待两个孩子的教育方式就因孩而异。她的儿子做功课，她就得守在旁边不时给予提醒。

我的女儿有很多可爱之处，比如她画画很有天赋，写作文也很有想象力，但是由于先天的气质，加上我们在幼儿园阶段及小学一二年级的陪伴很不够，孩子内在的安全感不足，因此有时就不够专注。加上上学后，学校的环境也会传达给孩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孩子有时也会受到困扰而不专注。

但是我们不愿意给孩子贴上「不专注」、「自控力不强」的标签，我们想，我们的孩子大概就是需要更多一些的训练。事实上，只要耐心坚持训练，她就能慢慢变得专注。家长的信心、耐心是非常重要的。

训练的过程，是教会孩子方法，授人以渔的过程。家长必须认识到这么做是有长远好处的，不要怕烦。我们的训练方式是：当孩子放学时，和她聊几分钟，了解：

1. 今天各科作业的量有多少？

2. 各科作业的难点是什么，为什么觉得难？你打算怎么下手搞定这个难点？

（后来这个问题也演变成：这科的作业是体力活儿还是脑力活儿——所谓体力活儿就是指类似抄写生词之类的，这种作业我们都让她放到精力不济的时候去做）

3. 今天计划先从哪一科开始做，为什么？比如精神好就从难点开始搞定，精神不好就先干「体力活儿」。

以上这些问题，主要是 4~5 年级的时候问的较多，目的是帮助她自己学会这样去思考。但也未必每天都问，尤其到了 6 年级，她掌控作业的能力已经高于 5 年级，这时我们就不会问那么仔细了。有的朋友以为我是个爱好管控的妈妈，其实非也，我本质上是个懒人，必要的管都是为了今后慢慢可以不管。

孩子 5 年级的时候，我们还学会了观察孩子就餐时的表现，比如若看到孩子晚餐吃得特别多，别以为那是孩子胃口特别好，很可能是当天的作业她感到压力大，在拖延时间。因为晚餐是孩子最放松的时候，她既能享受美食，又能边吃饭边看心爱的课外书，孩子本能地希望延长这种舒适美好的状态。所以，我们给孩子规定了晚餐最多花多长时间吃完。另外，若放学回来的时间还早，听她讲当天的作业还比较多，那就让她边等吃饭边开始做点容易做的作业，这样，作业这件事就「开始」了，而且给孩子一种积极的信号：搞定一点就少一点压力。吃饭更香，而且更不容易拖延时间，因为她已经「开始」了。

但是，到了 6 年级，这种现象只是开学的头两周出现过，很快孩子就适应了上学的节奏，5 年级训练过她见缝插针完成作业的能力又凸显了，她往往能在学校里就做完不少作业，回到家里就会相对轻松一些。

以前只是问一句「今天作业多吗？」 是很不够的，不够专注的孩子往往会避重就轻，把麻烦的作业放在后面，而孩子觉得作业麻烦，是因为孩子没学会分解麻烦（好多大人都还不会呢，何况大脑处在发育中的孩子）。比如 5 年级时，学校发了一本《国学》，要求孩子们每周背诵几首古诗，她当时最怕背诵，那好，怕什么我们就提前搞什么。我就专门指导她如何学会高效背诵古诗，比如教会她发现这首诗压什么韵，找出写景的关键字词，有时会找出配有画面的朗诵视频给她看，帮她理解这首诗在讲什么。再看字词是如何对仗的，第一句的第一个字是什么，最后一句的最后一个字是什么等等。总之，帮她学会花几分钟掌握一首诗的几个特征，这样背诵起来就快多了。我经常会和她比赛谁背得快，当然我总会让着她。当时，周末首先安排时间背诵三首古诗，这样到了布置有背诵古诗作业的那天，她就一点都不害怕了，心情轻松，做作业就快。针对她害怕背诵课文，我们也做了一些专项训练，也是从分析结构入手，记住关键词，指导她快速背诵课文，要求在这种结构分析的前提下，30~40 分钟内背诵会一篇小学 6 年级的课文（一页 10-15 分钟的背诵速度）。训练之后，她面对有背诵要求的课文就不怎么害怕了。如此，对她写作文也有帮助，因为写作文的关键也是要首先建立结构，然后是语言。

我们的陪伴，因为重点在帮孩子掌握方法，逐步强化自我管理，所以并不会让孩子失去自主性。孩子尝到掌握方法管好自己的事情的甜头后，慢慢就会主动和我们交流今天作业的难点，以及她自己是怎么思考这个难点的，哪些地方需要我们协助，哪些她自己能搞定，她都能慢慢学着进行分析了。她已经知道提前思考的好处，也知道多复习几次的好处。所以，如果老师布置了作文，她一般都会先思考要写什么，大致会写哪几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等打开作业本的时候才去思考要写啥。到了 6 年级，她已经开始主动估算各项作业需要的时间，虽然还是会有偏差，但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我们很是鼓励，然后帮她分析为什么有时候她估算的时间和实际的时间有较大差距。

等需要在作业本上签字时，我们都不马虎。爸爸检查数学作业，如果发现有错，不会直接告诉她哪一题有错，而是告诉她，这里面错了两道题，自己找，迫使她自己再次检查一遍自己的作业，强化检查的习惯。发现了错题后，接着和她讨论为什么会出错，是概念没理解，还是省略了必要的步骤等等。爸爸特别重视要求她具备一遍就做对的能力。每周会回顾本周作业的质量，比如为什么这一周数学作业甲+这么少，而甲-这么多？是粗心大意，写得不工整，还是其他原因？要求她下周必须扭转局面，要多争取作业的高质量，多得甲+。最近数学测验，她得了 99 分，沮丧自己没得 100 分，错了一道很简单的题，我们就告诉她，如果平时作业甲+较多，得 100 分的概率就高多了。这样她就会把作业质量和考试成绩联系在一起，会主动提升做作业的质量。

我负责检查语文作业和英语作业。语文作业我只看老师上次的打分，如果不是一百分，我就会仔细看错在哪里了。如果是一百分，我就不管了。我对语文学习的看法是，阅读是基础，我平时会花较多心思帮她物色课外读物，她的阅读量在班上可能排第一。对于字词的基础训练，我向来没有花多少时间去具体管，而是买了教辅让她自己学，加上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孩子也就不敢太掉以轻心。写作文上我也没怎么辅导，连错别字都懒得管，因为班主任平时对这些基础抓得挺严，我们就没必要花额外的时间了。但是到了单元测验和期末考试的时候，我还是会辅导孩子学会考试，比如分模块复习，和她一起分析她的薄弱环节，多做专项练习。很快孩子就学会了这个，自己就根据模块来列复习计划，逐项打勾。

最近我抓的比较多的是她的英语学习，她们从三年级到六年级换了三个英语老师，三四年级的老师教学质量不高，留下隐患。加上小学英语现在不讲语法和音标，给孩子学习还是带来了好些困扰。她的英语考试成绩虽然不错，但是基础不扎实。所以三门功课中，我花时间相对较多的就是英语，但所谓多，也就是每天 20 分钟到半小时。听读背每天必须都有一点成果。就这样坚持了两个学期，音标的概念已经有了，也知道根据音标来背诵记忆单词了。语法的学习刚开始，也是计划坚持辅导，帮她建立起概念，弥补学校教育的不足。

P.S. 有朋友看了这段之后不以为然，那是因为他不懂得如今小学的英语教育改革力度太大，带给家长的挑战远比以前多。我小时候学英语按部就班学音标语法，其实基础比较扎实。现在孩子们不学音标和语法，只是听和读，但又缺乏应用英语的环境，但考试还是会考单词和句子，孩子不懂音标，全靠死记硬背，很容易就忘记了。不讲语法也导致孩子不理解英语的句型语序。搞教改的人往往都是脑子一热，一刀切而不顾及实际，这是真心话。难怪新东方的生意那么好。

由于我们牢记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让孩子变得更加独立，所以陪伴的内容和方式也都在悄悄变化。到了 6 年级，我更少过问语文的具体学习，依然只是提供阅读条件。给她买书那是如山倒啊，这些方面我是随时观察她的兴趣所在，及时挑选合适的读物来让她保持自己的兴趣，同时拓展和加深这方面的知识和认识。比如暑假里她阅读了金庸全套作品后，对毒药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问这问那，于是就给她买了 20 多本化学科普方面的图书，包括一些有趣的小实验用品，让爸爸陪她一起做实验。

平时我们从不帮孩子整理书包，她的书包也不希望我们碰，里面有些她自己的小秘密。但是我会要求她用我给她买的两个带拉链的文件袋分门别类装好课本和作业本，以及卷子和草稿本等。每周都会和她商量她的哪些东西放在书包的什么地方，帮她养成固定放置东西的习惯。在家也是给她准备好各种文件袋，尽可能分门别类放好各种参考书和卷子，这样找起来就很方便。文具也都有合适的收纳箱袋放置。睡前要求必须准备好第二天的课本等物品，必须检查手机是否有电，没电就要充电。慢慢的，你会发现孩子已经熟悉了这一套，睡前就手脚麻利地收拾她的书包，给手机充电，检查自行车的钥匙是否放在固定的位置（第二天上学好用）。

再就是，要想让孩子变得专注，一些固定的时间点是必须设定的，比如早饭和晚饭的就餐时间、晚上开始锻炼的时间、晚上入睡的时间和早上起床的时间（同时让孩子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比如晚饭需要多长时间消化而不影响晚上睡眠，怎样锻炼不至于睡前太兴奋而睡不着，这么大的孩子每天需要多长时间的睡眠，睡眠不足会导致怎样的危害，等等，这些知识光说她是记不住的，索性打印出来贴在墙上，她忘记了就带着她去再看一遍）。

渐渐的，孩子的生活就变得有了重心。如此，才能专注。周末会比平时自由，但也不能太乱，比如我们规定她所有的周末作业必须在周六全部完成，并会帮她注意看看周六是几点前完成的。有重心的生活，会让孩子的大脑变得清晰，盲目抓瞎的生活会导致不安全感。和平时的有重点有序相对应的，也有时间上的适度自由，比如周五晚上她通常都会呼朋唤友下楼玩耍，有时玩到晚上 11 点都不上楼，我们就下楼去守着她。一般到了晚上 10 点我们就会下楼，那时楼下玩耍的孩子很少了，晚练的大人们也都回家了，而且在那个时段通常楼下玩耍的孩子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子。

有朋友质疑，说孩子周末玩耍还要监控，太那个了——若仔细看看，会发现这并非监控，而是陪伴。因为我们楼下那个大厅到了晚上 10 点后很空旷，小区的好些业主都把房子出租，我们对这些租户都不摸底细，怎知里面有无危险人员。而且小区有好几条道路都通向大马路，四周都有私人住房，那些地段租户情况更是复杂。我们小区保安的管制远不及万科那些小区那么严格认真，可以说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小区。这种环境下，一个女孩子跟两三个男孩子在楼下玩耍，不能说有绝对的安全。因为孩子有时玩得兴起，就跟着男孩子们跑到小区边缘一些比较黑暗的空旷地带玩耍，虽然再三叮嘱也不可能让孩子真正记住这些叮咛。只好说那些根本不了解我们所处的小区环境的朋友，未免太想当然地猜测我们这么做的动机了。事实上孩子是很欢迎我们的陪伴的，要么爸爸陪，要么妈妈陪，她会很有安全感，玩得更放得开更开心。有我们远远地守在旁边，她更是放松，呼啸着和小朋友奔跑，满头大汗，这时只管静静守候在一角，欣赏孩子的快乐，观察她和小朋友们的相处，发现有问题也不用马上指出，等合适的机会再和她讨论交流。

满足了玩耍欲望的孩子，周六有时也容易松懈，但家长不能因为担心她周六会放松就不给她周五疯玩的自由——每周孩子总得有些盼头，周五的玩耍也是她一周很重要的盼头：她能和邻居的好朋友们见面聊天，在一起玩躲猫猫、官兵抓土匪等孩子们玩不够的游戏。要想让她周六收心，只需在周五放学时，让她三五分钟写下周六起床后两小时内的计划即可，在她周五入睡前再给她回顾一遍这个计划，商量好几点必须起床，她起床后就不会因为缺乏计划而漫不经心地乱晃。而这两个小时的计划里一定有家务劳动，往往会有 15 分钟的家务劳动，这些劳动能让孩子完全清醒，而且身体活动开，而且规定周六的早餐快快吃完而不是拖沓半天（周五睡得晚，所以周六会让她晚起，睡到自然醒，但只要醒来就得起床，否则睡太久了人反而没精神），这样大家的周末节奏就不会变得太慢。因此，我们家周六的早餐是最简单的：豆浆油条或牛奶馒头，没有平时的炒菜米饭（平时我们家最重视早餐，一般都是炒菜米饭，晚餐则很简单）。这样周六就能快速吃完早餐，进入做作业的状态。孩子做作业的时候，我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大家神情都很专注，互不打扰。

渐渐的，客厅的餐桌成了一家人晚上活动和周末活动的中心，家里的沙发如同虚设，成了摆放书的地方（我家沙发堆满了书），反正我们都不看电视。厨房是家里最整洁的地方，我们的理念是：让最容易脏的地方保持最干净，这让人对环境始终有种可控感（同理我们家的卫生间也很干净），但同时环境中适度的混乱会让人有种自由而放松的感觉（堆满书的沙发便是这个理念下的产物，虽然家里几个房间加起来有十多个书柜，孩子自己就有 4 个书柜，不过也全都放满了书），孩子的好多书都放在这里，她随手就能拿到。（孩子其实也有 kindle，但由于她暂时管不住自己躺着偷偷看 kindle，视力有下降趋势，所以现阶段在家暂时以纸质书为主，保护视力，kindle 被我们保管着。出行都是带 kindle）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弟弟们在东北工作和生活，他们把我送回武汉的奶奶和大伯身边。大伯没成家也没孩子，待我特别好。那时武汉的晚上有时候停电，还需要点煤油灯。灯下，我和大伯奶奶都围坐在不大的餐桌旁，大伯备课（他是老师），我做作业或看故事书，奶奶读小说。那种氛围特别温馨，让人很有安全感。到了 9 点全家就熄灯入睡，第二天 5 点半大家都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做卫生。这种生活非常规律，从小学一直持续到高中，这对我的一生都极有好处。（大伯家里有一个小小的书房，里面到处都是书，阁楼上也堆满了书，我就是在一个到处都是书的环境中长大的，我的孩子如今也在一个四周到处都是书的环境中慢慢长大）

也许正是童年时的这种印象，让我选择了让孩子也跟着我们一起围坐在餐桌旁，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孩子自己的房间，也许得等到上中学后才用得上了。而我们现在陪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朝着中学后她能更加独立地处理自己的事情的方向去努力。我们也欣喜地看到孩子的确越来越独立。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在陪伴孩子，训练孩子高效做作业方面，给予了这样一些辅导：

1. 怎样的握笔姿势能把字写得又快又好——这对孩子能快速完成作业和考卷十分重要。

2. 怎样用不同颜色的笔在课本上做标注和笔记，而又不至于把课文都弄得看不见了。笔记需要记录哪些内容？怎样用字母和符号进行速记？等等。

3. 怎样写数字和公式，既清晰美观，又很快。她的数学作业有段时间写得很不工整，我们就专项训练她，后来老师都夸她考卷写得清洁美观。其实写得不工整，很大的原因是还没思考就开始做题。所以要求她必须打草稿，必须下笔前估算纸上空间的安排。

4. 怎样听懂英语老师的课堂用语。有段时间我们发现孩子的英语书上画满了小人儿，根据经验，我们知道这是孩子上课在分心，而分心往往是因为听不懂。一问，果然，6 年级的英语老师基本上全程都用英语讲课，和 5 年级的英语老师很不一样。虽然说的都是最常用的句子，但我们孩子还是听不懂。于是就对此作针对性训练，而且强化预习环节。这样一来，课本上的小人儿就减少了。

5. 重视预习和复习，而预习的重点在于能提出问题，从而带着问题上课；复习则需要找到薄弱环节，越薄弱越多投入时间复习，而且让孩子学着把薄弱环节想得比较具体，这样她就能够看到问题而有解决的思路，且能估算到需要多少时间能搞定这薄弱环节，从而学会见缝插针复习。比如我经常在给她梳头的时候考她一两个单词，有时忘记考她了，她还会问怎么不考了。提前准备、见缝插针、水滴石穿……通过长期训练让她牢牢把这些观念记在心里并去指导行动。

……

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我们认为，家长对孩子做作业的陪伴，关键还是理念要清晰，要知道现在陪伴是为了今后无需陪伴，具体来讲，我们的目标是小学 6 年级做作业的陪伴，为的是初中做作业的较少陪伴，以及高中做作业的无需陪伴。如此，我们认识到在陪伴时需要抓的就是各项基本习惯的养成，常抓不懈，让孩子品尝到好习惯带来的甜头，从而乐意去坚持。

这么做也果真带来了好的成效，比如上学期期末考试，孩子各门功课都名列前茅，数学还是班上唯一的一百分。语文也前所未有地考了 96 分（平时作业就做得扎实）。这下免除了所有的暑假作业，她的暑假因此过得相当宽松（班上只有少数同学有这待遇），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读了上百本课外书（全套金庸都读完了），预习了不少六年级的功课，天天锻炼和练琴，也跟着爸爸妈妈去了一趟青海湖。她更明白了这个道理：必要的约束才能带来想要的自由，这自由的滋味特别甘美。

2014-10-22

厌学情绪

如何处理孩子的「厌学」情绪？

郭奔

1. 要认同孩子的厌学情绪，实际上人们面对困难任务，感到厌烦和劳累是很正常的，不能因为厌就是错的，实际上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完全喜欢上自己的工作，特别是那种被别人安排的工作。所以要首先肯定孩子的厌烦情绪，这样会让孩子在表达情绪时感觉到被肯定了。人们往往有一个错觉，认为如果孩子表达对学习和老师的不满情绪是不对的，如果孩子这样想了，那么他可能就不容易做好，所以，一旦孩子冒出厌烦或不满的情绪，家长和老师就赶紧进行思想教育：你这样是不对的，怎么能抱怨学习呢？老师都是为你好啊，学习也是为了你自己啊！这个回答其实有点流氓逻辑，看起来全是对的，但并没有针对问题作出回答。孩子的问题是我很烦，那么解答就是如何才能帮助你不烦，而不是告诉你不应该烦。所以，如果要认同孩子的情绪的话，简单点可以说：嗯。复杂点可以说：「看起来做作业是很烦」，甚至激进点说：「我也觉得做作业很烦」。有些人可能会担心这样会强化孩子的厌学情绪，但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孩子只是得到认同而已，这会让孩子觉得被理解了。

2. 要肯定孩子的努力行为。无论孩子表达上多么厌烦，但总归多少是会做一些作业的，所以家长要不失时机地回应这种努力，告诉他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精神品质。因为他没有因为情绪上的不满而放弃对任务的重视，他带着压力坚守在他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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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在很多孩子身上试过这个办法，百试百灵：首先和他们一起骂老师，骂作业，你骂得甚至可以比他更狠些，把他想骂的全给骂出来，然后转过来问他：你为什么还要做作业？他就会告诉你做作业有多重要。（当然建议在实施这个策略的时候，要真的能理解孩子和肯定孩子，否则作为纯策略使用可能会有风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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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般厌学的孩子大部分是基于学习上的真实挫败，比如考得差、家长的要求高批评多、老师总是找茬等。所以大部分孩子会对自己的评价比较低。但这并不等同于孩子真的放弃了。孩子们通常搞不清我不能做和我不愿做的关系，几乎所有的厌学，都是根源于孩子认为自己再也学不好了，但他们无法恰当表达这种美好希望和残酷现实之间的关系，这也是源于家长和老师比较粗暴的解决问题手段，对孩子更多的是不问青红皂白的问责，而提供帮助的机会比较少。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希望成绩能好一些的希望，都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更好一些，更有人气一些，更被认可一些。所以，家长和老师必须从认可孩子的希望着手，深入理解孩子在学习上遇到的真实困难，该出手帮助就出手帮助，该改变预期就改变预期，这样才能帮助孩子重新回到尝试学习的轨道上来。

2. 真实的挫败有些是完全按达不到的要求，比如不允许任何粗心犯错、学过一遍的东西就要记住、上课完全不能走神等，这些都是非人性的折磨，根本就是违背人类的生理机制的，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这些目标一定要详细审查，不合理的部分要坚决改掉，给孩子一个做人的机会，而不是培养成全知全能的神。

2014-10-17

入学手册

如何帮助孩子顺利度过幼儿园到小学的过渡阶段？

曹文雯

谢邀。

我只带小学，没有带过幼儿园。

所以我列一些一年级学生容易出现的不适应的表现，以及一些个人建议吧：

一、生活类：

1. 去洗手间的问题。

有些孩子习惯于随时去洗手间，对于小学只能在课间去洗手间很不习惯。特别是只有课间能玩儿，孩子往往不肯牺牲游戏时间去洗手间。如果孩子碰巧胆子小不敢跟老师说，或者教室离洗手间距离较长，可能会造成尿裤子现象。

大部分的一年级老师，至少在一年级头几个月，对上课时要去洗手间这件事会比较宽容。孩子能够举手示意，老师会允许孩子去。但离开课堂去洗手间，必然会造成有一部分课听不到，长此以往对孩子学习不利，因此还是需要老师和家长引导，逐步调整为尽量在课间去洗手间。

早上上学时，可以强调一遍「课间先去洗手间，再玩儿」，「不管当时有没有尿，都要去洗手间」。放学接到孩子的时候，可以先问一下要不要去洗手间。因为也有在外面一直都很兴奋，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憋不住的例子。不过不要指望说句话就能管事儿，真有尿裤子的事儿发生也很常见，家长要淡定，不要粗暴打骂，特别是不要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之类意思的话。因为孩子通常已经感到很丢脸了，再强化这个感觉也没啥意义（万一有不以为意的熊孩子，寒碜寒碜他倒是问题不大啦）。

趁这个机会，帮他分析原因，帮他得出「以后课间得去上厕所」这个结论。有事情在这儿，孩子会比较容易听进去。

2. 喝水的问题。

这个造成明显影响的情况会少一点，其实一天不喝水也不会渴死啦。不过和之前类似，可能会有孩子课间忘记喝水。而和上洗手间不同，上课时教师通常不会允许孩子喝水。

所以就会有孩子早上带一壶水去，晚上带一壶水回来。

家长可以询问孩子，没有喝水的理由。用这种形式稍微给孩子一点点压力。另外也可以尝试给孩子带一些稍微有味道的水。用很兴奋的表情告诉孩子今天的水不一样。这样孩子也会受到感染，在课间的时候，可能会当做炫耀喝给其他同学看。

3. 午饭的问题。

这个出现的概率很小，不过在校吃饭的孩子当中，也有出现过于挑食导致午饭基本没吃的情况。如果发现出现了这种情况的话，问问看任课老师能不能带一点加餐中午吃吧。带个派啊什么的备着，毕竟饭菜的味道有时候确实不太好。

如果老师还不让带零食就悲催了，我小时候是被教育「菜太难吃的话，至少米饭一定要吃掉，用带去的水泡着吃掉也行。」最好不要让孩子带钱买零食，孩子感兴趣的零食往往是味道较重但是实际上不管饱的（比如辣条），卫生状况也会令人担心。

二、学习方面——知识储备

1. 原则：

是否提前学习一年级的知识，对孩子后几年的成绩没什么影响。稍微提前知道一些，好处主要是两个：

1）一开始的时候容易被表扬，从而进入正向循环。

2）节省花费在知识上的时间，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适应新环境和养成学习习惯上面去。

不要盲目让孩子提前学太多，没啥意义。如果已经没有提前学了，也不用太过焦虑，只要后续处理得当，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2. 优质小学建议储备的知识：

其实这种小学的入学考就会比较变态啦= =这些东西有可能会被考到……

排名不分先后。重要程度看该小学的兴趣→_→

1）主科：

简单的汉字。会认的越多越好，识字敏感期其实在幼儿园阶段，早教早好；

拼音，能认多少算多少吧，不必太强求；

古诗什么的背了可以当特长展示，专门拿来考的倒不多见；

英文，最好会说一点简单的单词，比如 apple，拼写一般不必强求，容易和拼音混，小心。

数字，阿拉伯数字要认识，能从一数到一百。二十以内的加减法要会，可以不特别熟，但是要会。

2）其他：

自己的名字要会认会写。

家里的情况要知道，能比较流利地表达。

认识颜色、认识钱、会看表。知道简单的上下左右前后。

玩儿积木，有基本的空间想象能力。

三、学习方面——学习习惯

比起幼小衔接期，学习习惯这个事儿在开学之后头三个月可能更需要家长花费精力。

1. 听课习惯：

可以提前练习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做一件事；有些孩子坐一会儿就要站起来，容易被老师批评，影响孩子心情；和孩子一起玩儿老师学生的扮演游戏是个可以尝试的方法。

2. 书写习惯：

学会用正确的姿势拿笔、写字；坐姿过低容易近视斜视，争取在一开始就养成正确的习惯；另外学写字的时期，家长多夸奖，可以让孩子愿意书写，情感上不排斥，后续就会轻松一些。

3. 作业习惯：

帮孩子安排好写作业的时间，最好不要紧跟在玩耍时间之后，到时候提醒孩子该写作业了；和孩子一起检查是不是每一项作业都完成了，老师会让孩子在记事本上记录，带着孩子一条一条打勾（注意这个操作本身尽可能让孩子来完成，家长只要发出「做完什么了咱们就打个勾」，「看看还有什么吗?」之类的指示就好）；提醒孩子先修改上次作业的错误，再做这次的作业。特别是如果不幸的，任课老师没有这个要求的话，改错是非常重要的，请务必重视；一开始可以帮助孩子检查作业的对错，头的一段时间作业能够被老师打勾，会极大地提升孩子学习的积极性。先让孩子看到检查的好处。慢慢地教他怎么检查，不必急在开始。

四、心理建设：

1. 之所以放到最后，是因为相比上幼儿园，大多数孩子上小学并不会哭闹。尽管如此，仍然建议提前给孩子一些「上学了的哥哥姐姐很厉害」，「××要上学了，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感觉。这样比较利于发展为「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不能总是玩儿」这个方向……

2. 比起孩子的心理建设，家长往往更需要注意调整自己的心态。「仍然把孩子看做小孩子」的情况倒不多见，「对孩子的态度有明显的突变」反而是更经常的情况。孩子的成长是有过程的，不要抱有「一夜长大」的幻想。请努力回忆幼儿园时期孩子学会任何事情的时候你高兴的心情，请努力将这个心情带到小学。

3. 「好孩子都是夸出来的。」尤其在一二年级，对你来说很简单的知识，对孩子来说真的很困难。请不要使用「这么简单你怎么还错」「这有什么可难的」之类的语言打击孩子了。我们也没指望孩子一遍就能学会，不然为啥每天都要上课，你说对吧。

2014-10-14

「新式教育」

在现有教育体制下提倡新式教育理念是否适用，有哪些局限与超越之处？

曹文雯

不知道您说的「新式教育理念」具体是指什么。市面上确实有一些打着「新理念」名头的骗人玩意儿，希望您不是被他们所困扰 ^_^。

大体上来说，教育的革新不外乎两个方面的更新：

一、教学目的的改变。

在不同的时代，「什么值得学」「什么是最重要的需要孩子掌握的」，确实是不断变革的。

好比说咱们现在肯定不会觉得所有孩子都得学会钻木取火。从这个角度来说，新的教育理念，由于变更了学习目标，的确和现有考核选拔体系容易产生冲突。

这也是教改当中，家长和老师最容易产生抵触的点。「高考不变，什么都白搭」几乎是最常见的拒绝变化的理由了。这个方向上，我个人感觉，有两类事情是可以努力的：

1. 努力拓展更多元化的评价标准。当然这种事儿我们这种人微言轻的家伙一般起不了多大作用啦。不过教委这些年的不少政策，在向这个方向转变。所以我们也可以顺势而为，更多地向家长或者其他社会上的人讲，「我们希望慢慢变成这样的社会：成绩好和成绩不好的孩子，都可以拥有很棒的人生。」舆论的变化毕竟不是一两个政策就能改变的，是一个长期过程。愿为此尽一份力。

2. 认真领会新理念的精神，挖掘「和现有体制可以共存」的道路。为了改变原有的「高分低能」现象，新理念通常强调「高能」。所以会有很多人觉得它导向「低分高能」，这样就矛盾了。因此在推广时，需要挖掘出一些具备可行性的通向「高分高能」目标的具体举措。只谈理论，教师即便认同，实际应用时也仍然会回到老路上去。

二、教学技术／方法的改变

由于对认知过程的了解不断深入，新教育理念往往结合了研究的新成果，使得传授知识的过程实际上更为有效。这种效果可以使得孩子用总耗时更少的办法进行学习。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说的「总耗时更少」，并不意味着「每个子阶段都耗时更少」，

按武侠小说的体系打个比方，新理念好比是让孩子先练内功。初期可能看着不如别的孩子，「你看×××，都学会三个招式了。你就跟那儿坐着，啥也没学到。」但是长远看来，这样做可以走得更远，在后期的学习速度也会更快。

就像再怎么勤学苦练也挽不出两个剑花的郭靖，后来达到「原来拼了命也来不及做的招数，忽然做得又快又准」的程度。这个方向上的改进，一般受到的阻力会略小一些。

只是在「看上去不显效果」的阶段比较难以坚持而已。但只要有成功的案例在先，还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

前面说的比较艰涩一些，我补一些例子，或许可以帮助体会：

我们上中学的时候，高一高二几乎不上正经的作文课。甚至教材里的现代文，老师都很少涉及。我们分组针对一位词人进行阅读研究，将近两个礼拜的语文课上，每天都是一个小组的汇报时间。我们暑假练字的作业，是「自选《史记》中的一篇传记抄写」。

我们写大量的札记，不少同学都在自己的札记本上连载小说。然后到高三，老师说，快高考了，咱们来学一下应试作文怎么写。用老师们在家长会上的话说，「应试这个东西，不值得花三年去做」。哦，顺便，当年北京高考的理科状元是我们班的。

刚入行的时候，去听一些老教师授课。其中有一节课，让当时的我非常不能容忍。那一节讲鸡兔同笼，（这本身就是特别容易讲歪、易被误解的一节课程）。那位老师教孩子，背下来，「先乘后减最后除」。这是我绝对不可能接受的做法。即便时至今日，我可以认识到，这种做法能够让孩子快速「会做」当天的作业题，正确率和速度很可能比我们的教法都好得多。但我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方式。这样学下来的孩子，不仅时间稍长就容易遗忘，而且遇到稍有变化的题目就只好束手无策。

更重要的，这样的孩子「不认为自己应该思考」。本来是作为练习思考的素材提供出来的题目，却被当成了目的本身。这一类的本末倒置，在宣称「高考不变，什么都不能变」的教师中，真的不是个例。很多时候，正因为这种教学法，才使得「必需的练习量」变得非常巨大。容易忘怎么办？反复练；没见过的题不会做怎么办？那就多做，都见一遍。以辛苦的努力来逃避对方法的改进，这同样是一种懒惰。

我自己也犯过类似的错误。那一年我们拓展生源，招收了一批比原来的学生水平弱一些的孩子。我不记得是具体哪个知识点了，总之备课的时候，我说，这里我打算直接告诉他们结论，然后通过练习让他们记住。指导我的前辈就很不能忍，问，你原来也这么讲吗？我说不会啊，原来肯定是这样这样引导过来的。

前辈很无语地看着我，那现在为什么不这样讲呢？我理直气壮地说，他们程度比较差啊，听不懂。前辈哭笑不得。然后他说了一句我一直记得牢牢的话：你不能剥夺差生思考的权利。当然后来的实际授课证明，前辈是对的，思考这件事，真的没有那么难。

虽然确实我也遇到过真的不能用同年龄孩子的思考能力来要求的孩子。甚至某些高年级的孩子，真的已经习惯性地「抵触思考」了。但是很多时候，这个限制只不过是作为老师的我们狂妄地给孩子加上的而已。

作为「新教学手段」的一个例子，我曾经一度负责在我们学科内部向老师们推广「电子白板教学」。我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阻力。人一旦习惯了一件事情，不想改变，总是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开始的时候是「没用」。

这么多年没有它，课也上下来了，为什么要用呢？于是我们挑选了一些讲次，做了一些短示范，向老师们展现这个工具的优点。即便如此，有些老师依然表示「这个讲次不错，但其他讲次用不上」。我们只好跟他说「你先把好用的讲次用上。」然后是「不会」。

这个太复杂了，我学不会，记不住。办了各种频次的集中培训，但仍然有这样的老师不愿意来参加培训，最后我们一个一个追着教。连老师都不愿意付出一点努力去学习明知有用的事情，那孩子又该如何？我们教育孩子要不断学习，提高自己，那我们自己有没有以身作则呢？

再然后是「以前的就没用了」。我以前板书写得很漂亮，是我的优势，用这个画图虽然更标准，但是就不显得我厉害了。可是我们做教育的目的，是「让孩子更好地理解」，还是「让我显得更牛 X」？

归根到底，很多、很多、很多时候，所有的「理由」都只不过是「借口」。我们只是不愿意改变而已，只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承认「以前的自己不是最好的」而已。「现有体制」也好，「高考」也好，同样如此。借口。想要开始改变，就总会有以现在的力量，能够改变的事情。哪怕这个改变现在只不过很微小。

共勉。

2014-10-18

初为人父

刚做爸爸，觉得自己的时间都被孩子剥夺，该怎么调整心态？

马伯庸

首先，得先承认这是个无可避免的客观事实。个人的空间和时间都被孩子侵占，必然会产生不适感。我的家里本来有满满一书房的书，在卧室、厕所、餐桌、电脑旁、阳台上等等也堆满了书。等到马小烦出生以后，这些书被我一本本打包装箱，放到另外一处房子里去。同时打包的还有游戏机、桌游、模型、家里所有的空间都被各种婴儿用品布满。我也适应了好久才习惯在家里任何角落抬手一拿不是书而是尿布。

其次，解决办法有很多。比如多体谅一下你的老婆，你被剥夺的只是时间，你老婆被侵占的可是半个人生和健康；比如培养强烈的父爱；比如对家庭和孩子的责任感等等等等。当你真正开始重视这些事情时，就会觉得自己那点心理问题根本不重要。

不过，这些都是外在的解决办法，是对心理问题的压制，并没能从内在真正解决初为人父的困扰。

让一个新生父亲挥泪斩掉自己的爱好、压抑住觉得孩子麻烦的心声，悲痛地投身到育儿大业里来，其实不算解决问题，只是压制问题。

让一个新生父亲兴高采烈、义无反顾地主动变身奶爸，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不是心理学的大牛，所以只能分享一下我自己的实践心得。

我的办法是，尽量让自己变得中二一点。

所谓中二的定义，众说纷纭。就我个人的理解，是随时随地脱离现实陷入幻想并以此作为思考与行为模式基准的状况。比如说面对徐徐开启的电梯，伸出手学着魔法师挥舞魔杖的样子，口中大喊「开」！再比如走着路走着路忽然摔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自言自语：「啊，新换的这具身体还真是不太习惯呢。」 总之在现实中会不由自主地模仿幻想作品里的一些场景桥段，并完全把自己沉浸其中。据说因为多是日本初中二年级的孩子会这样，所以称为中二。

通常来说这种行为多被视被负面，但在这个心理问题上，我觉得有助于消解新生父亲对育儿的恐惧和排斥。

不，不，你误会了。不是通过中二去逃避现实，而是让中二去主动化入现实，稀释掉烦恼。

当马小烦刚刚满月不久，有一个习惯，睡觉时必须得让人抱着，而且还必须竖抱，还必须保持站立或走动状态，仿佛身体里装了一个精密的平衡陀螺仪，只要一坐下，立刻就开嚎。有一天晚上，我抱着他站在阳台上，小心翼翼疲惫不堪。那天刚下过雨，天气不错，窗外夜色深沉，天空隐约可见几颗亮星，远处 CBD 建筑群那漆黑而高大的轮廓，好像巨人卫士们正站岗肃立。

我低头看了看马小烦的脸，脑洞就在这时开启。我感觉自己是一位刚刚结束征战的君王，返回自己的城堡，正好赶上王子降生。我怀抱着他走上城堡的最高处，意气风发地向黑暗中一指，说：「孩子，顺着我指尖对准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吗？你视线所及的广袤天地，那一片灯火，繁华而荣耀的国度，直至远方那庄严的地平线和白象般的群山，我许诺你，这些都将会是你的领土、你的治下，所以现在咱能不哭了吗？」

这番话并非脱口而出，而是我抱着他在阳台走来走去时构思出来的。既要有史诗感，又不能太矫情，要带点莎剧口吻，还得不拘泥于狮子王和阿尔萨斯。我完全沉浸老国王的迟暮雄心和希冀的情绪里，疲惫感暂时退却，马小烦也不那么烦了，那是一张未来王子的面孔。说不定他还会有一个邪恶的叔叔，嗯， 究竟是让 @祝佳音 还是 @罗四维 来演呢，还有，小烦应该有一个忠贞的伴侣，黄小乖还是嘻嘻好呢，小乖看起来脾气比较和平，嘻嘻家爹妈更有钱……这么想下去没完没了，完全不觉得烦了。我还意犹未尽，马小烦已经彻底睡着了，我还不肯离开阳台。

后来在马小烦三个月大的时候，夜哭仍旧是一个恼人的问题。他在半夜惊醒，闭着眼睛没有任何缘由地哭，我一度很绝望，因为缺觉，次日白天无法集中精力，什么文章都写不出来。

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弄了一张通天河鲤鱼精和一张张辽在逍遥津的图，打印出来贴在卧室门后。媳妇问我啥意思，我特别认真滴说鲤鱼精是作家的守护神，因为它叫灵感大王；张辽张文远是新生父母的保护神，因为他止小儿夜啼。必须得拜。后来马小烦一夜哭，我从床上爬起来，先到门口恭恭敬敬拜上几拜，还弄了个电子香炉。媳妇看我拜得认真，忍俊不禁，烦恼之情顿时减轻。从此以后，马小烦该哭还哭，我们该困还困，但每次先拜一下鲤鱼精和张辽，成了一个固定的笑梗。

这还有个后续。我把这个办法传授给我的朋友，他说这不合理啊。三国演义里写的清楚，张辽的威名是吓得东吴小儿不敢夜啼，只有江浙沪包邮地区才管用。你一个苦海幽州的蛮子，拜他有个毛用啊。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我有时候会把这些中二病例写在微博上：

马小烦听说马刺输了，伤心地嚎啕大哭，甚至顾不上理睬打疫苗的护士从他胳膊上拔出针管。

马小烦一脚将无线键盘踢下桌子，摔得支离破碎。我把他叫过来，语重心长地批评道：「这是你的奶、你的配方米粉、你的衣服、你的奶嘴、你的婴儿车、你的汽车儿童座椅、你的整个童年……」他深受感动，不由得愧疚地哭了起来，一直哭到现在，怎么办……

回到北京，一进门，媳妇正坐在电脑前，柳眉微蹙，红唇轻抿，左手兰花五指拂过键盘，右手虚握鼠标如擎玺印，整个人渊渟岳峙，昂扬的战意随着机箱风扇鼓动，宛如即将出征的女武神。马小烦茫然躺在摇篮里，等待着他第一个光棍节的降临。（写于 2013 年双十一打折圣战前夜）

周末朋友来看马小烦，我做了份标准流程：1. 客人进门，妈妈怀抱臭烦挥动小爪三下，代说：叔叔阿姨好；2. 客人接过臭烦竖抱一分钟，称赞漂亮，如不觉得，称赞健壮；3. 女宾做惊喜状说生得像妈妈／爸爸；4. 女宾与妈妈交流体重增减，男宾询问是否还要什么婴儿用品；5. 陷入尴尬一分钟；6. 男主人提出出去吃饭。礼毕。

给马小烦买了个游戏垫，铺在卧室里，两边对墙，一边对床。把他抱到垫子上以后，马小烦立刻爬到墙角，扶墙而起，面向雪白墙面拼命拍打，身子轻撞，嘴里还兴奋地大叫大笑。我和媳妇惊恐地观察了一阵，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名字：戚长发。

小烦他娘弄来一个会放音乐的玩具架，希望能挖掘出他的音乐天分，做个风雅之人。马小烦初次见架，对波丽露旋律毫无反应，先一掌打掉顶上蝴蝶，然后双臂猛摇，内力运处，竟把架子扑倒在地。烦少回眸冷冷地奶哼一声，衣袂轻扬，飘然爬离，留下一地残骸和音乐家之梦。

马小烦这个人，静如脱兔，动若脱兔，泰山崩于前而色若脱兔，麋鹿兴于左而目如脱兔。

真郁闷，马小烦每次调皮捣蛋，我都没法骂他王八蛋、兔崽子、狗娘养的……

每天睡觉前我都充满期待，因为马上就能做梦。梦到美好的东西，醒来时会心情愉快；梦到可怕的东西，惊醒后那「幸亏只是做梦」的庆幸，也是一种安抚。美中不足的是，梦何时开始，由我决定；何时结束，则由马小烦决定……

马小烦学会了吮手指，但是大人不让。所以他经常爬到没人的角落，把手指伸进嘴里，深深吮上一口，满脸陶醉，听到脚步声还会飞快地把手指抽出来——幸亏他还没学会把手指扔地上踩两脚，不然以后的教育就真成问题了……

这些微博都是我在照顾马小烦时的一些中二闪念和脑洞，有长有短。这些想象其实对马小烦没有任何影响，也不会减轻任何照顾他的工作量，但带着这样的中二思想去育儿，至少你自己能苦中作乐，自我催眠，让你被剥夺的美好时光稍微回来那么一点，得到几丝安慰。

试试看，很管用。

更重要的是，请和你的妻子一起来做这件事。因为对孩子来说，妈妈付出的永远比爸爸多。爸爸所遭遇的任何心理问题，妈妈都要乘以三倍。

当初生马小烦的时候，我媳妇受了很大的苦。我进了产房以后，没去看他，先去看了媳妇。媳妇满头汗水，一脸疲惫。我先安慰过她以后，再去看马小烦。父子四目相对，我作为父亲的第一个中二病是这么发作的，手捧孩子，一脸沉痛：「为你这孺子，几损我一位大将！」当然，没真摔——这句话的原创者也没真摔啊。

2014-09-07

父母必备技能

情绪管理方法论

如何让孩子学会情绪管理，有哪些方法？

秦楠

其实家长如果真的能够意识到孩子的情绪管理的问题，是非常不错的。然而更多的家长认识到的是孩子不服管教，不听话，易怒这些问题，然后模模糊糊地说到孩子的情绪管理可能有问题，还有甚者扣帽子说到孩子的情商是不是有问题。但恕我直言，这个背后的初衷可能是为了让孩子更好的听话而不是为了孩子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一来的情况，就是孩子从本身应该成为自己情绪的管理者却变成了自己情绪的监控者，然后依旧无奈、无望地等着其他人的介入、干预和控制。但随着逐步的引入，很多家长还是能意识到让孩子做自己情绪的管理者而不是监控者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然而让孩子发生改变的前提是：家长率先做出改变。

在谈任何的情绪管理之前，家庭有一个良好稳定的情绪环境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孩子很多处理情绪的方式都是通过对于父母的模仿。比如家庭的情绪氛围是比较极端的情绪体验，孩子几乎很少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一般情况下两个方向极端发展，要么很直接不顾及他人感受表达自己的情绪，要么就直接把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不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们能看出来，这样两种情况都是很有问题，过于直接的或许易激惹，太过于隐藏或者自卑甚至是抑郁，然而很有趣的是，后者可能问题被发现的时间更晚。所以，在讨论任何的情绪管理方法之前，都要记得一个良好的家庭情绪环境要比任何一种情绪管理的方法都要奏效。

1. 在教育孩子之前，先厘清自己。

很多家长喜欢一上来就开始搬各种教育的方法，各种学习的也好道听途说的也好的方法一股脑的给自己的孩子用。然后在诸般方法均无效后，就慨叹说我已经尽力了，这孩子真的是没法教了，我费了这么多心血一点情况都没有的。很多家长都困在这样的困境之中，其实最根本的问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而且尤其是在花费了心血之后，看毫无成效还会反过去找孩子的错，认为是孩子怎么怎么样，大有让孩子要哄哄父母之意，孩子最后莫名其妙地被安上了一个「都是我不好，是我不争气，是我让父母生气了，都是我的错」的冤枉，这不就好比让孩子哄父母说「乖，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嘛」然后父母擦擦眼泪说「真的吗？你错哪了？」

唉，简直闹剧。所以在教育孩子如何管理情绪之前，请先把自己的情绪管理妥当了，有一个榜样作用，要能够清楚认识到自己的情绪，然后再用自己的言行去影响自己的孩子，再配上合适的方法才能事半功倍，否则就像对着棉花打拳击，累死你，棉花也不会喊一句。

2. 在管理情绪之前先教会他认识自己的情绪，找到边界表达自己的情绪

在正式开始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的之前，还要有一个步骤。就是让孩子充分的认识自己的情绪。孩子对于情绪这样抽象的东西认知的水平其实并不高，而且很多时候他们只知道那几种情绪。

比如，愤怒。引起愤怒的原因有很多啊，嫉妒可以引起愤怒，遭到了侮辱可以引起愤怒，自己遭到了侵犯可以引起愤怒，遭到了误解也可能引起愤怒等等，很多其他的情绪可能会连锁地引发其另一个情绪。那么当一个孩子因为自己受到了侵犯而表现出愤怒，骂人或者打人了，应该怎么办?批评这个孩子做得不好，生气骂人是不对的？

这样显然不好，因为首先你的还孩子会觉得自己被误解了，进而更愤怒。这个时候更好的方法，让孩子把所有的事情发生经过说完，然后一一帮助他去认清自己的情绪，要理解孩子情绪的来源，并且提供给他更多其他的方法可以缓解自己愤怒，比如受到了侵犯而愤怒之后，生气是允许的，但是打人和骂人是不允许，把这个事情告诉班主任或者成人，寻求更正义、合理的解决方法。这是认识到自己的情绪。

3. 在认识到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就要着手去让孩子能够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比如能够说出自己现在是愤怒的，自己现在是悲伤的等等，当然对于年龄低的孩子需要家长去引导孩子的情绪表达！注意！是引导，不是直接给他定义，要让孩子自己对自己的情绪进行表达，这非常重要。然后在这些基础上，让他自己逐渐去厘清和认识自己的情绪，其实就在就是在构架他的情绪的边界，情绪的边界清晰，对于自己的情绪认识清晰，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情绪之下这是管理自己情绪最重要的步骤。

4. 在教孩子管理情绪的时候，请记住不要去打断和干涉孩子对于情绪的表达。

当上述都已经做得不错的时候，这个时候最重要的环节来了，请家长们管住自己的嘴和手。在我接触的家长当中，多数在对孩子的教育当中打断、无原则干涉、大包大揽等等方式几乎是屡见不鲜，导致孩子站在那里就只会嘟嘟囔囔、支支吾吾，孩子这些我根本听不懂在说的什么，家长竟然一五一十的都给我翻译出来了，我心里就纳闷了，这么大的孩子了还需要家长给他做翻译吗？

在后来深入的了解当中我发现，其实家长很多的「解释」都不是准确的，孩子之所以不说一个是不知道怎么说，另外一个是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家长「代言制」。而家长「代言」最严重的一个后果就是孩子对于表达会出现问题，他们不善于表达自己，总是在等待别人去理解他的意思，然而别人理解不了的时候，又会很焦虑甚至是愤怒（注意这里的愤怒很有可能是孩子学习家长对于自己说的话不理解后表现的愤怒的模仿）。一个孩子在表达情绪的时候总是被打断，总是被干涉，你说作单独作为一个个体来说能不生气，能不愤怒，还指望和你配合，和你交流，可能性并不大，原因很简单，从一开始你们就在对立面上，大家长制并不是处处都要用的。

所以，请家长关上自己的嘴，放下自己的手，让这个孩子去表达自己的情绪，努力的去表达自己，学习如何表达自己，即使这很困难，也需要他自己去学习，谁都不能代替他们。

最后再说一句：这个题目也很有意思。如何让孩子学会情绪管理？这是站在了家长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的，所以是惯有的命令的，我猜想如果这个让一个孩子看见应该很反感，「怎么又是让我学？我不愿意呢？」是啊，还不如用一次事实告诉孩子，和你情绪的精灵／伙伴交个朋友，和平相处吧来得痛快。

家长们，请你们更贴近自己的孩子，其实你能发现更多，把去育子讲座的热心换做成聆听自己孩子的耐心，效果会更好。

2014-10-16

与孩子聊天

家长应该如何与孩子聊天？

成竹

为了聊天而聊天，为了沟通而沟通，相信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会觉得别扭。所以与孩子聊天前，我们先看看成人的世界。

生活当中有种人大家会特别愿意跟 TA 沟通：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不需要的时候会很自如地离开；互相之间可以提一些要求、但更多的是彼此分享；有非常独立的人格和见解，但一般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容纳彼此的情绪，但又将人际边界和隐私保持在一种互不越界又让人舒服的程度。

所以：

让家长找孩子没问题，让家长在孩子需要的时候离开，可以吗？

让家长提要求说道理 OK，让家长与孩子彼此分享呢？

让家长发表意见太容易，让家长认可孩子不同于自己的独立人格并尊重 TA 的意志呢？

小时候被父母翻过日记、作文甚至情书的家长们，能忍得住不翻孩子的手机、Pad、微信和朋友圈吗？

说这些无外乎表达一点：在跟孩子沟通前，我们将 TA 主要看成一个逐步具有独立人格、不同于自己的个体，并相对平等的对待？还是将 TA 主要标签为孩子，用老一套家长制来对待？

或许有家长会跳出来，他们是孩子呀，他们这啊那的都不成，什么经验阅历都没有，都需要我们管我们教；这个我不否认，但这里所指的是指对待孩子的态度和出发点。孩子的成长就是一个逐渐形成独立人格、人际边界的过程，如果强行控制和突破，孩子会以自己的方式来回应家长。而且我们大人是有很多的社会经验和人生阅历，但有一点我们可能永远不如孩子：简单、真诚；我们大人有的是老于世故，但缺的是赤子之心。

至于怎么跟孩子聊天，前面的主题中心相信已经说得比较清楚了，基本上都是：尊重孩子的人格、意志、隐私、个人空间，多与孩子分享而非提要求，向孩子学习他们的简答、真诚。下面也列出各阶段孩子的发展特点，干湿货都有，供大家参考。切记不要照搬标签化。

按照精神分析理论的发展观，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具有以下特点（各阶段没有明确分界线，且特点经常混在一起：

5~9 岁，潜伏期：相对安静，主要精力集中在社会化和个人兴趣发展，对身边亲人的兴趣减少；这时候都喜欢各种科学啊、体育啊、动物啊、卡通啊、自然界啊等等，书包里会有些稀奇古怪的虫子器具之类，迷死各种动漫人物；就像我们当年迷圣斗士、乱马一样。

10~12 岁，青春前期：易激惹的刺头年龄，喜欢对身边或社会上的人寻衅滋事，一点就着。

12~14 岁，青春早期：青春易激惹期，与前一阶段类似。女孩出现月经初潮男孩出现遗精，意识到儿童期结束，但又心理准备不足，容易被激惹；将兴趣从父母身上移到外部寻找新的心理偶像，为的是将自己与父母所期待的形象区别开，想要形成独立人格。我们 80 后男生那时喜欢《古惑仔》，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举手投足，看到古天乐李若彤版杨过和小龙女那是会疯的，现在想想也挺二的，尤其是模仿浩南哥和山鸡哥。但那时候就是想跟父母期望的不一样，其实模范崇拜谁倒也不是很重要，就想有自己独立的特点，父母让干嘛偏不干。

14~17 岁，青春中期：小心灵最容易受到伤害的时期。开始关注心仪的异性对象，开始通过与异性的交往来确定自己的身份认同，同时伴随性兴奋和恐慌；稍有挫折便会形成认同危机，表现为颓废、攻击、酗酒等，非常敏感和容易受权威人士的暗示和煽动。如果你家的孩子开始喜欢异性，那恭喜你，孩子开始长大了。有时候学校里的女生会比到底喜欢自己的男孩数量，即便真有恋爱，实际上也是通过与异性的交往巩固自己的性别认同，如果不交男朋友，怎么证明我是个女生的；易受煽动嘛，这个大家可以看看近代各种运动，一般都是学生先冲在前面；

17~20 岁，青春后期：巩固中期特征，权威对自身的影响减弱，逐渐步入成年，开始经历自己过去的分离；逐渐确立自己的社会地位，并形成自己的身份认同。

2014-10-18

隔代教养

怎样避免「隔代教养」带来的缺点？

叶壮

我想我必须要提醒的一点是，「隔代养育」所带来的最大缺点未必体现在孩子的身上，更体现在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上。

毕竟，从某个角度上看，隔代养育本身所造成的对孩子的负面影响，未必比隔代养育所导致的家庭矛盾对孩子的负面影响更大——这事为很多人所忽视，但是我们必须承认，这种事情在众多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抚育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的家庭中上演着。

我并不是否认很多父母心中「娃比天大」的想法，我只是想让大家进一步了解到，隔代养育可能伤害的并不仅仅是孩子，还有可能伤害到老人、子女、儿媳、女婿。

在我身边，有仅仅因为尿布／尿片之争就几乎发展到火并的婆媳，也有因为送孩子去幼儿园的问题就横生间隙的翁婿，还有为了让孩子在自己家能多留几天不惜威逼利诱孩子且讽刺挖苦对方的亲家——这样的隔代养育，难道受伤的仅仅是孩子吗？

孩子呱呱坠地，家里添丁进口，怎么说都是天大的喜事，一个家里六个人养一个孩子，最大的困难并不是「养不好怎么办」，最大的困难是别把喜事办成了坏事，孩子倒是养得白白胖胖，一大家子却不再和和美美。

好在，只要多加注意，这种问题是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的。

行为应当发自于对孩子的关爱，而非发自于对自我角色的阐释。咱就拿用尿布还是用纸尿裤这事儿来说吧，很容易诱发祖辈和父辈之间的分歧。每每这时，孩子的父母有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这是我的孩子，应该我说了算。」而孩子的爷爷奶奶又会有这样的声音：「我当年养你就是这么养的，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你懂个什么，我们才是拉扯过孩子的人。」

严肃认真地看看这两种态度的表达，你会发现都跟用尿布的人——孩子自己——没什么关系。这种关爱的逻辑根由在于急于展现自己的身份，那必然会提升诱发矛盾的可能。在育儿的过程中，无论是哪个层级的长辈，都不应当单纯地从阐述自身爷爷奶奶或者爸爸妈妈角色的角度去实施关爱，而应当让行为更接地气，着落在孩子这一第一需求点上。其实，这就是另一个角度上的「发乎情，止乎礼」，多想想在自己的角色里面不能做什么，而非能够做什么，有时候，手不能伸太长。

不贴标签，不扣帽子。老婆跟老公抱怨婆婆，「你看你妈，就知道惯着孩子，要什么就给什么，一点教养技巧都没有，这把孩子娇惯坏了可怎么办。」这就是贴标签。有的妈妈带孩子是新手，给孩子裹得严实了点，长辈看到了劈头盖脸就骂：「你想把孩子捂死呀？！」

这就是扣帽子。贴标签，是用尚未发生的事实否认了他人当下的行为；扣帽子，是巧妙地在情感上陷人于不仁不义。这些话语的潜台词都是「我才是真心真意与拥有能力对孩子好」，却充满了对他人的攻击性与伤害。

否认观点时，切不可否认情感。老一代和青年一代有代沟，观点相左必不可免。养育子女的复杂过程中，两难的抉择过后总有取舍——一方被另一方否定，谁都有败下阵来的时候。

养育子女的过程中，家长们难免犯错。当否认他人的错误观点时，千万不要否认了他人的真挚感情。比如「你这老婆，这点小事都想不到，对孩子真是不上心」。这种「没想到」更可能是经验缺失导致的，而不是「不上心」导致的，这种批评如果传进当事人的耳朵里，是对真情实感的巨大否定。再比如「妈以前带大哥家孩子的时候忙前忙后，带我家孩子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妈带大哥家孩子的时候五十岁，带你家孩子的时候六十多了，你让她怎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忙前忙后」呢？妈听到这样的话，能不伤心吗？但这种想当然的情感否认，并不少见。

无论如何，没有人需要因为养育这种充满爱意的恩情而受到伤害。人应当因为深爱着另一个人而遭受惩罚吗？这问题听上去是不是很可笑。在养育子女的过程中，不管隔代人抑或我们自己这些初当父母的人，付出了多少，做对了多少，又做错了多少，是为了留有我们血脉的一个小生命健康快乐的成长。这成长来的艰辛，对他／她自己，以及对这个家庭，都称得上是考验。

回头看看，我举的例子，都有点极端——好在这不妨碍我表达清楚我的意思。

主席说过「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隔代养育纵然缺点多多，但是大家毕竟都是革命同事，给孩子营造一个和美的家庭氛围而非互相推诿与指责——在我看来，比用尿布还是尿片，重要多了。

2014-10-15

郭奔

其一，缺点并不总是可以避免的，即便是父母照顾，仍旧有不少缺点。这么说是希望父母在看待这个问题时能更坦然一些，减少一些焦虑，能更理性地看待儿童教育中的缺陷和不足；

其二，寻求和父母的同盟，而不是对抗。人们在对抗时容易变得情绪化、钻牛角尖。而寻求同盟则要寻找共同点，所有的教育者都是基于一种共同点来教育孩子的：希望孩子能更好。但个人的标准会极其不同，而问题在于儿童教育中没有绝对正确的标准。比如说有些教育观点认为父母的教育观点应该一致，但这并不可能达到，也未必有效，

如果孩子能够因父母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行为，这不是随机应变的能力么？我认为在不同的标准之间，家长需要的一致是指尊重对方的施教权利，比如妈妈在管束孩子时，虽然爸爸可能觉得妈妈管得严了，但仍旧支持妈妈。而反过来当爸爸管束时，虽然妈妈又会觉得爸爸管得太宽了，但仍旧支持爸爸。我认为这种程度上的相互体谅比一致、科学、合理更好。在隔代教育中，能采取这个原则也是可以的，而且这样比较容易获取隔代抚养人的合作；

其三，在祖父母的教育过程中，其实他们是愿意为了更好地辅导孩子而做出改变的（当然也不排除极少数会自己创造理论的人），所以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对父母进行教育，帮助父母做出改变；

其四，如果真的无法做到和隔代抚养人的协调，我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因为随着孩子年龄增大之后，会自然和祖父母做分离，而更趋向于父母，这可能是价值观的取舍问题和孩子的个人能力的发展问题吧。终究会有那么一个时段祖父母无法像以前一样对孩子有强大的干预能力，而父母可以顺手接过来；

其五，因为孩子有爷爷奶奶在宠爱，所以父母插手不了，其实可以把插手改成帮手；

最后要说的，父母不要指望自己可以把孩子教好，这几乎是不太可能的。大部分都会在成年后仍旧要经历长期的自教育过程，放下一些对自己的高预期，做父母才会相对轻松一些，也会发现隔代教育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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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下面有很多评论，做一两点补充：

1. 教育本身就不是简单的事情，其复杂性在于无法准确地针对一个问题开出一个方案，所以可能会有很多人觉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这就是成为教育者的现实。即便是针对一个孩子的教育，都是不断在寻找方案、反省自身的过程。其实道理都很简单，更多的是教育者本身修身的功夫。我常常在手边放几本不同的教育书籍，辅导过程中不断翻看，不断增进自己的体会，不然无法让自己获得进步；

2. 有些人可能会被问题坑惨了，所以会更多看到问题的困难面，我不否认这个问题。隔代教育的沟通和协调确实是很困难的，而且，确实可能会造成「看起来不可挽回」的损失，但我想说的是，即便是你觉得是不可挽回的，也并不是真的不可挽回的。我所说的是我能做到的情况，也确实会遇到一些很难搞的孩子，但并不是不可挽回的。我觉得大家要始终保持一种问题解决的心态，去积极面对问题，而不能简单地因为挫败就沮丧。如果带着一种「事情就这样了，没搞头了」的想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2014-10-16

带着温暖看世界

教育下一代的时候，应该先告诉他世界的险恶，还是先告诉他世界的美好？

周筠

不认为孩子能自己发现所有的真相。

之所以图书、电影等需要通过分级制度来确定是否适合给孩子看，是因为孩子的身心发育是从不完全到完全，孩子对世界的理解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当孩子身心幼嫩时，他分不清真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他承受恐惧的能力还很弱，他怕黑，怕巨大的响声，怕强烈的光……他很怕亲人离开自己，他那么小，那么弱，他会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那些可怕的天灾……

记得我的女儿 9 岁时，她爸爸急于让她了解这个世界，让她看了电影《2012》，爸爸以为这是给孩子增长见识，结果却让孩子长时间陷入对各种灾难的恐惧之中，而且越是害怕越是想要了解，不停地让我们给她看关于海啸、火山爆发、龙卷风的视频，这让我非常奇怪。

后来我明白了，恐惧也是一种快感，孩子陷入了「越害怕越要看，越看越害怕」的怪圈。这个时候必须给予强有力的干预，我坚决不准她继续看这方面的视频，坚决不和她讨论这些话题，只要她一提就转移话题。并严肃批评了爸爸，爸爸接受了批评。但之后我也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为了引导她建立自己的爱情观，我带着她看了电影《简爱》（李梓邱岳峰配音的那版），没想到里面罗彻斯特的疯妻放火的场景让她非常恐惧，后来她坚决不肯读《简爱》原著，说害怕。我就马上噤口，不再提这本书和这个电影。然后明白了，今后凡是电影里有类似场景，都不忙推荐给孩子看。

其实不光是电影和图书，包括音乐、游戏，都要很注意是否符合孩子的年龄，孩子有没有理解和承受其内容的冲击力的能力，千万不可操之过急，也不能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上面讲的这个教训，希望能给各位家长提个醒儿。

包括这次马航飞机失事，孩子爸爸也容易在吃饭的时候情不自禁提及，我发现孩子对此都感到害怕，只要她害怕，我就制止爸爸提及。我在家也不谈论这个话题。因为关于死亡，凡是气质敏感的孩子，都容易陷入对死亡的想象中拔不出来，此时就要淡化处理。

然而，对一些孩子能够承受的真相，我们会经常和她讲，比如如何应对坏人的行骗，比如交通安全事故视频——这个时候我们会谨慎选择有危险伤亡场面但又不至于太血淋林的视频，且主要是看后和她一起分析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安全事故。

再就是食品卫生真相，这是不大可能指望孩子自己去发现的。孩子现在上 5 年级了，终于极少在学校小卖部门口买零食吃，这和我们长期坚持帮助她掌握各种食品安全知识有关，凡是食物中毒的新闻我们都会让她看。凡是曝光的食品安全图片或视频，我们都尽量给她看。

平时我们接到的诈骗电话及处理方式，也都会讲给她听。帮她建立起「天上不会掉馅饼」、「骗子喜欢傻子」的观念。

孩子刚进小学时，有时会提到老师的不公平等等，我们都淡然回应，不去和她讨论老师的负面，而只是引导她发现老师和同学的优点。到了 5 年级，我们开始有选择地讲一点老师和同学的缺点，但在讲的时候，注意让她理解这些缺陷和不足往往和他人的成长环境有关，并不见得就是某个人多么多么「坏」，有时又有哪些不得已。更重要的是讲，这些情况其实可以通过哪些办法得到改善。让她看到问题常常都是有解决办法的，这样她就不容易为别人身上存在的不足而焦虑。

前年，9 岁的孩子和我们一起经历了亲人的离去：孩子的爷爷因病去世。这次，孩子的爸爸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他买了一系列关于死亡的书来学习，其中有一本《你可以更靠近我》 (请自助豆瓣，下同)

我们夫妻俩一起学习了这一系列如何面对死亡的书，心里稍微有底了一些。在家里我们基本上不谈论老人最后阶段面对死亡的残酷，而是经常和孩子讲讲爷爷小时候是如何地爱她。在医院里，我预感到了老人可能即将离去，所以让孩子爸爸接孩子到医院和爷爷见最后一面，也不清楚孩子是否知道这些，但孩子在医院里不仅在爷爷耳边唱了歌，离开医院后又跑转来亲了亲爷爷的额头，在场的所有亲人都被孩子的纯真打动了，心里是温暖的。孩子回家后几个小时里，爷爷去了天堂。之后的丧事处理等过程我们都避开了孩子，不谈也不让她参与，不让她去殡仪馆和爷爷告别，也不带她回四川安葬老人，以免留下阴影。两年后，今年的清明节，我们带着孩子回四川老家给爷爷扫了墓。墓前长满了翠草，爷爷安息在青山绿水之间。孩子在我们的话语中，一直认为爷爷已经在天堂上快乐地生活，而且会一直保佑她，保佑所有的亲人。

所以，我想，对待提问者提出的这个好问题，也许需要做这样一些思考：

1. 不同年龄阶段的孩子，他们承受各种真相的能力和大人有哪些区别？——这需要去阅读和掌握一些孩子身心发育的科学知识，比如《儿童发展心理学》  从而建立起「分级」意识，让自己在提供给孩子任何精神食粮时，都问问自己：会不会好心办坏事？ 是时候了吗？

2. 哪些真相不妨留待孩子自己去发现，哪些真相需要家长主动去引导孩子发现？在引导的过程中应当注意哪些技巧？

综上所述，我对这个问题的观点是：在孩子心中存够温暖，让孩子学会冷眼看世界。

2014-05-02

绘本阅读指南

家长如何与孩子一起阅读绘本？

-Y Wong

或许我们可以先研究下绘本是个什么玩意？如果你觉得，绘本仅仅是图画配上一个短故事的小人书、连环画，我必须得说这种观念实在是太过时了。绘本发展实际上已经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而不仅仅是文字性的互动。大量的信息被隐藏在了图画与书本结构当中，文字退居到一个相对合适的位置，不占用过多的空间和注意力，专心为儿童的听觉服务。

接下来谈具体的亲子阅读方法。鉴于其多样性和良好的互动基础，绘本实际上可以用来干很多事情。扔给孩子自己一个人看实在是一件很浪费的事。

一起阅读绘本的基础方式，如同《绘本之力》上面提到的，「由家长朗读文字部分，小孩阅读其他内容」的方式是很好的一种亲子阅读方法。

进阶一：角色扮演

倘若遇到了孩子爱不释手的绘本，接下来就可以在重复讲的时候尝试一些新的方法。角色扮演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只要家长愿意投入其中，效果是很好的。适合角色较少对白较多的绘本，比方说这本：《假如狐狸和兔子互道晚安》 或《别让鸽子开巴士》

角色扮演的好处是小孩能够融入其中，学习体验身为不同角色状态下的情感，有助于建立小孩换位思考与共情的能力。而好的绘本不但能够对小孩有帮助，对家长本身也有意义。以《别让鸽子开巴士》为例，当身处读者位置的时候会感到鸽子的胡搅蛮缠，但当身处鸽子角色的时候，则能够深切体会到想要而不能的种种煎熬和痛苦。

进阶二：绘画创作

这是在跟小孩讲《洞》的时候用到的方法。

这是一本很特别的绘本，在我看来里面的内容可以写几篇长长的心理分析。而故事、画面和文本却是非常简单的。尽管大家对这本故事书的评价差别非常大（很喜欢或者觉得很无聊），但小孩普遍对于拥有一个「洞」这件事情特别兴奋，很愿意和我探讨倘若自己拥有一个洞时自己的计划。于是我鼓励他们画下来。（鉴于中心保密原则，无法上传小孩们的画作）

当阅读过程中出现了对于孩子而言特别重要的人物或者意象，进行自己版本的创作是一件很好玩且富有意义的事。

进阶三：故事再创作

上面的内容其实已经涉及让小孩创作的部分了，接下来可以进一步鼓励小孩对绘本进行再创作，比方说修改不喜欢的情节、续写故事的后续，这样的话小孩就会开始有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对儿童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将带领儿童过渡到更后期的发展阶段。更为关键的是，父母需要在这个世界里面拥有家长应有的位置，不然这个世界就太孤单了。

最后，我想再强调一下，正如亲子互动的方法有千百种，绘本的阅读方法也可以有千百种。身为家长一方面可以学习借鉴，另一方面切记不可僵化思维、贪图一劳永逸的最佳答案。一个人的人格是随着时间而流动变化的，儿童在成长期间变化尤甚。虽然这时常让家长筋疲力竭，却也是养育儿女有趣之处，希望各位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能好好享受，与自家小孩共同成长~

2014-11-15

特殊问题

父母的角色

在自闭症患儿的干预过程中，家长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李老西

因为绝大部分的自闭儿童能力不足以使用一对多的方式进行干预。

因为 90%以上的自闭症儿童都有各种程度的发育迟缓，也称典型自闭症。而此类型孩子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好比一个 4 岁的孩子，拥有 4 岁的外壳，但是却只有 2 岁的内在核心。）像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像普通幼儿园上课一样使用一对多（一个老师+若干孩子）的方式的。

附带发育迟缓状况的话是所有指标都有迟缓，甚至包括抗干扰能力，简单点说就是一个指令发出来都不能保证所有孩子都能听见，更别谈执行这个指令了。所以上课时一定要家长配合老师的辅助，或者由多个老师在现场辅助。只能少数（10%以内）阿斯伯格的孩子，因为在能力上和普通孩子没有大的差别，所以可以进行融合性教育（和普通孩子一起上课 幼儿园或者普通小学）家长所处的角色首先是学习者。这对于绝大多数家长来说都是一份很困难的工作，因为要干预的是自己孩子，很难不掺杂感情因素，一旦带感情因素来看问题的话就不客观了，这很矛盾所以很艰难。因为不是一个光靠爱心和耐心甚至花钱就能做好的工作。

学习了解自己孩子的一切，比如孩子在九大方面(感知觉 手眼协调 认知 语言理解 语言表达 感觉统合 精细 社交 自理)的具体能力以及差距，以及需要提到到的目标，做一个相对简单的量表，尽量做到心中有数为好。学习相关的干预知识，如果已经参与特教课程的话，建议每节课都去听并且记录，有空的话多问问老师你可以在家里做哪些内容以及怎么做，老师们一般也很乐于帮助积极的家长。

学习预测孩子的下一步，熟悉孩子的能力并且其他事件的征兆，可以大幅度提高干预的效率。学习如何做到更好的引导和泛化，在孩子已掌握的知识里如何泛化，如何使这些技能应用到交流和社交之中。因为老师无论多么厉害都只拥有极少的时间参与，而家长哪怕只有老师 20%的能力在 7×24 小时的时间范围内都能发挥出对孩子更大的正面作用。

所以在我所接触的孩子中，根据能力不同凡是获得了良好干预结果(有可能上小学，拥有一定的社交和自理能力)，家长本身就是半个专家，也是非常积极的学习者。学习才能够帮助家长做得越来越好，孩子的路才会越走越顺。

2014-10-16

自闭症鉴别

怎样鉴别儿童是否患有自闭症？

李老西

泻药。

一般而言 90%的自闭症儿童都伴随着发育迟缓的问题。而发育迟缓和自闭症属于是被包含的关系。先必须得搞清楚这两者关系。从儿童发育量表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比如平常的七坐八爬等，一般而言在半岁左右摇篮之中可以对眼神来做一个判断。

1. 对视，可否和大人有眼神对视，如果始终迷离逃避眼神，就比较不妙。

2. 追视，可否对感兴趣的物件有追视，如果也没有，就更不妙了。

2 岁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双脚跳，3 岁左右有没有自我意识，能否使用「你我他」之类的代词都是比较简单的判断模式。另外孤独症在目前状况下定义为遗传性疾病，三代以内包括旁氏血亲有癫痫和精神病史都使得后代得自闭症的概率变高。最新的研究也证实和患儿父亲的年龄有关，年龄越大概率越高。（当然个体之间有差异，正负 3 个月以内也是比较普遍的现象，无需多虑。但是超过半岁的话，就需要注意了）

但是在我所接触的案例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家长自己发觉，由于其他指标很难观察，一般都是通过语言能力来判断，比如：我家孩子×岁了还不会说话什么的，然后才找到我。这个鉴别其实还是很看家长的能力的，一般而言家长是医生或者教师的话提早发现并且干预的案例更多，恢复效果也更好。但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孩子具体情况下所有的家长都会有逃避的想法，只不过有的醒悟的早，而有的晚，稍微一晚，干预的黄金时间就那么错过了，着实可惜。如果有以上问题出现，请及时去当地的儿童医院和特训机构当面咨询。一定要见面咨询，因为家长的描述很难客观。而且专业人士看问题的角度也完全不同。就我个人的经验来看，上海的儿童医院水平是最高的。以下是一些科普内容，全部是本人原创。

1. 自闭症是先天形成，与遗传有关，和后期的家庭教育没有关系，所谓「冰箱父母造就自闭症」的说法是源自美国 60-70 年代的研究结果而且已经证明是错误的理论。以及后来的汞含量超标以及衍生的排毒疗法也被证明是错误的。

2. 自闭症是无法完全治愈的，因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发现具体的成因，没有发现问题自然也就谈不上解决。所以全世界都没有完全治愈的案例存在。如果有人说可以治愈，那只有两种情况：他不懂，他懂，但是他是打这个幌子骗钱的。

3. 所谓自闭症天才则是源自大部分的电影电视剧，这些东西则有很大的误导性。真正能完全表达的电影我目前推荐的是《海洋天堂》，因为文章所扮演的角色是有人物原型的，文章的表演仅仅就是模仿他的一举一动，从我的角度来看，比较真实。而绝大多数（90%以上）自闭症儿童都存在九大方面的各种落后，而《雨人》或者爱因斯坦这种统称为学者症候群，此种天才千中无一，至少我这一行做了也很久了，一个也没有见到过。

4. AS：艾斯伯格。 所谓的艾斯伯格是自闭症谱系的一种，也可以简单理解为高功能自闭症，这部分孩子九大方面与普通孩子区别不大，没有明显的落后，但是却有自闭症的典型症状。艾斯伯格所占自闭症比例大约为 10%。 从我接触的所有孩子来看，这个比例基本靠谱。

5. 干预时间，一般来说 2 岁以内就可以发现一些问题。2-4 岁是最好的干预时间 ，4-7 次之。7 岁左右突触神经发育基本完成了。超过 7 岁的话干预效果就非常差了。错过就真的错过了。教过很多大龄孩子，真的蛮可惜的。如果孩子程度不算太差（中等偏上或者艾斯伯格）得到正确干预的话是可以和普通人一样上学生活社交的。如果能力差也可以培养很好的自理能力以及行为规则，所以早期干预十分重要，分重要，重要，要……所以别再说什么等等会好一类的话，或者爷爷奶奶说什么谁家孩子原来怎么样现在不是都好了一类的的话，要搞清楚的是每个孩子都是唯一的，与其他的孩子都有个体差异，不能以别人的状况生搬硬套。

2014-10-22

自闭症治愈

自闭症能被治愈吗？

徐慧琳

孤独症（自闭症）是先天的，目前的研究表明，与遗传、感染与免疫和孕期刺激有关。迄今为止不可治愈。但是通过早期训练可以改善预后效果。一般不需使用药物，医生大多是在患者有重度自伤行为、或者脑电波异常（可能并发癫痫）等特殊情况时，会要求病人服用一些药物。但是这些药物都是为了抑制症状，并起不到「根治自闭症」的效果。如果号称「干细胞移植」「吃××」能治愈的，当心是虚假医疗广告。

既然你的朋友已经能考入大学，他应该属于轻度自闭症，生活自理应该是没问题的。建议同学们在交往中尽量把他当普通人对待，不要他有「我被当成了残疾人」或者「我被当成了怪人」的孤立感。

话虽这么说，由于自闭症患者的特殊体征，他还是需要同学们一些额外的体贴和谅解：

沟通中尽量用简明直接的语言，不要用暗示。例如，假如你需要他借给你钱，你就直接说「你能借我 100 块钱」吗？而不要说「你今天带钱」了没有，或者「你最近手头宽裕吗」。自闭症患者在语言沟通方面的能力较弱，他未必能像你期待的那样去解读你的潜台词。同样的，如果在交往中他词不达意说了什么傻话，你们也不用太在意。

如果有重要的事情跟他沟通，请确保他停下了手中的活，与你有眼神对视。你可以先跟他说「你能停 5 分钟吗，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自闭症在处理多线程工作方面会比较弱，如果他还沉浸在自己专注的事情之中，那么你跟他说话，很可能他一副「没听进去」的样子，甚至，真的是压根没听进去。他没接收到全部的信息，而你也可能觉得不受尊重而不爽，这样沟通的效果不好。所以如果要跟他谈话，记得先取得他的注意力。

避免让自闭症患者处理多线程工作。自闭症患者似乎更擅长于专注在一项工作上，而非处理复杂的工作流。除了前面讲的那个例子以外，假如你们走上社会，去外面跑业务做销售催款谈判对他来说可能压力很大，而在研究所或者办公室专心做一个工程师则可能更适合他。

跟自闭症患者说事情最好列表化，不要东一句西一句讲得对方一头雾水。这一点其实不仅限于对自闭症患者啦，平时在跟任何人谈话的时候都可以注意这个技巧，谈事情一定要有头绪，最后做一个小小的总结，把谈话的要点 1、2、3、4……的明确掉，而且要清晰的约定完成时间、完成结果和责任人。否则你觉得你在说苹果数码的事情，对方觉得你是在讲苹果色拉的事情，最后闹出矛盾，你觉得是他没听清，他还觉得是你没说清，事情耽误了，相互还不满意。

生活中谅解他的小怪癖，适当予以妥协。自闭症患者感知觉神经系统比较异常，一般来说，他们语言方面的神经系统比较弱，听觉和视觉方面的神经系统可能过度敏感。有的自闭症患者特别厌恶刺眼的光线，有的自闭症患者特别害怕音响的声音。我们普通人觉得可以耐受的环境，对他们而言每一秒都可能是折磨。所以，假如他在宿舍里抱怨某同学音响开太大声了——其他同学觉得还好啊，没那么严重啊——这不是他矫情，他确实是遇到了很难受的折磨，需要你们的体谅、帮助。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解决方案，要么，双方都谅解一下，尽量不要在他在宿舍的时候放音响；要么请班长帮他调换一个安静点的寝室，矛盾就解决了。

自闭症患者没有暴力倾向，无需担忧与他交往。没有数据证实自闭症患者有暴力倾向。他们仅仅是社交障碍，并不是反人类性格，无需对他们有任何疑虑。

自闭症患者比较简单、忠实，是适合交往的可靠朋友。自闭症患者一般都有刻板行为，例如，有的人喜欢井井有条的作息，有的人喜欢把自己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他们较刻板的性格特质，倒伴生了一个优点，就是他们性格相对更简单、忠实，一个孤独症研究专家曾经开玩笑，他说如果你有一个自闭症朋友，他在火场是不会抛弃你不管的。所以，如果你不介意自闭症在交往方面的种种「呆」，那么他们还是值得成为你的可靠朋友的。

如果你和自闭症患者是朋友，教他一些把妹技巧吧。毫无疑问，以一个自闭症患者的沟通能力，在妹纸说「我冷」的时候，他可能就直奔解决方案「咱一起跑跑， 跑跑就暖和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女人的语系对于自闭症患者来说简直是太复杂了，最起码你得教会他们怎么去理解女人的语系。顺便说下，自闭症患者可以查一下自己的染色体，如果不携带异常基因，那么孩子遗传自闭症的概率是非常低的。

如此，希望你们沟通顺利，不负四年相处的青春。

2014-09-22

儿童性别认同

如果儿童的行为表现与其性别不符，家长是否应该给予一定引导或尝试纠正？

-Y Wong

讨论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家长对小孩在性别认同上有怎样的期许？

如果我们回顾社会学的一些跨文化研究，我们可以得到一些启示。在研究非洲不同部落文化对族群的性别和个性认同影响上，发现当社会文化认同偏向于传统社会的「男性」气质，那么整个族群的性格特点也会偏向「男性」；如果文化认同偏向于「女性」气质，则族群性格特点偏向女性；如果文化认同大致中立，则族群特点是中立略偏「女性」的。

所以，在不同的文化当中，个体的个性塑造可以很不同。可以理解为同一种植物，根据修剪方式的不同，可以长出很不一样的形态。（棉花为例，天然状态下棉花在热带地区栽培可长到 6 米高，一般为 1 到 2 米。但棉花种植的农民会对棉花枝叶仔细修剪，让它维持在矮小灌木的形态。）

故过去处于较为传统的文化里面，男女的社会认同差异明显。而当社会文化对于多样性的包容上升了以后，男女之间的社会认同界限则变得模糊。

这其实是一个种树的过程。

还是以棉花为例。对于棉花而言，身处于什么样的环境、照料者的抉择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它的形态和生存状态。当然棉花本身也有其自己的天性。是否完全按照其天性生长俱是最好的？这可不一定。比方说身处在农田的棉花，要是往高了长，免不了是要被砍倒的。哪怕放在自然界，这棵树的生长也并非肆无忌惮。重要的是树与环境之间要达成平衡。

回到问题。身为家长，首先需要问清楚自己：对于孩子，自己的期望是什么，自己是否做好接纳孩子天性的准备，从多大程度上面接纳了？

这里面没有清楚的答案。每一步的前进都意味着一定程度的收获与牺牲。

再一次强调，大部分的育儿观并没有对错之分，仅仅是选择以及合适程度的问题。

最后说一下和小孩探讨问题的策略：

重要的是倾听和澄清。不要预设立场、不要先入为主，要搞清楚孩子的表达意味着什么。比方说男孩子喜欢粉红色，先要搞清楚理由。有可能粉红色是妈妈特别喜欢的颜色，孩子看见粉红色会想起妈妈；也有可能粉红色的布丁是他最喜欢的口味；还有可能粉红色是他最要好朋友喜欢的颜色……想要了解孩子的世界，就不能怕麻烦。

和小孩探讨感受。首先我们要聆听小孩的感受。他可能会说，当他用兰花指说清宫戏台词的时候，大人们扭曲的眉头让他觉得很好玩；他觉得和女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很舒服，因为比起运动他更喜欢玩一些安静的游戏；他觉得粉红色看起来很暖……接着，我们可以和小孩探讨与分享我们、以及他人的感受。比方说，幼儿园的朋友们怎么看你的喜好，他们喜欢你这样么？通过讨论和分享，让孩子自己感受和体验当他作为一个个体处于环境中身边人们对他的态度和反馈，让他学会做出选择和取舍。

最后和小孩讨论做法。当自己的期望和他人的反应不能达成一致的时候，冲突就来了。有的冲突有比较好的解决方法，比方说喜欢听的音乐和大家不同，可以选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听。有的冲突是比较难搞的，比方说，小孩想要穿裙子。在讨论过对裙子的看法和感受之后，可能会面临「想要穿裙子」和「会被人嘲笑」的冲突。这时候「取舍」之间会变得很不容易。当这种时候出现，不妨想想上面种树的例子。

我相信只要是用心参与到孩子成长的父母，最终都能够收获自己想要的「答案」。而寻找「答案」的征途，多半是困难与感动共存的吧。而「答案」通常就在这征途之中。

P.S: 在孩子教育问题上，千万不要害怕迟疑和迷惑。那些让家长感到挣扎的，将是这个社会所挣扎的，也会是小孩内心挣扎的。家长往往没办法给孩子指点出一条百分百适合、正确又光明的道路，但却能够教会孩子如何选择和走好自己的路。

2014-10-17

本期主要内容有…

关于我们

写在前面

专题・二胎，生不生？

被需要的二胎

数据告诉你，全面二孩时代什么样？

妇产科医生说，生二胎要想清楚这些事

二胎时代，我们在纠结什么？

没钱要不要生孩子？

独生子女有很大的成长劣势吗？

孩子准备好当哥哥姐姐了吗？

带孩子需要多少人手？

如何处理隔代教养带来的家庭冲突？

二胎跟谁姓？

生育是一种「义务劳动」吗？

关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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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2016 年是全面二孩政策元年，如果没看过本期知乎周刊，你可能不会想象到「二胎」和自己面对的现实与未来在发生着怎样的关联。

这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身在其中的每一个人，都面临着新的人生选择。

如果你即将步入职场，你可能会在 HR 那里第一次遭遇这个问题：「二胎，生不生？」

如果你或你的至亲将在这里老去，你便有必要了解全面二孩政策与人口老龄化、人口红利、延迟退休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

如果婚恋生育存在于你对未来的想象之中，那与「二胎」有关的种种问题——孕育生命、儿童教养、家庭冲突，你都应该了解。

甚至于哪些专业将诞生紧缺人才，房价是否会因此受影响，都值得关注。

当然，如果「二胎」已经成为你现实中的纠结，欢迎打开本期周刊，在所有被摊开的利弊里，审慎地做决定。

祝你想得明白，读得开心！

专题・二胎，生不生？

被需要的二胎

为什么 2015 年初，上海有卫计委官员呼吁大家生二胎？

chenqin

想象一个场景。2015 年，差一天就到 55 岁生日的张大妈正在喜滋滋地打算明天退休了去哪儿跳广场舞，但她却突然晕倒在电视机前——原来延迟退休方案公布了，政府决定，所有人的退休年龄都在 10 年内延迟到 65 岁，男性每年延迟半岁，女性每年延迟一岁。

2016 年，张大妈 56 了，可是当年的女性退休年龄也延迟到了 56 岁，大妈没赶上退休；2017 年，张大妈 57 岁了，退休年龄也是 57，大妈又没赶上。怎么可能赶上嘛，人又不可能一年长两岁，所有张大妈的同龄人都没赶上。

到了 2025 年，张大妈终于赶上了退休年龄延迟的步伐，成功活到了退休。可是，广场舞呢？广场上冷冷清清，整整 10 年了，一个退休的大妈都没有！

这就是延迟退休导致了一代人多干十年的故事。可别觉得这是开玩笑，看看下面这张表：

上表说的是，几乎所有发达国家，在未来的 10 到 20 年内都打算大幅度推迟退休年龄。其中老龄化程度指的是 60 岁以上人口的比例。中国的老龄化程度在 2015 年是 16.4%，在 2025 年时上升到 22%左右，到了 2035 年超过 30%。和上表比比看，绝对数字不算最高，但老龄化速度非常之快。由于 20 世纪 60 到 70 年代出生的婴儿潮在未来 20 年内会全部退休，从 2025 年到 2035 年，老龄化程度十年将上升 8%，仅次于韩国在未来十年的老龄化速度。

你说，国际接轨的老龄化程度，世界领先的老龄化速度，怎么着也得够上世界顶级的退休年龄吧？发达国家都向 70 岁退休奔去了，日本、韩国、台湾的推迟退休年龄计划也已经出台了，中国在 65 岁退休，是绝对没跑儿的了。唯一的问题是整个推迟过程要花几年。弄得不好，再过几年，张大妈的悲惨故事就要上演了。

张大妈的悲剧，是因为现行养老保障体制出了问题。现收现付的养老保障制度，需要现有的年轻人掏钱养活退休的老年人（参见我的这篇文章中国社保：除了延迟退休，还能做什么？ - Clean Data - 知乎专栏）。但是，如果没有年轻人呢？又有谁来养活老年人？

眼下可用的唯一办法，就是先把那些不那么老的人从拿退休金的行列里赶出来，让他们继续缴纳退休金，养最老的一批人，把养老保障体系先维持下去。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即使退休年龄被推迟到 65 岁，到了 2050 年，依然是 2 个劳动年龄人口养一个老年人口——现在这个比例大约是 4 个劳动年龄人口赡养一个老年人（如果去掉不缴纳养老金的劳动年龄人口，则比例进一步下降到 3.2 比 1）。

因此，长期来看，生育率的上升就显得尤其重要了。我们假设从 2010 年算起生育率出现了逐年的变动，这批新生儿会在 2030 年进入劳动力市场。再假设 2030 年时退休年龄已经推迟完毕，那么此时 2010 年时开始变动的生育率会对几十年后的赡养率产生什么影响呢？

横坐标为年份，纵坐标代表赡养每名退休人口的劳动年龄人口个数，三条线分别代表现有生育率、现有生育率提高 25%和现有生育率提高 50%。如果保持现有生育率不变，那么在 2055 年后，赡养一名老人的年轻人数字就开始稳定在 1.7 到 1.8 之间；如果生育率提高 25%，则赡养一名老年人的劳动年龄人口会先下降至 2 人再回升至 2.4 人；如果生育率提高 50%，那么在 2075 年左右的赡养率就会逐渐回到目前的状态，约 3.2 人赡养一名老人，老龄化得到缓解。

有些人可能觉得，没事，这里说的都是养老保障体系的问题，我虽然不想生孩子，但我也不参与养老保障体系，自己存钱，或者买理财产品，退休了以后取钱自己养自己还不行吗？

很遗憾，在严重老龄化的情况下，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所有的金融产品，如果涉及到跨期，都需要未来的生产力作为担保（为什么在现代金融体系中，数万亿美元的金钱可以在一夜之间消失导致人们的财富瞬间大幅缩水？钱到哪去了？为什么不是落入到某个地方？ - chenqin 的回答）。如果自己不能生产，那么就必须得有人替你生产。但是，在老龄化十分严重时，社会面临的情况是劳动力严重不足而资本严重过剩，资本品的价格会迅速降低，存再多的钱都没有用。

想象一个不存在老龄化的情况。一个人存了很多钱，等他老了以后，他面对 10 个年轻人。每个年轻人都想借钱生产和消费，他们说，我现在没钱，借我点钱吧，我付你很高的利息，我生产出的东西也分享给你。

这个人选择了一名生产力最高的年轻人，把钱借给他。有利息，有消费，这个人过上了幸福的晚年生活。

而在另一个社会里，有十个人，每人都存了很多钱，有很多理财产品，还有若干房产，可等他们老了，却只有一个年轻人了。

这十个老人纷纷对仅剩的年轻人说，年轻人，我的钱借给你，超低利息，只要你生产的东西给我吃一点用一些就行了。

这个年轻人说，我父母有钱，我为什么要你的钱呢？

老人只好说，我不要利息了，本金也不要了，只要你生产东西给我吃就行了。

年轻人却说，谢谢，不用了。我生产的东西，除了养活我自己，剩下的要给我的父母，就不能分给你们了。

老人们：……

这当然是一个极端的故事，但是中国的情况，正在飞速往第二种情况靠拢。

解决办法有几种，

第一种，是自己完全不退休，工作到死亡；

第二种，是出现了大量机器人从事生产，根本不需要人类劳动力，就可以过得很好；

第三种，是这些老年人到了非洲，去把钱借给非洲的年轻人，至少在那里资本仍然是不足的；

第四种，就是自己进行生育了。在资本逐渐过剩、劳动力逐渐不足的趋势中增加生育，是对未来最好的投资。

但问题是，提高生育率，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

每次碰到这类问题，我都忍不住想贴出这个 2013 年 11 月的回答（逐步全面开放单独二胎能够解决人口结构存在的问题吗？ - chenqin 的回答）里的一句话：

「因此，在最乐观的情况下，「单独二胎」将使中国当前的生育水平上升 0.06，差不多每年将会多出生 70 万个孩子。」

在我写完这个回答一个月后，单独二胎放开了。现在一年过去了，结果如何呢？（单独二孩政策满一年 婴儿潮未如预期而至）

11 月 5 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官员在新闻发布会上确认，目前全国共有约 70 万对符合条件的夫妻提出二孩申请，与此前预计每年约 200 万对夫妻申请差距较大。

以及这条新闻：全国百万对夫妇提单独二孩申请 申请数远低于预期

国家卫生计生委 12 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称，2014 年 1 月启动「单独二孩」政策后，截至 2014 年底，近 100 万对单独夫妇提出再生育申请。

注意，近 100 万人申请，并不是说这 100 万人打算在一年就把孩子给生了。今年申请但实际上打算过两年再生，或者申请了却最终没有或无法付诸实践的大有人在。考虑到二胎准生证需要先办理才能怀孕，2014 年底申请了「近 100 万」，那么这个数字，大概就是 2014、2015 年两年因单独二胎政策而新增的总出生人数上限了。相对于每年的出生人数，增加了 3%左右。

回头看看上一幅图，那两根线模拟的可是提高了 25%和提高 50%的情况。请问，提高 3%，到底能干什么？

既然放开生育限制没什么用，那也只好呼吁生育了，呼吁生育显然也是没用的，日本早几十年就开始呼吁了，生育率并没有提高；于是接下来就是鼓励生育。鼓励生育可能会有一点用处，但仍然杯水车薪，于是我们终于走到了强制生……有人抄水表我先走开一会儿，大家再见。

2015-02-06

数据告诉你，全面二孩时代什么样？

全面放开二孩会出现哪些社会现象？

chenqin

从「单独两孩」到「全面两孩」，时间恰好过去两年。「单独两孩」的效果，想必大家都已经看见——截止至 2015 年 6 月 30 日，成功进行再生育申请并且通过审核的仅有 131 万对夫妇，远低于计生委之前所谓的每年 100 万到 200 万对新增新生儿的预测。那么，「全面两孩」会给中国人口带来多少改变呢？

政策窗口大小

一些朋友根据单独二孩的经验，给出了这样的判断：人们已经不愿意生育了，全面二胎，也不会有很大效果的！

是否如此呢？先看一张图：

上图是 CFPS（2010）数据中，分妻子年龄的夫妇对数。绿色部分在很多地区早已可以生二孩，之前的「单独两孩」政策，也只是对其中的红色部分起作用。而「全面两孩」政策，作用的是图中的蓝色部分。蓝色部分的夫妇总量，是红色部分夫妇总量的接近 9 倍。换个通俗的说法，如果「单独两孩」只是将生育政策的窗户打开了 1 指宽，那么「全面两孩」就是把窗户一下子开到 10 指宽了。

年龄结构

但是，9 倍的政策窗口大小并不意味着「全面两孩」就肯定会带来「单独两孩」的 9 倍新增人口，原因可以看下面两张图：

可以看到，单独夫妇虽然人数少，但是夫妇年龄结构相对年轻，集中在 25 到 30 岁左右。而非独生子女夫妇的年龄结构就要老得多了，竟然是 40 岁以上的部分最为集中。较为老化的年龄结构，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全面两孩」的政策效果。

生育意愿

虽说所有非独生子女夫妇都会被包括在政策作用对象之内，但是，「全面两孩」真正的政策作用对象，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非独生子女夫妇，已经有一个孩子，且在没有政策限制的情况下想生第二个孩子。理由很简单，如果已经生了两个孩子，那么已经不在「全面两孩」政策允许范围之内。而如果这对夫妇一个孩子都没有，那么他们生的第一个孩子在没有「全面两孩」政策时也是允许的。我们正是要找到这样一群人，计算他们的第二孩的生育意愿到底有多少。

从 CFPS 数据中，可以看到仅有一孩的非独生子女夫妇数量占比如下图：

从总数上来看，大约 50%的非独生子女夫妇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且他们集中在 30 岁左右。使用 CHNS 的 2009 年、2011 年数据，可以计算不同家庭情况女性的生育意愿，问卷中题目的问法是这样的：在现有情况下，「如果你可以选择所要孩子的数量，你想要几个孩子？」。这是一个询问生育意愿的题目。我们将那些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非独生子女夫妇全部拿出来，检查他们的分年龄生育意愿，见下图：

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随年龄下降趋势。在一个妻子为 20 岁的非独生子女夫妇家庭中，如果已经有了一个孩子，那么他们的再生育意愿为 0.9 个孩子；妻子年龄越大，再生育的愿望也就越低。

「全面两孩」政策释放的生育意愿有多少？会增加多少新生儿？

将每个年龄段的夫妇中已经有一个孩子的非独生子女夫妇数量算出来，乘以这个年龄已经有一个孩子的非独生子女夫妇的再生育意愿，最后按年龄加总，总数约为 2517 万人。意思是，受「全面两孩」开放的影响，对于现有夫妇来说，共有 2517 万个意愿内生育将不再违反政策。

当然，这 2517 万个不再违反政策的意愿内生育，并不一定会成为生育现实。我在这篇文章（单独二胎政策，为什么卫计委算错了？ - Clean Data - 知乎专栏）中提到过，从生育意愿到生育现实要走很多道关卡，最后的实际生育数量必定要少于意愿数量。那么，从意愿到现实的转化率是多少呢？

一个简单的方法，是计算「单独两孩」政策释放出的意愿与实际生育之间的差距。使用同样的数据和方法，我们可以算出约 303 万被释放出的生育意愿。根据之前的数据，「单独两孩」实施一年半左右，被释放出的生育意愿的审批通过量为 43%（审核通过 131 万）。按照这个意愿到实际的成功率，如果「全面两孩」立即实施，一年半之内的审核通过量会达到 1085 万人。若审核通过的夫妇绝大多数都能够成功生育，两年左右将会新增 1000 万左右的新生儿，相当于在当前基础上每年新增 33%的新生儿。

读到这里，可能有读者表示十分欣慰，而另外一些读者可能已经倒吸一口冷气。切莫着急，1000 万新生儿看起来数量虽大，却有着许多先决条件和限制因素。

首先，这 1000 万人是根据现存夫妇的总量和结构计算出来的，是一个生育意愿总存量的释放，也是一个一次性的释放。当这批人的生育意愿释放完毕，接下来，就得靠新增的新婚非独生子女夫妇继续进入这个政策的作用窗口中，除非有什么「全面三孩」之类的进一步政策出现。

但是，新婚的非独生子女夫妇，本身就是一个正在萎缩的群体。根据 2005 年人口抽样调查，一个 1990 年出生的人口，是独生子女的概率仅有 20.8%，2000 年出生的人口，独生子女概率上升到 47.2%，按照这个速度，一个 2010 年出生的人口，是独生子女的概率可能会超过 70%。那么，在一个最一般的假设下，1990 年的非独生子女夫妇概率应为 0.8×0.8=0.64，2000 年的非独生子女夫妇概率就下降到 0.53×0.53=0.28。等到 2010 年出生的孩子进入婚姻阶段，非独生子女夫妇的概率就只剩下 0.09 了。「全面两孩」的政策窗口，会很快越变越小。

其次，新婚的非独生子女夫妇的生育意愿也在下降。根据 2013 年 CGSS 数据，女性按照年龄分的生育意愿如下图（注意坐标底部为 1.5）所示，2013 年的 15 至 19 岁女性，生育意愿仅勉强多于 1.5 个孩子，这批人进入婚姻后，因「全面两孩」政策而被释放出的生育意愿也会相应减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在计算出 1000 万这个数字时，所使用的数据都是 2010 年数据。到现在，已经 5 年过去，一些有生育意愿的女性可能已经无法再生育，新增的非独生子女夫妇比例也在降低，他们的生育意愿也比 5 年前又低了不少，这导致被释放出的生育意愿，已经没有 2517 万那么多，或许已经下降到了 2000 万左右；另外，单独夫妇的比例上升，也使得「单独两孩」被释放出的生育意愿也可能不止 303 万那么少，用实际审批数字 131 万比上增大的生育意愿数字，算出的意愿转化率也不会有 43%那么高。因此，考虑到数据使用时间和变化趋势，我们比起 5 年前，面临的是一个正在萎缩的生育意愿，乘上一个被高估的意愿转化率，两年内「全面两孩」政策导致的新生儿增量可能会比 1000 万还要低一些。如果「全面两孩」政策的实施推迟，新生人口增量还会进一步降低。

综上所述，「全面两孩」如果能够立即实施，会释放 2000 万人以上的生育意愿，这会在两年内带来一个 1000 万人左右的人口增量。但随着存量意愿释放完毕，新增非独生子女夫妇比例的降低和年轻人生育意愿的萎靡不振，「全面两孩」在未来 3 至 4 年后的政策效果会快速减少，并让位于「单独两孩」的政策效果。而之前计算的前提，则是政策立刻落地施行，落地施行得越晚，效果也会越差。

后记：

1．本文仅讨论人口情况，暂时不涉及其他社会现象，可能有些跑题，向大家道歉。

2．一些回答说，人口结构会从 421 变成 422，这个比喻很有趣，但不是全面两孩的结果，而是双独二孩的结果。如果夫妻双方均非独生子女，在全面两孩的作用下，是会从 442 变成 444。

3．还有一些回答说，全面两孩放开会导致女性找工作更难，但其中还存在差别——独生女早在单独二胎时就已经受到影响了，在这一轮政策中其实根本没有受到影响，只有非独生女才受到这一轮政策影响。对于独生女来说，由于非独生女会因为本轮政策受到更大的歧视，在性别替代比较差的情况下，非独生女没能进入的岗位难以分配给男性，会留给独生女，因此独生女的处境反而会比之前有所好转。

4．任何放松生育限制的政策，都只能对目前生育意愿较高的那批人起作用，当限制逐渐放松，意愿生育率在政策限制线以上的那批人群的存量全部释放完毕之后，再继续放开生育，对意愿生育原本就低于政策限制的人们来说，毫无作用。中国目前的情况便是如此，30 岁以上女性的生育意愿远高于新婚女性，放松生育限制，对前者有用而对后者无用，此时如果政府想要继续提高生育率，就只好用到经济激励，行政推动，甚至是强……

2015-10-31

田吉顺

看到数据帝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尤其是里面非独夫妇和单独夫妇的年龄构成，我颤抖了。从 2013 年底单独政策放开，已经明显感受到之后高危妊娠的发生在显著增高。而如果结合这个年龄构成的变化，以及 2014 年公布的 54%剖宫产率，仅从一个专科医生的角度，可以稍做一下展望。

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开放二胎后的「再生育」，和普通的生二胎还是有所区别的。一般的生二胎，通常在生第一胎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打算了；而「再生育」，则很多是本来已经放弃生育的女性，对于生育计划的再次规划。因此，这样的「再生育」，给第二胎的孕产过程带来更大的风险。

比如三年多前我在回答中国孕妇剖腹产率超警戒线三倍，是否说明医院唯利是图？为什么？时就提到，中国畸高的剖宫产率，和计划生育政策脱不了干系。

剖宫产的影响，主要是在产妇身上，而且随着手术技术的发展，更多影响是远期的，就是说是对下一次生育的影响，比方说疤痕子宫的破裂、前置胎盘、疤痕妊娠等等。在一胎政策的影响下，每个家庭对于这个唯一的宝宝都很看重，很多妈妈都是抱着宁可我受苦，也要宝宝好的心态来生孩子的，觉得我肚子上挨一刀没事，万一生的时候孩子缺氧就麻烦了；而且反正就生一个，下一胎的不良影响就根本不用考虑了。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很多人铁了心要剖宫产，根本听不进医生的劝告，也就很好理解了。我之所以说这个原因最重要，是因为一方面，这是我们国家特有的，要讨论我们国家高剖腹产率的问题，就不能绕开这一点；另一方面，这个原因可以几乎把前面的几个原因都包含进去：因为每个家庭只能生一个，所以就特别强调良辰吉日；因为剖宫产的主要影响在产妇而且多是远期影响，而中国的很多产妇估计这辈子就生这一回了，那么中国的医生在评估风险的时候对剖宫产的风险评估就会下调，从而提高了剖宫产率。这一条国策，左右了医患双方的决策，所以我说，这几乎是中国高剖宫产率最重要的原因！

2014 年最新的国内剖宫产率是 54%，就是有超过一半的女性，生孩子的方式是剖宫产，部分地区达到了 72%。这其中，全国范围内因为产妇要求而进行的无指征剖宫产占了 25%，最高的医院达到了 50%。这很大程度上是源于没有生二胎的打算。现在，政策放开了，重新规划了，我们将要面临什么？

从数据帝的回答中，我们看到非独夫妇的年龄结构明显偏大，集中在 35～45 岁之间。这是一个可怕的年龄结构。

在医学上，超过 35 岁的孕妇，被称为高龄孕妇。

无论你的身体多么健康，只要年龄超过 35 这么一条，就可以被划分到高危孕产妇的行列！

之所以这么划分，是因为超过 35 岁怀孕，无论是孕产妇还是胎儿，各方面风险都明显增高。

比如说不孕。

据统计，35 岁女性的生育能力只有 25 岁女性的一半，而 40 岁时又只有 35 岁时的一半。因此，可以想见，当这批重新进行生育规划的高龄女性准备怀孕时，她们最先遇到的可能就是不孕的问题。所以，各个医院的不孕不育科可能要迎来一个高峰。同时，妇产科一直以来都是混乱的医疗市场的重灾区，很多不了解情况的人吃亏上当（当你遇到这些情况，请提高警惕 - 太医来了 - 知乎专栏）。因此，和不孕不育相关的医疗市场乱象，也需要相关政府部门尽早部署整治，否则恐怕将有更多的家庭落入陷阱。

除了不孕，还有胎儿畸形的问题也不容忽视。

这是最常见的几种染色体异常发病率和年龄的关系，你会发现，大约在 35 岁的时候，斜率陡然升高。据统计，仅仅 21－三体综合征这一种畸形，45 岁女性怀孕的发病率就达到了 5%。

所以，当你穿上防辐射服，精心挑选各种绿色食品，尽可能避免各种药物的时候，可能没有注意到，你的年龄已经使你的胎儿畸形率升高了。

因此，可以预计对于胎儿畸形的各种筛查和诊断检查，将会非常火爆。比如最近刚刚规范化过的孕妇无创基因检查。同样，既然是一个巨大的市场，那么就要留意市场中的乱象。因为这是和下一代健康息息相关的，每年几百万上千万的基数，1%的差池，可能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除了畸形，还有一些和胎儿相关的并发症风险也会增高。

比如流产、早产、宫内生长受限，甚至宫内死亡。

据统计，30～34 岁的早产风险大约 4.5%，而 35～39 岁则达到 5.6%，超过 40 岁，早产风险为 6.8%。而早产儿，以及宫内发育迟缓的新生儿的出生，其日后发育存在缺陷的风险大大增高，这就需要社会加大对于儿童康复以及生理缺陷人群的保障。也就是说，我们在追求开放二胎之后的人口红利的同时，也应该做好准备，为那些随之而来的保障做好安排。要知道，以这样的人口年龄结构，生理缺陷人口数量的增加几乎是必然的。

除了胎儿的问题，孕产妇相应风险也在升高。

这是孕产期常见并发症的发病风险，超过 35 岁，都是达到最高值。同时，再加上前面提到的之前的高剖宫产率，可以想见，今后一个时期以内，病理产科的发生会显著增高，产后大出血、栓塞、高血压疾病的严重并发症，恐怕将更多地见诸报端。以目前紧张的医患关系，当孕产这一生理过程承受了更多病理性风险时，不知道医生承受压力的那根弦还能再绷多久。

目前新建了不少妇产科医院，不少民营医院首先进军的也是妇产科领域。这就造成了孕产妇的分流，民营医院或者新建医院，不愿接收太重的病人，于是疑难危重孕产妇更加集中到了一些三甲大医院。

我曾经统计了我们医院上半年剖宫产的构成比，发现胎位异常而去剖宫产的比例在下降，这部分患者被分流到了其他医院；而多胎妊娠、前置胎盘的患者比例，在直线上升，这些都是产后大出血的高危病人。

比如前置胎盘，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产科并发症，因为胎盘附着位置的异常，很容易出现孕期或者产后的大出血。据统计，前置胎盘孕产妇的死亡率较普通孕产妇增加 3 倍，因产后出血而死亡的孕妇产妇中，前置胎盘占了 17%。而前置胎盘的高危因素中，高龄和曾经做过剖宫产手术，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下图的红色折线就是前置胎盘）

而我统计的我们医院前置胎盘患者，占了全部剖宫产患者的将近 9%，从绝对数量上看，平均每天至少 1 个前置胎盘的患者进行手术。

当前置胎盘又遭遇之前曾做过剖宫产手术，那么这个危险系数再度飚高，在临床上被称为「凶险性前置胎盘」。这类患者几乎都要面临早产，平均分娩孕周不到 34 周，超过七成的人因为大出血而需要输血，膀胱损伤比例超过三成，ICU（重症监护室）入住比例在 30%～70%。

高龄女性发生前置胎盘的风险将近 1%，当这个风险乘以一个庞大的基数，再加上有一半以上经产女性做过剖宫产，我不敢想象将来会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因此，随着二胎政策的放开，医务人员的压力和风险都明显升高了。

单独二胎政策是 2013 年底放开的，我们医院 2014 年下半年产科分娩量，和 2011 年全年基本相当，而且疑难危重比例在升高。2014 年最忙的一段时间里，医生和助产士都经历了几乎让人崩溃的节奏。一个助产士一个后夜班从 0 点到 8 点，8 个小时平均要接生 6～10 个，最多的 8 个小时接生 14 个。产房给助产士准备了一次性内裤，以备汗水湿透了更换，但是大家没有时间换！你能想象一下裹着衣服被汗水浸泡 8 个小时不能休息是什么感觉吗？她们很多人下班的时候，腰都是僵住的。

目前国内助产士缺口至少 20 万人，再联想到之前儿科医生的严重缺口，所以，二胎政策开放，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足够的医务人员去应对？如果没有足够的医务人员储备，孕产妇和新生儿的健康保障从哪里来？

就不要再强调让医务人员发扬不怕苦的精神了，我觉得让医务人员发扬不怕苦的精神，就是让患者发扬不怕死的精神。因为人员配备不足，而造成的和健康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一旦增多，它所带来的不确定性，恐怕就不是单纯的医疗问题了。

2015-10-31

妇产科医生说，生二胎要想清楚这些事

男女各多少岁生小孩合适？多大算高龄？

田吉顺

女性最佳生育年龄 23～30 岁，男性 25～35 岁，高龄产妇是 35 岁及以上。

女性一般初潮后 5～6 年就可以建立起成熟的生殖激素反馈系统，生殖系统也就成熟了。女人只要成熟了，就建议尽早生孩子！（别搭理国家什么提倡晚婚晚育，23 岁就不小了，可以生孩子了！）为什么这么说呢？生育这方面，女性的限制条件比男性要多，要说起来，男性年龄大了精子活力会下降，但是只要还能挺得起来，50 岁生孩子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女人超过 40 岁，生育能力大打折扣。有研究表明，女性 35 岁的怀孕能力比 25 岁下降一半，40 岁再下降至少一半。这还只是受孕能力，还没包括自然流产。其实，女性超过 30 岁，生育能力就有所下降了。超过 35 岁，不仅生育能力下降，而且怀孕后产生产科并发症的风险明显升高，生育畸形儿的比例明显升高，剖宫产率也明显升高，所以，医学上把 35 岁以上的产妇定义为高龄产妇。而如果这个高龄产妇又是初产妇，那问题就更多了，宫颈坚韧、宫缩乏力等等各种风险就都来了。

从产后恢复来看，年轻妈妈的恢复明显比年纪大的要快，人的代偿能力要好。现在 90 后妈妈也不少见了。我们也经常感叹年轻妈妈的术后恢复能力。说个极端的，如果同样碰上大出血，一个 25 岁的和一个 35 岁的，我们医生的紧张程度都不一样，对年轻的会更有信心。

另外，并不是只要有性生活就一定能怀孕，一个月有性生活就能怀孕的概率只有 40%多，就是说还不到一半；一年内有规律性生活然后可以怀孕的概率也就才 90%。所以说，如果你年龄差不多了，那能生就早点生吧；如果你怀孕了，甭管是不是意外的，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2012-01-12

如果第一胎剖腹产，二胎可以顺产吗？

田吉顺

中国拥有世界最高的剖宫产率，所以剖宫产后阴道分娩（VBAC）得到越来越高的重视，无论是医学专业领域还是普通孕妇需求，这都是一个热点。

过去（20 世纪 70 年代之前）的观点是「一旦剖宫产，永远剖宫产」（Once c-section，always c-section）；但是随着全球剖宫产率的升高，国外首先开始探索剖宫产后阴道分娩。目前的状况是，欧洲做得最大胆，北美紧随其后，相对保守，它们都已经出了 VBAC 的临床指南作为指导，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曾经做过剖宫产的孕妇又顺利地阴道分娩了；国内目前还没有指南，也没有广泛开展，但是剖宫产疤痕子宫也已经不是剖宫产的绝对指征了，对于一些中孕引产或者晚期流产的产妇，也还是在尝试 VBAC 的。

剖宫产后阴道分娩最怕的是子宫破裂，这是严重危及母儿生命的并发症，是产科医生一辈子都不想遇到的并发症。但是随着手术技术的改进和评估的细化，国外 VBAC 的子宫破裂率可以控制在 1%以下，大约 5‰的样子。这个数值确实比较低，但还是那句话，低发病率敌不过基数大，如果有 1 万个孕妇的话，就大约会有 50 个发生子宫破裂，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是否可以尝试 VBAC，取决于风险的评估，总的原则就是：子宫破裂的风险尽可能小，阴道分娩的成功可能性尽可能的大。具体要关注的，除了正常阴道分娩需要具备的条件之外，还重点关注这么几点：

- 前次剖宫产的手术方式。如果前次剖宫产的手术方式是子宫下段横切口的话，那么子宫破裂的机会是最小的。而如果是子宫体部剖宫产的话，认为是 VBAC 的禁忌，因为子宫破裂的风险很大。另外，认为手术时子宫两层缝合的话会降低子宫破裂的风险。

- 前次剖宫产和再次妊娠的间隔时间。比较认可的数据是，如果间隔两年以上，子宫破裂的风险是相对较小的，间隔一到两年风险增加两倍，间隔不到一年风险增加三倍。当然，这是一个相对风险，而不是绝对发生。我曾经给一个剖宫产术后 4 个月就怀孕的孕妇做剖宫产，术中看到子宫下段也没有特别薄；也曾经管理过一个剖宫产术后 7 个月怀孕，27 周流产的病人，分娩过程顺利。所以，间隔时间是一个相关因素，我们建议术后严格避孕 2 年，但不是绝对的，如果真的 2 年内意外怀孕了，应该告知风险，而不是医学建议流产的指征。

- 前次剖宫产原因。如果前次剖宫产是因为臀位或者胎儿窘迫这样的胎儿因素，而这次怀孕没有再发生之前的情况，那么子宫破裂的机会是相对小的。而如果前次剖宫产就是因为相对头盆不称，那么这次怀孕也不建议阴道分娩。所以，要尝试 VBAC，应该排除造成前次剖宫产的因素。

- 胎儿估计体重。如果估计胎儿体重比较轻，或者本来就是未足月的情况，那么子宫破裂的风险是小的；而如果估计胎儿较大，或者孕妇有糖尿病，可能会增加子宫破裂风险。

- 之前是否有过阴道分娩经历。就是说之前除了剖宫产之外，是不是也曾经有过阴道分娩，如果有过的话，VBAC 的成功率可以提高 5～7 倍。

- 产程进展情况。如果要尝试 VBAC，我们希望是产程自然发动，而不是医学的药物催产，一般认为疤痕子宫是药物引产的禁忌证。而如果 VBAC 过程中发生产程进展不理想，那么通常要放宽剖宫产指征，尽早行手术。

另外，也有说法认为子宫下段疤痕的厚度和 VBAC 成功率有关，并且有 2.5 或者 3.0mm 的推荐值。但是因为 B 超准确测量这个厚度相对比较困难，所以也不是很绝对。国外尝试 VBAC 很多是直接在手术室分娩的，一旦出现严重情况，马上转为手术。所以，尝试 VBAC 应该在有应急能力、可以处理子宫破裂紧急情况的大医院进行，并且持续胎心监护。

虽然关于 VBAC 已经有了不少相关文献，但是很多医生认为，关于 VBAC 是没法设计出理想的随机对照试验的，所以对于相关文献的态度还是趋于保守。对于要尝试 VBAC 的孕妇要详细告知相关风险，而以目前国内的医患关系来看，广泛开展 VBAC 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2013-10-23

二胎时代，我们在纠结什么？

二胎，生还是不生？

Claire

我的孩子六个月，从他出生我就被家里的长辈、亲戚以及各种路人大妈劝生二胎。

我一律回答，绝对不生，我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养育两个孩子。

【你们经济条件那么好】

确实，我老公的收入不错，我自己家境算是中产，房子已 get，买车也已经在计划中，养两个孩子确实压力不大。但是，我习惯于过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吃穿用度都要讲究，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这样，上最好的学校，从小能到处旅行，如果他愿意，高中以后就出国念书。以我们的条件，一个孩子可以轻易地做到这些，如果有了二胎，全家人的生活品质就要下降，我不愿意。

【没关系，两边老人都年轻，他们可以帮你带】

生孩子是我和老公两个人的事，养育孩子也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父母辛苦了几十年终于现在小有积蓄也不用忙于工作，应该是他们享受人生的时候了，而不是又被孙子孙女绑住。我老公到处飞没法顾家，而我是一定要去工作的，除了工作我还要有自己的朋友圈，自己的兴趣爱好，以及我和老公的感情生活。我没有那么无私可以为孩子牺牲一切，我有我的追求和梦想，我首先是我自己，其次是一个妻子，最后才是一个妈妈。

【独生子女多孤单，两个人有伴】

Sorry，作为一个独生子女，我没有觉得孤单过。上学有同学，回家了和爸妈一起待着或者自己练练琴看看书，找邻居的同龄人一起玩。非独生子女就一定有伴吗，我爸四兄妹，大哥比小妹大 12 岁。我的高中同学，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加起来都没他年龄大，和最小的弟弟相差 19 岁。我老公的堂妹，大学生有个 3 岁的弟弟。

我的孩子，我可以给他最好的物质生活，给他我能做到的最多的陪伴，同时也不牺牲我自己的生活，变成一个围着孩子转的妈妈。如果有两个孩子，我做不到这么多。

2015-10-03

匿名用户

我家的第二个小孩，2014 年 6 月呱呱落地。从小孩出生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和大家分享一下现在的我的体会把。当你决定要生二胎了，在生之前，最好考虑清楚以下事情。先想到了，先安排好了，后面小孩呱呱落地之后，你可能会轻松一点。

1）金钱。这年头，没钱肯定是不行的。因此，有一定的金钱作为支撑是基础。至少要能养活多一个小孩的实力吧。

而金钱，又分为两种，一种是现有资产（例如：储蓄），另一种是你现在的家庭收入。而两者是有区别的。储蓄风险低点，而家庭收入是可能变动的。可能因为家里忙不过来，需要一个人转为全职煮妇，可能因为，晚上忙着带小孩，或者小孩半夜哭闹，影响了你白天的工作表现，从而使得收入减少。所以，这些因素一定要先考虑清楚，至少需要一定的现金储备，抵御这种风险。

2）父母、岳父岳母、亲戚。其实就是人手。

对于金钱，在中国大多数家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要养活多一个小孩还是有能力的。但人手这个问题就难说了。所以要生小孩之前，一定要分析清楚，有哪些人可以帮忙带小孩的。

虽然说了很无奈，但这确实是变相啃老。我也专门研究过国外的家庭，为什么能够一个人带一群小孩。而我们中国是一群人带一个小孩。（知乎里面就有这个问题的讨论，为什么中国人是「一个团队带一个孩子」，外国人是「一个人带一个团队的孩子」？）。自己印象深刻的有以下几点：

a．儿童舒适区。所谓的儿童舒适区，首先需要家里有足够的面积，有一定的空间可以布置成儿童舒适区。其次，你在玩具什么的选择一定要小心，因为所谓的儿童舒适区，不止说儿童不怕摔倒，撞到，还有一个大问题，会不会把玩具吞嘴里。有个儿童舒适区，意味着小孩会爬之后，父母可以放心把小孩扔里面，让他自己在里面玩，而你只要时不时看看就行。

b．安全的初次加工食品。在中国，需要父母或者岳父岳母帮忙的一大原因是，除了要带小孩，每天还需要买菜煮饭。而这个又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国外的食品安全度高，可以放心地买些已经初次加工过的、腌制好的食物。需要吃的时候，在微波炉叮一下就好。中国有没有这样的条件？对于中国的食品安全，我只能表示：呵呵！

c．国外的小孩，1~3 岁肯定是全程纸尿裤，屁股红了，就弄点护臀膏搽搽。作为父母的你们，能否狠下心，也是一大问题。

而你如果没法做到像国外那样带小孩的话，意味着你没法一个人带两个小孩，意味着你需要其他人的帮忙。而这时，老人们的身体如何？有没有条件帮忙带小孩？肯不肯帮忙带小孩？还有没有其他亲戚可以帮忙带小孩？能帮你们带白天，还是能帮你们带全天？能全部一手搞定，还是只能部分搞定？小孩生病的时候，有没有人可以帮忙？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个人体会：

一个小孩最好两个人轮流带，两个小孩至少要三个人帮着带比较好。两个人带两个小孩的话，难度极大。毕竟大人也是人，也可能生病，可能累倒。特别是第二个小孩，三岁前，这最辛苦的三年，千万别想着两个人就能轻松搞定两个小孩。

而作为父母的你们，是否需要一个人离职，全职带小孩，晚上是否需要帮忙带小孩，要加班的时候，有没有人可以帮你带小孩。小孩半夜哭闹不止，让你睡眠质量极差，对你的工作、对你的收入影响多大？夫妻俩如何分工合作？因为这个小孩，你每天需要至少花多少时间在家里，对你的人生规划、职业规划影响多大？一定要思考清楚。你们愿意不愿意为了多一个小孩，而去牺牲。

个人深刻感悟：没有足够的人手、没有商量清楚如何分工合作之前，别轻易生二胎，不然生活工作肯定一团乱麻。

3）小孩

a．已经有一个孩子了。第一个孩子 1~3 岁这段时间乖不乖，你自己大概心中有数了。第一个小孩如果就很难带，那你生第二个小孩之前，最好先做好：第二个小孩也一样难带的心理准备，至少先做好最坏打算，安排好足够的人手帮忙带小孩，真的遇到事情了，自己不会觉得崩溃。

b．在第二个小孩生了之后，两个小孩是和你们父母住一起呢？还是爷爷奶奶帮忙带一个。如果两个小孩和你住一起的话，两个小孩之间是会有连锁反应的。类似半夜一个哭闹，另一个也跟着哭闹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也就是说，两个小孩的破坏力可能不是 double 这么简单，可能给你带来的是 3 倍到 4 倍的疲惫。

c．大的小孩几岁了。大的能否帮忙带小的？大孩对你来说是一个帮手，还是一个拖累，这个很关键。我自己感觉是：男孩，可以帮忙带小孩的可能性远小于女孩；至少要一年级的小孩，比较懂事了，才能帮忙带小孩。中班、大班的孩子未必能帮上忙，反而可能会比原来更加皮（可能是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以上纯属个人经验，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2015-10-31

没钱要不要生孩子？

没钱要不要生孩子？经济学家告诉你！

改之理zcw

奇葩说辩论的题目是没钱要不要生孩子，要不要等经济条件好一点再生孩子？

这个题目乍一看实在没有辩论的必要，因为它的本质在于人可以不可以把生孩子当作自己规划和决策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牲口一样发情了就干，干完就生。刚刚过世的经济学家贝克尔早就把生育当作「要不要买房买车」一样的家庭决策了。

为了把这个问题典型化，考虑一个极端的例子，高中女生怀孕了，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我相信 90％的人会说不要，因为这个母亲无论从经济上还是社会经验上，都不足以把孩子养好。不能够把孩子养好就先别生，等自己牛逼了再生，多么简单的道理呢？

不过奇葩说的反方有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观点是，钱不是最重要的，爱才是最重要的。第二种观点是，父母对子女的成长完全没有影响，科学家的孩子也可以是白痴，帅哥美女生出来的也可能是挫男。

那么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我推荐大家看一本书《魔鬼经济学》。

说句实话，这个书名就足以吓跑很多读者，乍一看以为是《牛奶可乐经济学》之类的垃圾，但是作者是大名鼎鼎的 Levitt，克拉克奖得主。仔细读下去，发现这本书不但有趣，而且有益，你可以看作是作者研究的科普版，但是里边有很多并不需要复杂的计量就能得到有趣结论的例子。

例如他认为相扑比赛里边存在贿赂问题，因为相扑比赛每个赛季必须打赢８场才能保留原来的等级，所以对于打赢７场的人来说，下一场比赛至关重要，而对于打赢了８场的人来说，这场比赛就一点也不重要，存在一个前者贿赂后者，让后者假意输给自己的可能性。

于是作者统计了打赢７场的人和打赢８场的人比赛的胜率，发现是 48％，然而实际的胜率，却高达 79％。显然这里边有猫腻。

（当然，作者也承认，有可能是这场比赛对于前者来说比较关键，对于后者来说无所谓，所以前者全力以赴，后者则比较松懈。但当你以为作者接下来要解释他是如何排除这种可能的时候，作者给出两条补充，第一条，这两种人共用一个训练场地，所以有作弊的机会；第二条，当两个人第二次相遇的时候，打赢七场的人胜率降低到 40％，说明二者有协议，第一次让你赢，第二次让我赢……我个人认为这两条都不够充分。）

再例如他研究了美国的名字。发现美国富人喜欢用的名字和穷人喜欢用的名字完全不同，然而名字是有周期的，一段时间人们喜欢用一些名字，过了这段时间人们又喜欢用另一些名字。有趣的是，虽然某年美国富人最常用的名字和穷人最常用的名字几乎不重合，但是穷人最常用的名字，竟然和ｎ年前富人最常用的名字高度重合。

于是作者认为，是穷人们喜欢给自己孩子取富人常用的名字，希望他们也变成富人，由于富人的名字被穷人用了，显得掉价了，富人又不得不去取其他冷门的名字，这就造成了名字的周期。

当然，这本书不但研究了这些逗比的问题，也研究了一些宏大的问题，例如犯罪。事实上，本书的宣传语提到了布什竞选总统时打的一张牌就是把 Levitt 请过来研究犯罪问题。你一定迫切想知道这个智囊对美国犯罪率的减少有什么真知灼见，读完这本书你就会发现，他认为美国犯罪率减少的关键因素是……20 年前堕胎合法化。

堕胎合法化为什么能够降低犯罪人数？是因为青少年（20 岁左右）犯罪占了所有犯罪的大部分，堕胎合法化对犯罪率降低的第一个直接影响是，青少年人数相对减少了。

当然，这远远不是全部。事实上，堕胎合法化对不同阶层的人影响是不同的。考虑一下，都是什么人选择堕胎？未成年人、穷人、有色人种，这些人恰好是孩子成为罪犯的高发人群；另外一种选择堕胎的人，是认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还需要多赚点钱，多接受点教育，这些人等到准备好了再去生孩子，抚养孩子，孩子的质量当然更好，成为罪犯的可能性当然更低。

综上所述，堕胎合法化从两方面降低了犯罪率，第一，青少年总人数降低了，第二，青少年人口的构成比例变了，更容易成为罪犯的青少年占比减少了。

本书其实是发表在《经济学季刊》的一篇论文的科普版。让我们找到那篇论文看看作者是如何证明他的观点的。

作者首先考察了在 1973 年全美国堕胎合法化之前，就已经施行堕胎合法化的几个州，与 1973 年之后跟着最高法院的判决才开始堕胎合法化的州比较，发现这些之前的州犯罪率降低的年数恰好比剩下的州早，犯罪率降低的速度也更快，但是在 80 年代初之前，这个效果不明显，很显然，是因为那时候 73 年出生的孩子还小，没有进入犯罪高发的年龄段。

当然，这样的分析不够「科学」，所以作者又使用了经济学家最常玩的数字游戏：回归。作者找到了其他影响犯罪率的因素，诸如警察人数等等，再控制了时间效应和个体效应，发现十几二十年前的堕胎量确实显著降低了犯罪率。最后，作者又进行了各种稳健性分析，以及考察 25 岁以上和以下，堕胎对犯罪影响的不同。

（当然，这里边有一个问题。我第一听说 Levitt 这个名字，是计量课上我的老师拿他的研究作为寻找工具变量的例子：犯罪和警察人数具有内生性，你不能说警察人数提高了犯罪也提高，说明为了遏制犯罪我们要减少警察人数，因为正是因为犯罪率高了政府才会雇佣更多的警察。

为了正确估计警察人数对犯罪的影响，需要找到一个工具变量，这个变量和警察人数相关，而和犯罪不相关。Levitt 用选举周期作为警察人数的工具变量，因为选举之前为了拉选票，在位的领导就会提高警察人数把治安搞好，这显然和犯罪数量的提高无关。

这是 1997 年文章的内容，在 1997 年，Levitt 就知道了警察人数和犯罪率之间的内生性问题，知道直接回归会导致内生变量偏差，并成功找到解决的方式。但是 2001 年的这篇文章中，作者同样把犯罪率放在方程左边，把警察人数放在方程右边，却没有采取工具变量法，而是直接回归。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里边有没有 data mining 呢？不知道。。。）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呢？

第一，父母对孩子确实有影响。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成为犯罪的可能性，要大大高于一个双亲家庭；一个贫穷家庭孩子成为犯罪的可能性，要大大高于一个富裕家庭；一个不想要而意外出生的孩子成为犯罪者的可能性，要大大高于一个按计划出生的孩子。

第二，当你给父母一个自由，让他们自由选择要不要生孩子的时候，其实不但提高了他们本身的生活质量：没有在最困难的时候还多了负担，并且最后教育出了坏孩子；也提高了社会的福利：犯罪率降低了。

同样的道理放在人要不要在没钱的时候先不生孩子，等有钱了再生孩子上，为什么就行不通了呢？

下一个问题是，既然如此，我们做父母的要怎么才能教育孩子，影响孩子，让他们成才呢？这本《魔鬼经济学》还介绍了一个类似的分析。

这项研究的数据来自美国教育部的「儿童早期纵向研究」，共有２万个样本。以下是识别出的，对孩子分数有用的八个因素和无用的八个因素：

有用的八个因素：

１．父母受过良好的教育

２．父母有很高的社会经济地位

３．母亲在 30 岁以后生下第一个孩子

４．孩子出生时体重较轻

５．父母在家说英语

６．孩子是领养的

７．父母参加 PTA（家长与教师联合会）

８．家里有很多藏书

没用的八个因素：

１．家庭非常和睦

２．父母最近刚刚搬到一个较好的社区

３．母亲在孩子出生到上学这段时间不工作

４．参加了儿童发展起步计划

５．父母经常带孩子去博物馆

６．经常被打屁股

７．经常看电视

８．父母每天都给孩子读书

在仔细分析这些东西之前，有两点需要注意：

第一，这里分析的仅仅是相关关系，而不是因果关系，例如，并不是你在家放了很多书，你的孩子成绩自动就好了，而或许是你家里藏书，体现了你们很重视知识，或者智商很高；

第二，这里采取的是多元回归，也就是控制了其他因素之后，例如虽然经常带孩子去博物馆，在控制了其他因素之后并不能提高孩子成绩，但是有可能经常带孩子去博物馆的父母，受教育程度也较高，所以他们的孩子成绩其实是更高的，只不过我们把受教育程度给控制住了，看看受教育程度和其他因素一样的情况下，经常去博物馆能不能提高孩子成绩，答案是不能。

好了，现在去看这些因素，我们发现，家庭和睦，父母给孩子读书，父母带孩子去博物馆，父母为了孩子搬家，父母体罚孩子，母亲不上班在家给孩子早教，然并卵。

比较有意思的是：父母给孩子读书，并不能提高孩子的成绩；而父母家里有很多书，却能够提高孩子的成绩。可见孩子提高成绩的真正原因，不在于孩子去读了那些书。而在于「家里有书」这件事儿所体现的家庭的某些特质。

那么真正提高孩子成绩的原因是什么呢？

Levitt 总结说，这里边真正对孩子有帮助的，其实是父母本身的特质，也就是「父母是怎样的一个人」，而对孩子没有帮助的，其实是父母的行为，也就是「父母对孩子做了什么」。

换句话说，如果你家里没钱，高中毕业，就算你天天给孩子买书，逼他学习，也没有用，也比不上年薪百万的博士天天处于放羊状态的孩子。（当然，是平均来说，你永远可以举出一些反例）

这个故事又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呢？告诉我们不要天真地以为我不用去赚钱，我不用去充电，我只要想生孩子的时候就生孩子，生下孩子我好好去爱他，去教育他，我的孩子就能成才。养孩子本质上是养自己，如果你爱你的孩子，想对他好，不要希冀以后努力为他做什么，而是要现在就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独生子女有很大的成长劣势吗？

如何从心理学角度解析「独生子女家庭」和「多子女家庭」的利弊？

问题补充：在计划生育政策实施了 36 年后的今天，生与不生二胎，又在这一夕间成了主流媒体、社交网络、学术团体以及大众茶余饭后的讨论热点。有人说，这是个喜大普奔的消息；有人说，政策放开了也养不起。在众说纷纭之中，徘徊在要不与不要之间的父母，又该如何做决定？说白了，这终究是单个家庭的决定，是个私事。不过我们不妨来看看科学研究怎么说，这或许能够给我们很多年轻的父母一些启发和帮助。

Dr.Song

独生子女的辩护方

在 19 世纪末，美国有学者提出，「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本身就是一种疾病」。当然，这言过其实，过度地夸张了独生子女在成长发展中的劣势。但纵观中西方，民众普遍认为，独生子女比有兄弟姐妹的孩子，更具有攻击性强、更加自我中心、依附性更强、与人合作性较差、任性骄横，等等。

但是，美国研究人员于 1987 年在《婚姻和家庭》学术杂志上发表的研究，却强有力地对独生子女进行了辩护。这项研究对以往上百个研究的结果进行综合量化分析，发现独生子女和多子女家庭的孩子，在人格的十六个特质上并没有显著的区别，其中包括领导力、成熟度、外向性、社会融入度、受欢迎度、慷慨、合作、灵活性、情绪稳定性等。不仅如此，这个研究还发现，独生子女在某些方面的发展甚至超越了多子女家庭的孩子。比如，他们在成就动机和智力水平上，得分都比多子女家庭的孩子高。除此之外，这些孩子还展现出了更高的自尊水平。

有人可能会质疑，这项研究发表于 28 年前，是否对现在社会仍然有指导意义？后来，相当多的西方学者也不断地发现了独生子女的成长优势。独生的孩子，他们的父母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他们，把更多的关注和关心给他们。这些孩子，也因为父母对他们情感需求更为迅速地回应，而产生更高的安全感，更加的自信。此外，与有兄弟姐妹的孩子相比，独生子女有更多的机会参与到大人的活动中去，和父母以及其他大人有更多的言语交流，因此他们成熟得比较快。还有的研究表明，独生子女得到更多的家庭资源，比如更多的玩具和图书，更好的幼儿园和学校等。他们平均智力水平要比多孩家庭的孩子高 3%左右，他们在校的学习成绩也更好。

兄弟姐妹之间，对父母的关注和家庭资源的争夺，会在孩子之间产生紧张的关系。特别当孩子们感觉到父母喜爱他们程度不同的时候，这种紧张关系会加剧。有时，这种恶化的关系有可能持续到成年，对他们的生活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还有很多研究者关注出生顺序对多子女家庭孩子的影响。家庭中的第一个孩子，要承担弟弟妹妹出生后的失落和被忽视，并且被迫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三个孩子的家庭，一般老大独立坚强，老三备受爱护，而中间孩子的发展也一直有争议。上有老大压头，下有老三收尾。中间的孩子，在不断地和其他孩子争夺父母的时间和注意力等资源的过程中，很可能变得非常自我中心。更有甚者，那种心理上的资源短缺的贫乏感，往往持续到成年，会影响到成年后工作和婚姻等的方方面面。

多子女家庭的支持者

2013 年，澳大利亚的研究人员，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以实验证据抨击了独生子女的人格缺点。参与研究的 500 左右个被试来自北京，他们出生在 1979 年（计划生育正式实施）前后 5 年内，并且成长于北京市。这些被试在实验室的环境下，被要求进行了一系列的简单游戏，这些游戏涉及和陌生人有金钱上的往来。研究发现，生于计划生育政策严格实施之前的被试，也就是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人，他们倾向于更相信别人，也更值得别人信赖，他们的自省能力比较强，他们在游戏中表现得更加积极乐观，更愿意冒险且竞争意识较强。这些观察的结果，在控制了被试性别、教育程度、母亲的教育程度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后，仍然成立。

关于多子女家庭的孩子的成长优势，笔者曾和美国的一个专业的家庭咨询师聊过。在他咨询过的 100 多个家庭中，孩子们一致觉得，虽然他们有时候会讨厌自己的兄弟姐妹，也会发生这样那样的冲突，但他们最密切的最为可靠的伙伴始终是他们的兄弟姐妹。兄弟姐妹的关系，不仅仅是简单地陪伴，他们更是对方的镜子。孩子从这面镜子中，看到了自己，学会了从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从而培养了学习解决人际冲突的能力。而这些能力，对他们日后的婚恋关系、朋友关系以及普通的人际关系，都大有裨益。

研究还表明，兄弟姐妹的存在对个体的心理健康大有好处。因为这种血缘的连接，可以在个体面临重大压力生活事件时，降低事件对个体的伤害，包括减少抑郁焦虑等。这也是独生子女家庭的一个明显弊端，当父母年老的时候，独自照顾父母的辛苦和压力，会让个体不堪重负身心憔悴。

独生的子女的父母，往往不自觉间对孩子过分关注。这种关注，一方面养成了孩子自恋自我中心的个性。另一方面，无形之中传递了高期望，给孩子施加了过多的心理压力。更有甚者，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期望他们完成自己没有实现的愿望和梦想。以爱的伟大名义，控制了孩子的人生，因此造成了很多畸形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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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内容首发于「云端心理实验室」公众号（cpsylab）

2015-11-02

孩子准备好当哥哥姐姐了吗？

第一胎孩子对于第二胎孩子的抵触，可能会来自于哪些方面？

高玄晔

好不容易旅途中找到个暂时落脚点，找了家网吧开始一一回答问题。

粗略浏览了一下大部分答案，大部分都是答主从主观经验出发来阐述这部分的问题。虽然不能说这样的经验没用，但这也只能是参考的一部分依据而已。如若以就医作为类比，除了病人主诉以外，医生仍旧要靠 CT、X 光、血常规等检查来检定问题一样。然而当问题来到教育层面时，我们能够用到的客观检查仪器与工具就太有限了。于是很多时候只能依赖心理学层面的会谈、调查搜集、规整分类之类的手段来解决这类问题，而这时又总难免回避不了主观因素了。

毕竟人心总归是主观的，对吧？

因此，我的回答于此，只提出作为一个参考，这部分回答的来源，包括了我曾经在做家长工作与举办家长学校时、与有类似情况的孩子一起工作时，以及很少一部分作为一个兄长的主观体验（答案里的主观体验够多了就不赘述了）。

So，咱开始。（这长答案的节奏啊……）

问题点在于：第一胎孩子对第二胎孩子的抵触点在哪些方面？

我比较喜欢用正向思考的方式来想问题，于是咱换个问法，那就是：第一胎孩子在迎接第二胎孩子之前，需要有哪些预备？

用通俗点的说法，即：当哥哥/姐姐前，孩子需要具备什么能力/特质?

有趣的是，在我曾经观察到的案例中，如果兄弟姐妹之间年岁差距不超过 3 年的，一般不会有这种很严重的抵触问题，不过这仍需更大范围的数据来证实。我的推测在于 3 岁之前的孩子，因为其社会性行为尚不明显（或者说自我意识不明显），因此对环境中是否出现了新的家庭成员其实不会多敏感。因为这个时候他们更关注的对象是自己，只要自己吃饱穿暖了，老爸老妈给予的关注没有减少，那一般不会对弟弟/妹妹有明显的抵触。或者当事人往往都没意识到「弟妹出生」这一事件都有可能，就好像笔者从来没有意识到「妹妹出生了」这一事件，好像从打一有记忆起我就有个妹妹了一样。

那么，超过了 3 岁这个范畴以后呢？

这就要考虑更多因素了，不同年龄段会有不同特征，要去考虑和处理。

以笔者所专长的 3～6 岁阶段为例先谈一谈吧。以此发散也可以看到 6 岁之后的孩子所需要的特质与能力，实际上是差不多的。

孩子在准备迎接作为兄/姐这一新身份之前，需要至少具备如下特质。

——安全感

——家庭氛围有明确的生活作息规律

——有初步的自我照顾能力

——自信与成就感

——体验过分享的喜悦

——无过度宠溺

——被尊重

以上特质，如果在孩子迎接新身份之前都具备的话，那孩子就做好了当兄长的最基本条件。

然而十分遗憾甚至可以说是可悲的是，国内家庭教育环境里，大部分情况是十分不利于这些特质的养成的。

一个个说开。

安全感

这可以说是重中之重。而且也是核心之所在，需要让孩子明白在家庭中的地位是没有任何变动的。也许有人会说我这一点提的十分陈词滥调，是个人都知道安全感很重要啊，那怎么给孩子带来安全感啊？！

嗯，你们搞错了一个很大的前提，那就是安全感其实是一种状态，而不是能力。安全感的形成是需要后面所提到的特质综合运作之后，才会出现的状态！

这就好像钱和工作的关系一样，大家都知道钱很重要，但都忽略了只有辛劳工作才能挣钱这一因果关系。这也是为什么我要第一个提出来。

安全感只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家庭氛围有明确的生活作息规律

这个可以说是安全感形成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习惯。你们有否比较过，在平常的生活中、与在假日或旅游状态中，孩子的情绪差异变化极大呢？（一到假日变成小恶魔什么的……）

这实际上就是作息规律在非正常状况下被打断的结果。尤其在 3～6 岁阶段的孩子，会更为明显。当在日常作息时，孩子是很清楚明确一天中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的，虽然孩子对时间的认知概念比起成人仍不清晰，但他们是有一个内在的生理流程，在体验一日作息的。

换句话说，孩子是很清楚这一过程的：起床以后要刷牙，刷牙以后吃早餐，吃完早餐后去幼儿园，在幼儿园待到太阳下山后妈妈就会来接我，然后就回家吃晚饭睡到我美美的小床上。

你的孩子生活作息有这样明确的流程观念么？如果没有的话。

我敢断言有 80%可能性以上你的孩子会经常性地哭闹、黏人与缺乏安全感。

为孩子建立安全感，一个非常小却经常被无视的诀窍，就是建立起规律的一日作息。

也许对于成人来说，日复一日的一天确实显得厌烦，但请注意。

你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才多久呢？

你已经看了 20 多年的街道，在孩子眼里仍旧是全新的探险天地。

过好每一天，是孩子，也是家长最重要的课题。

有初步的自我照顾能力（也就是独立啦）

列个清单吧，以 3 岁孩子为例。

你的孩子会做这些事情么？

- 叠衣服（或者卷袜子、叠内裤）

- 自己收拾玩具到一个箱子里

- 穿脱衣服

- 穿脱鞋子

- 穿脱袜子

- 洗手

- 使用餐具吃饭（最简单的勺子）

- 上厕所

先这些吧。

会吗？

如果不会的话。

他自己都是个小拖油瓶，你还指望他照顾人？

如果会的话，他是否天天都是自己做这些事情呢？

结合作息规律部分的文字来思考我这里的问题吧。

免得又有人说我话痨= =

如果你的孩子都已经快 6 岁了以上还不会……

请保重。（当然有特殊需要的孩子除外。）

自信与成就感

自信与成就感，是基于自我照顾能力再进一步提升的一个特质。

简单概述一下吧。

当一个孩子能够自己满足自己的大部分需求时，他对自己也就有了信心。

当一个孩子对自己充满信心时，他自然也就有了安全感。

你说画画一等奖、书法小红花或者舞蹈比赛冠军？

对 6 岁前的孩子来说还太早。

对孩子来说，最棒的成就感，不是奖状或奖励，而是自己动手从头到尾完成一件事情后的喜悦。

没错，如果从这个定义出发，你会发现那些自我照顾的事情，很多都符合这个定义。

你明白了什么吗？=v=

体验过分享的喜悦

你的孩子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

邀请别人家的孩子到家里来玩，在客人来家之前与孩子一起准备待客的零食、玩具等等。

旅游回来后，让孩子带着某地的特产零食，到班上与其他小朋友一起分享。

成人很容易误解孩子对分享的看法。

孩子的分享，实际上是基于 1 人 1 个的原则的。

没错，这也包括了他自己！

别跟一个社会性发展才刚刚起步的孩子讲什么牺牲奉献。他人生中的大半辈子（哎哟……）都是在自我为中心与自我满足中度过的，牺牲奉献这类更高维度的复杂情感请留到后面再说。

从这你会发现实际上家长很多时候的做法常常与此相悖。

比如，「你是哥哥就让着弟弟吃吧！」「人家来家里玩就让客人吃吧！」（然后自己没得吃）

历史上都有孔融让梨和宾主尽欢了，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以实际上这其实不是考验孩子，而是考验家长有没有把自己孩子那份考虑进去。

以及，即便是要孩子礼让自己的那一份，整个过程是否有尊重孩子的意愿？（后面详述）

无过分宠溺

哎哟哎哟，这个简直就是触了很多人的大死穴有木有？

需注意的是这个过分宠溺不只对哥哥，也包括对弟弟。

也就是说，在很多时候，兄弟或姐妹两个，你都要遵循着他们能自己做的事情你绝对不插手的原则。并且不去偏袒或偏向任何一方，就事论事，单论是非。

觉得家里两个你就头疼了？怎么不去想想幼儿园甚至学校里面老师一个面对 30 个以上的孩子呐，哪怕一颗 300%的热情的心分到 30 个孩子身上每个也都只剩 10%了好吗？

这实际上也是个你需要考虑的，很严肃的课题。

如果你自己无法 Handle 这种两个孩子绝对平等公正的原则，你还打算要第二个孩子吗？

如果自己不想要第二个孩子，那你是否能够接受独生子女 100%风险承担甚至百年以后，你的孩子无依无靠无人做伴的境地？

如何规划风险，各人有各人的考虑。

当然，国内大部分家庭的逻辑很单纯。

是男的，就好。

哎哟。

被尊重

有人会喷了，说得就好像咱们不把孩子当人看似的，我们会不尊重孩子？

没错，你自以为你尊重了，但有可能你尊重孩子的程度还远不如你对你的 iPhone 的了解。

你知道 iPhone 如何刷机如何自拍如何下 App，你会仔细查说明书，或者哪怕看一看百度上的网页。

你却不一定会去参加孩子的家长会，了解孩子的状况，听听学校的家长讲座与论坛，或者看一些育儿相关的书籍与网页（虽然我承认大部分这类网页与书籍确实很瞎，但对于非专业的家长，多了解一些自己的孩子总无坏处= =）

如何尊重一个孩子？

给你一个三步走。

第一步，先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有哪些事情，是现阶段你的孩子可以自己做决定，自己做的事情？

有些很明显孩子做不来的事情也就别打着尊重的旗号去污染孩子了= =。（比如，让孩子学开车、给孩子买手机、电子产品并相信他能够自律……）

第二步，那些孩子能够自己做决定，自己做的事情，你绝对不去干涉。（当然，你要心机城府深下套儿什么的我管不着……但孩子很快地也会学会怎么跟你下套儿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什么的。）

第三步，这步实际上更为重要，那就是也要尊重你自己、你的爱人以及所有与孩子一起生活的人。

如果孩子的某些决定与行为已经明确地对你与周围的人产生干扰时，明确而严肃地制止。相信我，天底下不会有其他的人比你更有权利管教孩子了，而且也没人会帮你管。

孩子的教养问题，人们永远只会归因于父母。

说实话，即便是三步走，这个部分也仍旧摆脱不了概括纲领的抽象感。也许以具体事例来说明会更为明晰，但我不会给你们事例的。

因为别人家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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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所述，我们就凑齐了一个很重要的条件了。

一个充满自信、作息规律、独立自主、愿意分享、不会娇生惯养、懂得尊重，因此内心充满了安全感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很显然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作为兄长的新挑战了。

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会缺乏这些特质呢？

按照以上内容检索一下，你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不过说实话，知道了也没用，你不做永远也没效果。

教育就是这么一回事……不去做出改变，就只能在血和暗的深渊中挣扎……哦不，是在错误的教养螺旋之中继续循环着。

2015-03-01

带孩子需要多少人手？

为什么中国人是「一个团队带一个孩子」，外国人是「一个人带一个团队的孩子」？

zack西西爸

说个实例：

我之前的英语老师，一个澳洲的老爷子，和我聊起来的时候说：他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中国人养个小孩会忙不过来？他说，他的作息基本上早上面包吐司加奶油色拉，高兴么煎个蛋煮个咖啡，衣服设定好在早饭的时候洗，吃完饭，几个孩子和他分别收盘子，拖地，晒衣服，弄完了上午一家几口人还能打个球什么的。中午来个面，或者比萨配土豆泥，色拉或者汤（汤一般买个罐头再往里面扔点新鲜蔬菜），吃完放水池，下午睡觉的睡觉，做作业的做作业，看书的看书。晚上同样，搞点吃的然后把一天的碗扔到洗碗机一口气洗完。衣服收好，夜里聊聊天，看看书就睡了。他说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忙的。

和他聊下来以后我感觉：

我们做饭前后花费的时间长

主要是做饭的方式往往依靠人力手工，他们白天的两顿基本上是吃冷的（这老爷子挺强调作息的。他说他不喜欢早午餐。说他自己是农民孩子出身的。从小早起惯的。也算一个异类）。往往用买现成的或者半成品，通过烤箱和微波炉，制作过程不需要全程在一边翻炒监督，空出来的时间还能做更多其他的事情，然后把一天三次的碗一次用洗碗机洗掉，而不是吃一次洗一次。

让孩子参与

就老爷子自己说：他记得他的几个孩子 6 岁怎么说都开始全程参与家务了，家里绝对不是他孤军奋战，倒是他常常在一边喝咖啡看书，孩子在家里忙这个忙那个（拿他的话来说。孩子那个时候笨手笨脚，活分配好了。每个人干自己的。先干完就休息）。

不刷存在感

这个是老爷子自己和我说的，请别喷我。他说中国女性在家里做得很累，很大程度上她们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包揽下来，然后做得很仔细，仔细到老公没办法做到这个程度，以体现自己的重要性。他说他的学生有和他说她们每天都要擦灰，洗厨房台面，一遍遍地扫地拖地板，整理房间。他觉得有些事情几天做一次就够了。家里有特别小的孩子在玩的时候，那就让出一块地方让他乱着好了。这种忙总感觉花了几倍的精力和时间来达到那么一点点的优越感，老头说，这是他最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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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全职奶爸，我以男性的角度来说说，我觉得我们的教育最难逾越的一个问题就是放手。看着她还不会用筷子或者调羹的时候吃得桌子和身上都是，洗碗时候洒得到处都是，端盘子的时候打翻东西，打碎碗。我觉得这种事情绝大多数家长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没法接受的。我看不了的就是一个 6 岁，乃至 10 岁的孩子还在喂饭，乃至喝个水都是爸妈端着水壶给倒着喝的。这些行为背后的教育思想导致了我们的教育就不是让孩子独立的，孩子不独立，教育者就得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忙。

首先，孩子请自己带。

我身边有不少人到了孩子 1 岁半了还没有办法把孩子带出门旅游的，原因就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带孩子。养孩子有很多的细节，需要一点点地累积，我一直觉得养孩子是一门高科技的事情，从科学喂养，到儿童心理学。这里需要了解的内容有很多。（有哪些适合家长学习的儿童教育书籍? - zack西西爸的回答）每个孩子都会有其个体的特性和气质，作为父母是有责任去尽可能地了解孩子的行为模式和成长进度的。当你知道你的孩子会做什么？什么做得好？什么做不到？很多时候你就不会觉得孩子闹，不听话，莫名其妙，等等。更多的时候，家长觉得累是在和孩子的天性「较劲」。她要探索，要尝试，就必定伴随大量的失败，大量的破坏和混乱。你阻止这一切发生，她就始终过不了这关，或者各种发展不完全，那她成长到下一步的时候还是需要去面对这些问题，同样会有更多的破坏、更大的混乱。于是，家长就觉得很累，孩子觉得很委屈、很愤怒，这样就导致孩子情绪需要发泄，不再是学习，而是单纯的发泄性的破坏，那家长还得兜着。我觉得绝大多数家长所谓的累的根源就是这个。

在前者的基础上，认真地学习。就像数学，你用列举法解题，小学低年级可以，再往高年级了呢？育儿也是，如果现在家长对于孩子的观念还是她闹了就哄一哄，塞个玩具不让她哭，不听话了就呵斥，我只能说这样的家长连及格也够不着。

我自己就这样重新训练过自己：把自己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录音录下来，然后回放了再听听，就会发现，里面自己和孩子相处的时候言语行为有很多的不合理，这样不断调整了一年多，我才学会安静地观察孩子，诸如这样的训练还有许多，而且还伴随着大量的阅读和思考。很多时候，带孩子看着不累是因为背后的内容想明白了，各种场景都预备好了，在很多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列举一下：

1．我和我女儿说好几点活动结束。女儿不会拖，原因是，我在一开始就和女儿说：「我们再玩十分钟」。然后拿手机倒计时，时间一到，手机响了，我们就走了。从第一次开始就这样，就不会有哭闹着不走的状况。

2．孩子吃饭，我每天内心数好她吃过的东西，有时去到朋友家或者老人家零食吃多了，我很清楚她还有多少剩下的饭量，吃不下是必然的，那就不吃了，也就不会有逼着孩子吃饭，孩子不停哭闹的问题。

3．买东西，出门前说好这次预算给她买什么，我们大人要去买什么，别的东西不买，看再久也不买。所以出门买东西她就直奔主题，我也直奔主题，然后两个人找个地方等妈妈。现在女儿固定零用钱，但有些诸如糖类。我的观点就是，钱是你的，但是这种规定一天不能超一个，生病等时候不可以吃的规则不可以违反。钱是一种力量，但小心使用，不要伤害到自己。

老一辈强的是养育（但说实话，我的体会是就算在这个方面，他们也其实有众多误区）。但是说到心理成长，说到教育，说到展望未来人生，我不是不尊重前辈们，但是，就他们的教育背景，里面能有高境界的凤毛麟角。我想现在任何一种工作都需要专业专业再专业，做一个人的成长教育，你觉得这个如果是个职业的话，需不需要非常非常的专业呢？别把自己孩子不当回事，去图书馆看看儿童发展心理学。我说实话，我觉得不比我原先的建筑专业简单多少。

我也想告诉那些个想和我说：「我们小时候不也这样长大了吗？老人带孩子有经验」的话的人。你也许没有想过，如果换一种教育，你也许会强过你现在百倍你信不信？以前父辈时候的夭折率和现在孩子的夭折率我劝你去查查，你就不会说老人带孩子有经验了（没出事不代表他们带你孩子的时候就是好的）。很多时候，你一直生活在一个风险概率很高的模式里面，自己可能全然不知，科学的养育和教育，最基本的就是把自己孩子放到一个风险更低的概率里。（最常见的例子，给孩子坐安全座椅，不乱穿马路。）

再扯远一点，我虽然强调不要去抢赢在起跑线上，但是，作为父母应该具备做父母的资质。你可以是路盲，可以是不会家务，但请一定要去学会做父母，否则没有权利和资格评论社会各种的阴暗面，因为做这些事情的人的背后绝大多数都与一个有问题的家庭有关系。

最后一点，应该、一定、必须是没有谁比你和你妻子更了解你孩子的性格。养育这个事情请不要外包，半路拿回来，绝对捂不熟。就我有限的样本和观察时间来说，就算双胞胎，每个孩子的行为模式都是可以用截然不同来形容，可以说孩子和孩子的差别是巨大的。如果父母不去了解她理解她，不能把握她心理规律的话，累是必然的。因为父母一没有打生下来就和孩子建立足够完整的关系，她不了解你，你不了解她，她不被理解就发脾气，她发脾气了你就烦躁。怎么可能不累呢？不要打、不要骂、要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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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夫妻关系和家庭这个平台

养孩子一定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心力有限，交替上阵也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头两年是会比较辛苦。这里我也要说说爸爸的角色必须积极加入，也许爸爸一开始没啥感觉，毕竟不是骨肉相连过的，但是作为父亲的角色绝对不是蜻蜓点水地哄哄孩子就结束了。在我看来，有几点：

一、夫妻首先要能够正常有效沟通

育儿观念求同存异。爸爸有爸爸的模式，妈妈有妈妈的模式，这很正常，孩子也很会适应。我认为孩子在这方面能了解男人女人的处事方式的差别。在大同基础上有不同很正常，和妈妈在一起用妈妈的方法，和爸爸在一起用爸爸的办法，孩子就会知道做事处事不是单一线性的了，但夫妻之间不要为这种事情打得各种不可开交，这样对孩子未来的婚姻观就会做出不好的榜样。你们如何行为，就是身体力行地教孩子将来和未来的另一半如何相处。夫妻之间的内耗，也是累的因素。

二、请在精神上、物质上务必尽可能的独立

现在社会上很多时候是男方家长和女方家长在玩木偶戏：夫妻两个不断地去按照各自家长的要求来生活。我看各种小夫妻的各种不自由，都是按照家长意思要有个稳定的工作，要有房有车，等等。这是你的家，你是家里的男主人，你是家里的女主人。家里钱怎么管，怎么花，应该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情。过好过坏我们自己担着，不要让任何人随意进来指手画脚，非把两人搞到离婚了还来一句：我是为你好。中国家庭最可怕的就是夫妻双方的个人思想和经济的不独立，不停地因为外因导致内耗。这也是一堆人搞得非常累的最大问题。在这一点上，我和妻子深有体会。这也是我非常强调孩子自己带的重要性。不要把自己家里的话语权让给你的长辈，你的生活不应该被他人指染，而且很多时候这种来自长辈所谓的「爱与关怀」是破坏性的。作为他们的立场来说，只有很多现实问题的博弈，但夫妻之间的很多事情是建于信任和基于这份信任的自愿的付出和牺牲之上，如果拿现实的物质来衡量是无法达成平衡的。如果有谁觉得我这段看得不适的话。那请自觉绕行。我不会与你讨论这个对错问题。你们只是陷于其中而浑然不觉罢了。

三、婚姻不是保险箱，两人的思想要共同发展

在前二者处理好的前提下，向更高阶发展。夫妻各自发展自我，作为老公不要守着自己固有角色，老婆也不要守着自己的固有角色。突破源自观念、习俗、宗教、刻板印象等等各种思想上面的定势，就会发现生存没有那么线性和唯一，而且不会像老一辈说的那样可怕。突破了这些思想上的禁锢，也就不存在什么不必要的压力，养孩子也更自信和放松。我一直觉得夫妻两个人在一起长期生活，需要的是信任、愿意为对方改变的心意和能力、互相的正确的解读与理解、价值观的共同前进。

信任可以说是一切的基础。

这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相信对方，另一个是变得可信。当一方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你的时候，也请务必对得起这份信任，给予对方足够的回馈，让对方明白你同样珍惜这份她对你的信任。

两个人在一起我其实比较排斥所谓的一见钟情。这背后隐含的意思是：就是我不想改变，然后遇上一个刚好合适的，但就单单生物性上来说，我们人就不可避免会改变，而随之的心理上的，以及外在环境的改变，都是不可避免的。一个不愿意改变的初衷导致的必定是最后沦为世俗的凑合着过的状态，好的婚姻需要的是两个人要努力地朝向积极的状态改变。这里面一方的理解和包容是一定要配合上另一方的适应和调整的，两个人就是要不断找到让对方能够接受和舒适的沟通方式、生活节奏、品味格调等等。这里面伴随的一定是大量的互相理解和改变。

比如：她不喜欢吃什么那我就记得绕开，而同样反过来，作为另一方，我虽然不喜欢吃这个，但他喜欢吃，我就时不时改变一下主动做或者点菜，这就会是互相良性的激发，但自己还是始终知道，她不喜欢吃这个，所以，她点或者做不代表她喜欢，而是她的适应和改变，我还是会继续避开这个，但实在忍不住想吃，也可以和她说说，说明自己的真实的需求。这就是下面的内容：

互相之间正确的解读和理解。

之前我们提到了夫妻之间需要互相为对方改变，但我们也需要知道，人改变的能力是有限的，在努力地改变的过程之中，互相之间的沟通很重要。

这里也是两点：一个是正确的解读能力，另外一个是正确的表达能力。而这两点里面我们往往会看到前者的问题，我们常说：「他（她）不理解我。」但这里面往往包含着的是后者的问题。作为夫妻，自己有没有正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需求？是不是以对方能够理解的方式表达？夫妻之间的各种不理解和矛盾往往是双方面的。就像上面的例子。很多人往往是把对方做出的让步理解成了她改变了心意或者习惯了，而她一直处在忍受的状态却没有被察觉。这里面的问题往往是双方面的，不良的沟通就是淤积到心理的极限了就爆发出来了，而更为健康的方式则需要相互之间更多的理解和细密的沟通。

而最终，婚姻能够长久地健康下去的背景就是要价值观的共同前进。

要知道，婚姻可以很不健康地持续很久，但这对于双方来说往往都是一种煎熬。而在我感觉来说，婚姻是可以持续地保持一种积极的健康的状态的，但是是要依靠前面这些内容加上这一条的，两个人需要不断地互相帮助对方扩宽世界。这种感觉其实是非常愉悦的，每天都有那种，你又多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好东西，你又发现了我没有意识到的亮点；同样，反过来也是如此，我又有很多新鲜的扩宽视野的想法和你分享，两人不单单是生理上的在物质世界里的互相依靠和互助，思想上的互相渗透的感觉真的很美妙。

总之，构建好一个独立的、健康的家庭，会少很多内耗。这对于国内的现状可以说是一个根本性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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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更新，有朋友问起对于孩子的底线。

我觉得这个问题就像很多孩子的问题一样，底线是个表现，这个表现的背后是依靠一个系统来支持的。看来是可以用一套列表来解决，但是未必合适所有人。

我的建议是，首先对孩子有足够的了解。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行为模式，父母说什么话，她会有什么反应，她能够做到哪些事情，不能够做到哪些事情，哪些事情成功的概率高，哪些事情成功的概率低，尽可能地做到心中有数。

对于心理学至少有入门级的认识。诸如：知道人在失败后会害怕（特别是如果家里面已经用语言呵斥或者体罚来作为惩罚的话），会说谎保护自己。当在交际活动中出错会觉得很丢面子，会需要自己安静或者找个人发泄（这就涉及孩子的行为模式），等等。然后明白了这些，你也就很能够一语中的了。我会在女儿有个情绪缓冲了以后，和她说诸如以下内容：亲爱的，你知道这个事情这样了接下来我们一般会怎么办吗？或者，我十几岁的时候还搞砸过这个事情，我当时是……如何如何。（这中间的选择就是要看孩子当时是如何一个状态）。惩罚是为了什么？我的理解是让孩子记住不要再犯（当然很多家长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比惩罚更好的方法有没有？我觉得是让孩子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去收拾自己的错误。

最后是回溯自己的童年，想想自己当时遇到这种状况的时候，自己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希望大人如何对待自己？没有人可以比你更了解你了，而没有人比你孩子更像你了。这也是为何要自己养孩子的重要原因。这样你才会去深入到孩子的内心世界里面，因为这本身很大一部分也是你自己的。

所以，我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底线列表，因为它是一直需要更新的。另外，我也得说一句，我的底线真的很低，和我在一起的国内家长很多人是没法接受我的底线的。拿我自己的话来说，我就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孩子一点一点地把家里弄到难以收拾，因为在我眼里，只要她需要练习，她的能力在提高。这点混乱，我是必须接受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因为她熟练了，不会轻易出状况了，出了状况她也知道如何处理，我就不在边上观察了。这已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了，以至于，我常挂在嘴边的各种小故事。我洗澡忘记拿拖鞋了，洗完发现拖鞋对着我出来的方向已经放好了；我在学校里面游园会参加公益劳动，女儿先帮我买好零食和饮料，安顿好我后自己再去玩。（我想，说这些就够了吧？）

又说了一大堆，偏题也越来越厉害了，正一正题：带孩子的困难很大方面，我觉得是和孩子沟通层面的，父母在建立秩序，孩子在破坏秩序。这是导致很多人觉得带孩子累的主要原因，我们传统的很多观念很严重地限制了这种沟通效率，而且还由于一些原因导致了不必要的「多方会谈」让沟通愈发复杂化，这是为啥国内一群人带不好一个孩子，北欧和北美一个人能够带一群孩子这种差别产生的根本原因。

2015-10-08

艾叶

澳洲时差党来交流经验。家里两个孩子，3 岁女儿和 6 岁的儿子。朋友单亲，孩子有时白天会待在我家，是个比儿子大 3 岁的男孩。从小女儿满月起就时常我一个带 3 个。最希望就是老人千万别来帮忙。真心的越帮越忙。不单大幅度增加我的工作量，还闹是非。非常讨厌，但是从家庭和睦来看又无法拒绝。

跑题了，转回来。

背景提示：

朋友的孩子在我家每次待的时间大概就是下午 3—7 点，4 个小时左右。他是被教养得非常好的孩子，不但可以自理，还是帮忙带娃的一流能手。所以不对照顾他过多描述了。文章主要讲我自己的两个孩子。

两次生娃后，我都有「产后忧郁症」，还不轻，几次都有自杀倾向，自己察觉出来后，就转移注意力，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带娃和学习带娃中。所以，带娃的方式有近乎变态的严苛。大家挑选能接受、有帮助的地方看吧。

目录：

- 国外自己带娃要点

1. 善用各种工具和功能

2. 必须合理安排时间

3. 孩子们的协助（给年幼的孩子合理地安排家务）

4. 严格执行的家规

5. 尽量在家里创造适合孩子的环境

- 规律安排新生儿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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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外自己带几个娃的要点：

1．必须善用各种工具和功能，尽可能开发电器更多的使用方法。比如洗衣机的预约洗涤。早上 7 点洗完第一缸衣服，拿出去晾晒。比如电饭锅的预约煮饭，早上起床有煮好的粥或者热汤下面非常重要。下午 5 点有做好的米饭和蒸菜。还有煲汤功能，临时充当烤箱等等。孩子自己进食的餐椅，洗碗机。扫地机还能夹块布在后边，能顺带拖地。这几样电器运作下来，自己实际要做的家务就很有限了。另有焖锅，这一大神器！老火汤，炖汤，出门做婴儿粥都是小儿科。

2．必须合理地安排时间。娃休息和玩乐的时间，穿插各种家务都必须合理。（后面在新生儿部分还会再详尽解释）

3．孩子们的协助非常重要。孩子从 1 岁起，开始做简单的家务，例如饭后把自己的盘子放进洗碗机；2 岁左右可以开始训练他们把衣服分颜色，学会放进洗衣机，并且基本操作。擦桌子和地板更是每天做好几次的事情。5 岁的孩子帮忙做简餐也是必要的。孩子参与做饭，吃饭会变得有趣，挑食也会改善。（补充一点，我身边的各位妈妈都不太去超市买现成的婴儿食物，米糊之类的，大多自己在家做，我的就是全部自己做的，习惯以后就不觉得难了）现阶段在训练大儿子（6 岁）去安排大家的伙食，参与买菜。暂时他负责安排每天的饭。就是安排每天吃什么，买什么菜，什么是超市特价，每星期花多少钱。正在进行中。还有就是大的孩子会自觉带弟弟妹妹。讲故事做游戏都是一个带一个。花园剪草、修理花草也是孩子做的。

家务这部分，我们家里都争议不断。我自己最早开始也并不看好这件事情能坚持下来，只能一边观察一边继续，看到问题，随时做调整。这里非常希望大家能提供尽可能多的不同意见，或者修正方案。

关于家务的一些想法：

首先，家务并不是只「属于」妈妈一个人的，而是全体家庭成员需要共同分担，一起商议并完成的事情，是家庭生活的重要部分。一起做家务，或者在自己意愿内合理地分担家务，需要大家不停地磨合、调整，以达到整个家里大家都基本满意的状态。有助于发展家庭成员的同伴意识、合作意识，出现问题需要大家商议解决，改善沟通。这些都需要日积月累的培养。也算一种感情投资吧。所以，在不同的年龄段、不同的能力发展阶段，我会安排孩子负责部分家务。执行方法上，都是口头奖励机制。不打算在现阶段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实施方法：

教育幼儿做力所能及的家务并不会跟大孩子一样，而是需要同样简单的小事每天重复示范，到放手让他们慢慢完成，会有失败-鼓励-再试这样的发展顺序。让孩子掌握基本的生活技能。

家里有一面「星星墙」，上面有孩子每天需要达成的目标，做到的得到星星，做不到的明天加油。每星期清空一次。

关于盘子：孩子使用的盘子都是塑料的，很轻也很薄，基本上每 3 到 6 个月会换一批儿童餐具。（塑料总是没法让人放心。）杯子和刀叉也是同样。得颜色鲜艳，又不怕摔，只能这样了。

现阶段看到孩子是非常乐意分担家务的，明显看得出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能够带给孩子很多自信和快乐。两个孩子自己收拾好的房间，折叠自己的衣物，以及整理花园。女儿这两天看到我摘菜，还自己搬凳子站过来帮我摘菜洗番茄（额外的）。

4．严格执行的家规。无以规矩，不成方圆。早上起来自己换衣服，整理床，刷牙，吃饭必须好好地坐在凳子上，一顿饭只有 40 分钟，过时不候，家里也没有零食。除非全天都很忙，表现很好，晚饭会有一小碗冰淇淋。等等。时间长了，孩子都习惯了，也不用大喊大叫，该怎么样就怎样。哭闹难免，但是他们知道制定规则的原因和执行标准，并不会有太多无谓的反抗。

5．尽量在家里创造适合孩子的环境。比如孩子的桌子椅子都是孩子的高度，他们可以随意地坐着吃东西或者画画。孩子用的抹布、毛巾也挂在他们舒服的高度里，书架和玩具架就更是以他们的标准来安排。家里每个洗手台和马桶旁都会各有一张小凳子给孩子垫脚的。家里大人的家具相对比较少，茶几、方角的矮柜子我们家都没有，唯一的电视机柜所有的角都包起来了。还是以方便孩子活动为第一前提。电器电源都小心处理过，也反复给孩子做安全教育。这样的好处，就是家里尽可能的安全，大人不用一眼不错地盯着孩子活动，可以解放出来，跟孩子在同一个房间做点自己的事情。

做到以上几点，在哪都能一个人带几个娃。原因很简单，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孩子是最好的帮手。我家两个小朋友还挺有安全感的。每天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都在他们掌控范围内，没有太多变故，所以孩子都蛮自信，也独立。分摊到我身上的家务并不太多，而且大家一起做家务也变成游戏一部分，一边工作一边聊天，亲子关系非常好。孩子也还蛮有耐心等待。

反过来看，就明白，我在国内没办法这样带孩子。首先老人会形成非常强烈的反对党，老人可能让孩子做这些家务吗？看到这样用电器几个老人能接受得了？所以孩子不难带，难带的是老人。

孩子还小，现阶段发展还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补充新生儿阶段带两娃时间安排要点——————

回复 张小茜：新生儿的养育方法里，规律作息非常重要，养老大时还能偷懒，到了老二，我必须有一套每天精确到分的时间表才能安排妥当，因为家里除了新生儿还有一个 3 岁的幼儿。

对于大家都说好的按需哺乳我根本做不到，只能画了个表格，每天孩子几点吃奶每顿多少，几点挤奶和产量（这词真是！），孩子几点大小便和大便量及颜色，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体重变化全部都有详尽的记录。新生儿每星期食量和睡眠时间都在变，我得调整自己也要调整两个孩子的时间表来相互配合。所幸，新生儿到了 12 周大小，我的煎熬就彻底过去了。她开始整夜睡眠，连续 12 小时的。晚上 8 点到早上 8 点，两个孩子都在睡觉，我也有足够的休息，一切就进入轨道了。

总结：

按时喂养，一切按照计划来，其实并不会像专家们说的那么一无是处。首先，规律进食中孩子不会养成吃小顿的习惯，刚开始是间隔两小时一顿，（两个孩子自己的规律。）慢慢变成 3 小时。两顿之间确保孩子肚子里确实饿了，每次吃进去的量都非常大。母乳也有足够分泌的时间，基本上每次都能完全排空，产量得到保持。其次，孩子有神奇的生物钟，每次到进食时间，就突然就醒过来，哼哼唧唧地闹吃，慢慢地也不爱哭了。两个孩子都不太哭着闹吃的，因为他们知道饭点到了就会有吃的。累了就会有床。醒过来妈妈就在身边。他们会很有安全感吧。这样的孩子会更爱笑，身体健壮，也不容易病。

新生儿白天睡眠时间比较长，其中上下午睡眠时期，可以安排 3 岁的孩子的活动，比如念读本、画画等等，甚至可以一起洗衣服、洗奶瓶，千万不能冷落大的孩子。反而更要大事小事都以老大为重。这样老大会更热情帮忙带小 BB。

——————器具类其实可以尽情淘二手——————

本人是非常忠实的器具党，家里帮助带孩子的各样器具很齐全。很多东西都是二手，或者 N 手买回来的旧货。比如婴儿餐椅，孩子的旧衣服，还有不少玩具，尿布台，婴儿床，婴儿辅食机都是二手的。汽车座椅就稍微讲究，买的新的。很多家务没有器具帮忙是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的。比如洗碗、洗衣服、制作婴儿辅食、扫地等现在都是可以通过电器去完成。

2015-03-02

更多讨论请看：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2458747

如何处理隔代教养带来的家庭冲突？

怎样避免「隔代教养」带来的缺点？

叶壮

我想我必须要提醒的一点是，「隔代养育」所带来的最大缺点未必体现在孩子的身上，更体现在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上。

毕竟，从某个角度上看，隔代养育本身所造成的对孩子的负面影响，未必比隔代养育所导致的家庭矛盾对孩子的负面影响更大——这事为很多人所忽视，但是我们必须承认，这种事情在众多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抚育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的家庭中上演着。

我并不是否认很多父母心中「娃比天大」的想法，我只是想让大家进一步了解到，隔代养育可能伤害的并不仅仅是孩子，还有可能伤害到老人、子女、儿媳、女婿。

在我身边，有仅仅因为尿布／尿片之争就几乎发展到火并的婆媳，也有因为送孩子去幼儿园的问题就横生间隙的翁婿，还有为了让孩子在自己家能多留几天不惜威逼利诱孩子且讽刺挖苦对方的亲家——这样的隔代养育，难道受伤的仅仅是孩子吗？

孩子呱呱坠地，家里添丁进口，怎么说都是天大的喜事，一个家里六个人养一个孩子，最大的困难并不是「养不好怎么办」，最大的困难是别把喜事办成了坏事，孩子倒是养得白白胖胖，一大家子却不再和和美美。

好在，只要多加注意，这种问题是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的。

- 行为应当发自于对孩子的关爱，而非发自于对自我角色的阐释。

咱就拿用尿布还是用纸尿裤这事儿来说吧，很容易诱发祖辈和父辈之间的分歧。每每这时，孩子的父母有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这是我的孩子，应该我说了算。」而孩子的爷爷奶奶又会有这样的声音：「我当年养你就是这么养的，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你懂个什么，我们才是拉扯过孩子的人。」

严肃认真地看看这两种态度的表达，你会发现都跟用尿布的人——孩子自己——没什么关系。这种关爱的逻辑根由在于急于展现自己的身份，那必然会提升诱发矛盾的可能。在育儿的过程中，无论是哪个层级的长辈，都不应当单纯地从阐述自身爷爷奶奶或者爸爸妈妈角色的角度去实施关爱，而应当让行为更接地气，着落在孩子这一第一需求点上。其实，这就是另一个角度上的「发乎情，止乎礼」，多想想在自己的角色里面不能做什么，而非能够做什么，有时候，手不能伸太长。

- 不贴标签，不扣帽子。

老婆跟老公抱怨婆婆，「你看你妈，就知道惯着孩子，要什么就给什么，一点教养技巧都没有，这把孩子娇惯坏了可怎么办。」这就是贴标签。有的妈妈带孩子是新手，给孩子裹得严实了点，长辈看到了劈头盖脸就骂：「你想把孩子捂死呀？！」

这就是扣帽子。贴标签，是用尚未发生的事实否认了他人当下的行为；扣帽子，是巧妙地在情感上陷人于不仁不义。这些话语的潜台词都是「我才是真心真意与拥有能力对孩子好」，却充满了对他人的攻击性与伤害。

- 否认观点时，切不可否认情感。

老一代和青年一代有代沟，观点相左必不可免。养育子女的复杂过程中，两难的抉择过后总有取舍——一方被另一方否定，谁都有败下阵来的时候。

养育子女的过程中，家长们难免犯错。当否认他人的错误观点时，千万不要否认了他人的真挚感情。比如「你这老婆，这点小事都想不到，对孩子真是不上心」。这种「没想到」更可能是经验缺失导致的，而不是「不上心」导致的，这种批评如果传进当事人的耳朵里，是对真情实感的巨大否定。再比如「妈以前带大哥家孩子的时候忙前忙后，带我家孩子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妈带大哥家孩子的时候五十岁，带你家孩子的时候六十多了，你让她怎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忙前忙后」呢？妈听到这样的话，能不伤心吗？但这种想当然的情感否认，并不少见。

- 无论如何，没有人需要因为养育这种充满爱意的恩情而受到伤害。

人应当因为深爱着另一个人而遭受惩罚吗？这问题听上去是不是很可笑。在养育子女的过程中，不管隔代人抑或我们自己这些初当父母的人，付出了多少，做对了多少，又做错了多少，是为了留有我们血脉的一个小生命健康快乐的成长。这成长来的艰辛，对他／她自己，以及对这个家庭，都称得上是考验。

回头看看，我举的例子，都有点极端——好在这不妨碍我表达清楚我的意思。

主席说过「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隔代养育纵然缺点多多，但是大家毕竟都是革命同事，给孩子营造一个和美的家庭氛围而非互相推诿与指责——在我看来，比用尿布还是尿片，重要多了。

2014-10-15

郭奔

其一，缺点并不总是可以避免的，即便是父母照顾，仍旧有不少缺点。这么说是希望父母在看待这个问题时能更坦然一些，减少一些焦虑，能更理性地看待儿童教育中的缺陷和不足；

其二，寻求和父母的同盟，而不是对抗。人们在对抗时容易变得情绪化、钻牛角尖。而寻求同盟则要寻找共同点，所有的教育者都是基于一种共同点来教育孩子的：希望孩子能更好。但个人的标准会极其不同，而问题在于儿童教育中没有绝对正确的标准。比如说有些教育观点认为父母的教育观点应该一致，但这并不可能达到，也未必有效，

如果孩子能够因父母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行为，这不是随机应变的能力么？我认为在不同的标准之间，家长需要的一致是指尊重对方的施教权利，比如妈妈在管束孩子时，虽然爸爸可能觉得妈妈管得严了，但仍旧支持妈妈。而反过来当爸爸管束时，虽然妈妈又会觉得爸爸管得太宽了，但仍旧支持爸爸。我认为这种程度上的相互体谅比一致、科学、合理更好。在隔代教育中，能采取这个原则也是可以的，而且这样比较容易获取隔代抚养人的合作；

其三，在祖父母的教育过程中，其实他们是愿意为了更好地辅导孩子而做出改变的（当然也不排除极少数会自己创造理论的人），所以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对父母进行教育，帮助父母做出改变；

其四，如果真的无法做到和隔代抚养人的协调，我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因为随着孩子年龄增大之后，会自然和祖父母做分离，而更趋向于父母，这可能是价值观的取舍问题和孩子的个人能力的发展问题吧。终究会有那么一个时段祖父母无法像以前一样对孩子有强大的干预能力，而父母可以顺手接过来；

其五，因为孩子有爷爷奶奶在宠爱，所以父母插手不了，其实可以把插手改成帮手；

最后要说的，父母不要指望自己可以把孩子教好，这几乎是不太可能的。大部分都会在成年后仍旧要经历长期的自教育过程，放下一些对自己的高预期，做父母才会相对轻松一些，也会发现隔代教育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

看到下面有很多评论，做一两点补充：

1. 教育本身就不是简单的事情，其复杂性在于无法准确地针对一个问题开出一个方案，所以可能会有很多人觉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这就是成为教育者的现实。即便是针对一个孩子的教育，都是不断在寻找方案、反省自身的过程。其实道理都很简单，更多的是教育者本身修身的功夫。我常常在手边放几本不同的教育书籍，辅导过程中不断翻看，不断增进自己的体会，不然无法让自己获得进步；

2. 有些人可能会被问题坑惨了，所以会更多看到问题的困难面，我不否认这个问题。隔代教育的沟通和协调确实是很困难的，而且，确实可能会造成「看起来不可挽回」的损失，但我想说的是，即便是你觉得是不可挽回的，也并不是真的不可挽回的。我所说的是我能做到的情况，也确实会遇到一些很难搞的孩子，但并不是不可挽回的。我觉得大家要始终保持一种问题解决的心态，去积极面对问题，而不能简单地因为挫败就沮丧。如果带着一种「事情就这样了，没搞头了」的想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2014-10-16

猪猪-路易妈妈

仰慕 @叶壮 老师的回答找到此题，很高兴看到「两代养育者之间的互相接纳」（个人对 @叶壮 老师答案的总结）、「接纳孩子暂时的缺点」（@许晓风）等观点被大家认可，作为一名白天靠老人带娃的在职妈妈，贡献一个如何最大程度避免「隔代教养」缺点的实操经验及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尽管白天靠老人帮忙，我还是努力创造了一个相对理想的育儿环境，一些很现实的问题比如老人的溺爱、家长权威的丧失、育儿观念的不一致等等在我们家很少出现，偶尔出现也大多被我扼杀在萌芽期。育儿是一件人生中少有的、你能有机会从头开始主导的事情，没有历史包袱，只有一个合伙人（你的伴侣），你真的有机会开创一个相对高效、理想、最适合你的环境，哪怕这个环境中还有别的参与者（比如老人）。

那么，如何创造一个最大程度避免「隔代教养」缺点的环境呢？个人观点总结如下：

1．不依赖（断奶）的心态。心态决定了行为的效果，贯穿于后面每一点具体办法中。先说心态。我们都知道养育孩子是父母的责任，不能依赖祖辈，祖辈只是来帮忙的，父母对祖辈的帮助是感激之情。我想强调的是，即使选择让老人参与的育儿方式，年轻父母仍然可以保持心理上的不依赖，不依赖更关键是一种心态。不是说你就得放着可用的祖辈资源不用，而是在不逃避不推脱自己应负的责任的基础上，怎么用的问题。

比如，路易出生第一个晚上，我们就支走了老人，在医院待着熬夜睡不好，老人身体哪吃得消。作为一个成年人，你表达出对自己照顾自己宝宝的承担和自信，以及对老人的关心和爱护，消除他们的顾虑，老人也无法拒绝。你已经为人父母，早该和你的父母转换角色，现在是他们需要你的照顾，而不是你需要他们的照顾了。即使后面你没有时间的时候需要老人帮忙带娃，也并不妨碍你不依赖的心态和姿态。

下面几点讲怎么掌握并保持主导权。

2．尽量尽早自己带孩子（此处的「自己」包括伴侣）。产假自己带，周末自己带，下班自己带。也就是说，你们两口子都出门工作去了，无法照看孩子，才是老人顶上的时间段。即使你们有家事要忙，也是和工作时段一样临时把孩子托付给老人帮忙。

这一点我妈没问题，她还有自己的业余爱好（上网唱美声）。而娃爷爷奶奶就比较喜欢「抢孩子」，确实是打心眼里喜欢孩子，又不太有边界，还有就是比较过度保护，这些也是老人的常见问题吧，其他方面都还好。很幸运我们有得选择，于是基本让我妈来帮忙，爷爷奶奶来得非常少。

非常推荐产假期间自己带娃，几个月大宝宝一般不会生病，真不需要那么多人，老人后面还有好几年辛苦，晚一点来就少很多辛苦。最大的好处是，人少对宝宝的干扰最小，宝宝很容易形成自己的生活规律很好带，我娃那时候每天白天 3 小觉共睡四五个小时，自己玩三四个小时，需要我陪的时候我就顺便做家务给他看，其他时间都是我的自由时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好处看下面。

3．保持育儿的主导地位。树立家长权威的关键，在于你比老人更能搞定孩子。什么专家怎么说，书上怎么说，别人怎么说，都不如搞得定孩子更有说服力，能搞定孩子的办法老人一般不会质疑，甚至很有动力去学习。

如何才能比老人更能搞定孩子呢？秘诀就是产假期间自己带娃。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你和宝宝已经过了磨合期，建立了亲密关系，你更善于观察找到问题背后的关键原因，对如何搞定宝宝了如指掌。而老人才初来乍到，他们尝试的一些办法很容易搞不定宝宝，再看看你处理得游刃有余，自然会向你求助。

比如，我妈在娃五个多月时才来的，我跟她交代过不要把尿，可她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趁我们上班偷偷尝试。结果呢，她努力把了半个小时娃也不尿，一给穿上纸尿裤娃就尿了，从此我妈就放弃把尿了。一直到今天，娃出现的绝大多数状况都是我们比我妈更早搞定，我们能搞定娃，老人还有啥好说的呢。

再比如，娃爷爷奶奶以前不太认同我们的育儿方式，喜欢用老一套，说我们是「书呆子」，可他们来得很少，对宝宝根本搞不定，哈哈，自然也就接受我们的方式了。他们在的时候有段时间赶上娃憋大便，一开始他们的紧张给孩子施加了不少压力，问题更严重了，后来在我们的引导帮助下也改进很多，真的做到了淡定处理，为了孩子好，老人的可塑性也是很强的。

4．即使父母白天工作在身，也很容易从日常生活的细节中观察出孩子不在身边时的状态，及时发现问题并进行干预。即使父母全职在家陪伴孩子，有一天孩子长大也会去上幼儿园，早晚要通过观察来了解孩子的状态的。我们家几乎所有老人带娃的问题都是这样及时发现的，延迟不超过一星期。

比如，路易有段时间睡前试探性扔枕头，我们很好地设限处理解决了。后来爷爷奶奶来了一阵子，一开始路易表现特别好，我们被理想状况迷惑而放松了监管，满足了爷爷奶奶想多陪宝宝的需求，很快我们就被剥夺得只剩睡前讲故事和共享睡眠了，这是我们坚守的底线，可过了段时间还是露了馅。路易每天晚上扔枕头的情况愈演愈烈，一扔他就急不可耐地直哼哼，要求你立刻帮他捡回来。如果让他自己捡他就说「宝宝不捡」，并主动要求「妈妈捡」。如果我们继续坚持让他自己捡，他就一脸哭腔说「奶奶呢」，我们说奶奶睡觉了并继续要求他自己捡，他就爬下床直奔奶奶屋子。不用说，在爷爷奶奶的过度关注下，设限出了问题。

我们趁机再次跟爷爷奶奶明确分工，路易重新迎来有规则的生活，这在睡前扔枕头上立刻有所体现。当晚睡前，路易又一次扔枕头，这次他没有再急不可耐地直哼哼，而是小心试探地过一会问一次「枕头呢」提醒我们。我们不理他，多轮过后，妈妈决定主动引导，打开灯建议：「妈妈陪你一起去捡。」路易试探性说：「宝宝不捡。」妈妈再次强调：「妈妈陪宝宝一起去。」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时刻，没想到路易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破天荒说：「妈妈你唱一首歌吧。」最近睡前他都是要求讲故事，还点名要求讲什么故事，从来没要求唱歌的。妈妈连蹦带跳表演了一首「两只老虎」，唱完路易边鼓掌边说：「给妈妈鼓掌。」妈妈说：「谢谢路易，来妈妈亲一个。」他就屁颠屁颠跑来了。妈妈亲亲他，再抱着他来到枕头边放下，谁也没有再提谁来捡枕头的事，很自然地就这样，路易捡起枕头高兴地回到床上，没有再扔，安心满足地睡着了。

即使我们和路易只剩下睡前讲故事、扔枕头的互动，也能从扔枕头一事中看出路易的生活状态。前一阵子他主要是试探性地扔，发现有规则就很安心，那时候不会扔第二次，也不是每天都扔。后来界限没有了，就发展到每天扔枕头很多次，扔完就很着急要求捡，也不是一个满足的状态。知道规则又回来了，路易又安心满足了。这说明他是很知道规则的，当他发现规则没有了其实很不安，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也为自己的行为懊恼，但就是控制不了。原来，他一直在寻找坚定的界限，从未放弃。

通过孩子一些侧面行为可以判断他们不在你眼前的状态，前提是你足够了解他们。你越了解你的孩子，就越容易发现有异常的信号，有时候就是凭直觉。阿婆（我妈）带娃的很多问题我们也是这样及时发现的，我们一般通过开家庭会议协商解决，一切尽在掌控。

下面几点讲怎么用好老人的资源。

5．尊重老人的边界不越界，适时地提供老人所需的帮助。

没错，你抱怨老人越俎代庖，干涉你带娃的方式，其实老人也同样需要边界。这意味着，你不在场老人单独带娃的时候，老人有按自己的想法尝试的权利，你也同样不能干涉。你给下属安排个工作，你事无巨细地要求，然后盯着下属确保其完全按你说的来操作，如果你是这个下属你也一定很不爽，老人也一样呀。

没错，即使你比老人更懂得怎么搞定娃，即使你的办法大多比老人的办法好，你也要给老人尝试、探索、试错、改进的机会，适时地提供老人所需的帮助，效果才更好。

比如，我妈不太能搞定娃哭闹、发脾气、叛逆反抗这些情况，我们不会去整天说教，而是通过上面说的观察孩子的状况反推出我妈的状况。发现她搞不定状态不好，我们再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试，再来跟她解释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些状况，更重要的是做给她看，让她看到我们的处理方法娃确实有好转，能搞定，这样我妈就很容易接受。

6．育儿有分歧，当着孩子面争执的结果是最糟糕的。

我们和阿婆只有一个育儿分歧，却是一个很大的分歧——关于强迫喂饭。需要说明一下，阿婆在喂饭方面是有心理阴影的，我两个月大就不吃奶（现在推测可能是不吃奶瓶娃），后来就不吃饭（1 岁左右才 11 斤重），常常生病，硬是我妈死命喂饭喂到 7 岁，我才长胖了身体好起来。于是，阿婆在如何让路易多吃方面简直是「走火入魔」，路易少吃一口她都好难过，恨不得把当年我没吃的东西都从路易这补回来。我们常常笑称阿婆适合去动物园喂动物，每次看到它们跟没吃过东西一样抢着吃，她心里那个满足呀。

路易小时候问题还没有凸显出来，他是个小吃货，吃得多身体也很强壮，阿婆也会给他机会自己吃，他也一直坐在小餐椅上吃饭。可自从他进入 2 岁叛逆期，路易不再那么顺从，阿婆接受不了连路易这么能吃的孩子都变得「不好好吃东西」了，「症状」反而加重，于是问题就产生了。

首先，路易看见阿婆来喂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发现扭头还是躲不过，干脆把头埋在地上倒立，看你怎么喂；其次，好不容易哄得他吃上了，吃到最后路易不想吃了，阿婆还会接着尝试喂，这时路易会很抗拒，而阿婆看不得路易少吃一口于是就强迫喂，路易也是个倔强的人，就更剧烈反抗，两人有时就会犟上。再次，路易要想办法拒绝，跑来跑去就成了常态，上餐椅吃饭变成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如此恶性循环。

比如这天晚上，阿婆给路易榨好了葡萄汁，结果路易不吃。我们不清楚当时的情况（阿婆喂吃的这件事上我们失守了），也许路易在玩什么东西，也许他这会儿就不想吃东西，也许他不愿意吃葡萄汁。然后阿婆很生气，自己辛苦剥皮去籽榨出来的葡萄汁，路易尝也不尝一口，两人就这样不愉快起来。我们闻声跑来，正赶上阿婆不顾路易反抗强行喂，路易气得要打阿婆。

面对这样的状况，我们也看不下去了，开始说阿婆不能这样逼着路易吃呀，这样他以后可能更不好好吃东西了，他长大了不能再强迫了，等等。阿婆也很委屈，说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他都会吃的，乖得要死，我们在家他就不吃了。路易看有人给他「撑腰」，更是将反抗进行到底，不仅葡萄汁不吃，奶也不喝了，水也不沾了。

这事引起了我们的反思。

当只有阿婆和路易两个人的场合，路易最终总是会妥协，因为磨不过阿婆，阿婆比他有耐心。为什么我们一在家路易就变了个样呢？原来路易发现我们是支持他反抗的，我们是站在他这边的，于是底气就足了，反抗就更激烈了。尤其是我们当着路易的面和阿婆争执，路易就更懂得利用我们的争执，变本加厉拒绝吃东西。

我们意识到，这样当着孩子面争执的结果是最糟糕的。两方的规则都彻底失效，路易什么规则都可以不遵从，他失去了界限，甚至为了赌气表姿态，把自己想吃的东西都统统拒之门外。相应的解决策略就是，要么我们接管负责路易吃饭，要么我们走开不掺和进去。后来，我们发现阿婆还是会忍不住来管的，我们只好走开不掺和，路易确实顺从了很多。

7．充分发挥、挖掘老人的个体优势及潜力，老人带娃也需要成就感、价值感。

我妈的特点是比较容易沟通，接受新事物，独立不依赖我，对宝宝也不过度关注。事实上，她一心想着多点时间上网唱歌，对宝宝是能不管就不管，除非宝宝要求。这恰恰保证了我们能在家里实践蒙氏育儿理念，我妈不会去干扰宝宝，不会提供宝宝不需要的帮助，宝宝可以很专注地自己玩很久，为了省事，我妈也很愿意学习我们的育儿理念和方法，保证了养育的一致性。

于是，我们就充分影响我妈，她在很多方面做得比很多年轻父母都强。比如路易的运动能力都是自己发展的，她不会去拔苗助长；比如，她发现路易会自己指认物品来认知，不会去填鸭孩子没关注到的知识；比如，路易说话晚，她也不着急没给宝宝压力；比如，她很遵守我们给宝宝设置好的界限，出门爬楼梯什么都坚守不抱的底线；比如，她给宝宝讲绘本的能力和我差不了多少；比如，我妈还学路易喜欢的英文动作歌谣，跟宝宝一起唱歌一起跳舞。我妈也知道我在记录对宝宝的观察、我们家量体裁衣式的育儿经历，我们也常常跟她分享，宝宝养得好她也很有成就感和价值感。

即使是很少来的爷爷奶奶，也是很有可用之处的。我妈一个人带娃，从娃五个多月到两岁三个月，中间只休息过一个星期，说实话有些审美疲劳了，喂饭的问题上也越演越烈。于是我们决定给我妈放 2 个月的长假，请爷爷奶奶来换班，爷爷奶奶的好处是不会强迫喂饭，他们很关心也很擅长孩子生活习惯方面的培养。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对的，看着路易吃饭及其他方面取得的飞速进步，爷爷奶奶也很有成就感的。而 2 个月后我妈再回来，她已经搞不定路易，无法强迫他吃东西了，哈哈。

至于爷爷奶奶的过度关注导致路易变得各种「无理取闹」，他们一走很快就好了，路易还在情绪处理方面取得了突破，详细参见：两岁半的女儿习惯性用哭闹来作为武器，该如何应对？ - 猪猪的回答。尽管表面上孩子的行为在倒退，这并不妨碍他们内在其实一直在成长，只是没有展示出来的机会。

扩展一下，对待孩子，我们同样要尊重孩子的边界不越界，适时地提供需要的帮助，孩子也需要成就感、价值感。你的一致对待，言传身教，孩子和老人才更可能也这样对待你。我们都知道多子女家庭要一碗水端平，其实老人和孩子之间、家长和孩子之间、家庭所有成员之间都需要一碗水端平。管理老人、管理孩子和工作中的用人管理，以及自我管理，全都是相通的。

再扩展一下，其实对伴侣也需要上述这些，我们家娃爸脾气不太好，有时候自己情绪没处理好，也会引发娃的情绪。我的办法就是他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我不给他擦屁股，这样一般他试个一两次自己就会总结经验，知道这样不行，也更容易接受我的建议。

我们家娃从小就知道对谁有情绪找谁处理。比如有一次阿婆因喂饭问题「忍无可忍」对路易发泄了不满，说了一些「重话」，这是路易两岁两个月以来人生第一次遭遇不被爱的威胁。于是路易用行为展示了一个有安全感的人，是如何应对的、如何确认自己是否还被爱的。他主动提出需求，确认阿婆还会摇他睡觉（这是他们感情的珍珠时刻），确认他的生活不会有变化、不会被抛弃，促使关系的修复。路易也让我们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能两个当事人自己来解决，路易和阿婆的关系，即使身为爸爸妈妈的我们也参与不了。具体过程详见：2014-07-26 第一次遭遇亲人发火。

娃爸也有很多很擅长的方面，比如娃小的时候他很会想各种创意添加到转移注意力列表，两个多月起他发明的「抱起放下法」（更亲近的放下）解决了大人不用轮流吃饭的问题，娃爸还擅长发明各种游戏跟娃玩等等，很多方面都比我强。

最后的最后，我们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又要回到心态上。那就是：

8．接纳现实。接纳老人的不足，接纳孩子暂时的缺点，也接纳自己作为父母给孩子提供的环境和资源的局限性。

即使老人从未参与过带娃过程（比如我爸在路易出生前就去世了），可孩子身上不可避免地有他们四分之一的基因，无论老人有怎样的不良性格和生活习惯，他们都是孩子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不接纳老人，就是不接纳自己或伴侣，就是不接纳孩子。

刚从 @刘建鸿 老师那里学习到，最新的积极教养研究证明，父母教养只是影响因素之一，遗传因素、同伴的影响都占相当的比例，远大于一般的预期，参见《教养的迷思》（台湾版），虽然书中有些论述过于绝对受到不少批评，但这个立论是站住了。

当你觉得你明明可以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环境和教育，老人的局限性却在给你拖后腿，想想明明是你自己错误地高估了你能给孩子提供的资源，就能平衡很多。被发现了，我就是这样自我调节的，哈哈。不要把问题推给老人，不逃避自己的责任、找到问题的关键、不带情绪更智慧地处理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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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27 更新：有知友评论一些办法不是普适的，比如老人很犟，不讲道理，死活说不听怎么办？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多分析几句。

虽然我有一个人人羡慕、开明好沟通的老妈，但其实每个老人都有很犟的方面，道理讲不通，甚至明明看到能让孩子变好的方法也不接受。比如我妈在喂饭方面就是有心理阴影，比如我们家爷爷奶奶一开始也是很多道理都讲不通，这确实是老人带娃不得不面临的现实。

怎么办？没有别的办法，要么尽量不用老人自己带，要么（既然这个问题是说如何尽量避免隔代教养的问题，那基本是用老人带娃了）尽量树立自己的带娃权威，产假期间自己带娃，你们两口子能搞定娃，而老人初来乍到搞不定，看着你的方法让孩子的状态好，大部分固执也就多少能减少点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越来越成长为成熟的父母，老人就越接受你的权威，孩子带得好，用事实说话。

话说我家爷爷奶奶最近在带我老公姐姐的孩子，发现他们已经有很多带娃方法不知不觉被我们影响，比起当初我们刚生娃时先进了很多，反倒是他姐姐古板守旧，爷爷奶奶比她科学先进多了。我们就是通过有限的爷爷奶奶来帮忙的日子，以及平时每周的电话里，跟他们分享孩子的情况、我们的心得，本不是抱着改变他们的想法，只是很自然地分享孩子的进步、育儿过程中的喜悦。

至于他姐姐，毕竟当妈后才开始跟我们交流育儿，我们施加影响力的时间短。不过我们也成功地影响了她母乳喂养，她有一个乳头凹陷特别严重，本来一直以为无法喂奶，打算生完就回奶喂奶粉的。在我的不断鼓励下，在孩子一口也不吃那个乳头的情况下，硬是坚持用吸奶器吸了三个多月，终于孩子有力气有意愿吃了。

还要强调一点，影响的前提，首先是接纳和边界，然后是提供他们真正需要的帮助。就拿他姐姐喂奶这个例子，首先我接纳她的选择，她即使打算一口母乳也不喂，她有这个选择权，我不会说她什么，我接纳她。后来因为孩子不吃那个乳头，她以为奶水不那么够了，加了好多奶粉，也没关系，为了母乳尽多大努力、怎么努力都是她自己的事，我不会去评判。在接纳的基础上，其实她是了解母乳的好处的，有一点点希望能实现母乳她也是愿意尝试的，我就抓住这一点提供帮助。比如把我几千块的吸奶器给她用；比如找一些说得不错的帖子给她看，鼓励她试试，喂多少算多少；比如孩子一直不吃那个乳头，我五一去看她，奶奶还专门找我让我给她看看怎么办，我们一起演示了怎么操作的办法，我本来没抱希望也再没过问，结果她过了十几天就尝试成功了。有时候你需要帮她们启动一下，点燃她们的动机。其实她已经坚持吸奶这么久，吸奶器吸得又麻烦又不舒服，她只是受阻于困难不知道怎么办，我推了她一把给了她信心，她自己就很有动力去改变了，毕竟亲喂省事。

最后，如果这些都不行，实在碰上无法改变的老人，又不得不用老人带娃，那我们只能接受现实，接纳老人的缺点，也接纳孩子的缺点，也没啥大不了的，慢慢来嘛。

——————

20150606 更新：昨天听了一场心理老师的亲子讲座，讲到一点特别好，关于老人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特来分享。其实我以前也「知道」，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我仍然有很大改进的空间，再次被提醒很是触动。

在两代人的育儿冲突大战中，我们往往只是站在年轻父母的立场看问题。在我们的眼里，老人用的全是落后的育儿方法，承认落后的也不思进取不主动学习，你教他们也学不会，原来怎么做还怎么做，有的干脆死不承认，抨击科学育儿都是「狗屁」。明明自己的方法搞不定孩子，有时还造成更严重的问题，比如大热天给孩子裹太多衣服，导致孩子出汗生病，可老人却偏偏对后果视而不见，怎么连吸取教训都不会呢？年轻的父母也是各种无奈呀。

在我们的生气之余，有没有想过老人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为什么明明裹太多导致孩子生病，老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我们为了科学育儿，去研究儿童心理的发展过程，了解哪些是发展性问题，随着孩子长大会自然消失，我们不必太过担心高压处理。同样，既然你选择让老人来帮助你带孩子，也得研究一下老年人的心理，对症下药。

老年人面临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退休后的落差感，干了一辈子的工作，现在社会不需要你了，你一腔热血不知道向何处安放，上哪里去找寻价值感和成就感。另一个问题是面对衰老、疾病，以及人生的终点——死亡，老年人的生活里到处都是丧失，身体是不可逆转的一天不如一天，每天听到看到的都是谁病了、谁死了，自己的父母大部分也不在世了，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了。

在这样一个大的心理背景下，当他们有一天当了祖辈，孩子请他们来帮忙带孙辈，陪伴一个新生命成长，简直是老人的丧失大环境里唯一绚烂盛开的一朵生命之花。老人只要不是被逼着来的，其实都是很希望把孩子带好的，他们退休后找不到出口的工作热情一下子有了释放的空间，更不用说自己的后代谁不希望他们好呢。我妈去参加过正面管教家长课堂，作为课堂里唯一的祖辈，我妈分享了很多老人的想法，老人是真心真意想带好孩子的，课堂里的其他年轻父母们都很是受益，两代人互相交流互相理解。

然而，当老人一腔热血投入到带孩子大业中，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呢？他们是用着航海时代的技术，去指挥航空母舰，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以为他们的方法搞得定孩子吗，你以为他们没有挫败感吗，你以为他们不想胜任吗。想象一下，如果这个世界上唯一你能做的工作，你很想做好，结果却能力不足处处受挫，你是什么感觉？

你是希望这时候有人跑来天天对你指手画脚，指出一大堆你的问题，还是希望有人能接纳理解你的不足，认可你的付出和努力，给你试错改进的机会，提供你需要的帮助，积极看到你做得对的地方，让你体会到小成就，激发你去学习想做得更好的内在动力，并慢慢等待你的进步，说不定那进步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们学习用这样「接纳+认可」的方法去处理孩子的问题，其实也可以用在老人身上，还可以用在伴侣身上。

事实上，正是我们的指手画脚，挡住了老人自我纠错吸取教训的机会。再重复一遍，老人的心理环境是丧失和无价值感，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很想做好的事，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时候你们还来雪上加霜指责他们，他们体会到的是低价值感，根本没有精力去看到孩子生病了是自己裹太多。你想想，如果你做的那份能力不足的工作，还被领导骂得一无是处，你只会更觉得你干不好，还有什么动力去改进，结果领导还说你怎么连这么明显的可改进之处都看不到，你什么感觉？

写到这里，如果你真的「理解」了老人的心理状态，还需要我来说该怎么做吗？

也许你做不到那么接纳并总是积极看到老人做得对的方面，没关系，但起码，你该明白跟老人对着干去争论只能是多输的结局。别的不说，更低价值状态的老人，其带孩子的效果也是会大打折扣的，老人不爽，受害的还不是既弱势又让你觉得安全的孩子吗？

（人们容易把负面情绪发泄给两种人，一种是弱势地位的人，比如下属，比如服务行业的人，另一种是对你来说安全的人，比如家人，而孩子是既弱势又给你安全感的人。）

2015-06-16

二胎跟谁姓？

随着二胎放开，要求生孩子跟母姓的女生越来越多了，怎么看？

王笑哲

这个事情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复杂。

首先来讲一讲西方国家和其他亚洲国家到底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其他国家的案例作为我们的对照点，十分重要。

在西班牙，孩子出生后会继承父亲和母亲的两个姓氏，以父姓在前、母姓在后的排列方式得名，所以西班牙人的名字有时会特别长（e.g. 首相 Jose Luis Rodriguez Zapatero/ 网球运动员 Arantxa Sanchez Vicario）。

这种情况在 2011 年 Rodriguez Zapatero 执政的政府下得到了改善，政府宣布，孩子的姓由家庭内部决定，可以父姓在前，也可以母姓在前。如果不能决定，那么谁的姓在字母表中靠前，谁的姓就在前。这条法案是明确地在「性别平等」的旗帜下提出的。

再来看挪威，这次来看女性在结婚后是否有保留原姓的倾向。根据挪威法律，女性在结婚后需要主动提出从夫姓，政府才会更改其记录。如果女性没有主动申请改姓，那么政府是默认女性保留原姓的。根据 Noack and Wiik（2008），影响女性是否改姓的因素有以下数据：

在此之前，已有 Johnson & Scheuble, 1995 和 Kline et al. 1996 的研究证明，性别平等的国家环境、女方的受教育程度、女方经济独立程度对女性是否保留原姓有正向的影响。此不局限于欧洲的国家，在北美（Goldin & Shim，2004）、韩国（Bae，2013）均有实例验证。

关于西方不再多举例了，记忆中，加拿大魁北克省和意大利的女方在婚后和中国的习惯一样，是不改从夫姓的，此处不提。

在日本，20 世纪 80 年代就有「夫妇不同姓」的社会运动（师艳荣，2006），且一直到近年仍有人通过上诉等手段抗议「日本政府没有在相关法律中明确指出夫妻可以协商决定孩子的姓」（Kyudo，2013）。在明治民法典确认日本的现代姓氏制度之后，女方是否从夫姓早已上升为一个政治问题，在 2009 年 DJP 和 PNP 的合流中是十分敏感的政治选择。根据 2010 年朝日新闻的网络调查，日本民众有 50%支持「婚后不同姓」，有 43%不支持。而在政府 2001 年的官方调研中，在 20 代和 30 代的年轻人中，超过 80%的人支持婚后不同姓（ibid.）。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既然男女平等在以上众多国家中是被大力宣扬的理念标准，为什么孩子还是跟父姓的多？

对于此问题，有一派非常经典的文化分析学者，例如 2009 年从我校 GI 毕业的 Rebekah Wilson 博士，有从文化历史的角度出发的解释。而自从姓氏研究兴起之后，欧洲出现了一批历史学家，她们利用数学模型等量化方法，得到了一个结果：从父姓，孩子的社会流动性（social mobility）更加有利于其个人发展，于是在长年的潜意识/文化意识和自然社会选择的驱动下，从父姓得到了全面的普及；在 Clark & Cummins（2013）的研究中，她们得出了「通过姓氏的群体认知与群聚作用，社会地位比身高更容易得到继承」这一结论（因原文的数学方法稍烦琐，且图表较多，不易筛选截取，就不在此处插入表格了，我将全文地址放在本文末尾），而此结论也可以通过另一批 Historian of social mobility 的人的著作得到相应的辅证（Clark et al., 2014; Clark et al., 2015; Cheshire et al., 2011)。值得注意的是，Clark & Cummins（2013）的数据是从 1100 年一直延伸到 2012 年的。

目前，针对国内的情况，有一些 80 后婚嫁现象中冠名权的研究（如曹丽娟、关晓敏等），但大多止于采访数据的收集，并没有深刻的文化或社会批评。所以以上研究对于我们的启发是很重要的。对于类似「孩子不同姓导致家庭内部不团结」「孩子跟母姓导致父亲受到挤兑」等几乎民科的论点，论证责任在支持方的肩上，若仔细审查一番，逻辑漏洞是少不了的。

Jiang et al., 2011 的研究中，曾做过一组政策意见对中国性别歧视问题的矫正估测，这组政策中就包括了「孩子可以从母姓」（注意：不是孩子必须，而是可以从母性）这一选项（见下图）。

Jiang et al.的研究中有很庞大的数学模型的支持，总结其结论，即「所建议的政策长此以往，（若模型预测正确）将对生育率扶正、性别结构平衡、工作人口结构平衡、老龄化现象均有正面显著影响」。此文章的数学计算量很大，不易在此复制，我放在答案末尾，有兴趣的人可以翻阅。

许多人坚持跟父姓的原因止于文化的传承，但若文化传承背后的支持点，在于上文提到的社会功利作用的自然社会选择，且此功利作用本身是根植于父权社会，即男女不平等的前提下所形成的文化，那么此类文化在后现代的当下显然需要更多的理由来支撑其传接的地位，「为了传承而传承」的论调并不适用。毕竟，在一个理想型男女平等的想象社会中，是不会存在「必须」或「应该」从父姓的文化规则的。

Clark & Cummins, 2013: http://www.lse.ac.uk/economicHistory/workingPapers/2013/WP181.pdf

Jiang Q, Li S, Feldman M W. Demographic consequences of gender discrimination in China: Simulation analysis of policy options[J]. Population research and policy review, 2011, 30(4): 619-638.

2015-11-13

生育是一种「义务劳动」吗？

生育是一种「义务劳动」吗？对此做出回报正常吗？

方大

在经济学里，我们将生育和育儿定义为家庭劳动，与可获取工资的市场劳动相对。

孩子是夫妻双方的，既然是双方的，也就不存在「义务劳动」这一概念。

「义务劳动」在百度百科的解释是「不计定额，不要报酬，自觉自愿地为社会劳动」。（抱歉我只能使用网络辞典）

根据我上中学时参加的各种义务劳动的体会，义务劳动就是没有报酬的意思，和自觉自愿没什么关系。

但生育了孩子，女性是获益的。

既然获了益，就不能算义务劳动。

当然也有人因为自身的偏好，坚决不想要小孩，但配偶坚持，生了孩子。

但即使是这样，因为这个孩子，她依然是获益的（婚姻的维持以及孩子长大后的陪伴与养老）。

为什么生小孩？

生小孩的原因从利益角度出发可以归纳为三点：

1）孩子可以作为劳动力

随着经济发展这一功能在弱化，但在农村地区依然显著。

2）养儿防老

在养老保险制度不够完善的国家这一功能显著且强烈影响个体生育行为。而发达国家的少子化有一部分也是受此功能弱化的影响。

3）孩子可以带来快乐

我有一个同事刚刚做爸爸，他说这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还有，生育欲和食欲、性欲一样，是人类与生俱有的（当然也有小部分人坚决不想要小孩）。

受荷尔蒙影响，女性在 20 岁时也许觉得自己这辈子不想要小孩，但到了 30 岁会有所改变（当然并非所有人如此）。

还有，看着社交圈里他人抚养小孩，会激发人的生育欲。

（还有部分的论述，来自一次跨学科研讨会脑神经科教授的论述。如有疑惑，请自行查阅相关文献。）

从 1）和 2）的功能看，生育是投资行为，从 3）看则是消费行为。

在发达国家，影响生育的主要是 3）。

抚养孩子也许不总是快乐，但决定生产的原因是我们认为快乐要大于成本和不快乐。

生孩子带来的利益越来越少，而成本却越来越高是造成少子化的原因之一。

（影响少子化的另一个主要因素是晚婚化与未婚化。）

但社会的发展需要合理的人口结构，人类的可持续发展需要孩子。

我们可以将不生孩子的人看作 free rider。

作为生活在社会中的一员，享受着孩子带来的益处，却没有付出成本。

这也是为什么发达国家出资给生孩子的人发钱的原因。

孩子既然有 public goods 的色彩，那就应该由国民一起抚养。

减轻抚养孩子的经济负担，同时也可以让那些有生育欲望但受经济条件限制的人多生。

但因为孩子带来的利益又不完全是公有的，所以很多国家一般的做法是负担一部分育儿费用（补助金低于育儿所需成本）。

对于重男轻女的问题，除了男性传承着血脉这一观念的影响，还有其他的合理性（具有合理性并不意味着应该提倡）。

当劳动市场男女不平等，男性就业机会多，工资高时，养育女儿所获的收益要低于养育儿子，而成本不变。

而中国长期以来，在经济条件受限制的情况下，让家庭里的男孩儿受教育而牺牲女孩儿也有这一因素的影响。

男孩儿读书获得的回报要比女孩儿多（因为劳动市场的男女不平等）。

婚姻是什么？人们又为什么结婚？

下文摘自 Browning, M., Chiappori, P. and Weiss, Y. (2014) Economics of the Family

The gains from marriage

1. The sharing of public (non rival) goods.

For instance, both partners can equally enjoy their children, share the same information and use the same home.

2. The division of labor to exploit comparative advantage and increasing returns to scale. For instance, one partner works at home and the other works in the market.

3. Extending credit and coordination of investment activities. For ex-ample, one partner works when the other is in school.

4. Risk pooling. For example, one partner works when the other is sick or unemployed.

5. Coordinating child care, which is a public good for the parents.

家庭是一个共同体。

既然是共同体，我们总是要思考怎样可以使这一共同体利益最大化。

家庭劳动的负担和市场劳动的投入，怎样分工？很多时候都是基于共同体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在男女不平等的社会，夫妻的比较优势往往是丈夫在市场劳动方面具有优势。

所以就有了，丈夫工资更高一些，劳动时间更长一些，妻子负担的家庭劳动更多一些的现象。

（在这里只讲平均倾向。）

男性也有产假，但男性休产假不多的原因之一是，男性休产假会对职业发展有负的影响。

这一点女性也一样。

但是在丈夫工资较高的情况下，丈夫休产假会减少家庭单位的经济收益。

在这一情况下，让其比妻子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孩子，对家庭来说可能不是明智的决策。

虽然婚姻使得夫妻成为共同体，但组成婚姻的个人又是独立的个体。

每个人有自己的偏好，虽然夫妻双方相互在意对方，有利他的情怀，但我们也有利己的成分在。

所以家庭内事物的各项决策，会受夫妻之间 bargaining power 的影响。

自身的经济能力、学识、外形等都影响着 bargaining power。

一些妻子容忍丈夫不做家务、不带孩子，没有离婚，自然有其原因（当然也有人在接近想要离婚的临界线）。如果妻子认为这一分工方式没有问题，本身也不太会产生不满。

人的意识和社会观念也会影响家庭分工。

平均来讲，高学历男性对男女平等思想的认同感更强一些，也更愿意分担家务。

但高学历意味着高工资，高工资通常就意味着劳动时间长，而劳动时间长对家庭劳动的分担又有一个负影响。所以从数据观测到的是高学历男性平日的家务劳动时间和低学历没有差别，但周末的家务劳动时间长。

说了这么多，大概总结一下就是：

孩子由夫妻共同所有。

女性也从生育中获益。

生孩子不是义务劳动。

家庭内各项劳动的分工受多种因素的影响。

生活在这个世间的男男女女又具有多样性，有着自己的偏好。

夫妻分工的具体形态取决于自身的价值观、能力，同时也取决于配偶的价值观与能力。

婚姻和孩子不是简单的买卖，生了孩子并不能成为理直气壮索要回报的理由（是应该被感恩的理由）。

家庭决策要以家为单位，家庭也是一个有着力量权衡的小世界。

有时候除了思考你想要什么，还要思考你能要什么？以及怎么做去得到你想要的？

既然是夫妻，你又愿意为对方做什么？

有时候太计较，反而容易得不偿失。

——————

2015/12/24 更新

我答案里最后一段有些表达不清。我并不是说爱万能，要尽量宽容对方之类的。

我是认为婚姻中要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责任，以及看清自己拥有的资本和获得，还有对方的付出。

只想到自己的利益，只看到自己的失去，眼睛只看到自己是行不通的。

在索要时要想清楚自己凭什么要？对方凭什么给，是否愿意给？自己的要求是否理性？双方都面临怎样的选择？

眼光只看到自己，不考虑对方立场与婚姻全局的斤斤计较，是不明智的。

生孩子是女性的权利，但如果生了孩子，就应该承担责任和对孩子的义务。

生了以后强调自己的苦，说的好像自己只受了苦，完全在做赔本买卖，就变成了冷漠和自我陶醉式的伟大。

经济学也讨论人的利己性、利他性和夫妻间的 caring。在家庭经济学领域，我们不劝诫人应该怎样行为，我们考虑的是人会怎样行为，怎样进行政策引导（调整客观社会经济环境）。

因为话题的敏感性，只要不顺着毛摸，被喷是难免的。

我只是希望大家认真阅读之后再喷。

——————

看了评论区，真是心疼我自个儿。

对给这条回答点赞的各位表示感谢。

这条回答被知乎微博转发了，微博下面的评论更热闹。

下面的这些话算是对评论的统一回复吧。

首先，这条回答并没有讲婚姻的好处与生孩子的好处。

我只是从经济学角度分析了人为什么结婚与生孩子。

我也并没有要劝人结婚、生孩子的意思。

现在是 21 世纪，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请你们自己拿主意。

如果选择了结婚和生孩子，作为理性的人来讲，那是因为结婚或者生孩子比不结婚、不生孩子时的效用高。

我以为现在虽然依然是男权社会，社会在各方面对女性存在性别歧视，但生孩子这件事女性还是有决定权的。

但看了很多女同胞的评论，才发现原来她们很多人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想生所以生。

原谅我没能认清现状。

题主问生孩子是不是义务劳动？女性是否可以因此要求经济补贴？

评论里的逻辑如下：

由于孩子随父姓，所以孩子是男方的。

她们其实不愿意生孩子，都是为了老公才生的小孩，女性没有从生育中获益，所以是义务劳动。

十月怀胎辛苦，生孩子有危险，应该要求男方经济补贴。

生孩子已经很辛苦了，孩子应该完全由老公带。

我想说，如果自己不想生，请不要生。

如果有了经济补贴就愿意生，你是将自己定义为生育工具吗？

假设如果有了 20 万元经济补贴你就可以无怨无悔地生孩子，那男方觉得拿出 10 万元找年轻美丽的代孕母亲更合算，你是否愿意接受？（即不存在出轨问题，而孩子本身不管由谁生都是男方的。）

在你们心里，

义务劳动的定义是什么？

婚姻是什么？

孩子又是什么？

我用了「家庭劳动」「利益」「成本」等词语对生孩子和婚姻进行了阐述，似乎让有些人感到了不快。

但要梳清脉络，看清问题，这种定义是有效和需要的。

生育与育儿之所以被看作是家庭劳动，是因为它虽然会给人带来满足感，但也伴随着苦痛。和市场劳动有着同样的色彩。

这并不是我个人的定义。

每个人一天都只有 24 小时，刨去睡觉、洗澡、进食、如厕等基础生活时间，剩余时间的分配大方向可分为三项：市场劳动、家庭劳动、娱乐。

由于劳动市场的性别歧视，女性想要挣取与男性同样的工资，需要拥有比男性更高的能力（这里只讲平均倾向）。

在很多情况下，丈夫的工资高于妻子。

从家庭整体的经济收益角度讲，让每小时可以赚 200 块的丈夫多从事市场劳动，每小时只赚 100 块的妻子多分担家务劳动，整个家庭的经济生活水平会更高一些（分工与比较优势）。

如果妻子与丈夫的薪金水平相反，那就应该由丈夫多负担育儿和家务劳动。

如果你非要说，老公的钱是老公的，你的钱是你的，虽然你们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但家庭整体收入不影响你们各自的生活水平和消费能力，我也无力反驳。

每个家庭由于丈夫与妻子所拥有的能力和偏好不同，家庭分工、财政分配等存在差异。

但每个家庭都是一个共同体这一点是不变的。

家庭共同体的利益最大化从利己的角度讲也是理性的。

夫妻间的 bargaining power 需要你自身拥有的能力和特质去影响，而不能单纯通过你的欲望去强求。所以我说在思考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还要思考自己能要什么？以及怎么做去得到你想要的？

生育不是女性非做不可的事，也不是可以理直气壮要求回报与补偿的理由。夫妻共同经营着家庭，共同享受着家庭生活带来的利益。

最后，本人性别女，未婚、未育。

评论里想要@我老婆的，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2015-12-24

Table of Contents

性教育从孩子出生开始 by 知乎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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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关于我们

知乎周刊 Plus

前言

全面的性教育

性教育从孩子出生时就已开始

不同年龄段，不同的性教育

出生教育

回答性相关问题的简单原则

「我从哪里来」： 4 岁儿童的出生教育

性别教育

儿童性别认识的发展过程

性教育也包括社会规范的习得

是否应该让孩子了解多种性取向的存在

「7岁男孩希望自己是女孩怎么办」

儿童自慰

儿童自慰和成年人的自慰不同

避免刻意回避和一惊一乍

一个妈妈的处理经验

防范性侵害

孩子的「身体权」更重要

家长隐私意识的缺乏也会让孩子暴露在危险中

性侵害对儿童的影响

「这不是你的错，好好生活下去吧」

帮助孩子明确身体底线，建立危机意识

各种生活场景中的具体防范措施

如何发现孩子遭遇性侵害

国内相关机构及组织介绍

致谢辞

目录索引

理解儿童：打造更好的亲子关系 by 知乎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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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们

知乎周刊 Plus

前言

良好的家庭关系

家庭关系的核心是夫妻关系

孩子的出生如何影响家庭关系

当夫妻发生冲突

夫妻争执避免牵扯到孩子

为人父母如何控制负面情绪

家庭金钱观与教养方式

贫穷会让孩子感到自卑吗

「穷养儿子富养女」真的适用吗

幼儿的情绪管理

处理孩子情绪问题的原则

教孩子自己疏导负面情绪

有效的亲子沟通

对孩子不吼不叫的非暴力沟通

一个教养情境和 13 种不良沟通方式

巧妙的鼓励方式让孩子勇于尝试

爱与规则

制定优秀教养方案的父母共性

给孩子无条件而有规则的爱

规则保持恒定统一

四五岁儿童的规则教育

如何处理孩子的要求

合理的「惩罚」才有效

负面行为纠正样例：乱倒饭的小孩

宝宝自己吃饭：英国幼儿园的做法

如何解决孩子在公众场合胡闹

三个法国教养故事

儿童的人际关系

如何培养孩子的社会能力

被大孩子欺负——引导儿童面对冲突

如何得知孩子遭遇校园暴力

帮助孩子避免校园暴力

「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理解孩子，打造更好的亲子关系

将孩子玩具送给别的小孩，孩子一直哭怎么办

小朋友想通过生病获取关注怎么办

父母与孩子如何度过刚入幼儿园期间的分离焦虑

怎么做能让大孩子接受有个小妹妹

致谢辞

附录

目录索引

书中提到的中文书目

我们还有以下好书

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儿童的性格与习惯养成 by 知乎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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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关于我们

知乎周刊 Plus

前言

和你在一起

成为好父亲

面对孩子，面对自我：依恋模式的代际传递

完成父母身份认同，陪孩子玩耍

「这是我爸爸教给我的」

幻想伙伴，伴我同行

性格与习惯养成

如何使用「代币制」培养孩子的好习惯

促进内在动机形成，让孩子主动学习

如何培养孩子的延迟满足能力

如何帮孩子克服消极的心理暗示

如何培养孩子「迎难而上」的思维习惯

如何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想成为最漂亮的人」：愿望的背后是什么

「说谎」的幼儿园小朋友

「因为你太好，她们妒忌你」

女儿「太听话」以后吃亏怎么办

儿童成长自律板能帮助孩子养成好习惯吗

教育与学习

儿童是否该接触电子产品

宝宝有必要上早教班吗

「早教」会过度吗

孩子为什么「注意力不集中」

孩子做题很「粗心」怎么办

如何陪孩子做作业

耐心陪伴维护孩子学习动力

我从国外的教育中学到的两点

阅读习惯培养

重复讲故事，一直在一起

家长如何与孩子一起阅读绘本

是照着书念，还是改编故事

如何更有趣地讲故事

如何给孩子选书

致谢辞

目录索引

我们还有以下好书

美国教育的焦虑与创新 by 徐涛 著

封面

目录

关于本书

「一小时」电子书出版序

美国教育的焦虑与创新

前言：关于教育，我们焦虑错了吗？

1. 孩子们的未来

2. 一百年前的人才制造机器

3. 找到蹊径的小孩

4. 一万种新的大学

5. 大学的应有之义呢？

6. 那些在大学中受挫的孩子

7. 从懵懂小童到优秀成年人的神秘过程

8. 从学前班开始的创新

9. 未来的老师们

后记

相关书籍推荐

注释

愈亲密，愈伤害 by 班颖 李昂 著

封面

目录

关于本书

「一小时」电子书出版序

序：我们为什么写这本小书

第一章 最重要的人

第二章 爱入侵

第三章 冲突与妥协

第四章 内疚和恐惧

第五章 自我的瓶颈

第六章 去更好的远方

作者说

注释

跟孩子一起学说话 by 知乎 著

封面

目录

关于本书

「盐」系列电子书出版序

跟孩子一起学说话

「贵人语迟」有道理吗

如何促进孩子的语言发展

家长如何帮孩子学英语

孩子口吃了？莫慌！

为什么有些孩子说话不清楚

该不该让孩子背唐诗

孩子用 iPad，家长应该注意什么

关于「说话」你应该知道的

失语症是怎么回事

保护嗓子的正确方式

霍金是怎么「说话」的

跋

家庭心理学 by 知乎 著

本期主要内容有…

关于我们

写在前面

专题・家庭心理学

人人都想有个哆啦 A 梦

与家人沟通，我们总是忽视这三点

家庭生活中的「边界」在哪儿？

与家人沟通，总是担心自我暴露太多怎么办？

亲密关系恐惧症

你是否能放下对父母的「愤怒」？

如何弥补缺爱的童年？

为什么会对待家人不如外人？

中国普遍存在「代际创伤」吗？

别让孩子迎合你

父母对子女的依恋是如何开始的？

新婚关系雷区

子女很容易重复父母的婚姻模式吗？

单亲子女的两性关系障碍

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应该怎样处理与原生家庭的关系？

如愿妥协，必须回避

「垃圾桶没套垃圾袋」的关系杀伤力有多强？

如何避免孕期争吵？

为孩子而维系婚姻对不对？

它们属于伴侣间的暴力行为

为什么在家庭暴力中，母亲通常比较懦弱？

如何预知家庭暴力风险？

为什么你不喜欢被长辈表扬？

害怕提出自己的需要，怎么办？

不以儿童为玩物！ by 知乎 著

本期主要内容有…

关于我们

我的错都是大人的错

怎样看待《虎妈猫爸》中罗素的教育方式？

有什么话不能和小朋友说？

女儿在外很乖，在家却是小霸王，怎么办？

失手重打孩子后，怎么减少孩子的心理阴影？

小孩说话大人不要插嘴

宝宝为什么不喜欢玩具，反而喜欢日常用品？

如何回答小孩「生活的意义是什么」的问题？

怎么回答儿童的提问：「我将来也会死吗」？

谢谢你，保护我

怎样对待中小女童（学龄前）的自慰行为？

如何教孩子应对来自教师的冷暴力？

幼儿适合接触电子产品吗？

小孩偷拿家长的钱应如何教育？

小孩被说「没别人漂亮」之后大哭，该怎样引导？

大人无法时刻看管的情况下怎么保证孩子的安全？

家家有本育儿经

两岁宝宝发脾气该如何应对？

女儿习惯性用哭闹作武器，怎么办？

喂两岁小孩吃饭，该不该吃一口表扬一下？

带婴儿坐飞机需要做什么准备？

如何培养宝宝的运动习惯？

家有儿女 by 知乎 著

目录

关于我们

儿童教养

丰富环境的功能

添个小妹妹

从幼儿园学到的

相信孩子的力量

引导「为什么」

解决挑食的原则

同理心

寻找兴趣

「重复」的需求

国外幼儿教学模式

小学生家长

检查作业攻略

陪同做作业

厌学情绪

入学手册

「新式教育」

初为人父

父母必备技能

情绪管理方法论

与孩子聊天

隔代教养

带着温暖看世界

绘本阅读指南

特殊问题

父母的角色

自闭症鉴别

自闭症治愈

儿童性别认同

二胎，生不生 by 知乎 著

Cover

本期主要内容有…

关于我们

写在前面

专题・二胎，生不生？

被需要的二胎

数据告诉你，全面二孩时代什么样？

妇产科医生说，生二胎要想清楚这些事

二胎时代，我们在纠结什么？

没钱要不要生孩子？

独生子女有很大的成长劣势吗？

孩子准备好当哥哥姐姐了吗？

带孩子需要多少人手？

如何处理隔代教养带来的家庭冲突？

二胎跟谁姓？

生育是一种「义务劳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