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大义:晚清民国留言簿
Author: 纪陶然
Date: 2012-08-15 02:57:08.260000+00:00
Keywords: 微博; 短小; 传记; 我有; 微言大义; 历史; 中华古籍; 民国
Description: 《微言大义:晚清民国留言簿》以语录为纲，运用《世说新语》式的笔记体，记述晚清、民国一百余年间遗闻轶事、趣谈佳话、掌故趣语。全书共三十九章，八百余则语录，以小见大、采野补正，以生动的语言引领读者走入尘封的历史，感悟沧桑、体味人生。
Publisher: 同心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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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 前 言

- 家国春秋

- 先 知
- 忧 国
- 宫 闱
- 丧 乱
- 夜 郎
- 墨 守
- 艰 难
- 遗 言

- 人物沧桑

- 理 想
- 爱情
- 际 遇
- 清 浊
- 飘 零
- 隔 膜
- 纷 繁
- 曲 终

- 五味杂陈

- 忘 机
- 洒脱
- 傲视
- 冲 冠
- 彷 徨
- 狷 狂
- 决 绝
- 戏 谑

- 观世行事

- 问 难
- 讥 呵
- 品 评
- 好 恶
- 手段
- 委 蛇
- 提 掖
- 援 手

- 我思我在

- 巨 匠
- 功 力
- 肇 始
- 原则
- 断 定
- 萦 回
- 惊 诧

前 言

历史变奏中的咏叹调

这是一本晚清、民国话语辑录。

本书由作者阅读大量关于中国近代史的人物传记、日记信札、回忆随笔、研究著作，从中筛选出有意义、有趣味的话语，运用《世说新语》的笔记体辑录而成，共收录1840 1949年间，政治、文化、军事、经济等各方面人物的遗闻轶事八百则。除传承前辈同类作品的可读性外，本书尽量不再收录同类作品已经收辑的语录。偶有收录，则力求新意，运用新的史料，寻找新的角度，让阅读过其他同类作品的读者也能从本书中获得裨益。

在介绍某一句话语时，本书着重介绍该话语的语境，即近代人物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的这句话，这句话在当时产生了怎样的效果，对今后国家或个人的命运造成了怎样的影响。较之一两句话的残存小语，这更容易让读者玩味当时的情形，体会人物的心境，感慨历史的沧桑，读罢犹生废卷长叹之感。

对于语录的分类归章，本书不是按照政治、经济、文化这样的简单划分，而是偏重人性、命运等形而上、深层次的类别进行归类。如愤懑、彷徨、气愤等情感，英雄有之，奸佞有之，军阀有之，学者亦有之。无论是为国家命运而或悲或忧，为个人前途的患得患失，甚至为一己私利之蝇营狗苟，但有此情，无论善恶是非贵贱成败皆收于一类，旨在叶落知秋，呈照人物、人生与人性的多面。

同样，对于语录的选取，本书在注重可读性的基础上，更偏重对于时代脉搏的把握和人生命运的启迪：或是在国运攸关的历史节点，重要人物的所思所想；或是在人生转折的重要时刻，个人主体的是进是退。这些语录以小见大、采野补正、举重若轻，令读者在生动语言的引领下，走入尘封的历史，窥见今日中国从何处而来，向何方而去，并思考个人的命运。

纪陶然

2012年7月于河北廊坊

家国春秋李鸿章在与日本使者柳原前光谈判解决日本侵台问题时如此说道。李鸿章语气虽然强硬，但也可看出是无计可施，抬出“人多”和“公理”说话。日本刚刚明治维新，就敢于劫掠台湾，而清廷却无兵可派，李鸿章感到情况严峻。他认为，“泰西虽强，尚在七万里以外，日本则近在户闼，伺我虚实，诚为中国永远之大患”，于是向朝廷建议加强海防，建立近代海军。

【胡林翼：“天要变了。”】

胡林翼晚年任湖北巡抚。一次，他由安庆逆长江而上，返回武昌，见大江中湘军水师浩浩荡荡，鼓着风帆逆流上行，心中非常高兴。正在他得意之际，下游突然开来一艘洋人火轮船，也是逆流，却很快超越了湘军水师的木船，其激起的水浪，居然把湘军的一条船给掀翻了，旁边船上的士兵纷纷下水救人，乱作一团。胡林翼见此情景，大叫一声，从马上摔下，不省人事。待周围人把他弄醒后，他如此长叹道。

【赵烈文：“我估计，异日之祸，必先颠仆。而后方州无主，人自为政，殆不出五十年矣！”】

1867年，曾国藩与心腹幕僚赵烈文剪烛夜话。曾国藩忧虑地问天下会不会有异变，赵烈文如此答道。曾国藩又问将来清朝是否能像东晋、南宋一样偏安江南，赵烈文说：“恐怕是直接完蛋。”曾国藩表示不相信，说清朝没出什么昏君，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赵烈文说，清朝创业太容易，取天下太过机巧，诛戮又太重，如今又不知变通，恐怕“天道难知”。四十五年后，清廷灭亡，果然“方州无主，人自为政”。

【曾国藩：“所选十三岁至二十岁幼童在外国肄习十五年后，挨次回华之日，不过三十岁上下。年力方强，正可及时报效国家。”】

1871年，曾国藩上书朝廷，恳请派遣幼童赴美学习军政、船政、步算、制造诸学，他如此说道。于是，从1872年到1875年间，清政府先后派出四批共一百二十名学生赴美国留学。按照曾国藩提议，这批幼童原计划留学十五年，但由于清廷保守力量阻扰，九年后就中途撤回。尽管如此，他们仍构成了近代中国的中流砥柱，如詹天佑、唐绍仪、吴仰曾、蔡绍基、唐国安、梁敦彦、周长龄等。

【曾国藩：“那位脸上长麻子的，将来会有大成就；高个子的也不错。只有矮子前途有限，顶多不过是个道员罢了。”】

有三个年轻人拜见曾国藩，曾国藩让他们站在大厅外，暗中观察了大约一个时辰，才与他们见面。等他们走后，曾国藩如是说。曾国藩的理由是，麻子见我不召，咬牙切齿，感觉受辱，足见他威武不屈。高个子从容冷静，始终岿然不动，足见沉毅有为。而矮个子，见我时中规中矩，我一转身，他便懈怠，实在一般。麻子是刘铭传，高个子是张树声，矮个子姓吴，果然位止道员。

【戈登：“陆军无劲旅，则水师无退步。今宜先练陆师，再练水师。所购船炮，甚为失计。当时若以购船炮之款，尽购新式枪，较为有益。俟陆军练成劲旅，再购船炮。”】

1880年，二十年前帮助清廷讨伐太平军的洋枪队头领戈登再次访华，面对中国二十年的近代化成果，他向李鸿章提出十条建议，其中如此说道。此时李鸿章正专注海防，自然难以听进人言。而十五年后，他苦心经营的北洋水师的覆没，正是因为日本陆军包抄了威海卫军港后防，而中国陆军无力扼守。此后，清廷才开始大规模编练陆军新军。

【李鸿章：“中国十八省人多，拼命打起来，你日本地小人寡，吃得住否？大丈夫做事总要光明正大，虽兵行诡道，而两国用兵，题目总要先说明白，所谓师直为壮也。”】

李鸿章在与日本使者柳原前光谈判解决日本侵台问题时如此说道。李鸿章语气虽然强硬，但也可看出是无计可施，抬出“人多”和“公理”说话。日本刚刚明治维新，就敢于劫掠台湾，而清廷却无兵可派，李鸿章感到情况严峻。他认为，“泰西虽强，尚在七万里以外，日本则近在户闼，伺我虚实，诚为中国永远之大患”，于是向朝廷建议加强海防，建立近代海军。

【伊藤博文：“治弱国如修坏室，一任三五喜事之徒，运以重椎，以巨索，邪许一声，压其至矣。”】

“维新变法”时期，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正好在中国观察。李鸿章问他对中国变法的看法，伊藤博文如此答道。李鸿章表示赞同：“所言良是。”他们一致认为康梁等维新派缺乏阅历，操之过蹙，必将欲速则不达。果然，维新期间，上谕达一百一十三件，要一改中国三千年成法积习，超出了从官员到百姓的理解、接受能力，仅维持了一百天便宣告失败。后李鸿章明确地把维新派的失败，归咎于“变法太急，用人不当”。

【陆士谔：“休说是梦，到那时真有这景象也未可知。”】

1910年，陆士谔在小说《新中国》中借主人公陆云翔之口，预言了上海的现代化。妻子笑他是梦话，陆云翔如此答道。小说中，陆云翔一觉醒来发现：“上海的租界早已收回，法庭律师皆为华人，马路异常宽广，洋房鳞次栉比。”原本在地面上跑的电车改为地下行驶：“把地中掘空，筑成了隧道，安放了铁轨，日夜点着电灯，电车就在里头飞行不绝。”更让陆云翔惊讶的是：“一座很大的铁桥，跨着黄浦，直筑到对岸浦东。”

【袁克文：“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

袁世凯洪宪帝制时，“大典筹备处”给袁世凯的公子们各自度身定做了一身庄重华贵的“皇子服”。当其他“皇子”兴高采烈试穿礼服的时候，二公子袁克文却满脸默然。他特意赋诗一首劝喻父兄，此为最后两句。

【辜鸿铭：“你们喜欢机关枪，你们也将被机关枪判决。”】

辜鸿铭对访问他的英国作家毛姆如此说道。他预言，“将来科学愈进步，世界战争也将愈激烈。”因为西洋文明太注重物质利益，科学手段在推动社会发展过程中存在着巨大的功利性。而中国人“企图不以武力管理世界，而是智慧。许多世纪以来，我们都成功了。”因此他咄咄逼人地反问毛姆：“你们凭什么理由说你们比我们好呢？你们的艺术或文字比我们的优美么？我们的思想家没有你们的深奥么？我们的文化不及你们的精巧，不及你们的繁复，不及你们的细微么？”

【严复：“张勋何人？康有为何人？徒以爱清室者害清室。”】

张勋复辟后，有人认为说过民国“人民程度不够，徒有共和之名而无其实”等不赞同共和的话的严复可能会支持复辟。严复却不以为然，如此说道。果然，张勋复辟仅十几天便告失败。几年后，冯玉祥以清室曾试图复辟反对民国为理由，废除清室优待规定，将溥仪赶出紫禁城。

【王国维：“观中国近状，恐以共和始，而以共产终。”】

十月革命爆发后，王国维为民国的命运做出如上预言。1917年，“一战”正酣，俄国又接连发生革命，沙皇专制倾覆，共产政权建立。王国维感到，俄国的共产革命会使马克思主义思潮波及中国，并最终改变中国。于是他在和包括罗振玉在内的许多朋友谈话时都讲过这个论断。

【张謇：“政府所恃以维持现状者，军警耳。军警宁非国民，岂无耳目，岂无心肝？”】

“五四”运动中，张謇给徐世昌、段祺瑞发电报，如此说道。他告诫政府，不在根本上解决问题，而想用军警镇压运动，是不能成功的。的确，当时反卖国，军阀妓女皆同心。如吴佩孚联合将领发表通电：“军人卫国，责无旁贷”，“大好河山，任人宰割，稍有人心，谁无义愤”，“惟恳我政府以民意为从违，以军心为依据，坚持到底，万勿签字。”各地“花界”（妓女组织）也表示要毋忘国耻，抵制日货，量力捐助，尽国民天职。

【梁启超：“良知赤白没闹得清楚，满洲人却已经进关了。”】

20世纪20年代，社会一直讨论中国应该走苏联似的赤色路线，还是应该走欧美似的白色路线。梁启超撰文：“晚明的智识阶级最会拌嘴，那时讲 良知 正是最时髦的名词，有人说良知即 赤子之心 ，有人说良知像一张白纸，于是发生 良知赤白问题 。《朱舜水集》里 我不管良知是赤是白 就是由此而来。良知赤白没闹得清楚，满洲人却已经进关了。”

【张宗昌：“都是你们这群东西假造民意，有骂我张宗昌的，有恨我张宗昌的，我一天没了兵，谁不想杀我？”】

张宗昌在山东任督办时，也修桥补路，搞市政建设。一次山东境内黄河决堤，张宗昌急令抢修，没有酿成大灾。乡绅推请河务局长林修竹向张宗昌致谢，愿在大明湖为他修建生祠歌功颂德。张宗昌听了林修竹的报告，当即甩了他两记耳光，并如此骂道。1932年，张宗昌失势，在济南车站被刺身亡。张宗昌的秘书出五千大洋，请人抬走张宗昌的尸体，围观的民众则说，五百元，五千元也不抬。后张宗昌停尸医院，全济南棺材铺居然都不对张家出售。

【汪兆镛：“精卫心术不端，他日不仅贻羞汪氏，且将为国家罪人。”】

早在汪精卫还是革命领袖的时候，汪兆镛就鄙薄其为人，偶提及这个弟弟，汪兆镛便如此说，并常作色大骂，以至于家里人竟不敢提起汪精卫的名字，后竟与汪精卫断绝来往。抗战初期，日军攻陷广州，邀请汪兆镛出面当维持会会长。他连夜避往澳门，宣称：“汉贼不两立，我宁死不能为虎作伥。”结果不久，传来弟弟汪精卫投敌卖国的消息，他悲恨交加，于数月后病故。

【佚名者：“又铮不可行，行必死！”】

1925年12月29日晚，徐树铮（字又铮）乘专车离开北京南下。段祺瑞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张神秘的纸条，上面如此写道。段祺瑞没把问题想得太严重，没有亲自去追回徐树铮，仅让人持纸条赶往车站，交给徐树铮自己定夺。徐树铮见到纸条一笑置之，断然乘车南下，没想到刚行至廊坊车站，便被仇家冯玉祥逮捕。由于徐树铮威望极高，冯玉祥曾犹豫是否动手。鹿钟麟在旁言道：“小徐一走，从此多事。”冯玉祥这才下定决心，将徐树铮枪杀。

【陈独秀：“二十年。”】

1927年3月6日晚，陈独秀与国民党人吴稚晖、钮永建、杨铨等有过一次长谈。吴稚晖问陈独秀：“你定中国实行列宁式共产主义是若干年？”陈独秀不迟疑而答曰：“二十年。”吴稚晖做惊骇至极状，说：“如此国民党生命止剩十九年了。前时，孙总理说国民革命完成应需三十年，若你们共产党急迫至此，未免取得国民党的生命太快了一点，应当通点商量才好。”说完大笑。在场的国民党人断断没有想到，事实比陈独秀的预言只迟了两年。

【梁启超：“现在南方军人确非共产派，但他们将来必倒在共产派手上无疑。”】

1927年上半年，梁启超如是说道。当时国内政治形势动荡，一方面蒋介石清党绞杀共产党，另一方面北伐军节节胜利，北洋政府的统治摇摇欲坠。北平诸大学的教授们面对瞬息万变的局势，都很不安。梁启超看到了蒋介石清党，共产党被迫转入地下，但同时他也预见到了看似已经失败的共产党所蕴涵的惊人力量。

【柳亚子：“神州峰头墓草青，湘南赤帜正纵横。人间毁誉原休问，并世支那两列宁。”】

1929年，柳亚子惊闻毛泽东遇害，最后证明是国民党的宣传。于是他愤而作了《存殁口号》一诗。“神州峰头墓草青”，指南京中山陵；“湘南赤帜正纵横”，指红军的武装割据。“两列宁”一语，诗人在诗末自注：“孙中山、毛润之”。身为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的柳亚子却准确预言了中国和毛泽东的前途。

【蒋百里：“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

1937年正当日本侵略军疯狂进攻中国军队一退千里时，蒋百里发表了《国防论》。他在此书扉页上写下此句。该书在国内第一次提出了要主动地实施全面抗战，化日军后方为前方，使其无暇消化占领区；以空间换时间，将日军拖入中国地理第二棱线，即湖南、四川交界处，和日军进行持久战，通过时间的消耗拖垮日本等观点，成为抗日战争中中国军队的战略指导依据。蒋百里将军1938年11月4日病逝于广西宜山后就地殓葬。1947年迁葬起棺时，生前至交竺可桢大哭曰：“百里，百里，有所待乎？我今告你，我国战胜矣！”

【杨靖宇：“革命就像一堆火，看起来很小，可燃烧起来能烧红了天，照亮黑夜。革命，不管遇多大困难总会胜利的！”】

东北抗联在零下四十多度的冰天雪地里与日寇周旋。但为防止暴露目标，晚上也不能生火。于是杨靖宇如此鼓励大家，要大家将革命看作一堆火。1940年，杨靖宇牺牲，日寇发现他的胃饿得变了形，里面除了尚未消化的草根和棉絮，连一粒粮食都没有。参与“围剿”的伪通化省警务厅长岸谷隆一郎都不得不承认：“虽为敌人，睹其壮烈亦为之感叹：大大的英雄！”

【池步洲：“日军对美开战的时间可能是星期天；袭击的地点可能是珍珠港。”】

池步洲向他的上司霍实子如此报告。1941年12月3日，池步洲截获了一份由日本外务省致日本驻美大使野村的特级密电，根据这份密电和先前截获的情报，池步洲准确地判断出日本对美发动战争的时间和地点。蒋介石立即将这份情报告知美国，但罗斯福总统接到警报后并未采取防御措施。池步洲是国民政府破译天才，数年后，他又破译了山本五十六座机出巡的密电，令这朵“海军之花”瞬间凋零。

【周作人：“你今日以我为伪，安知今后不有人以你为伪。”】

抗战胜利后，国内要惩处汉奸，文化汉奸也在其列。当傅斯年初次发表对伪北大教职人员处理办法的谈话后，周作人自视为傅斯年的师辈人物，致信傅斯年，信中如此道。傅斯年闻此言，当即复书：“今后即使真有以我为伪的，那也是属于国内党派斗争的问题，却绝不会说我做汉奸；而你周作人之为大汉奸，却是已经刻在耻辱柱上，永世无法改变了。”他们二位都说对了。

【于右任：“换太平以颈血；爱自由如发妻。”】

庚子国难，慈禧逃到西安后，于右任冒着违抗清廷留长发辫的危险，照了一幅散发照，并即兴挥毫写就一副对联贴在身后做背景。于右任的“右任”二字谐音“右衽”。“衽”即衣襟，古代华夏族有“右衽”之风，而少数民族则“左衽”，因而中国自古以“左衽”为受异族统治的代称，“右衽”自然就是恢复中华了。

【马一浮：“中国人造铁路要为中国人着想。”】

1905年，汤寿潜联合乡绅为杭州修建铁路。图纸绘成后，汤寿潜将其拿给自己的女婿马一浮参议，马一浮看图纸后，如此说道，并当众将图纸撕毁。马一浮建议：“为什么不把终点站定在羊市街闹市区北端附近，再铺一支线到南星桥，以便水陆衔接和今后铁路南延，而要把终点站定在艮山门，铺支线到拱辰桥租界去方便日本人呢？”当时拱辰桥是日本租界，经济繁荣，而羊市街则是中国人的聚集地。汤寿潜如得棒喝，当即将艮山门改为货运站，在羊市街北端城内建客运站，传延至今。

【秋瑾：“如有人回到祖国，投降满虏，卖友求荣，欺压汉人，吃我一刀！”】

在1905年底日本的清朝留学生回国集会上，秋瑾跳上讲台，抽出倭刀插在讲台上，对台下即将回国的同学们如是说。秋瑾常夜间纵酒舞刀，喟然长叹：“人生在世，当匡济艰危，以吐抱负，宁能盐米琐屑终其身乎？”

【武训：“我积钱，我买田，修个义学为贫寒。”】

武训自幼行乞，吃尽文盲苦头，决心行乞兴学。这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一个乞丐，自二十一岁始，经过三十多年的不懈努力，修建三处义学，购置学田三百余亩，积累办学资金达万贯。而他本人，即使在清廷赏穿黄马褂之后，仍然过着烂衣遮体、剩饭果腹的生活。他唱道：“吃杂物，能当饭，省钱修个义学院。”有人劝他娶妻，他唱道：“不娶妻，不生子，修个义学才无私。”亲友多次求取资助，他唱道：“不顾亲，不顾故，义学我修好几处。”

【梁济：“救亡当以正人心为先。”】

清末，当别人或主改良救亡，或主革命救亡时，梁济却如此说道。他认为“就求治之法而论，已不可谓不周 然愈求治愈不治 非法敝而是人敝”。武昌起义之时，梁济尚在书斋中写奏折之“官德”一节。梁济于1918年自沉北京积水潭，留万言遗书，阐明：“国性不存，国将不国。必自我一人殉之，而后让国人共知国性乃立国之必要 我之死，非仅眷恋旧也，并将唤起新也。”后其子梁漱溟承继父志。

【吴宓：“上则杀身成仁，轰轰烈烈为节义而死。下则削发为僧，遁于空门或山林，以诗味禅理了此一生。”】

1914年，汤用彤问清华同学吴宓：“国亡时，我辈将如何？”吴宓如此回答道。汤用彤则认为，国亡后，不必一死了之，或可以行匹夫之勇，武力光复山河，或可以潜心学问，保存国粹，让中华精神不灭，以图来日方长。吴宓感觉自愧不如，当即对汤用彤另眼相看。

【周瑞琦：“同胞们！为你们的国家勇敢奋斗吧！我结束了我的生命！”】

“五四”运动中，早已毕业的北大学长周瑞琦悲愤投水自杀。他在遗书中如此呼吁道。他说：“中国有如此严重的内忧外患，不久也许就要亡国了。无人能知山东问题将如何解决，南北和平将于何时实现。大家徒然旁观学生们空举双手，毫无私心、隐讳与其他外在的企图，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国家，这多么遗憾！我认清了我现在是正在见证一个民族的危亡和人民的受奴役，我决定宁愿作自由鬼而不愿作活奴隶。”

【爱国学生：“要求集会、言论、出版自由不受限制。如这一要求办不到，宁肯饿死监狱中，决意不回本校。”】

“五四”运动中，被捕的学生发表声明如此说道。当时有近千学生被捕，绝大部分关在北大法科、理科两处。上海罢课、罢工、罢市的消息传来，军警迫于压力而撤退。被捕学生本已获得自由，但是他们“议决现仍暂不出拘留所，以示要求罢免曹、章、陆之决心。”政府只好派代表劝他们回校休息。6月8日，学生们决定“效申包胥七日之哭”，轮流到总统府门前痛哭后才回校。

【闻一多：“要是你研究的结果，是中华民族应当淘汰灭亡，我便只有先用手枪打死你！”】

在一次留美清华学生聚会时，闻一多对潘光旦如此说道。闻一多留美期间创作了爱国组诗《七子之歌》。在科罗拉多大学毕业时，闻一多受了很大的刺激。按照惯例，毕业典礼时，一男一女同时走向讲台领取毕业文凭。那年，中国有六位毕业生，都是男生，没有一个美国女生愿意和中国男生排在一起，校方只好安排六个中国学生自行排在一起。

【鲁迅：“不，我认为比起任何国家来，还是生在中国好。”】

1931年6月，一对著名的日本夫妇 宫崎龙介和柳原白莲来到上海，在内山完造的安排下与鲁迅、郁达夫会面。在席间，鲁迅对中国的很多方面进行了抨击。于是柳原白莲问道：“那么你讨厌出生在中国吗？”鲁迅则如此答道。此时大家看到鲁迅眼中含着泪水。

【孙凤鸣：“请你们看看地图，整个东北和华北那半个中国还是我们的吗？”】

1935年11月1日，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将在南京召开。孙凤鸣扮作记者行刺蒋介石。由于蒋介石不在，改为行刺汪精卫。孙凤鸣被捕后，在回答诘讯时如此说道。警方又问孙凤鸣属何党派？系何人指使？孙凤鸣答道：“我是一个老粗，不懂得什么党派和主义，驱使我刺汪的是我的良心。”九年后，孙凤鸣留在汪精卫身体里的子弹终于要了汪精卫的命。

【连横：“弟仅此子，不愿其永居异域，长为化外之民。”】

日本人为了泯灭台湾人的民族意识，在台湾推行皇民化政策，竭力弃毁台湾的历史文献，有意伪造虚假的历史愚弄当地民众，还禁止台湾人使用汉语。连横则写出一部《台湾通史》，昭示大家不要忘本。他还把独生子连震东送回大陆生活，别人问他原因，如此说道。1936年，连横病逝前，闻连震东将要有后，遂道：“中日必有一战，台湾之回归祖国亦赖此战，若生男，则名 连战 。”

【杨虎城：“就是剩了一兵一卒，必用在抗日的疆场上，虎城就是这个决心，只要民族能够争得生存，为功为罪，虎城是不计较的。”】

1936年12月15日，“西安事变”爆发之后第三天，杨虎城在西安广播电台发表讲话，如此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公开批判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政策：“日本帝国主义的积极进攻、亡国灭种的惨祸就在目前了！所谓 安内 仍然是中国人杀中国人，将来的结果也只有同归于尽，还谈到什么 攘外 吗？”

【佟麟阁：“中央如下令抗日，麟阁若不身先士卒者，君等可执往天安门前，挖我两眼，割我两耳。”】

佟麟阁任第二十九军中将副军长兼军官教导团团长后，驻守北平南苑。他常对部下如此说道。“卢沟桥事变”后，佟麟阁以军部名义向全军官兵发出命令：“凡是日军进犯，坚决抵抗，誓与卢沟桥共存亡，不得后退一步。” 7月28日凌晨，日军由通县、丰台调集陆空军猛攻南苑。佟麟阁在指挥战斗中头部、腿部多处受重伤，因失血过多，壮烈牺牲，成为抗战牺牲的第一位高级将领。

【陈三立：“中国人岂狗彘不若，将终帖然任人屠割耶？”】

“卢沟桥事变”后，北京城里有人散布“中国非日本人之对手，必弃平津而亡全国”的投降言论，八十五岁的陈三立听说此言，在卧榻上圆睁二目，愤然如此怒斥道。后平津果然沦陷，老人大呼：“苍天何以如此对中国邪！”日寇慕名，请他出任伪职，他每次都用扫帚将说客赶出门外。后每日受到骚扰，为保民族气节，老人绝粒殉国。

【陈寅恪：“中国之人，下愚而上诈。此次事变，结果必为屈服。华北与中央皆无志抵抗。且抵抗必亡国，屈服乃上策。保全华南，系心备战；将来或可逐渐恢复。”】

“卢沟桥事变”之后，身在北平的陈寅恪对抗日战争的前途并不乐观，他对吴宓如此说道。此时国民政府以“应战而不求战”为应付事变的基本方针。南京的蒋介石和华北的宋哲元都认为事变尚有就地解决的可能。陈寅恪也持此观点，但他也看到了中国复兴的希望。

【梁实秋：“孩子，明天你吃的烧饼就是亡国奴的烧饼。”】

“卢沟桥事变”后不久，北平沦陷。梁实秋对大女儿梁文茜抽泣着如此说道。其后，梁实秋和叶公超等友人乘第一班火车离开北平前往天津，投奔抗日。梁文茜回忆父母商量此事时的情形说：“那时我将十岁，不太懂事，但是他们那副严肃的神情和低声滔滔不绝地商量事情，我心里也预感将要有什么大事发生。是的，果然不久爸爸就一个人毅然决然地走了。妈妈没有哭，但很紧张，我问妈妈 爸爸干吗去？ 妈妈小声告诉我说 打日本 。”

【张伯苓：“今日外患深重，吾辈家长应效法岳母刺字，毕业同学应学习岳飞。”】

国民政府建立航空学校培养空军人才，张伯苓闻讯，鼓励南开学生报考，并首先将其子张锡祜送入航校，以作表率。在儿子的毕业典礼上，张伯苓如此说道。张锡祜果然在抗战初期与日寇空战时牺牲，张伯苓闻讯，说：“今日之事意在其中，求仁得仁，复何恸为？”

【陈嘉庚：“财自我辛苦得来，亦当由我慷慨捐去。”】

南洋华侨陈嘉庚家资巨万，他这样看待自己赚取的财富。他一生捐助祖国教育就超过一亿美元，而对自己则是“每月除正当费用外，零费不及二元。”他兴建集美学校和厦门大学，计数百幢高楼供教学研究，却不许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本人更是住在一间狭小房子里。在他带动下，抗战前四年，爱国华侨为祖国捐款达十二亿元，接近国民政府开支的四分之一。

【弘一法师：“吾人吃的是中华之粟，所饮的是温陵之水，身为佛子，于此时不能共纾国难于万一，自揣不如一只狗子！”】

日军侵华后，弘一法师极为愤慨，如此说道。他还曾书写“念佛不忘救国，救国不忘念佛”字幅，加跋语云：“佛者，觉也。觉了真理，乃能誓舍身命，牺牲一切，勇猛精进，救护国家。是故，救国必须念佛。”

【苏雪林：“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不将这点金子支持抗日，难道要等它到亡国之时沦于敌手吗？”】

作家苏雪林将自己的嫁妆、稿费、薪金等积蓄折合成五十一两黄金，捐赠抗战。有人劝她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她慨然如是说。要知道当时由于战争物资匮乏，物价飞涨，工资不涨，苏雪林一个人的工资最多时要养活亲戚七口人，课余只好在门前开荒种地养鸡。好友袁昌英回武汉前，送她一小袋锈铁钉，她当成了宝贝，一直带在身边。

【高志航：“家仇国恨，等待何时！日机炸我同胞，向其讨还血债！”】

1937年8月13日，凇沪抗战爆发。日木更津航空队百架轰炸机开始轰炸江浙。第二日，敌机进入杭州市区上空轰炸。身在杭州笕桥机场的空军第四大队大队长高志航，对队员们如此说道。他立刻驾机起飞，并首开第一炮，击落日机一架。这是中国空军首次击落日机。战斗结束后，光是落在笕桥附近的敌机残骸就有六架，很可能有日本飞机坠落在钱塘江、太湖及附近海面。日本军方稍晚承认，出击杭州笕桥的十八架飞机当中，有十三架“失踪”。而中国空军无一被击落。

【谢晋元：“勇敢的同志，你给我们送来的不仅是一面崇高的国旗，而是我们中华民族誓死不屈的坚毅精神！”】

1937年8月，淞沪抗战期间，谢晋元率领著名的“八百壮士”镇守中国在上海市内的最后一块阵地 四行仓库。在战斗进行得最激烈的28日午夜，女童子军杨慧敏小姐把一面国旗裹在身上，冒着生命危险，冲过火线，献给守军。当接过杨小姐手中浸透了汗水的国旗时，谢晋元激动地如此说道。翌日凌晨，这面国旗高高升起在四行仓库大楼顶上。杨慧敏送旗的壮举，当即由路透社传遍全国、全世界。

【八百壮士：“誓与四行仓恪对抗日战争的前途并不乐观，他对吴宓如此说道。此时国民政府以“应战而不求战”为应付事变的基本方针。南京的蒋介石和华北的宋哲元都认为事变尚有就地解决的可能。陈寅恪也持此观点，但他也看到了中国复兴的希望。

【梁实秋：“孩子，明天你吃的烧饼就是亡国奴的烧饼。”】

“卢沟桥事变”后不久，北平沦陷。梁实秋对大女儿梁文茜抽泣着如此说道。其后，梁实秋和叶公超等友人乘第一班火车离开北平前往天津，投奔抗日。梁文茜回忆父母商量此事时的情形说：“那时我将十岁，不太懂事，但是他们那副严肃的神情和低声滔滔不绝地商量事情，我心里也预感将要有什么大事发生。是的，果然不久爸爸就一个人毅然决然地走了。妈妈没有哭，但很紧张，我问妈妈 爸爸干吗去？ 妈妈小声告诉我说 打日本 。”

【张伯苓：“今日外患深重，吾辈家长应效法岳母刺字，毕业同学应学习岳飞。”】

国民政府建立航空学校培养空军人才，张伯苓闻讯，鼓励南开学生报考，并首先将其子张锡祜送入航校，以作表率。在儿子的毕业典礼上，张伯苓如此说道。张锡祜果然在抗战初期与日寇空战时牺牲，张伯苓闻讯，说：“今日之事意在其中，求仁得仁，复何恸为？”

【陈嘉庚：“财自我辛苦得来，亦当由我慷慨捐去。”】

南洋华侨陈嘉庚家资巨万，他这样看待自己赚取的财富。他一生捐助祖国教育就超过一亿美元，而对自己则是“每月除正当费用外，零费不及二元。”他兴建集美学校和厦门大学，计数百幢高楼供教学研究，却不许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本人更是住在一间狭小房子里。在他带动下，抗战前四年，爱国华侨为祖国捐款达十二亿元，接近国民政府开支的四分之一。

【弘一法师：“吾人吃的是中华之粟，所饮的是温陵之水，身为佛子，于此时不能共纾国难于万一，自揣不如一只狗子！”】

日军侵华后，弘一法师极为愤慨，如此说道。他还曾书写“念佛不忘救国，救国不忘念佛”字幅，加跋语云：“佛者，觉也。觉了真理，乃能誓舍身命，牺牲一切，勇猛精进，救护国家。是故，救国必须念佛。”

【苏雪林：“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不将这点金子支持抗日，难道要等它到亡国之时沦于敌手吗？”】

作家苏雪林将自己的嫁妆、稿费、薪金等积蓄折合成五十一两黄金，捐赠抗战。有人劝她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她慨然如是说。要知道当时由于战争物资匮乏，物价飞涨，工资不涨，苏雪林一个人的工资最多时要养活亲戚七口人，课余只好在门前开荒种地养鸡。好友袁昌英回武汉前，送她一小袋锈铁钉，她当成了宝贝，一直带在身边。

【高志航：“家仇国恨，等待何时！日机炸我同胞，向其讨还血债！”】

1937年8月13日，凇沪抗战爆发。日木更津航空队百架轰炸机开始轰炸江浙。第二日，敌机进入杭州市区上空轰炸。身在杭州笕桥机场的空军第四大队大队长高志航，对队员们如此说道。他立刻驾机起飞，并首开第一炮，击落日机一架。这是中国空军首次击落日机。战斗结束后，光是落在笕桥附近的敌机残骸就有六架，很可能有日本飞机坠落在钱塘江、太湖及附近海面。日本军方稍晚承认，出击杭州笕桥的十八架飞机当中，有十三架“失踪”。而中国空军无一被击落。

【谢晋元：“勇敢的同志，你给我们送来的不仅是一面崇高的国旗，而是我们中华民族誓死不屈的坚毅精神！”】

1937年8月，淞沪抗战期间，谢晋元率领著名的“八百壮士”镇守中国在上海市内的最后一块阵地 四行仓库。在战斗进行得最激烈的28日午夜，女童子军杨慧敏小姐把一面国旗裹在身上，冒着生命危险，冲过火线，献给守军。当接过杨小姐手中浸透了汗水的国旗时，谢晋元激动地如此说道。翌日凌晨，这面国旗高高升起在四行仓库大楼顶上。杨慧敏送旗的壮举，当即由路透社传遍全国、全世界。

【八百壮士：“誓与四行仓库共存亡！”】

在八百壮士死守闸北四行仓库的战斗中，全体官兵发出如上誓言。谢晋元对全体官兵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是中国人，要有中国人的志气。现在我们四面被日军包围，这个仓库就是我们的最后阵地，也可能是我们的坟墓，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就要同敌人拼到底！”八百壮士在四行仓库与日军血战四昼夜，歼敌二百余名，自己仅伤亡二十余人，后奉命主动撤退。此壮举，震撼了全国人心，也引起了国际对中国抗战的关注和尊敬。

【饶国华：“广德地处要冲，余不忍视陷于敌手，故决与城共存亡，上报国家培养之恩与各级长官爱护之意。今后深望我部官兵奋勇杀敌，驱寇出境，还我国魂，完成我未竟之志。”】

1937年11月下旬，日军牛岛贞雄师团与我军第一四五师在南京门户广德激战。日军在坦克、飞机的配合下对广德发起猛烈攻击。我军激战数昼夜，30日晚，广德不幸失守。第一四五师师长饶国华举枪自戕，以身殉国。他在遗书中如此说道。抗战初期，失地数千里，而失地后自尽殉国的高级将领寥寥无几。

【孙连仲：“士兵打完了你就自己上前填进去。你填过了，我就来填进去。有谁敢退过河，杀无赦！”】

1938年初，日寇精锐沿津浦线南下企图攻占徐州。徐州会战打响。双方在台儿庄进行了惨烈的拉锯战。死守北门的第三十一师伤亡惨重，师长池峰城来电请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准予撤退，孙连仲做出了如此答复。池峰城乃以必死决心，亲率敢死队与敌拚杀。李宗仁明令以十万银元奖赏。但敢死队员一致表示：“只要抗战，不要银元！” 第三十一师终于抵抗至兄弟部队将日军合围。中国军队大败日寇矶谷、板垣两师团，取得台儿庄大捷。

【陈怀民：“每次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都当作是最后的飞行。与日本人作战，我从来没想着回来！”】

抗战中，中国飞行员陈怀民常如是说。1938年4月29日，日军空袭武汉，欲以空中大捷作为献给天皇生日“天长节”的寿礼。空战中，陈怀民在击落一架敌机后受到五架敌机围攻，当油箱起火后，他没有跳伞求生，而是驾机撞向了敌机，与日本自谓的王牌飞行员“红武士”高桥宪一同归于尽。由此他成为世界空战史上，与敌机对撞的第一人。是役，中国空军击落日机二十一架，取得抗战以来最辉煌的胜利。

【郝梦龄：“此次北上抗日，抱定牺牲。万一阵亡，你等要听母亲的教调，孝顺汝祖母老大人。至于你等上学，我个人是没有钱，将来国家战胜，你等可进遗族学校。”】

抗战爆发后，郝梦龄上书请缨北上抗日。部队途经武汉，郝梦龄给子女留下一封信，并嘱咐儿女三天后再看。十五岁的大女儿硬要立即拆开来看，郝梦龄不允，父女二人在争抢中把信撕成碎片。将军走后，女儿把信拼凑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份遗嘱。忻口大战中，郝梦龄亲临一线，不幸被日本飞机击中，殉国前仍高喊杀敌。郝梦龄是牺牲在抗日疆场上的第一位军长。

【张自忠：“今天退，明天退，退到西藏敌人也会跟踪而追。现在是军人报国的时机，我们要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民族，对得起已死的弟兄。阵地就是我们的坟地，后退者死！”】

1939年12月张自忠率领右翼兵团参加冬季攻势。在取得一定战绩后，由于友军受阻，右翼兵团陷入孤军苦战。很多部队纷纷告急，要求后撤。张自忠在电话中对要求撤退的部将如此说道。在张自忠的坚持下，部队终于反攻取胜。这次冬季攻势，是抗战期间正面战场发动的唯一一次战略性进攻战役。蒋介石说：“冬季攻势以张自忠主持之襄东战场收获最为可贵，实为各战场之模范。”

【张自忠：“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他办法。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决心，我们国家及我五千年历史之民族，决不至亡于区区三岛倭奴之手。为国家民族死之决心，海不清，石不烂，决不半点改变。”】

1940年5月 ，日军为了控制长江交通、切断通往重庆运输线，集结三十万大军发动枣宜会战。迎面御敌的是张自忠为集团军司令的第三十三集团军。与倭寇交锋前，张自忠对手下部将如此说道。会战中，张自忠率两千多人东渡襄河，奋勇进攻，壮烈殉国。张夫人李敏慧女士闻耗悲痛绝食七日而死。

【戴安澜：“余此次奉命固守同古，因上面大计未定，后方联络过远，敌人行动又快，现在孤军奋斗，决心全部牺牲，以报国家养育。为国战死，事极光荣。”】

1942年3月，戴安澜率师赴缅甸参加远征军抗战。为救援英军，在同古孤军作战，后援困难。戴安澜决心誓死抵御到底，他在致夫人王荷馨的信中如此写道。他率师在同古与敌鏖战12天，以牺牲800人的代价，打退了日军20多次冲锋，歼灭敌军4000多人，俘敌400多人，打出了国威。战斗结束后，戴安澜在撤退过程中，遭敌袭击，身负重伤，不治殉国。

【闻一多：“要像李先生一样，前足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

1946年7月11日，民盟中央委员李公朴惨遭暗杀，7月15日，闻一多在李公朴先生的追悼会上如此说道。闻一多当时的处境也十分危险，很多人劝他不要去参加追悼会，闻一多执意不听：“如果因为反动派的一枪就畏缩不前，以后还有谁愿意参加爱国民主运动？”他在会上发表了著名的《最后一次讲演》。当天下午在回家途中，闻一多即遭到国民党特务伏击，“头部胸部满是弹孔，血肉模糊，左腕并被打折，当场殒命。”

【冯友兰：“俄国革命以后，有些俄国人跑到中国居留，称为 白俄 。我决不当 白华 。解放军越是胜利，我越是要赶快回去，怕的是全中国解放了，中美交通断绝。”】

1947年，冯友兰在美国，闻国内将有巨变，有人劝他留居美国，冯友兰如此说道。1948年底，南京政府派飞机来接北京的学术名流，冯友兰再一次选择留下：“何必走呢，共产党当了权，也是要建设中国的，知识分子还是有用的。”后来，冯友兰这样总结自己解放后的学术：写了些东西，其主要是忏悔，首先是对自己在四十年代写的那几本书的忏悔。

【道光皇帝：“朕知前门外有一饭馆，能做此汤，每碗只售四十文耳。每日可命太监往购之。”】

道光皇帝想吃粉汤，命内务府制作。内务府人说，若做须另盖一厨房专人掌厨，需经费六万两，常年费尚需一万五千两。道光皇帝攒眉，如是说道。于是太监每日给道光皇帝叫外卖。过了几天，内务府人禀奏：前门外那家饭馆倒闭了。道光皇帝感慨道：“朕向不为口腹之欲，滥费国帑，但朕贵为天子，而思食一汤不能得，可叹也。”

【咸丰皇帝：“物力艰难，弃之可惜，宜酌量补缀之。”】

咸丰皇帝的杭纱套裤不小心被烫了一个小窟窿，左右劝他扔掉，咸丰皇帝觉得可惜，如是说。左右自然一顿拍马，说“古贤君衣有经三浣者，主子俭德殆犹过之。”后咸丰皇帝想起此事，查了一下账，发现内务府交苏织造承办补窟窿的“工程”，居然报销了数百两白银。于是咸丰皇帝感叹，做皇帝的想节俭，都弄成这个样子，要是想奢侈，还不知弄成什么样子呢。

【咸丰皇帝：“如狗啃骨，被人夺去，岂不恨哉！钦此。”】

咸丰皇帝好女色，曾狎弄一个叫朱莲芬的雏伶。此女貌冠诸伶，歌喉娇脆，且工诗善书。咸丰皇帝不时传召。大臣陆懋宗也常狎弄此女。陆懋宗因朱莲芬经常被皇帝召去，自己常不得见，于是直言进谏，要皇帝以国事为重。咸丰皇帝看后大笑：“陆都老爷醋矣！”于是在奏折上批下此话。

【道光皇帝静妃：“吾旦晚必不起，受天下之养者数年，死亦无憾。但恨汝父当年欲立汝时，吾矫情力辞，铸此一错，使汝从此低首他人下耳。”】

咸丰皇帝早年丧母，由恭亲王生母静妃抚养长大。咸丰皇帝即位后尊其为太后。当年道光皇帝想立恭亲王为太子，她曾推辞，劝道光皇帝立了四阿哥，即咸丰皇帝。晚年太后想起此事颇感后悔。一次太后病重，闭眼恍惚。咸丰皇帝坐榻侧伺候，太后误以为是亲生儿子恭亲王，于是拉着咸丰皇帝的手说了如上一番话。等太后睁眼一看，发现是咸丰皇帝，遂急火攻心，气逆痰涌，俄顷去世。

【奕 ：“臣是先皇第六子，你能革我职，不能革皇子。”】

奕 搞洋务运动，重用汉人，慈禧很不满。1865年4月1日，慈禧宣奕 觐见，对其发火说：“这天下，咱们不要了，送给汉人吧！汝事事与我为难，我革汝职！”奕 也不甘示弱，对慈禧如此正色说道。一句话说得慈禧无言以对。双方僵持半晌，奕 跪累了，主动站立，慈禧见状，耍起了无赖，大呼奕 要打她。一帮宦官拥了进来，把奕 拉出去这才了事。

【载澄：“偌大京华，城内外多行乐地，盍往观乎！彼小家儿囊中得金数钱，买醉胭脂坡，自适其适。身为至尊，而宫禁如牢囚，宁不虚生一世？”】

恭亲王少子贝勒载澄对同治皇帝如是说。载澄和同治皇帝从小玩大，但载澄天性轻浮佻达，又是宫外人，见过市井繁华，经常引诱同治皇帝微服出行，到娼寮、酒馆、书场、茶肆等地寻觅女子。二人不到二十岁，前后死于梅毒。

【同治皇帝：“若然则吾逋汝值夥矣，吾当偿汝。惜吾囊中无金。吾书一帖付汝，烦汝持以往取可乎？”】

同治皇帝对神武门外一个卖凉粉的小贩如是说。同治皇帝经常夜间出皇宫后门神武门冶游。道旁有个凉粉摊，同治皇帝成了那里的常客。开始同治皇帝不知道外面的社会买东西是要钱的，摊主见同治皇帝气宇豪迈，想必是内廷供奉子弟，也不敢要钱。后来同治皇帝看别人吃凉粉都给钱，才知道吃凉粉是要钱的，于是很不好意思地说了如上一番话。同治皇帝并修书一封，交给摊主。摊主一看，大意是让宫中的广储司付银五百两。

【同治皇帝：“无是物即不复知时耶？”】

同治皇帝与伴读们一起读书。一伴读常取怀中的西洋计时表观看。一次被同治皇帝看到了，同治皇帝问是何物，伴读答曰：西洋计时表。同治皇帝怒而如是说道。意思是“没有这个东西就不能知道时间了吗！”并一把抢过来掷到地上摔碎。同治皇帝 排外思想可见一斑。他切齿恨洋人，命内务府制作洋人玩偶，排列在桌子上，用刀斩首，并说：“杀尽洋鬼子，杀尽洋鬼子。”

【同治皇帝：“我非患天花，何得以天花治？”】

同治皇帝病危时，对太医如此骂道。同治皇帝一病不起，传太医诊治，太医一见大惊，知为淫毒，而不敢言，反而去问慈禧，皇帝得的是什么病症。慈禧传旨曰：“恐天花耳！”遂以治天花的药物治之，久不奏效。太医回禀同治皇帝，用疗天花法诊治是太后的旨意，同治皇帝也怒不敢言，唯恨恨而已。

【奕：“欲废后，非由大清门入者不能废大清门入之人，奴才不敢奉命。”】

同治皇帝的皇后阿鲁特氏是郑亲王端华的外孙女。端华是咸丰皇帝临死时任命的赞襄政务八大臣的主要成员之一，是慈禧的死对头，后被慈禧赐死。慈禧因而迁恨阿鲁特氏，萌发了要废掉阿鲁特氏皇后位的想法，于是将担任宗人府宗令的咸丰皇帝的五弟敦亲王奕召来，商议此事。敦亲王如此说道。按清廷规定，只有皇后入宫时可以从“大清门”抬入。慈禧初封为“贵人”是没有资格走大清门的，因而慈禧常以此为恨。

【慈禧：“皇后如此悲痛，即可随大行皇帝去罢。”】

同治皇帝驾崩后，皇后阿鲁特氏终日大恸大悲，以泪洗面。皇后的父亲崇绮见此种状况，上奏慈禧，请示应该如何办。慈禧如此答复道。慈禧的意思是让皇后殉夫。于是崇绮给皇后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死”字。皇后“遽尔崩逝”。同治皇帝生前，阿鲁特氏处处瞧不起慈禧。宫人劝她多讨慈禧欢心，阿鲁特氏则表示：“敬则可，昵则不可。我乃奉天地祖宗之命，由大清门迎入者，非轻易能动摇也。”慈禧因而对阿鲁特氏“更切齿痛恨，由是有死之之心矣”。

【光绪皇帝：“诏书屡有卧薪尝胆之语，而朕终日所尝者为何？朕心殊不安，以后进膳，不得过事肥美。”】

光绪皇帝看到每日进膳过于肥美，如是下诏说。其实并非光绪皇帝节俭，另一则史料记载，光绪皇帝虽每膳有数十品菜，然离御座稍远的其实已经臭腐，因为每盘菜要摆很多天。就是离光绪皇帝近的几道经常吃的菜也都是做出来好久以至于干冷的，并不可口。皇上经常都吃不饱，有时想让御膳房换几道新鲜的菜，御膳房必奏明慈禧。慈禧每每下诏要皇帝注意俭德，光绪皇帝也就不敢多言了。

【慈禧：“皇帝，谁堪中选，汝自裁之，合意者即授以如意可也。”】

光绪十三年（1887）冬，慈禧为皇帝选后。面对备选的秀女，慈禧对光绪皇帝如是说。慈禧说着，将一柄如意授与光绪皇帝。光绪皇帝说：“此大事当由皇爸爸主之。子臣不能自主。”太后一再坚持，要光绪皇帝自己挑选。光绪皇帝来到一个中意的秀女前，刚要授以如意，慈禧却大声说：“皇帝！”并用嘴暗示了一下秀女列中的首位，此人是慈禧的侄女叶赫那拉氏。光绪皇帝愕然，无奈将如意授以叶赫那拉氏。此女即隆裕皇后。

【慈禧：“上吾所援立，乃忘恩至此耶？后吾亲侄，诟后是不啻诟我也，是何能容？”】

光绪皇帝与皇后因小事相争。光绪皇帝怒骂皇后，皇后到慈禧面前泣诉此事，慈禧大怒，如此说道。慈禧并对皇后说：“汝无悲泣，古人有言，人尽夫也，以若盛年，何虑不能行乐？胡斤斤专恋此病夫为者，吾必有以处之。”此后光绪皇帝入宫请安，慈禧一连几个月都不吱一声，帝后间隙日大。

【珍妃：“祖宗家法亦自有坏之在先者，妾何敢尔？此太后之教也。”】

慈禧怒斥珍妃卖官鬻爵，坏了祖宗家法。珍妃如此反唇相讥道。慈禧岂能容她，下令将珍妃“袒而杖之，降贵人”。从此，慈禧更加厌恶珍妃。按照清宫旧制，妃年例银三百两。据说珍妃不够开销，便利用光绪皇帝对她的宠幸，串通奏事处的太监，私卖官缺。

【慈禧：“祖宗起漠北，冒苦寒立国。汝乃听朝而畏风耶！”】

光绪皇帝在严冬时御朝养心殿。养心殿窗被北风所破，殿内寒冷。光绪皇帝身体难支，传值令立山赶快糊上窗棂纸。立山没有请示慈禧便遵旨照办。慈禧闻讯后大怒，如此斥责光绪皇帝道。慈禧召立山觐见，正准备责罚，李莲英素与立山友善，即大呼：“立山滚出。”立山顿悟，赶快趴在地上，翻转身体滚了出去。慈禧见状，莞然一笑，转怒为喜。

【光绪皇帝：“岂不是要抄我家了。”】

清廷准备给慈禧太后过生日，光绪皇帝也要自掏腰包送寿礼。光绪皇帝对庆宽说：“我要送太后寿礼，汝为我备之。”庆宽打四个金镯式样呈进慈禧，让慈禧挑选。慈禧说：“我四个都要。”庆宽回奏光绪皇帝。光绪皇帝问：“四镯须价多少？”庆宽答：“值四万。”光绪皇帝长叹：“岂不是要抄我家了。”原来光绪皇帝只有四万私蓄，正存在宫外某钱铺生息。

【光绪皇帝：“尚未。”】

光绪皇帝往慈禧处请安。慈禧正在食用汤圆，便问光绪皇帝吃过饭没有。光绪皇帝不敢说自己吃过饭了，于是答道：“尚未。”慈禧便高兴地赐食汤圆若干枚。光绪皇帝知道赐食不食，慈禧就会震怒，于是只好统统吃掉。慈禧问饱了没？光绪皇帝不敢称饱，于是又说：“尚未。”慈禧再次赐食。如此者四次。光绪皇帝腹满气塞，实在吃不下去，就将汤圆藏匿于袖口中回宫了。

【光绪皇帝：“汝家自制点心乃若是精美乎，胡不常川进奉也?”】

光绪皇帝的瑾嫔娘家送进宫来一盒笼饼，也就是一种酷似馒头的面食。瑾嫔请光绪皇帝一同品尝。光绪皇帝吃后赞不绝口，如此问道。他却不知宫门守监，异常需索，即此次呈进笼饼，得达内廷，所费逾百金。原来，瑾嫔家人无资格入宫。如果要携带笼饼入宫，须层层贿通太监。

【慈禧：“一家人，我们都是一家人。”】

1898年，慈禧太后破天荒地第一次接见了美国、德国、荷兰、英国、日本、法国、俄国等七国的驻华公使夫人。在接见中，当有人奉茶上来的时候，慈禧走上前去，将每一杯茶都端至自己的唇边，轻啜一口，接着将杯子的另一边送到这些夫人的唇边，并如此说道。

【慈禧：“尔可为帝言，老佛爷念万岁爷寒冷，得此裘当温暖。今日虽大雪，正吉日也。此裘钮扣皆系金者，乞万岁爷注意。”】

光绪皇帝被囚禁在瀛台时，慈禧在一雪天派人送去狐裘一袭。慈禧对送裘人如此说道。送裘人对光绪皇帝原话传达，光绪皇帝大怒：“吾已知之，尔可归报太后，太后欲吾自死耶，此必不能也。朕得裘方庆温暖，钮扣金则金耳，于朕何与！”慈禧想暗示光绪皇帝吞金自尽，光绪皇帝却不吃这一套。

【光绪皇帝：“朕并不如汉献帝也！”】

“戊戌政变”后，光绪皇帝被囚禁在南海瀛台。瀛台三面皆水，只有一面与外界相连，由慈禧心腹把守。不过，隆冬时节，南海冰面坚结，可以通行。皇帝曾带着一个小太监踏冰而出，后被门卫发现阻拦。于是慈禧传令，隆冬时节要将南海的冰面凿漏，阻止光绪皇帝外出。光绪皇帝只能在瀛台闲逛。一次进入太监的寝屋，见桌几上有本《三国演义》，光绪皇帝阅读数行，愤然掷去，长叹此言。

【光绪皇帝：“我能往，寇奚不能，即入蜀，无益。太后老，宜避西安，朕拟独归，否则兵不解，祸终及之。”】

庚子国变，帝后西逃。在抵达潼关后，大臣们劝慈禧、光绪皇帝赶快西去长安，光绪皇帝如此说道。光绪皇帝对慈禧说：“无须出走，外人皆友邦，其兵来讨拳匪，对我国家，非有恶意，臣请自往东交民巷，向各国使臣面谈，必无事矣。”光绪皇帝准备自己回京谈判，实际上是想借此摆脱慈禧的控制，借助外国人的力量掌握国家权力。然而慈禧怎会答应，光绪皇帝被挟持而去，“帝首途，泪犹溢目也。”

【李莲英：“今夜已深，不能再传他们，这是他们为奴才所设被褥，请主子将就用之，奴才罪上加罪，已无法也。”】

《辛丑条约》签订后，慈禧与光绪皇帝回銮北京。途经保定行宫，慈禧睡后李莲英亲往光绪皇帝寝殿查看，时正隆冬，光绪皇帝寝殿居 然连被子都没有，李莲英赶紧到自己卧室抱来被褥，如此说道。此后光绪皇帝每追念西巡之苦，常说：“若无李俺答，我活不到今日。”

【光绪皇帝：“何如留此残败之迹，为我上下儆惕之资。”】

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正阳楼箭楼被焚毁。1901年，慈禧与光绪皇帝从陕西回到北京后，慈禧便和大臣商议筹款重修。光绪皇帝不同意重修，如此建议道。慈禧却不愿意留下残破的正阳门箭楼让她时时想起刚刚过去的羞辱历史，于是下令重修。果然，一个月后，慈禧就将庚子国变的羞辱抛到脑后，召入名伶唱戏取乐。光绪皇帝默默地说：“这是何等时光，还唱得什么戏。”一名太监听到，问光绪皇帝：“皇上说什么？”光绪皇帝赶紧说：“我胡说，你千万莫声张。”

【光绪皇帝：“我这腿一点肉都没有，不成其为腿矣。”】

光绪皇帝病笃时，一太医在脉案中将光绪“腿酸”的“腿”字误写成了“退”字。光绪皇帝看后惊诧道。后经调查，知道是臣下笔误，光绪皇帝遂置不问。清末，庸、懒、浮、散的作风充斥朝堂，连皇帝脉案这样重要的文书上居然出现错字，甚至把皇帝的“腿”写成“退”，而皇帝也仅仅是自嘲一下而已，不去怪罪任何人。

【光绪皇帝：“立一长君，岂不更好？但不必疑惑，太后主意不错。”】

病中的光绪皇帝闻听慈禧准备立醇亲王载沣之子，三岁的溥仪为嗣君，如此说道。当时，庆王等诸大臣主张立由道光皇帝长支传下的溥伦。溥伦年三十四岁，年富力强，曾率团出席美国圣路易斯世界博览会，见多识广。而慈禧坚决反对，她向大臣们给出的立幼的理由居然是：“以前我将荣禄之女说与醇王为福晋，即定意所生长子立为嗣君，以为荣禄一生忠诚之报。荣禄当庚子年，防护使馆，极力维持，国家不亡，实彼之力。”

【光绪皇帝：“肚子痛的了不得！”】

著名西医屈桂庭最后一次在瀛台为光绪皇帝施诊，光绪皇帝在床上乱滚，向屈桂庭如此大叫。屈桂庭曾多次为光绪皇帝施诊，早就发现光绪皇帝脉息微弱，兼有高血压、胃炎、肺痨等症，诸病齐发，很难治疗。但经过多次用药调理，已逐渐显效。而在光绪皇帝临终数日，频频呼肚痛，病情急转直下。按说光绪皇帝之病，不会有肚痛之症。此事屈桂庭一直不解。一百年后，一项名为“清光绪皇帝死因”的专题研究揭开谜底：大量的砷化合物曾存留于光绪皇帝尸体的胃腹部，其为砷中毒死亡。

【光绪皇帝：“我是要跪着，这是最后一次了。”】

1908年11月，已经病入膏肓的光绪皇帝强支撑着身体来到宁寿宫，双膝跪下给慈禧请安。当光绪皇帝抬起头时，他大吃一惊，见慈禧比自己还虚弱憔悴。慈禧命令光绪皇帝“继续跪着，不准起来！”光绪皇帝拼尽全力硬撑着继续跪着，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如此喃喃地答道。两人相互注视着，光绪皇帝发现，慈禧脸上挂着泪珠，太监不停地给她拭去。此后空落落的宫殿里悄无声息，死一般的寂静。几天以后，光绪皇帝、慈禧先后驾崩。两人真的没有再见面。

【隆裕：“汝小时坐朝爱哭，汝父说 快完了 ，果不久清室即亡；今恢复尚未成功，汝又大呼 完了完了 ，则清室尚有何望？”】

张勋复辟，段祺瑞每日以飞机在北京故宫上空盘旋威吓，宫中人皆惊惶不可名状，奔避不已。唯溥仪不畏，闻飞机稍远，即对人言：“快出来罢，完了完了！”隆裕太后闻听，如此斥责溥仪道。宣统年间，溥仪坐朝，哭闹不止。其父载沣常说：“不要哭，一会就完了，快完了哪！”朝散，大臣交头接耳，说：“小主子坐朝即哭，王爷又连说 快完了 ，恐非吉兆。”

【溥仪：“我们做错了许多事，到这个地位，还要靡费民国许多钱，我心里很不安。我本想谋独立生活，故曾要办皇室财产清理处。但许多老辈的人反对我，因为我一独立，他们就没有依靠了。”】

1922年5月，十七岁的溥仪打电话约胡适来宫中谈谈。见面后，溥仪对胡适如此说道。这次谈话持续了二十分钟，胡适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溥仪太寂寞、太可怜了。胡适在6月6日的日记中写了一首新诗：“咬不开，捶不碎的核儿，关不住核儿里的一点生意；百尺的宫墙，千年的礼教，锁不住一个少年的心！”

【奕 ：“臣等登高了望，见火光至今未息，痛心惨目，所不忍言！”】

1860年10月6日，恭亲王奕 和大批官员一起，在京郊某座小山上，登高一望，看到了“万园之园”圆明园上空黑烟弥漫，他们得知圆明园已被洗劫一空、全面损毁，在场的人悲痛欲绝，但无可奈何。随后他们把情况报告给正在热河避难的咸丰皇帝，并如此说道。咸丰皇帝阅毕，狠狠批了“曷胜愤怒！”四字。不久后，他郁郁而终。临终前，咸丰皇帝将圆明园内同道堂的印玺交给两宫太后和年幼的太子，提醒他们不要忘了圆明园的耻辱。同道堂是咸丰皇帝在圆明园进用最后一道晚膳的地方。

【曾国荃：“古人形容饥民，轻则曰菜色，重则曰鹄面鸠形，均尚未能逼肖。以今日观之，直无异地狱之变相。”】

1878年，山西巡抚曾国荃向两广总督刘坤一如此描述他所见到的大灾荒景象。这场灾荒，被称为“丁戊奇荒”，波及人口一亿六千万以上，直接死亡人数在一千万人。清政府无力赈济，在华的外国传教士奔赴各地赈灾，但被怀疑为“居心则险不可测”，很多地方“俱情愿饿死，不受洋人之赈”；乡绅则对灾民说：“小孩饿死尚是小事，为天主教诱去，则大不可”；河南居然贴出告示：“宁可食夷肉，不可食夷粟。”

【奕：“夷怕民，民怕官，官怕总，总怕夷。”】

中法战争时，奕在谈到应利用民众来抗击洋人时，如此说道。他认为洋人怕民众，民众怕官员，官员怕朝廷，而朝廷反而又怕洋人，形成一个循环，那么朝廷不如充分发动民众的力量，“舍炮台而讲清野，舍船费而练民团，彼以整，我以散，头头设伏，处处邀截，彼之火药有尽，我之刀矛无穷，加以炸器惊其马，水军抢其船，进无所获，退无所归，似乎一两仗后，彼气自馁矣。”

【毕德格：“将军，您的伟大计划 改朝换代，让您的朋友李鸿章当君主 随着每天从中国传来的新消息而越来越可行了。”】

甲午战争期间，美国陆军军官、铁路工程师兼承包商威尔逊准备等到日本占领北京后，推举李鸿章做中国的新皇帝。他写信给李鸿章的私人秘书兼顾问毕德格透露此意。随着日本的节节胜利，毕德格非常兴奋，他回信给威尔逊，如此说道。但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担心日军攻下北京，会招来列强的强势干涉，因而做出了“进攻威海、略取台湾”再和清廷和谈的决策。美国的计划便落空了。

【中川：“不对，不对，中日两国并非同种，你的国将被列强瓜分，可怜，可怜！”】

蒋梦麟小时曾在作文中提到“中日同文同种”，其日文教师中川读到后，作出了如上批语。蒋梦麟既感到屈辱，又忧国忧民，不禁潸然泪下。稍长之后，蒋梦麟负笈日本，寻找强国之道。经多年探索，他认为“强迫教育使（日本）国民的一般水准远较中国为高，这或许就是日本成为世界强国的秘密所在。”从此潜心教育。

【清政府：“现在日俄两国，失和用兵，朝廷轸念彼此均系友邦，应按局外中立之例办理。”】

1904年2月8日，日俄战争在中国东北爆发。2月12日，清廷正式宣布了“局外中立”外交策略，并划辽河以东地区为日俄两军“交战区”。同时，清政府一再声明：“三省疆土，无论两国胜败如何，应归中国主权，两国均不得侵占。”

【雨宫敬次郎：“中国人无力修成此路，不如聘请日本技师较为稳妥。”】

1906年4月，日本著名商人“铁道王”雨宫敬次郎上书袁世凯，如此说道。修筑京张铁路，必须打通居庸关、五桂头、石佛寺、八达岭四条隧道，雨宫敬次郎认为中国政府自己靠人工挖隧道很难完成修筑京张铁路的工程，建议由日本包工，聘请日本钻工，用机器开挖。英国人金达也对詹天佑说：中国人不能开凿隧道工程，到头来还要雇用外国包商。袁世凯力排众议，坚持启用詹天佑，靠中国人的力量自己修筑铁路；詹天佑也最终不负国人之望。

【赵秉钧：“我本不晓得什么叫做党的，不过有许多人劝我进党，统一党也送什么党证来，共和党也送什么党证来，同盟会也送得来。我也有拆开来看的，也有撂开不理的，我何曾晓得什么党来？”】

赵秉钧对记者如此吐露他对民国初年政党的看法。当时政党遍地，三五好友只要竖起一块招牌，发出一篇宣言，就可以成立一个政党参与政治。而参与政治的手段也不过是发表通电、到处演讲而已。因而当时全国通电满天飞，演讲集会也如草台唱戏一般。

【袁世凯：“此项限制我国主权，简直似以朝鲜视我，这种条件岂平等国所应提出，实堪痛恨。”】

袁世凯审阅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条”，当他看到第五号时如此批示道，并特意加朱笔密圈。1915年，日本向中国提出了“二十一条”。这条约共有五号，其中最不可接受的第五号是：中国中央政府聘用日本顾问，地方警察聘用日本人，中日合办。中国军队要采买日本军械，由中日合办军工厂，采买日本原料。中国将长江流域几条铁路干线的筑路权，许给日本。承认日本在福建的特权，任何涉外举措，要跟日本商议。

【辛博悌：“当我们在这儿欢乐的时候，中国的主权却像一朵云向东方飘去了。朝鲜的戏剧又重演了。”】

在“二十一条”的交涉期间，出生在中国、生长在中国的英人辛博悌（普特南·威尔）对正在观看溜冰表演的美国公使如此说道。袁世凯曾幻想利用英美的势力，威胁日本放弃“二十一条”，但一旦日本认真，英美都没有为中国而与日本翻脸的意思。5月7日，日本对中国发出最后通牒，限中国政府5月9日午后6时为限，作出答复，否则采取“认为必要之手段”，即武力解决。中国被迫在5月9日接受条约。

【蔡元培：“幸而正义果胜强权，协约国竟占最后之胜利。外之既暂纾侵略之祸，内之亦杀主战之焰，我国已有一线生机。”】

1918年11月11日，德国签订投降书，中国成了“一战”战胜国。消息传来，一片欢腾。时为北大校长的蔡元培跟教育部借了天安门的露天讲台，拉北大的一班教授，做了一天的演讲，题目为《黑暗与光明的消长》。他在演讲中如此说道。台下的学生和民众兴高采烈，不时鼓掌叫好。谁也没想到，过了大约半年，1919年5月4日，再次聚集在这里的人们，换了一种心情。

【爱国学生：“誓死力争，还我青岛。”】

1919年5月4日，北京三所高校的三千多名学生代表云集天安门，打出这样的口号。中国近代割地多矣，国人为何对青岛如此关切？学生编的小册子《青岛潮》上，这样分析道：“故青岛之被占于日本，与被占于德国，其祸害之相较，不可以以道里计。德人虽狡焉思逞，然欧亚悬绝数万里，军事之布置接济，终不易易。日人则与我隔一衣带水，素抱大亚细亚政策，久有吞并我国野心，且欲移都朝鲜以临我，若再据青岛，握我山东，入我堂奥，直心腹大患，其危险实万倍于德。故曰，青岛亡，中国必亡。”

【徐树铮：“自民元以来，政府为国会操纵，闹得天翻地覆，曷若自个组织，简直和编练军队一样，我有子弟兵，则操纵在我。”】

徐树铮认为民国以来的纷争皆是由国会操纵政府造成的，因此要搞一个自己能控制的立法机构，才能天下太平。于是他在段祺瑞的授意下，截留西原借款，组织了“安福俱乐部”。1918年8月的国会中，安福系成员多达330余名，被称之为“安福国会”。段祺瑞政府也就成为皖系的私家政府，引起北洋其他派系不满，北洋军阀迅速分裂。1920年7月爆发直皖战争，直系取胜，段祺瑞辞职，8月，安福国会被解散。

【北京包车夫：“因为他们的菩萨灵，我们的菩萨不灵嘛。”】

民国初年钱玄同在北京做教员，雇有一个包车夫，他承认自己以前是义和团民，但是其时已经是热心的天主教徒了。在他的房里供有耶稣和圣母玛利亚的像，每早祷告礼拜很是虔诚。钱玄同问他什么原因改信宗教的，他如此直截了当地回答道。这种义和团民变成教民的现象非常普遍，缘由多是“不受辱，不受气” 入了洋教，没人敢欺负。

【陆徵祥：“祥1915年签字在前，若再甘心签字，稍有肺肠，当不至此。”】

1919年5月14日，巴黎和谈的首席代表陆徵祥给外交部的电报如此说道。1915年与日本签订“二十一条”的是陆徵祥，这次签订《凡尔赛合约》的任务也落到他的头上，他准备拒绝签字，并电告政府，“国人目前之清议可畏，将来之公论尤可畏”。6月28日是和约签字的最后时限，中国代表团在没有接到国内命令的情况下“公同决定，不往签字”。过后，政府不签字的指示才传到。

【鹿钟麟：“还有最后二十分钟，如果皇帝还不出宫，景山上的大炮就要向宫里轰击了！”】

鹿钟麟从怀中掏出两颗手榴弹往桌子上一扔，对溥仪如此大声说道。1924年11月5日上午9点，冯玉祥的部将北京警备总司令鹿钟麟、警察总监张璧、社会知名人士李煜瀛，率军警各二十名入紫禁城逐出溥仪。鹿钟麟出示了修改了的《清室优待条件》和大总统令，并命令溥仪及其家眷在三小时之内交出玉玺，全部搬出紫禁城。溥仪只好在《修正清室优待条件》上签字。条件中规定：“大清宣统皇帝即日起永远废除皇帝尊号”，“即日移出宫禁”。

【曹锟：“四哥，我给你出了气了。在小站的时候，他就打不过我的。”】

直系新首领曹锟打败皖系段祺瑞后，来到北京帽儿胡同冯国璋家，对着冯国璋遗像如此说道。冯国璋、段祺瑞、曹锟都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的嫡系。1917年，冯国璋受段祺瑞电邀来到北京做了总统。不久段祺瑞开始“倒冯”。冯国璋被逼下野后不久，郁郁而终。直系也被皖系打败，失去很多地盘。但曹锟重组新直系，联合张作霖的奉系，击败皖系。在小站诸将的厮杀中，北洋军阀的统治开始土崩瓦解。

【孙传芳：“秋高马肥，正好作战消遣。”】

孙传芳迷信武力，好战嗜杀，素有“好战魔王”之称，曾在一次电文中如此说道。他不但在战场上杀人，为树军威，对战俘也常大开杀戒。失势后，孙传芳躲进天津居士林暂避风头，结果被仇家施剑翘寻到，血溅佛堂。施剑翘是施从滨之女，施从滨被孙传芳俘虏后虐杀挂头示众。

【蒋介石：“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1937年7月，蒋介石在庐山谈话会上发表演讲。上句名言也成为中国的抗战宣言。八年后，1945年8月15日，蒋介石发表了《抗战胜利对全国军民及全世界人士广播演说》，宣布抗战胜利，并要求对待日本“不念旧恶”、“以德报怨”。在这篇演说中也有一句在行文和修辞上与上句名言颇为类似的话：“我相信今后地无分东西，人无论肤色，凡是人类都会一天一天加速的密切联合，不啻成为家人手足。”

【毓隆：“你绝不许姓金，你要是姓了金就不是我的孙子。”】

启功祖父毓隆临终前如此嘱咐启功说。启功是雍正皇帝的第九代孙，雍正皇帝第五子和亲王弘昼的第八代孙。进入民国，“爱新觉罗”姓改为汉姓“金”，但毓隆拒绝随俗改姓，并要求后辈也不许姓“金”。启功也不承认自己姓“爱新觉罗”，他认为“爱新觉罗”姓的荣辱完全受政治摆布，从感情上不愿接受。因此他只说“我既然叫启功，当然就是姓启名功。”

【张学良：“现在就是明朝末年那个样子。大势已去，人心全失，政府官吏和带兵军官都是暮气沉沉的，积习太厉害了，我看已经无可挽回。老百姓实在太苦了。”】

张学良同一位友人谈心时，对时局发表见解如此说道。张学良被“监管”后，无所事事，开始潜心研究《明史》。他发现明季政府颓废无能、西北的农民起义、东北满族进攻和民国时期的中国是何等相似。

【老舍：“我早已下定决心，如果日寇从南边打来，我就向北边走，北面就是滔滔的嘉陵江，那里便是我的归宿！”】

1944年，日军为扭转整个太平洋战局，打通华北到华南以至印度支那的大陆交通线而发动豫湘桂战役，国民政府军队一溃千里，后来日军攻进贵州，占领独山、都匀等地。重庆震动，很多人纷纷要逃亡。友人萧伯青问身在重庆的老舍如何是好，老舍如此答道。

【夏威：“事到如今，和是要和的，不和怎么办呢？现在国民党腐化了，所以共产党能打倒我们 ”】

1949年3月，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新桂系人物夏威，发表和谈论调，希望国共两党划江而治，并在私下里如此说道。他认为是中央派断送了江山，新桂系却被推到台前来受罪：“国民党中央平时贪污枉法，骄奢淫逸，一到危急时候，躲的躲了，逃的逃了，现在只由我们（新桂系）收拾残局 ”

【林则徐：“茶叶、大黄，外国所不可一日无也，中国若靳其利而不恤其害，则夷人何以为生？”】

鸦片战争前，林则徐给英王发了一道“檄谕”，如此威胁道。当时中国人普遍认为外国人都是“日以牛羊肉磨粉为粮，食之不易消化。”靠着中国的“茶叶、大黄”促进消化，如果中国不再对外出口这些物品，外国人就会“大便不通立死”。于是林则徐准备用这些“战略物资”对英国进行经济制裁。

【林则徐：“夷船所恃，专在外洋空旷之处，其船尚可转调自如，若使竟进口内，直是鱼游釜底，立可就擒。”】

鸦片战争前，林则徐主战，他上奏道光皇帝如此说道。水战尚且如此，至于陆战，林公更是不将英军放在眼里：“一至岸上，则该夷无他技能，且其浑身裹缠，腰腿僵硬，一扑不能复超，不独一兵可以手刃数夷，即乡井平民，亦尽足以制其死命。”

【李如松：“乘此机会，尽毁在京夷馆，尽戮在京夷酋。”】

1870年夏，天津教案爆发。守旧派认为这是利用民意，驱逐在华洋人的好机会，内阁中书李如松如此向朝廷建议。醇亲王奕的态度要缓和一些：“纵不能乘此机会，尽焚在京夷馆，尽戮在京夷酋，亦必将激变之法国，先与绝和，略示薄惩。”而结果却是清政府赔款，老百姓偿命，还派大臣崇厚作为专使到法国道歉。当崇厚递上同治皇帝的道歉书后，法国总统梯也尔说：“法国所要的，并非头颅，而是秩序的维持与条约的信守。”

【清总理衙门：“杀人者皆属生番，故且置之化外，未便穷治。”】

1871年12月，琉球船民因风漂流到台湾，其中五十四人被台湾原住民杀害。当时的琉球是清朝附属国，台湾是中国州府，清政府已经妥善处理此事，本与日本无关。日本闻知此事却到总理衙门交涉，询问为何不严惩杀人者。总理衙门如此回答道。谁知日本抓住“化外”二字大做文章，说琉球与台湾都非中国领土，以此为借口，1874年进攻台湾，1879年强占琉球。

【李鸿章：“国家诸费皆可省，惟养兵、设防、练习枪炮、制造兵轮船之费万不可省。求省费，则必屏除一切，国无与立，终不得强矣！”】

1872年1月，内阁学士宋晋疏请停造轮船，请求裁撤上海、福州两地的船政局，得到了朝中大批官员的响应。刚刚起步的中国近代轮船业，面临生死关头。关键时刻，李鸿章撰奏相驳，如此说道。而宋晋请求停造轮船理由很有意思：这些轮船将要用来制伏夷人，而我朝廷早已与夷人议和，轮船已不必再造，以免徒增夷人猜疑。

【《申报》刊文：“国家不惜经费之浩繁，遣诸学徒出洋，孰料出洋之后不知自好。”】

《申报》在谈到留美幼童时如此说道。这些幼童接受西方思想，与美国女孩约会，参加各类体育活动，引起国内舆论大哗。然而，正当国内对留美幼童一片谴责谩骂之声时，美国人却通过他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中国：“凡此诸生言行之尽善尽美，实不愧为大国国民之代表，足为贵国增荣誉也。盖诸生年虽幼稚，然已能知彼等在美国之一举一动，皆为祖国国家之名誉极有关系，故能谨言慎行，过于成人。 美国少数无识之人，其平日对贵国人之偏见，至此逐渐消灭。”

【刘铭传：“若铁路造成，则声势联络，血脉贯通，裁兵节饷，并成劲旅，防边防海，转运枪炮，朝发夕至，驻防之兵即可为游击之旅，十八省合为一气，一兵可抵十数兵之用，将来兵权、饷权俱在朝廷，内重外轻，不为疆臣所牵制矣。”】

1880年，刘铭传上奏朝廷，建议修造铁路，为引起朝廷兴趣，他如此说道。然而此议却引起保守派一片讨伐之声。有人运用惯性思维，阐述中国自古“以夏变夷，未闻用夷变夏”，有人则运用逆向思维，担忧“铁路运兵快捷，我可至，贼也可至”。总而言之，铁路不可行之于中国。朝廷下旨：“毋庸再议！”

【李鸿章：“太快了，太快了”；“太贵了，太贵了”。】

1884年，美国人马克沁成功制造出世界上第一支以火药燃气为能源的自动连续射击重机枪，射速达每分钟六百发。马克沁在英国举行发布会，中国派李鸿章为代表出席会议。当看到机枪在半分钟内打出三百发子弹时，李鸿章说：“太快了，太快了。”当意识到这样的枪要使用大量子弹后，他又说：“太贵了，太贵了。”最终，中国没有下订单。

【荣庆：“算学教员的薪水较国文教员昂贵，此科无益学生，大可废止。”】

学部尚书荣庆与京师大学堂监督刘廷琛讨论开设的科目时如此说道。他的理由是，“诚以学生既经毕业，一朝为官，自有帐房办理收支，何劳躬亲其事！”刘廷琛闻听此言，也附和道：“此言甚是！不过体操一科更该裁撤，所谓兵式、柔软、跳高、竞走等名目，既不若士兵之临阵打仗，又非如术士之江湖卖技，实无益而有损。”

【黄遵宪：“余考泰西之学，其源盖出于《墨子》。”】

清廷派黄遵宪出洋考察，最终仅得出这样的结论。他认为西方政治、宗教、科技无不出自墨学：“其谓人人有自主权利，则《墨子》之尚同也；其谓爱汝邻如己，则《墨子》之兼爱也；其谓独尊上帝保汝灵魂，则《墨子》之尊天明鬼也。”然而，就是这样可笑的结论，在当时已经是惊世骇俗的最新研究成果了。因为在此之前，朝廷上下普遍认为“凡兹西学，实本东来”，洋人的强盛只不过是因为学习了中国孔孟之道的一些细枝末节而已。

【刘锡鸿：“今英国知仁义之本，以臻富强，未始非由久入中国，得闻圣教所致。”】

清廷驻英副使刘锡鸿在详细考察英国发达的近代文明后，居然得出这样的结论。他认为英国的富强是因为来中国学习的时间长所致。如英国人“以济贫救难为美举”，这其实是儒家提倡的“仁”；英国人“仗义守信”，这其实是儒家推崇的“义”，这些中国都不缺，至于西洋那些低俗的“百工技艺之学”，“我乾隆之世，非有火车，然而廪溢府充，民丰物阜，鞭挞直及五印度，西洋亦效贡而称臣。”所以，中国不需要学习洋务，只需潜心研习孔孟圣教。

【张之洞：“中国之大，何处无佳煤佳铁？但照英国所有者购办一份可也。”】

张之洞订购英国的炼铁设备，英方说要先化验煤焦及铁砂样品才可决定如何设计炼炉。张之洞却如此答道。张之洞在做两广总督时，上奏要在广州筹办炼铁厂，但直到李瀚章继任两广总督时才发现，广东产铁不多，并不能设厂。此时张之洞已经移镇湖北，他又奏请将原本要设在广东的炼铁厂移设湖北，这便是后来的汉阳钢铁厂。然而张之洞仍不做调查，贸然购进设备。等英方的二座炼炉运到，结果是马鞍之煤无从炼焦，大冶之铁不适用于此种炉型，白花花的银子成了废铁。

【康有为：“杀几个一品大员，法即变矣。”】

“百日维新”期间，荣禄问康有为：“固知法当变也，但一二百年之成法，一旦能遽变乎？”荣禄主张先编练新军，稳固大局，其他的成法再徐徐图变。康有为闻听此言，如此反驳道。荣禄闻言骇惊。此后，包括荣禄、李鸿章在内的重臣由支持变法改为敌视变法。而此后维新派不但要“杀几个一品大员”，甚至让慈禧感觉到他们要“围园杀后”，最终“百日维新”以一场血腥政变告结。

【载漪：“我见中国小说中，常有剑仙侠客，为何现在没有呢？”】

慈禧欲废光绪皇帝，立载漪之子溥儁为大阿哥，然而被列强阻止。载漪由此痛恨洋人。他常好听武侠评书，于是如此说道。别人问他寻找侠客的意图，他答道：“我愿借其力杀尽洋人。”于是有人进言：“剑仙侠客不过能杀一二洋人，若要尽杀洋人，不如用义和团。”载漪于是向慈禧保荐义和团。

【江确生：“妇女现流行一种淫妖之衣服，实为不成体统，不堪寓目者。”】

1918年夏，上海市议员江确生致函江苏省公署，如此说道。他对“淫妖之衣服”的描述是：“妇女衫手臂则露出一尺左右，女裤则吊高至一尺有余，及至暑天，内则穿红洋纱背心，而外罩以有眼纱之纱衫，几至肌肉尽露。”1920年上海政府发布布告，禁止“一切所穿衣服或故为短小袒臂露胫或模仿异式不伦不类”，并称其“招摇过市恬不为怪，时髦争夸，成何体统？”“故意奇装异服以致袒臂、露胫者，准其立即逮案，照章惩办。”

【危道丰：“所谓的模特儿，就是让大姑娘光了屁股，任人观摹作画，毒害青年。”】

上海县知事危道丰向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状告上海图画美术院的刘海粟败坏风化，使用女裸体模特儿作画并展出。孙传芳不懂艺术，问什么是模特儿。危道丰忿忿地如此答道。孙传芳闻听大怒：“这不是以夷狄之恶俗，坏我中国男女之大防吗？真是岂有此理！”于是下令查封学校，逮捕刘海粟。

【张宗昌：“敌人来了，咱们就跑；敌人跑了，咱们赶快追上去。”】

张宗昌一次在北平对手下部队演讲时如此透露他的打仗心得。关于这一心得，张宗昌非常自负：“他们说带兵的要大学毕业，什么鸟大学？我老子是绿林大学毕业的！他们又说打仗要看什么军事学，什么鸟军事学？我老子全不懂得！我老子有两句打仗要紧话，兄弟们大家记好就行了。”

【冯玉祥：“乌鸦拉屎时掉到你们头上没有？”】

中原大战时，中央军出动空军对付冯玉祥。当时空军在中国还算新奇，冯玉祥的西北军士兵很多人没见过战机，大家惊恐万分。冯玉祥为稳定军心，集中部队训话。他问大家空中飞机多还是乌鸦多。士兵自然回答乌鸦多。冯玉祥问：“乌鸦拉屎时掉到你们头上没有？”众人答道：“没有。”于是冯玉祥如此推理说：“所以说，飞机投弹时，能命中的机会就更少了，大家不必害怕。”经总司令点拨，士兵茅塞顿开。次日空军再来，大家都不躲不避。结果可想而知，伤亡惨

【奕 ：“唯此项精秘之器，京营学成后，只可推之各省驻防旗兵学制。”】

1860年，恭亲王奕 上奏开习洋务，引进洋枪洋炮。但这些新技术是给八旗兵准备的，汉人组成的绿营兵不能学习，更不能装备。但八旗兵早已腐朽衰落，绿营兵又自知是“外人”，不肯效命。时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英国人赫德在《局外旁观论》中描绘清廷的军队“平时拉弓举石，只讲架式，股肱怠惰，止得养鸟消遣。”“对敌之时，贼退始肯前进；贼如不退，兵必先退，带兵官且以胜仗俱报矣。及杀一二平民 入告邀功矣。”

【吴大澂：“若殿陛之下，俨然有不跪之臣，不独国家无此政体，即在廷议礼诸臣，问心何以自安？”】

1873年，翰林院编修吴大澂上书刚刚亲政的同治皇帝，坚决反对外国使节以西方通用的外交礼仪（鞠躬礼）觐见中国皇帝。外国使节采用何种礼节觐见中国皇帝一直是中外关系最难达成共识的方面，以至于中国皇帝干脆不见外国使节。到同治皇帝时期，中国已经没有国力拒绝公使的觐见，但一直以皇帝年幼为辞拖延。同治皇帝亲政后，这个理由已经不能成立。经过三个月中外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外国公使觐见时不行跪拜礼，但要将觐见本国君主的三鞠躬之礼改为五鞠躬。

【刘锡鸿：“目前，我们大清政府正计划在朝廷上制造大火车，这种大火车不用煤，不用铁轨，却能一日行使数万里。”】

一位“波斯藩王”在伦敦问清政府驻英副使刘锡鸿，中国何以不建造铁路，刘锡鸿如此答道。看见“波斯藩王”惊奇的眼神，刘锡鸿微笑着说：“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此行之最速，一日而数万里，无待于煤火轮铁者也。”刘锡鸿为自己的辩才和“精神火车”的高谈妙论而自鸣得意，“波斯藩王”也甘拜下风：“今日领教殊快，无怪是中国有名人。”

【慈禧：“旁人说汝闲话，你不要管他。他们局外人随便瞎说，全不顾事理，不要顾别人闲说，横直皇上总知道你的心事。”】

1876年，清廷任命郭嵩焘为中国首任驻英国公使，即将出使英国，临行前，慈禧召见郭嵩焘，如此说道。原来当时士人认为，天朝体制，从来都是四方蛮夷在我京师设置常驻使节，岂有天朝派遣使节常驻蛮夷之都的道理，他们认为郭嵩焘丢了天朝上国的脸，一时间“人神共愤”。在郭嵩焘湖南老家，参加乡试的士子甚至结队前往长沙玉泉山，扬言要捣毁郭家的住宅。

【瑞麟：“奴才等公同酌议，似应量为变通，拟请嗣后同文馆学生，专用旗人，毋庸再招汉民。”】

广州同文馆的章程中规定，馆内学习的名额共设二十名，其中旗人十六名，汉人四名。这已经有相当大的民族歧视，而1871年，大学士、两广总督瑞麟上奏汇报广州同文馆的情况，竟然如此说道。清廷虽搞洋务运动，但满洲本位思想严重，不但国内课堂如此，挑选出国留洋的幼童也强调八旗子弟优先。学生如此，教职员等也规定全为旗人。甚至发生过同文馆中教授俄文的满洲教师，一年之后被人发现根本不会俄语的荒唐事件。

【丁宝桢：“中外交涉事件，其最易肇衅滋事而办理又难于得当者，莫如传教。而天主教之传布尤广，怨毒尤深，故自来祸端之起，皆由于彼。”】

丁宝桢于1871年上奏朝廷，关注让清政府头疼的教案，如此说道。也就在同一年，清政府颁布《传教章程》，外国育婴堂一概裁撤；中国妇女不准进入教堂，外国修女也不准在中国传教；传教士当服从中国法律、风俗，不得自立门户；法律施行中国人照中国例，外国人照西例，以服民心；传教士往何省传教，须办护照；传教士不得任凭私意，致侵平民，以免启衅等内容。章程发布后，遭到各国政府一致拒绝。

【李瀚章：“凿我山川，害我田庐，碍我风水，占我商民生计，百姓必群起抗争拆毁，官不能治其罪，亦不能责令赔偿，致激民变。”】

1876年，外国公司在上海建设中国第一条铁路众大臣纷纷上书表示反对。李瀚章即如此向朝廷说道。然而，这只是大臣强奸民意。《申报》当年的新闻说：“铁路两旁观者云集，欲搭乘者繁杂不可计数 而妇女及小孩竟居其大半。先闻摇铃之声，盖示众人已必就位，不可再登车上。坐车者尽面带喜色，旁观亦皆喝彩。”清廷拆毁铁路时，竟有145名商民联名请求两江总督沈葆桢保留铁路继续运营。

【额布廉：“同文馆没有录取任何体面的人，年轻人只要在其他领域有点发展的机会，都不会把他们的命运与同文馆联系在一起。”】

清政府开设的同文馆的英文教习额布廉如此说道。当时人们认为向洋人学习夷语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民间编歌谣：“胡闹胡闹，教人都从了天主教”；更有人写对联讽刺：“鬼计本多端，使小朝廷设同文之馆；军机无远略，诱佳弟子拜异类为师。”天文算术馆更是如此，总共才98人报名。考试时，又缺考26人，最后勉强录取30人。开设仅半年，不得不与同文馆合并，名存实亡。

【李鸿章：“两国交涉全论理之曲直，非恃强所能了事。日虽竭力预备战守，我不先与开仗，彼谅不动手。谁先开仗谁先理诎，此万国公例。”】

甲午战前，李鸿章如是说道。他认为“彼断不能无故开战，切勿自我先开衅。”于是清政府不顾污辱自国之体面，过分依赖于国际社会的调停，一味向强国乞哀求怜，自开门户，以迎豺狼。而日方却是“在军事上一切皆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结果清廷是“我愈退则彼愈进，我愈让则彼愈骄，彼则着着占先，我则面面受制”，最终无可挽回。

【张之洞：“汝何用日本名词耶？”】

一次张之洞看见自己的幕僚在草拟一文件，行文中有一由日语转译过来的名词，张之洞如此顿足怒道。这位幕僚答道：“ 名词 二字本身就是日本名词。”张之洞哑口无言。张之洞虽赞成洋务、新政，但厌恶新名词，尤其是外来词。在公牍奏稿中将新词、旧词揉和混用，张之洞尤恶之。一日，部员进稿中有“公民”二字，张之洞大怒，将文稿扯碎掷地。

【袁世凯：“如果我表明以明代后裔为名称帝，国民或许不会反对吧！”】

张謇苦劝袁世凯不要称帝，袁世凯如此答道。原来袁世凯为了取得国民支持，冒充是明末袁崇焕后裔，在报纸上大做文章。其实袁崇焕身后无子，且是广东人，袁世凯是河南人，没有证据证明二者有什么瓜葛。张謇觉得袁世凯所为愚笨可笑，道：“然则今日总长之朱启钤、将军之朱瑞、巡抚之朱家宝、小生之朱素云、青衣之朱幼芬、武旦之朱桂芳，皆有为皇帝之资格矣。”

【张伯苓：“诲淫之书，以此为最，青年阅之，为害之烈，不啻洪水猛兽。”】

张伯苓看到南开学校附近书店出售《性史》《情书一束》《女性美》《夫妇之性的生活》《浑如篇》等书，致函警察厅如是说。南开还在学校采取三条措施：一是校长张伯苓训话，重申凡阅读《性史》一类淫书的，要给予记大过或斥退的处分；二是约见学校附近的书店老板，禁卖此类书籍；三是连续数日举行突击搜查，不仅没收《性史》，连出现“爱“字的书籍也一律没收。南开一些师生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入了张伯苓的南开，就好似入了始皇帝的秦国。”

【京师万牲园园规：“男女不同游，一、三、五日对男性开放，二、四、六日对女性开放，以昭严肃。”】

1917年7月20日《大公报》报道京师万牲园开放，其中游览规则中有如上规定。京师万牲园即北京动物园前身，是中国第一座西式动物园。那时候看动物是要“严肃”的，礼教之大防可谓森严。按此规定，倘若父母想带着孩子一起去参观游玩，恐是做不到的。

【吴佩孚：“有不速之客三人至。”】

吴佩孚好用六枚制钱卜卦，一日他清晨卜卦，看到卦象，如此说道，并叫厨房准备四人吃的午饭。谁知等到下午一点钟，只有两位客人来府上拜会。吴佩孚执意要等到那第三人再开饭。副官偷偷到街上临时拉来一个人凑数。吴佩孚一直不知此事，逢人还说自己的卦灵。只有知情人知道，吴大帅吃饭也要拉壮丁。

【清政府：“宗棠乃社稷大臣，此次西征以国事而自任，只要边地安宁，朝廷何惜千万金，可从国库拨款五百万，并敕令允其自借外国债五百万。”】

1875年，朝廷正式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面对经费不足的难题，清政府给左宗棠如此批复道。左宗棠终不负众望，收复新疆。一千万两白银可组建三支北洋水师规模的舰队，足见清政府复疆之决心。倘若每战皆能如此，清廷对外焉有败绩？

【康有为：“君维持旧国，吾开辟新国。”】

康有为在与维新派重要人物陈炽话别时如此说道。康有为所说是指移民巴西计划。他认为：“中国人满久矣，美及澳洲皆禁吾民往，又乱离迫至，遍考大地可以殖吾民者，惟巴西，经纬度与吾近，地域数千里，亚马孙河贯之，肥饶衍沃，人民仅八百万，若吾迁民往，可以为新中国。”当时巴西地广人稀，劳动力严重不足，巴西希望中国移民，遭清政府拒绝。日本闻讯，主动与巴西联系，移民输出，故日本裔巴西人极多。

【孙中山：“联盟人某省某县人某某，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倘有二心，神明鉴察。”】

1894年11月，在檀香山华侨牧师李昌家中，孙中山创立兴中会。在举行宣誓仪式上，入会者将右手向上高举，左手按放在一本打开的《圣经》上，高声诵读了如上誓词。领誓人为李昌，中国近代第一个革命组织正式成立。

【谭嗣同：“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光绪二十四年（1898）八月四日，慈禧发动“戊戌政变”，连夜搜捕维新派人士。谭嗣同拒绝逃走，并出此言。随后，他即在浏阳会馆被捕，三天后被杀于宣武门外菜市口，年仅三十三岁。临刑前，谭嗣同题绝命诗一首：“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孙中山：“予被禁于清使馆，即将被绑送上船回中国。企盼赶速救援，否则不及矣！”】

1896年10月11日，孙中山在伦敦被清政府驻英使馆绑架。他们准备将孙中山运回国内处死。万分情急中，孙中山说服了看守柯耳，替他给老师康德黎传出一张纸条，上面如是写道。康德黎等人求助于伦敦媒体，很多媒体报道了清政府这一违反国际准则的行为，英国政府照会清使馆，要求立即释放孙中山，否则将要求中国政府立即召回公使。清使馆不得不释放孙中山，从此中国革命被世界所知晓。孙中山说：“予之以奔走国事，而使姓名喧腾于英人之口，实始于是地。”

【李鸿章：“不能预料！惟有竭力磋磨，展缓年份，尚不知做得到否？吾尚有几年？一日和尚一日钟，钟不鸣，和尚亦死矣！”】

庚子国变中，当裴景福问李鸿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国家尽量减少损失时，后者泪流满面，如此答道。李鸿章形象地称自己是“大清朝这座破屋的裱糊匠，处于内忧外患的夹缝里，不能挽大厦于将倾”。1901年底，李鸿章去世。就在他咽气之前的一个小时，俄国公使还站在他的床头逼迫他在俄占中国东北的条约上签字。梁启超在为他撰写的传记中说：“吾敬李鸿章之才，吾惜李鸿章之识，吾悲李鸿章之遇。”

【詹天佑：“无论成功或失败，决不是我们自己的成功和失败，而是我们国家的成功和失败！”】

詹天佑对修筑京张铁路的工人如此说道。他鼓励大家：“京张铁路是我们用自己的人、自己的钱修建的第一条铁路，全世界的眼睛都在望着我们，必须成功！”北京与张家口之间，中隔居庸关、八达岭，层峦叠嶂，石峭弯多，当时列强认为即使自己修筑此工程也甚为艰巨，至于中国人，根本无法完成。

【章太炎：“吾已被清廷查拿七次，今第八次矣，志在流血，焉用逃为？”】

1903年5月，章太炎（名炳麟）为邹容《革命军》一书作序，称之为“义师先声”；六月又作《驳康有为论革命书》，文中直呼“载湉小丑，不辨菽麦”。清廷震怒，缉捕二人。邹容要逃，章炳麟写信对邹容如此说道。闻听章炳麟被捕，邹容奋起投狱，与章炳麟共患难。清廷本要将二人凌迟，因舆论大哗，将章太炎改判为三年，邹容判二年。“苏报案”一时成为轰动国内外的重大政治事件。比《苏报》本身，更好地宣传了排满革命。

【张静江：“你今后若有困难，在给我的电报中以ABCDE为数码，A为法郎一万元，B为两万元，C为三万元，D为四万元，E为五万元。我一接到你的电报，立即将款子给你汇去。”】

1905年8月，张静江在赴法国的轮船上结识孙中山，前者得知后者干革命需要筹资助款，于是如此说道。自此后，每遇革命款项不济，孙中山发出求助电报，张静江均能按时如数将款寄到。甚至有一次张静江将所经营的一个茶店卖掉以资起义。

【吴樾：“舍一生拚与艰难缔造，孰为易？”】

1905年，吴樾与陈乾生（陈独秀）、赵伯先等人在芜湖科学图书社小楼上密议革命前途时如此发问。众人答：“自然是前者易，而后者难。”吴樾说：“然则，我为易，留其难以待君。”于是吴樾北上，用自杀式爆炸的方式在列车上行刺清廷出洋五大臣，壮烈殉难。十几年后，陈独秀等人艰难缔造了中国共产党。

【徐锡麟：“为排满事，蓄志十几年。多方筹划，为我汉人复仇，故杀死满人恩铭后，欲杀端方、铁良、良弼等满贼，别无他故，灭尽满人为宗。光汉子徐锡麟。”】

此为徐锡麟被捕后的供词。此时徐锡麟被击成重伤，行将就木的恩铭给慈禧留下遗言：“身为党首，欲图革命，故意捐官。非惟奴才所不防，抑亦人人所不料，足见仕途庞杂，流弊滋多，出洋之学生良莠不等。”感慨刺杀防不胜防。

【秋瑾：“我怕死就不会出来革命，革命要流血才会成功，如果满奴将我绑缚断头台，那么革命成功至少可以提前五年，可以减少后来千百万人的牺牲。不是我革命失败，而是我革命成功。”】

1907年7月6日，徐锡麟在安庆起义失败。杭州女师的王璧华联系好上海法捕房，让秋瑾到租界避难。但秋瑾却如此拒绝。此后，她终日坐于室内，等待赴难。7月13日，清军发兵包围大通学堂逮捕了秋瑾。7月15日，秋瑾从容就义于绍兴轩亭口。

【杨度：“吾主君主立宪，吾事成，愿先生助我；先生号召民族革命，先生成，度当尽弃其主张，以助先生。努力国事，斯在今日，勿相妨也。”】

孙中山邀杨度加入同盟会，杨度认为中国经不起暴力革命的折腾，还是君主立宪较为缓和稳妥，于是如此表示。杨度将好友黄兴介绍给孙中山，而自己则醉心君主立宪改良。后民国建立，杨度怂恿袁世凯称帝。帝制失败后，杨度遁入空门，在天津、青岛外国租界闭门学佛，后果出山秘密协助孙中山。孙中山说：“杨度可人，能履行政治家诺言。”

【吴樾：“排满之道有二：一曰暗杀，一曰革命。暗杀为因，革命为果。暗杀虽个人而可为，革命非群力即不效。今日之时代，非革命之时代，实暗杀之时代也。”】

革命志士吴樾如此对暗杀大声疾呼。诸多排满革命团体和仁人志士都崇尚暗杀。如陶成章的光复会几乎以暗杀为主业；刘思复曾在香港组织“支那暗杀团”；黄兴组织炸杀广州将军凤山；徐锡麟、汪精卫等人也曾狂热地将暗杀付诸实践；彭家珍刺杀良弼；吴樾也因暗杀清廷出洋五大臣而牺牲。而许多革命者如陶成章、宋教仁也死于暗杀，果然是“暗杀之时代也”。

【喻培伦：“举义诚知必死，然死国，义也，吾人不肯死，谁肯死者？国事将不可挽矣！”】

1911年，广州起义前，广州风声吃紧。张鸣岐、李准调来巡防军二营，加强广州防务。同盟会的胡毅生、陈炯明见此情况要求起义改期。喻培伦和林时爽则建议总指挥黄兴如期起义。黄兴大为感动：“以两兄之决心，欲集三四十人以攻督署。”当即决定，按原来既定的日期4月27日举义。喻培伦和林时爽起义中牺牲，皆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

【梁启超：“事之不济，吾侪死之，决不亡命；若其济也，吾侪引退，决不在朝。”】

袁世凯图谋帝制。梁启超写就《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一文猛烈抨击，袁世凯仍一意孤行。梁启超见袁世凯已孤注一掷，便与自己的弟子蔡锷商议离开北京，起兵反袁。临走时，二人如此约定。蔡锷离京，由小凤仙送别，梁启超离京，则与夫人作别。是夜三点，夫人送梁启超至大门口。梁启超往常出门，夫人都不送至门口。这次相送，似有永别之意。

【郭松龄：“我是国家的军人，不是某一个私人的走狗，张作霖若真打国民军，我就打他。”】

郭松龄对韩复榘表示自己对张作霖的不满时，如此说道。1925年10月初，郭松龄作为奉军的代表去日本观操。日本人问郭松龄到日本是否还有代表张作霖与日本签订密约的任务。郭松龄这才知道张作霖拟以“落实二十一条”为条件，商由日方供给奉军军火，进攻冯玉祥的国民军。郭松龄异常气愤，认为“国家殆危到今日这个地步，张作霖还为个人权力，出卖国家”，于是对代表国民军来观操的韩复榘表示自己希望与冯玉祥合作倒奉。回国后，郭松龄便付诸实施。

【爱国学生：“中国的土地可以征服，不可以断送；中国的人民可以杀戮，不可以低头。”】

1919年5月4日，北京参加游行示威的学生们打出这样两条条幅。1919年是中国人民最失望的一年。1919年1月18日，在法国巴黎凡尔赛宫召开的“一战”和会上，作为战胜国的中国，却同战败国一起被放在了分赃的砧板上，等候料理。协约国要求中国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消息传来，举国沸腾。

【宋庆龄：“中国可以没有我，不可以没有你！”】

1922年6月16日，陈炯明背叛孙中山，炮轰观音山总统府。孙中山要怀揣六甲的宋庆龄先行撤离。宋庆龄对孙中山如是说道，并坚持留在总统府吸引敌军注意，让孙中山火速撤离。孙中山顺利脱险，而宋庆龄却因此而流产，并导致终生不孕。

【蒋梦麟：“辞退旧人，我去做；选聘新人，你们去做。”】

1930年12月，蒋梦麟正式出任北大校长。他对文、法、理三个学院的院长如此说道。很显然，“辞退旧人”是得罪人的苦差事。蒋梦麟上任伊始，提出“教授治学，学生求学，职员治事，校长治校”的十六字方针，明确办学宗旨为“研究高深学问，养成专门人才，陶融健全品格”，对学校进行了全面整顿。北大因遭国民政府降编为北平大学一个学系而颓唐，蒋梦麟向全国招募好教授与研究人才，使北大焕然一新。

【赵一曼：“我死后，要到母亲那里去，戴着脚镣子走起路来不方便，给我把脚镣取下来。”】

1936年8月，赵一曼就义前对刽子手如是说。对于死，赵一曼看待得就如同回家找妈妈一样。其实，读一读在去刑场的路上她留给儿子的遗书，你会发现一个普通母亲对生的渴望，对儿子的爱。或许真的是只有真爱才能真舍弃。烈士牺牲后，日本人又在刑场暴尸数日，尸体被饥饿的野狗撕得粉碎，最终荡然无存。但她的灵魂，一定回到了妈妈那里。

【胡适：“六年之中，时时可和，但事至今日已不能和。六年中，主战是误国，不肯负责主和是误国，但今日屈伏更是误国。”】

1938年11月3日，胡适复电翁咏霓，如此说道。胡适在抗战爆发前一直主和，认为“中国军队完全是太古式的军队”，“遇着现代式的敌军势必如枯叶之遇劲风，朽木之遇利斧，无有不崩溃之理”。然而战端一开，胡适发现想苟且求和更加困难，因而思想转变为“和比战更难万倍 故我唯有咬牙苦撑”。12月29日，胡适又在病床上致电汪精卫，想拉住他不要下水。但就在这一天，汪精卫在越南发布“艳电”公开叛国投日。

【张灵甫：“吾张某人腿虽废，无以站立，然中华民族得以站立，不为倭贼所欺，吾之腿值也！”】

张灵甫将军在腿被日军炸残后如是说。1941年3月，张灵甫率第五十八师参加上高会战，亲临前敌，不幸腿被炸断。蒋介石派飞机送他到香港请英国外科专家诊治。手术后不久，他不顾医生再治疗一个月就可以痊愈的劝阻，提前带伤归队参加战斗，结果留下终身残疾，人称“跛脚将军”。

【日军传单：“能征善战的第十军诸将士，任务已经达成，这是湖南人固有的顽强性格！可惜你们命运不好，援军不能前进，诸君命在旦夕！但能加入和平军，绝不以敌对行为对待！”】

1944年7月20日，围攻衡阳二十八天未果的日军开始采用心理战术，用飞机向衡阳城内外撒传单，如此劝降。中国军队无动于衷，烧掉传单继续作战。蒋介石最初的命令是固守衡阳两星期，最终他们在外无援军的情况下坚守衡阳孤城47天。是役，中国军队伤亡17000余人。日方承认的日军伤亡是48000余人，美国统计数字则为70000人，占侵华日军总数的10%。

【马寅初：“现在物价不但早晚不同，而且寅卯不同。你从街东头的米店，走到街西头的米店，米价就可以涨一倍。现在的票子真比死人烧的纸钱还贱。”】

1947年5月，马寅初在南京中央大学演讲，谈到时下物价时如此说道。他分析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这个祸根，就在于有人一意孤行，天天梦想消灭异己，不管人民死活，千方百计搜刮民财，打内战。要想物价不涨，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止打内战。”这时，会场上几个特务出来捣乱，马寅初指着他们说：“你们带了枪没有？带了的话，就朝我开枪吧！”

【聂凤智：“我们已胜利踏上江南的土地。”】

1949年4月20日夜，解放军第二十七军奉命渡江。仅用四十五分钟，二三五团一营三连五班就最先登岸，成为“百万雄师过大江”中的“第一船”。军长聂凤智双脚一踩在南岸的土地上，便亲口拟了这样一道电文，以最快的速度向党中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发出报告。1949年4月22日，毛泽东亲自为新华社撰写《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从一千余华里的战线上，冲破敌阵，横渡长江 ”

【洪秀全：“大众安心，朕即上天堂，向天父天兄领到天兵，保固天京。”】

1864年6月1日，南京城破前夕，洪秀全下达了这样一道最后的天王诏旨，随后去世。洪秀全晚年愈发迷恋拜上帝会。天京被困，危在旦夕，李秀成指出城中兵少将寡，提出“让城别走”，他却说“朕之天兵多过于水”。关于他的失败，梁启超说：“洪秀全之失败，原因虽多，最重大的就是那种 四不象的天主教 做招牌，因为这是和国民心理最相反的。”洪秀全早年编织了一个弥天大谎，并用十几年的时间来圆谎，到最终，他自己已经是谎言本身，他去世后，谎言也就破灭了。

【沈荩：“何以还不死，速用绳绞我。”】

1903年，沈荩赶在《中俄密约》签订前得到了条约的草稿原文，并迅速将其刊诸报端。清政府只得放弃签订《中俄密约》，并逮捕沈荩。《大公报》报道：“拿来刑部之沈荩，于初八日被刑，已志本报。兹闻是日入奏，请斩立决。因本月系万寿月，向不杀人。奉慈禧皇太后懿旨，改为立毙杖下。惟刑部因不行杖，此次特造一大木板。而行杖之法，又素不谙习。故打至二百余下，血肉飞裂，犹未至死。后不得已，始用绳紧系其颈，勒之而死。”死前，沈荩如是说道。

【禹之谟：“我要流血，为何绞之？辜负我满腔心事矣。”】

1908年1月27日，清廷将禹之谟绞死在靖州。禹之谟临死时对清廷官员金镜蓉如是问道。金镜蓉说：“你辈素讲流血，今日偏不把你流血。”禹之谟大笑：“好！免得污坏我的血。”在狱中，禹之谟与金镜蓉也曾有一段对话。金镜蓉问：“你做的是什么事情？”禹之谟答：“救国保种！”又问：“如何救法？”答：“杀人放火。”问：“你欲杀谁？”答：“该杀者即杀之。”

【慈禧：“不当允彼等立宪。”】

1908年11月，慈禧临终前如此说道。少顷，她又长叹：“误矣，毕竟不当立宪。”俄而去世。慈禧的最后岁月并不保守，1901年1月29日，还在西安的慈禧发布改革上谕：“世有万古不变之常经，无一成不变之成法 盖不易者三纲五常，昭然如日月之照世。而可变者令甲令乙，不妨如琴瑟之改弦。”清末新政开始。此后八年，她未阻止过新政改革，包括立宪。但她发现，改革越深入，民众要求的权利越多，革命的呼声也越高。“强国”与“亡朝廷”似乎是一对孪生兄弟，总是在同步成长。

【佘竟成：“神州之内凡有血性的男儿皆是吾同党，抓不完，杀不绝！”】

佘竟成被捕后押送至宜宾，审讯官员问谁是同党，佘竟成如此答道。知府宋联奎恐夜长多梦，当夜三更将其杀害。佘竟成被孙中山委任为西南大都督，1910年，在四川领导同盟会嘉定起义，因患疟疾，被围困在豆沙关断蛇坡。“佘”与“蛇”谐音，佘竟成就想到三国时庞统命断落凤坡，认为“佘某命当绝于此地”，竟然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良弼：“杀我者，好英雄也，真知我也。”】

1912年1月，清贵族组织“君主立宪维持会”，即“宗社党”，誓死捍卫君主政权。其中，手握清军精锐重兵的良弼最为危险。对此，京津同盟会北方暗杀部的彭家珍认为“此人不除，共和必难成立”，遂用炸弹刺杀良弼，彭家珍也壮烈牺牲。良弼临死前如此叹道，并说：“我死，清廷也随之亡也。”果然数日后，2月13日，清帝被迫宣布退位。

【宣统皇帝：“即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与民军协商统一办法。”】

1912年2月12日，清廷发出它的遗言 《宣统帝退位诏书》。诏书中有如上字句。但这句话是袁世凯私自加上去的。有了这句话，袁世凯的权力便是来自于清朝政府的禅让，而与孙中山的南京临时政府无关。清廷等于把政权交给了袁世凯，而非民国政府。孙中山对此极为恼怒，但无可奈何。13日，袁世凯通电赞成共和。14日，孙中山至参议院辞临时大总统职。15日，参议院选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

【袁世凯：“约法。”】

1916年6月5日，袁世凯意识到行将就木，传命徐世昌、段祺瑞、王士珍及表弟张镇芳、长子袁克定等到病榻旁交代后事。徐世昌问谁是总统继任人，袁世凯只说出“约法”二字。袁克定忙问：“金匮石屋？”袁世凯微微点头便不说话了。“金匮石屋”指当时的总统继承办法：由现任总统提名三人，写于嘉禾金简，藏于金匮石屋，待总统死后取出，从中选定一人为总统。随后，大家打开金匮石屋，见嘉禾金简上写着：黎元洪、段祺瑞、徐世昌。

【张勋：“妻妾四人，每人一万，子女每人两万，其余款项，全部封存，留作复辟清朝的经费。”】

张勋晚年投资工商、金融业，颇为红火。当有人问起他当年的复辟时，张勋或寥寥数语，或沉默不言。人们都以为他已将复辟遗忘。1923年9月12日，张勋在天津病故，遗产高达一千万银元。他却留下这样一份遗嘱。孙中山曾经对陆荣廷说：“张勋强求复逆，亦属愚忠，叛国之罪当诛，恋主之情可悯。文对于真复辟者，虽以为敌，未尝不敬也。”

【王国维：“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我死后，当草草棺殓，即行藁葬于清华园茔地。”】

1927年6月2日，王国维留下这样一封遗书自沉于昆明湖。关于王国维的死，历来众说纷纭。他为什么要自杀，是殉清、尸谏、丧子之痛，还是遭受与罗振玉友情破裂的打击？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不疼不痒的日子？要知道他自杀的前一天还若无其事地给学生开会，做着自己的工作。“经此世变”指什么？“义无再辱”又是谁“辱”了他？后人百思不解。

【余美颜：“来世或可做一纯洁女子，得到真正自由。”】

1928年4月，在香港赴上海的轮船上，一年轻妖艳女子时哭时笑，引来旁人指点议论。随后，她突然纵身跳海而死。死前，她留下如上一句话。此女名叫余美颜，是民国著名荡妇。数段不幸婚姻后，她没钱时便卖身为生，有钱时便挥霍无度，为人做事风格颇为当时社会所不容，时常登上小报头条。她自杀时，年仅二十八岁。

【段祺瑞：“勿因我见而轻起政争；勿尚空谈而不顾实践；勿兴不急之务而浪用民财；勿信过激言行之说而自摇邦本；讲外交者，勿忘巩固国防；司教育者，勿忘保存国粹；治家者，勿弃国有之礼教；求学者，勿鹜时尚之纷华。”】

此为段祺瑞临终遗言“八勿”。这八条放到今天仍然可指导实践。段祺瑞生前有“六不”，即“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他当政时期“三造共和”，“三一八”后，知错能改，长跪赎罪，终身食素，晚年力辞伪职，也算善始善终。

【吉鸿昌：“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1934年，吉鸿昌被国民党逮捕。在刑场上，他以地为纸，以树枝作笔，写下这首《就义诗》。他对行刑人员说：“我为抗日而死，不能跪下挨枪，我死了也不能倒下！给我拿个椅子来，我得坐着死。”行刑人员搬来椅子，他又说：“我为抗日死，死得光明正大，不能在背后挨枪。你在我眼前开枪，我要亲眼看到敌人的子弹是怎样打死我的。”

【瞿秋白：“人爱自己的历史，比鸟爱自己的翅膀更厉害，请勿撕破我的历史。”】

瞿秋白曾两度担任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1935年2月24日，瞿秋白在福建长汀转移途中被捕，敌人得知他的身份后如获至宝，百般利诱。瞿秋白充耳不闻，长久一言不发，只在最后平心静气地对劝降者如此说道。6月2日，蒋介石从武昌行营发了一道密令：瞿匪秋白即在闽就地枪决，照相呈验。在刑场上，瞿秋白盘足而坐，神色不变，回头微笑着对刽子手说：“此地甚好。”

【章太炎：“若有异族入主中夏，世世子孙毋食其官禄。”】

1936年6月14日，章太炎病逝，临终前他如此说道。章太炎此语颇有家学渊源。他十一二岁时，外祖父朱有虔即教授《东华录》 ，明辨夷夏之防。1890年，章父弥留之际，一再叮嘱家人：“吾家入清已七八世，殁皆用深衣殓，吾虽得职事官，未尝诣吏部，吾即死，不敢违家教，无加清时章服。”章家入清七八代，死时皆不穿戴清朝官服，而是着居家“深衣”。

【鲁迅：“在病重的几天，一经闭拢眼睛，总算看到许许多多花样：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一点兴致也没有，一点欲望也不发生，只是呆呆地躺着。死，就是这么回事吧；这样下去，就是死掉了罢。”】

鲁迅弥留之际，对姚克如此说道。他勉强完成散文《死》，权作遗嘱：一、不得因丧事收受任何人的一文钱；二、赶快收殓，埋掉，拉倒；三、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四、忘记我，管自己的生活 倘不，那真是糊涂虫；五、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文学家或美术家；六、别人应许给你的事物，不可当真；七、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主施宽容的人，万勿和他接近。

【赵登禹：“军人战死沙场原为本分，没什么可悲伤的。北平城还有我的老母，你去对老人说，忠孝不能两全，儿子为国牺牲，也算对得起祖宗，请她老人家放心吧。”】

赵登禹将军牺牲前对身边传令兵如此说道。1937年7月7日，卢沟桥抗战开始，赵登禹率132师参加战斗。7月27日，佟麟阁牺牲后，赵登禹率余部向大红门方向突围，在杀至大红门附近黄亭子时，遭埋伏在高粱地中的日军机枪扫射，中弹殉国。时年赵登禹仅三十九岁。

【郑苹如：“白日青天，红颜薄命。你我有数日相聚之情，今若同去，亦不为晚。若君无意，则有死而已。唯勿枪击我面，坏我容貌。”】

郑苹如在刺杀大汉奸丁默邨失败后，被汪伪政权秘密执行枪决。临行前，郑苹如对负责行刑的林之江如此说道。郑苹如身中三枪，为国捐躯，年仅二十三岁。郑振铎感叹：“比死在战场还要壮烈！”

【李士群：“我死倒不怕，可惜我干了一生特务，不料自己还是被日本人算计了。我这是自己对不住自己。”】

李士群临死前如是说，言讫而绝。1943年9月，军统使用反间计，让日本宪兵特高课在给汪伪政府特工总部主任、警政部部长、江苏省主席李士群的牛肉饼中下了阿米巴菌毒。这种病菌能以每分钟十一倍的速度在人体内繁殖，繁殖期内没有症状，三十六小时后繁殖达到饱和，便会突然爆发，破坏白血球，使体内的水分通过吐泻，排泄殆尽，死相凄惨。李士群至死也不知自己死于军统之手。

【褚民谊：“希望把我的尸体供医学家解剖用，这样也可省一口棺材。”】

抗战胜利后，褚民谊被判处死刑。临行前他对检察官留下如此遗言。褚民谊学医出身，1924年，他以一篇《雌兔的月经和性欲现象》的论文获医学博士学位，被人戏称为“兔阴博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临刑前，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陈公博：“我有钢笔一支，是兆铭兄所赠；有一枚一等旭日大绶章，为日本天皇所赠。此两物都在我床上，要求随葬。”】

陈公博在被执行死刑前，法官宣读完死刑执行书，问他还有什么要求，陈公博如此答道。当初汪精卫给他的友谊、日本人给他的“认可”，使陈公博一步步滑落到叛国的深渊。如今大限将至，他仍然将此二者最为看重。

【陈布雷：“一定不要让人来打扰我，让我安静些！”】

这是陈布雷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他向亲如子侄的随身副官陶永标说过后便走进卧室，再也没有出来。此时辽沈已丢，平津入瓮，徐蚌激战正酣。遗嘱中他坦然而决绝地写道：“我已无生存人世之必要，故请兄等千万勿再请医生医我（医我我亦决不能活，徒然加长我的痛苦，断不能回生也）。”而外界则常用他杂记中的一语概而论之：“油尽灯枯”。

【阎慧卿：“妹今发电之刻尚在人间，大哥至阅电之时，已成隔世！”】

1949年4月24日，解放军对太原发起总攻，阎慧卿给哥哥阎锡山的绝命电中 如此说道。是役，山西省代主席梁敦厚、阎慧卿等人服毒自杀，死前命令卫士将他们的尸体浇上汽油焚灭。国民党骨干追随自杀者数百人，史称“太原五百完人”。阎慧卿此言的语调颇似1911年林觉民的《与妻书》。一前一后，两封绝笔，见证民国一兴一亡。

汪精卫准备北上刺杀摄政王载沣，临行时，他作书告别南洋革命党人如是说道。1909年前后，同盟会在国内发动的多次武装起义均告失败，《民报》也已被清廷查封，在内部，章太炎、陶成章等人掀起“倒孙”运动，矛头指向孙中山，同盟会活动陷入低谷。对此困境，汪精卫“谋击一清廷重臣，以事实表现党人之决心。”使对革命“灰心者复归于热，怀疑者复归于信。”

【康有为：“孔子改制，乃是大道，我岂能为了区区一个两江总督的供养，而放弃自己的学说！”】

1895年11月，康有为到南京游说张之洞捐资创办强学会。张之洞说：“只要先生放弃孔子改制的学说，我一定竭力供养。”康有为不以为然，如此答道。康有为的“孔子改制”，很难自圆其说，根本不入高层士大夫的法眼，被视为伪学术，不但没有成为“维新变法”的思想动力，反而起了将上层名流拒于千里之外的反作用。

【洪汝冲：“甲午之役，则伊藤、陆奥，名震寰区。近日伊藤罢相，将欲来游，藉觇国是。皇上如能縻以好爵，使近在耳目，博访周咨，则新政立行。”】

“戊戌变法”期间，刑部主事洪汝冲上书光绪皇帝，提出了迁都、借才、联邦三条建议。关于“借才”，他如是说道。他建议让刚卸任的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来中国帮助变法维新。而“联邦”一策则有中日合并的意味：“为日本者，所亲宜无过中国，以我幅员之广，人民之众，物产之饶，诚得与之联合，借彼新法，资我贤才 此事若在欧西，即合为一国，亦不为怪。”

【谭嗣同：“公之性命在我手，我之性命亦在公手，今晚必须定议！”】

1898年9月18日（八月初三日）深夜，谭嗣同到天坛东袁世凯居住的法华寺与其密谈。他如此要挟袁世凯，并借口天热，解开衣襟，隐约露出一把手枪。袁世凯问谭嗣同想让自己干什么，谭嗣同答：杀掉直隶总督荣禄，然后出兵来京，包围颐和园。袁世凯问：“围颐和园欲何为？”谭嗣同答：“不除此老朽，国不能保！此事在我，公不必问。”

【汪精卫：“弟不敏，先诸同志而死，不获共尝将来之艰难，诚所愧恧。弟虽流血于菜市街头，犹张目以望革命军之入都门。”】

汪精卫准备北上刺杀摄政王载沣，临行时，他作书告别南洋革命党人如是说道。1909年前后，同盟会在国内发动的多次武装起义均告失败，《民报》也已被清廷查封，在内部，章太炎、陶成章等人掀起“倒孙”运动，矛头指向孙中山，同盟会活动陷入低谷。对此困境，汪精卫“谋击一清廷重臣，以事实表现党人之决心。”使对革命“灰心者复归于热，怀疑者复归于信。”

【善耆：“我所编练之消防队，操演军械，无异正式军队，以救火为名，实为遇有缓急保护皇上也。”】

肃亲王善耆对王照如此说道。王照说：“如果得知太后一病不起之日，王爷即可带消防队入南海子，拥护皇上入升正殿，召见大臣，谁敢不应！”善耆却开始犹豫了，说：“不先见旨意，不能入宫，我朝规制，我等亲藩较异姓大臣更加严厉，错走一步，便是死罪。”王照说：“太后未死，那得降旨。王曰无法，余曰不冒险，恐不济事。”善耆说：“天下事不是冒险可以成的。”此事遂不成。又百余日，慈禧在临终前毒死光绪皇帝。清朝国运告终。

【梁启超：“酒阑人散，终夕不能成寐，心头小鹿，忽上忽下，自顾二十八年，未有如此可笑之事者。”】

梁启超爱上了何惠珍，他将这份情感毫不避讳地告诉发妻李惠仙。李惠仙闻知，并不恼怒，准备帮助梁启超促成此事。当时男人娶妾也是平常。但梁启超想到自己曾经和谭嗣同创立了中国第一个一夫一妻世界会，如今先烈早逝，自己若违背当时诺言对不起朋友，于是用理智战胜了情感，并作诗道：“一夫一妻世界会，我与浏阳实创之。尊重公权割私爱，须将身做后人师。”

【鲁迅：“做医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劳苦同胞治病出力，清政府以民脂民膏给我们出国留学，我们应报答劳工大众。”】

鲁迅在日本学医时，和中国同学厉绥之等人如此说道。鲁迅选择学医，原因主要有四：第一，恨中医耽误了父亲的病；第二，确知日本明治维新是大半发端于西医的事实；第三，救治中国女子的小脚；第四，由于少年时代牙痛的难受。后来他认为这些都不重要，他对许寿裳说：“我决计要学文艺了。中国的呆子，坏呆子，它是医 学所能治疗的么？”

【夏丏尊：“像我们这种人出家做和尚倒是很好的！”】

1913年，夏丏尊与李叔同在杭州西湖游船吃茶时，望着远山近水，夏丏尊突然空灵一闪，如是说道。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多年后，李叔同回忆说：“我听到这句话，就觉得很有意思。这可以说是我后来出家的一个远因了。”夏丏尊虽也是著名的作家、出版家，但悟性、才华远逊于李叔同，不想一句无意语却点拨了后来的弘一法师。

【蔡元培：“我倦矣！ 杀君马者道旁儿 、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 。我欲小休矣！”】

1919年5月9日，正当“五四”运动渐入佳境之时，蔡元培却留下这样一个启事，离京出走，并声明辞去北京大学校长之职，其他向有关系之各学校、各集会，自5月9日起，一切脱离关系。蔡元培信奉无政府主义、“不党主义”，希望建立一个乌托邦式的自由经济体，社会各个细胞各居其位，各司其职。而学校要做的就是教育事业。“五四”运动的发展，越来越违背他的预期，他不想做被路边看客“捧杀”的骏马，紧急勒住了缰绳。

【萧军：“堂堂正正地去抢夺，大大方方来吃喝，痛痛快快地打死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是多么豪侠的生活啊。”】

萧军回忆自己青年时的梦想 做土匪时如是说。当目睹母亲吞食鸦片自杀身亡，父亲和三叔打架动刀动枪，五姑用刀把继母之母捅了一个血窟窿后，萧军觉得落草为寇也许是他一生唯一的出路。

【李惠堂：“到了神户下了船，趁火车到大阪去，轰动一时的远东大会，也不久在该地开幕了。结果，中国差不多全军覆没，幸亏我们足球队能够保持长胜威名，为我国争回些少光彩。”】

足球名宿李惠堂在谈到自己在大阪远东运动会上的表现时如是说。那时，中国足球水平是亚洲第一、世界一流。李惠堂的心愿是“希望能够率队周游各国，表现我国青年的新精神；远一步的志愿，是能在世界主球场内夺归鳌头，使他人不敢轻视我国，使东方病夫之诮，得永消沉于深渊的最低处！”

【鲁迅：“我为工作，固然需要看书，但我看书，并不是为了饭碗。要是我写的东西由他们印行，稿酬可能是很优厚的，但这样一来，我就要受到束缚，不能很好地为大众说话了。”】

商务印书馆派人来对鲁迅说：“你研究学问要看很多图书资料，外面看不到的海内珍本我们那里都有，董事长愿意把藏书室的钥匙交给你，由你任意选阅。只希望一条，你写的书，要交给我们印行。”鲁迅断然拒绝，提起此事，他如此说道。

【溥仪：“照世界大势，皇帝之不能存在，余亦深知，余早有出洋求学之心，所以平日专心研究英文。”】

1925年2月5日，溥仪过二十岁整寿。日本公使为溥仪举行了一个大型的庆祝活动。溥仪接受了来自全国的五百名祝寿者三拜九叩的朝贺。溥仪不禁伤感万分，即席演讲时如此说道。当日正值溥仪被冯玉祥赶出紫禁城三个月，谈到此事，溥仪说道：“至优待条件存在与否，在余视之，无关轻重，不过此事在余自动取消则可，在他人强迫则不可。”

【郁达夫：“周先生大作的故事情节，安排得妙不可言，若再以他生花之笔写出，肯定能为我国小说界辟一生面。”】

鲁迅计划写长篇小说《唐玄宗与杨贵妃》，郁达夫得知这部小说的构思后，对鲁迅好友许寿裳如此说道。这部小说计划从杨玉环在长生殿上遇到安禄山开始，至玄宗授意军士杀死贵妃结束，全稿二十余万字，分十八个章节，很可惜因故没有成文。鲁迅一生曾计划写三部长篇小说，皆因“诸多事宜缠身”没有成文。这位文坛巨匠留下了一生没有“大部头”的遗憾。

【陈独秀：“我愿意说极正确的话，也愿意说极错误的话，绝不愿说不对又不错的话。”】

陈独秀曾如此说道。陈独秀一生只注重自己的独立思想，不迁就任何人的意见，不受任何人的命令指使，自作主张，自负责任。章士钊说他回头之草不啮；汪孟邹说他 无法无天；胡适说他是终身的反对派；郑超麟说他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鲁迅说他大门上写着“内皆武器，来者小心！”而他自己却说：“不怕打，不怕杀，只怕人对我哭，尤其妇人哭。”

【张灵甫：“作战须步步求生，而存心必时时可死。盖有光荣战死之决心，乃能作绝处逢生之奋斗。”】

1937年12月，日寇逼近南京，在南京保卫战中，张灵甫对部属如是说。从北伐战争起，张灵甫几乎每战必身临前敌，每次临敌必身受重伤，每次战斗必险中取胜。北伐中右腿落残；抗日战争中，南京保卫战左臂重伤，万家岭战役身中七块弹片，上高会战右腿再次被炸断；解放战争中，他终于死在了一个“险”字上。

【吴稚晖：“我最好拉野屎。当了国家元首之后，这个爱好就不能保持了。既然是国民政府主席，出门拉个屎，必有警卫随伺站岗，前呼后拥。此事若传将出去，有损国体。”】

吴稚晖便溺不坐马桶，喜欢到野外“拉野屎”，说一可欣赏自然风光，二可有益庄稼。1943年，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病逝陪都重庆，国民政府推举吴稚晖为新主席，但被其推辞，并说了如上理由。当时国民政府主席就是中国的国家元首。在吴稚晖来看，做国家元首的诱惑并不比拥有“拉野屎”自由的诱惑力大。

【蔡元培：“不缠足；识字；男不娶妾；男死后女可再嫁；夫妇不合时可离婚。”】

1900年，蔡元培三十三岁的时候，原配夫人病逝。蔡元培当时是翰林，很多人争着帮他作媒续弦，有人问他到底要什么条件的女子，于是蔡元培提出以上五点“征婚条件”。在当时，几乎没有人敢做这样的媒。1901年，蔡元培自己相中了黄仲玉。后来，黄仲玉去世，五十五岁的蔡元培再次提出征婚条件：一、具备相当的文化素质；二、年龄略大；三、熟谙英文，能成为研究助手。此时的他，已经不用再强调天足、改嫁、离婚等观念，足见二十几年社会的进步。

【陆徵祥：“领导曾反对我娶这个外国女子，我们对他们的不悦丝毫不放在心上，我太太以勇气和忘我的精神接受这个不理解，整整八年之久。”】

陆徵祥回忆他年轻时惊世骇俗的异国情缘时如是说。在俄国担任外交官时，陆徵祥认识了比利时姑娘培德。两人迅速坠入情网，于1899年在圣彼得堡的一个教堂正式举行了婚礼。婚后，陆徵祥剪去发辫，并被调至荷兰担任驻荷公使。据说陆徵祥在中国时对人绝口不提太太的年龄。后来有人发现，培德比中国丈夫大了十八岁。

【宋庆龄：“我当时并不是爱上他，而是出于对英雄的景仰。我偷跑出去协助他工作，是发自少女浪漫的念头 但这是一个好念头。”】

谈到自己与孙中山的结缘，宋庆龄这样对斯诺说。宋家本不允许女儿嫁给孙中山，乃至不得不把她软禁起来，还打算让她嫁给一位基督教家庭的青年。但她最终私奔到日本，投向了孙中山。宋庆龄说：“在我到达东京之前，我不知道他离过婚，也不知道他打算和我结婚。他向我解释说，要不这样办，他担心人们会把我说成是他的情妇，而流言蜚语将对革命有害。我同意了，而且从未后悔过。”

【董竹君：“赎我，你一个铜板都不必花，要是花钱买，我就不跟你结婚。如果你答应我几件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跳出火坑。”】

十五岁的歌妓董竹君邂逅了身为革命党的夏之时，当后者提出要帮她赎身时，董竹君如是说。她提的三个条件是：“明媒正娶，不做小老婆；婚后送她到日本求学；不要赎身，自己凭能力挑出火坑。”当时袁世凯正在悬赏三万大洋购买夏之时的人头。后董竹君果然设计逃脱，二人同赴日本。

【苏曼殊：“爱情者，灵魂之空气也。灵魂得爱情而永在，无异躯体恃空气而生存。”】

苏曼殊恋人花雪南如是说道。苏曼殊一生处处留情，尝言自己“终身为情所累”。与他有感情纠葛的女子有雪鸿、静子、佩珊、金凤、百助枫子、张娟娟、花雪南等多人。其中既有西洋女子也有东洋女子，既有名门女子也有风尘女子。但他也忘不了自己是个僧人，因而在戒律与情欲间挣扎：“鸟舍凌波肌似雪，亲持红叶索题诗。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

【章太炎：“人之娶妻当饭吃，我之娶妻当药用。两湖人甚佳，安徽人次之，最不适合者为北方女子。广东女子言语不通，如外国人，那是最不敢当的。”】

对于娶妻，章太炎如此说道，并在北京《顺天时报》上登出征婚条件：第一条：以湖北籍女子为限。第二条：要文理通顺，能作短篇文字。第三条：要大家闺秀。第四条：要出身于学校，双方平等自由，互相尊敬，保持美德。第五条：反对缠足女子，丈夫死后，可以再嫁，夫妇不合，可以离婚。

【韦莲司：“我整好了我们那个小得可怜的床 我想念你的身体，更想念你在此的点点滴滴。我中有你，这个我，渴望你中有我 ”】

1914年6月18日，在美国康奈尔大学读书的胡适应邀参加一个婚礼派对，邂逅了韦莲司。从此，韦莲司小姐成为与他交往四十八年的红颜知己。韦莲司终身未婚，去世时遗物里完好无缺地保存了胡适的书信。

【梁思成：“老婆是自己的好，文章是老婆的好。”】

提起老婆，梁思成如此说道。人常说“文章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好”，而梁思成反其意而用之。论建筑上的成就，梁思成远胜林徽因。若论新文学，林徽因是著名的才女、诗人、评论家，梁思成就望尘莫及了。林徽因也是很多才子的追求对象、梦中情人。梁思成说出此句妙语，充满了对老婆林徽因的无限欣赏和爱，同时也充满了骄傲，妒煞旁人。

【林语堂：“我把它烧了，婚书只有在离婚的时候才有用，我们一定用不到。”】

林语堂来到廖翠凤家相亲。女方的母亲说林家穷，嫁给他是“呷饭的人家嫁给呷糜的人家”，意思是“吃饭的嫁给喝粥的”。廖翠凤仰慕林语堂的才华，当即表示，贫穷不要紧。1919年1月9日，二十五岁的林语堂与二十四岁的廖翠凤宣布结婚。婚礼上，林语堂拿出结婚证书，对妻子和来宾如此说道。随后，他将其付之一炬。他们二人白头偕老，果然没有用到。

【郁达夫：“玉儿看病胭脂淡，瘦损东风一夜花。钟定月沉人不语，两行清泪落琵琶。”】

郁达夫在日本与后藤隆子、蓧田梅野、玉儿等日本底层少女产生过畸恋。此即为郁达夫为玉儿写的情诗。而郁达夫却言自己在日本并未动真感情：“我是两性问题上的一个国粹保存主义者，最不忍见我国的娇美的女同胞，被那些外国流氓去作践。我的在外国留学时代的游荡，也是本于这主义的一种复仇的心思。我现在若有黄金千万，还想去买些白奴来，供我们中国的黄包车夫、苦力小工享乐啦！”

【吴宓：“吴宓苦爱毛彦文，三洲人士共惊闻。离婚不畏圣贤讥，金钱名誉何足云。”】

吴宓在报纸上发表爱情诗，毫不避讳自己对毛彦文的苦恋。很多朋友认为太露骨，金岳霖劝道：“你的诗如何我们不懂，但是，内容是你的爱情，并且涉及毛彦文，这就不是公开发表的事情。这是私事情，私事情是不应该在报纸上宣传的。我们天天早晨上厕所，可是，我们并不为此而宣传。”吴宓很生气，不以为然，还经常把自己的情诗拿到课堂上讲给学生们听，一时传为笑料。

【凌叔华：“说真话，我对志摩向来没有动过感情，我的原因很简单，我已计划同陈西滢结婚，小曼又是我的知己朋友。”】

凌叔华在辩白她与徐志摩的关系时如是说道。但这段话的潜台词却是，如果不是因为陈西滢和陆小曼的关系，事情会是不同的。它恰恰表明凌徐二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心灵交往。

【陆小曼：“志摩，你可不能拿辜老的茶杯比喻来做借口，而去多置茶杯。”】

陆小曼害怕徐志摩婚后找人偷情，如此告诫道。俞珊常到徐志摩住处请教话剧问题，陆小曼吃醋，便和徐志摩发生口角。徐志摩反说这是俞珊自愿，自己管不了。陆小曼说：“俞珊是只茶杯，茶杯没法儿拒绝人家不斟茶的。而你是牙刷，牙刷就只许一个人用，你见过有多人共用牙刷的吗？”

【许广平：“藐小的我既然蒙它隐隐握手，不自量也罢！不想当也罢！同类也罢！异类也罢！合法也罢！不合法也罢！这都与我们不相干，与你们无关系。”】

许广平在与鲁迅同居前，在一篇《风子是我的爱》的文章中，用如上话语表达了她要和鲁迅结合的决绝之心。他们在一起十年，最终也没有一纸任何关于婚姻的契约性文字，更没有举行婚礼。

【陆小曼：“但我向他约法三章： 不许他抛弃发妻，我们不正式结婚。 我对翁其实并无爱情，只有感情。”】

陆小曼谈到她和翁瑞午的关系时如是说。关于这段感情，她的解释是，“我与翁最初绝无苟且瓜葛，后来志摩坠机死，我伤心至极，身体太坏。尽管确有许多追求者，也有许多人劝我改嫁，我都不愿，就因我始终深爱志摩。但是由于旧病更甚，翁医治更频，他又作为老友劝慰，在我家长住不归，年长日久，遂委身矣。”

【蒋梦麟：“因为爱高兄，所以我更爱他爱过的人，且更加倍地爱她，这样才对得起亡友。”】

蒋梦麟挚友高仁山因有反对政府之嫌，被张作霖逮捕枪决。其后，蒋梦麟对高仁山遗孀陶曾谷照顾备至。蒋梦麟妻子病故后，他索性与陶曾谷结为夫妇。婚礼上，蒋梦麟对宾客如是说道。套用爱屋及乌的句式，蒋梦麟可谓爱友及妻。

【胡适：“谢谢你劝我的话。我可以对你说，那位徐小姐，我两年多，只写过一封规劝她的信。你可以放心，我自问不做十分对不住你的事。”】

1939年9月21日，时任驻美大使的胡适收到了夫人江冬秀的信。夫人这信规劝胡适跟一位姓徐的小姐断绝关系。胡适当晚复信诚恳地如此表示道。胡适自言思想学术上崇尚西方，家庭伦理尊崇东方，于是他和江冬秀这位父母包办的旧式小脚女人走完了一生。

【张恨水：“总而言之，统而言之，要一个能了解我的。”】

一次，张恨水在绿阴树下与几个好友谈至择妻问题。有人说，要美丽的，张恨水以为不如赏花。有人说，要道德好的，张恨水以为不如看书。有人说，要能帮助我的，张恨水以为不如买架机器。有人说，要能让我快活的，张恨水以为不如找各种娱乐。说到这里，朋友不能再找出好的标准了，就问他到底要怎样的人才能满意，张恨水如此答道。

【高真：“再困难也要把你的烟茶钱省出来。”】

闻一多嗜烟。抗战时物价暴涨，他无法负担，于是决心戒烟。妻子高真知道后表示反对，要他别苛苦自己，于是如此说道。闻一多没有戒烟，但为节省开支，放弃纸烟，改抽旱烟。旱烟性烈，呛得闻一多总咳嗽。妻子心疼，在烟叶上喷酒和糖水，切成烟丝，再滴几滴香油，上温火干炒，制成一种色美味香的烟丝。从此闻一多改用烟斗。

【胡蝶：“姓戴的只能占有我的身体，却霸占不了我的心。有声，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电影明星胡蝶托人捎话对丈夫潘有声如此说。在抗战时重庆的一次宴会上，胡蝶偶遇戴笠。虽然胡蝶早已和潘有声结婚，并育有一双儿女，但胡蝶还是被戴笠看上，几乎失去了人身自由。直到戴笠飞机失事死于非命，胡蝶才得到解脱。

【王寿彭：“有人说我是偶然，我说偶然亦甚难。世上纵有偶然事，岂能偶然再偶然。”】

1903年，王寿彭中了状元。据说状元本不是他，不过当时正赶上慈禧过生日，主考官为了博得慈禧太后的欢心，把王寿彭换到第一名，取“寿比彭祖”的寓意。王寿彭听到传闻后写了这样一首打油诗，自我解嘲。王寿彭因名字而走运，但也有一个姓王的举子因名字而倒霉。同治年间，江苏举子王国钧本来文采出众，凭学问能在殿试中位列一甲，但因名字与“亡国君”谐音，慈禧皱着眉头说：“好难听。”结果被放到了三甲。

【吴樾：“吾之意欲子他年与吾并立铜像耳。”】

吴樾怀抱炸弹走上清廷出洋五大臣的专列前，曾给未婚妻写下书信，如此道。未婚妻亦赋诗以壮其行。二人慷慨悲壮，成为一时美谈。而吴樾未婚妻不能守节，嫁给白楚香。许多革命党人纷纷与二人绝交。夫死再嫁今天看来也不为过，但抗战爆发，白楚香夫妇二人居然投敌，为人不齿，后被军统暗杀于天津。主持暗杀者恰是吴樾之侄。

【蔡廷乾：“他们同意由我去剪掉总理的辫子，而不去叫理发师傅，因为他会感到难为情，这是你的独家新闻。”】

1912年2月16日，蔡廷干致函莫理循，信中如此说道。“总理”是指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第二天莫理循便在《每日邮报》发表“今天下午蔡当着一位秘书和袁的儿子袁云台（袁克定）面前，剪掉了袁世凯的辫子”的新闻。蔡廷乾是清政府1873年选派的三十名赴美留学幼童之一，也是在美国首先剪掉辫子的几名中国学生之一。这一次，他成了民国首位总统的剪辫人。

【陈寅恪：“南海圣人，再传弟子；大清皇帝，同学少年。”】

陈寅恪对清华研究院的学生们说：“我有一联，赠给你们。”接下来便如此说道。当时清华研究院有赫赫有名的四大导师：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赵元任。其中梁启超为“南海圣人”康有为的弟子，梁启超的学生们自然是“南海圣人，再传弟子”，王国维是宣统皇帝溥仪的师傅，王国维的学生们也就是大清皇帝的同学了。

【徐铸成：“课堂里坐的是独桌，因为没有一个同学肯同他并坐，下了课，也没人理他。”】

“五四”后，曹汝霖被免职，后避居天津，其子曹朴在南开上学，恰在天津的徐铸成如此记录道。曹朴后去日本留学，归国后曾任张学良的副官。“九一八”后随张学良至北平，后任天津市警察分局局长。“卢沟桥事变”后，日寇袭津，在天津新车站用机枪扫射难民。曹朴与父亲曹汝霖联手阻止了日寇暴行。他们没有堕落为汉奸，反倒是“五四”时火烧了曹汝霖宅邸赵家楼的进步学生梅思平蜕变成了汉奸。

【杜月笙：“当时一个月学费只有五角钱，可惜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读到第五个月，先母缴不出学费，只好停学。”】

杜月笙回忆童年失学的痛苦经历这样道。杜月笙不识几个字，只识自己的名字和一至十这十个数字，他所受的教育得益于听书，如《岳飞传》《水浒传》《七侠五义》和《三国演义》等，因而他明白事理。即使成为青帮大亨，他仍看重文化兴办教育，创办可招六千名学生的正始中学，穷人家孩子免费，在抗日时期表现出民族气节，积极参加抗日活动。

【蒋介石：“我们革命军的历史，是很光荣很名誉的。现在打下了南昌，又退回来，都是因为第一师第一团团长孙元良，没有命令，怕死退下来了，所以有这一次的失败。孙团长犯我们革命军的连坐法，我要把他枪毙。”】

1926年，蒋介石召集朱培德之第六军及孙元良团训话时如是说道。当时北伐军原本拿下了南昌，由于时任第一师第一团团长的孙元良率先逃跑，致使战略要地失守，南昌得而复失。蒋介石执意要枪毙孙元良。后经众人苦劝，孙元良才逃过一劫。

【徐志摩：“一张飞机票能值几何，岂能因此使我不得酣睡？”】

徐志摩虽已购好回沪的机票，晚间无事，和刘半农等聚饮大醉。他特意叮嘱旅店服务生：“明早要睡懒觉，请勿打扰。”服务生提醒他明早还要赶飞机，徐志摩很不以为然，如此说道。后徐志摩酒意稍醒，觉得不应因贪睡误了行程，于是又叫服务生明早准时叫他起床，不要误了飞机。结果徐志摩清晨匆匆启行，坠山而亡。

【汪精卫：“溥仪没有独立人格，无论其名称为执政或皇帝，都不能改变其傀儡之本质。”】

1934年，时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的汪精卫闻听溥仪做了“满洲国”的皇帝如此大骂道。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大约十年后，他将作为另一个没有“独立人格”、“不能改变其傀儡之本质”的人北上关外，去庆祝“满洲国”成立十周年，并拜谒溥仪，祝福“满洲国皇帝陛下福体康宁”。

【吴永刚：“在拍片时，她的情感不受外界干扰，表达得始终是那么流畅、逼真，犹如自来水的龙头一样，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导演吴永刚如此盛赞阮玲玉的演技。阮玲玉被称作“感光最快的胶片”，无论导演有什么要求，只要向她提出，她马上能贴切、准确地表演，甚至表演的效果要比导演的要求还细腻、深刻。很可惜，她表演时不受外界干扰，但在生活中太在意外界的干扰，以至于年仅二十五岁便走上了绝路。

【刘文典：“连我这个吸鸦片的 二云居士 都来了，他读过不少的书，怎么那样不爱惜羽毛呀！”】

1937年北平沦陷后，刘文典未能及时逃出。日本人请他任伪职，被刘文典拒绝。擅长日语的他以“发夷声为耻”，在日寇面前只讲汉语。后在友人的帮助下，刘文典只身辗转来到西南联大。他向后逃出的吴晓玲打听周作人景况。得知周作人因“家中还有老小”已经选择留在北平，刘文典如此气愤地说。刘文典嗜食“云腿”（云南的宣威火腿）和“云土”（云南产的鸦片），故得“二云居士”之“雅号”。抗战胜利后，为方便食“二云”，竟留教云南大学，不再返回北平。

【梅爱文：“我不愿做汉奸的女儿，我要打倒我的爸爸。”】

1939年12月15日，梅思平的女儿梅爱文在《浙瓯日报》上发表文章和父亲断绝关系。梅思平是汪精卫投敌前后和日本方面的联系人，历任汪伪南京国民政府大员，抗日胜利后，因汉奸罪被捕枪决。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大汉奸，却是“五四”时期的学生领袖，五四当天，带头高喊着“打倒卖国贼”口号冲进曹汝霖公馆赵家楼的是他，一把火将赵家楼付之一炬的也是他。

【潘汉年：“今后要有人说你是汉奸，你可不能辩护，要辩护，就糟了。”】

潘汉年向地下党员、作家关露交代完打进汪伪特工总部“76号”，策反李士群的任务后，不忘叮嘱她如上几句。在关露的策反下，李士群为新四军做了不少事。

【胡适：“通知上只写接我，却没有说可带孩子。”】

1948年底，北平被围。南京派飞机来接胡适等名流学者南下。胡适与夫人登机，却没带幼子胡思杜。众人问为何，胡适如此答道。众人欷歔不已。对此，胡思杜也并不以为意。

【周恩来：“他不是起义，是归队。”】

1949年11月6日中午，周恩来在中南海招待张治中、邵力子、刘斐。令几位国民党高官惊讶的是，出席宴会的还有熊向晖。大家诧异地说：“这不是熊老弟吗？你也起义了？”周恩来笑着如此答道。众人恍然大悟，张治中说：“早知道蒋介石在政治上、军事上不是共产党的对手，今天才知道，在情报工作上，也远远不是共产党的对手。”

【彭玉麟：“东南半壁无主，涤丈岂有意乎？”】

湘军攻陷安庆，曾国藩心腹彭玉麟被授为安徽巡抚。彭玉麟送密件如此探问曾国藩。曾国藩阅而变色，急说：“不成话，不成话，雪琴还如此试我，可恶，可恶！”曾国藩号涤生，“涤丈”是下属对曾国藩的尊称。“雪琴”是彭玉麟的字。湘军攻陷天京后，曾国荃也劝曾国藩称帝。曾国藩通宵达旦徘徊于室内思考进退。第二天早晨，他答复曾国荃：“人家待我们还好，何忍出此？”后曾国藩亲笔撰联：“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以表明心迹。

【沈葆桢：“铁路虽中国必兴之业，然断不可使后人借口曰：是沈某任两江时所创也。”】

两江总督沈葆桢在考虑将买下的铁路拆毁还是继续使用时如此说道。1876年，外国公司私自在上海建设中国第一条铁路，引起朝野震动。经过交涉，清政府以28.5万两白银买下铁路。沈葆桢将其拆除，轨条运往台湾，火车扔入长江。沈葆桢并非不知铁路之便利，他曾说，“秦筑长城，当时以为灾殃，后世赖之。铜线、铁路，如其有成，亦中国将来之利也。”他并不反对铁路，而是不敢在自己任上留下中国第一条铁路。

【周汉：“誓以七尺之躯，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及我大清列祖列宗皇太后皇上之德，决不令汤舍亲及被冤数人独流万古之芳！”】

周汉致信湖北巡抚谭继洵，请求他释放自己一名因在武汉散发反教文件而被捕的亲戚时如此说道。自1890年到1898年，周汉至少刊布了三十余种反教著作，反对基督教在中国的传播。这些著作基本都是捕风捉影、造谣惑众，但在民间影响极大，“导致许多民众相信教堂真有各种残害之事，各地痞匪趁机闹事酿成教案。”外人要求严惩周汉，清廷调查的结论则是“周汉乃精神病患者”。

【莫理循：“袁世凯政府的目的在于建立这样一个共和国，它融合了美、法两国制度的精华，瑞士的部分宪法，以及大不列颠诸多制度产生的自由。”】

袁世凯的外国政治顾问莫理循这样赞美袁世凯政府。但袁世凯的做法很快使包括莫理循在内的支持者们大失所望。莫理循只好哀叹：“他这么做违背了他的所有誓言，将他的所有理念都抛到九霄云外。袁世凯自己原先并不想当皇帝，但在其子和他被冷落的原配夫人的影响下，他正为登上皇帝的宝座而调兵遣将。这与日本人和孙逸仙的预言一致。他使自己、他的国家和他的顾问成为笑柄。”

【黎元洪：“我两次做总统，皆赔累不少，不如做生意较为安闲自在。”】

黎元洪下野后兴致勃勃地做起了寓公，办起了实业。他办实业很挣钱，曾对人如此说道。他晚年投资的企业达到七十余家，包括银行、证券、矿产、森林、造纸、食品、贸易、保险、运输、市政、文教等许多行业，投资地区覆盖北京、上海、天津、山东、浙江、辽宁等省市，积财极丰。

【梁启超：“凡人必常常生活于趣味之中，生活才有价值，若哭丧着脸捱过几十年，那么生命便成了沙漠，要它何用？”】

梁启超告诉自己的学生，人生最合理的生活应该是“觉得天下万事万物都有趣味”，并如此说道。至于什么叫趣味，梁启超解释说：凡趣味的性质，总要以趣味始，以趣味终，所以能为趣味之主体者，莫如下列几项：一、劳作；二、游戏；三、艺术；四、学问。而像赌钱、吃酒、做官之类的事在做时或许有趣，但并非能以趣味终。输了钱如何？吃酒吃病了如何？没有官做了又如何？

【齐燮元：“李纯如是我刺死，将来一定在南京吃卫生丸子，不得好死。”】

1920年10月11日夜，江苏督军兼长江巡阅使李纯突然死于督军署内，年仅四十六岁。官方宣布李纯是因“忧国忧民”而自杀身亡，但疑点甚多。14日齐燮元自行宣布就任江苏督军。督军署秘书长周嵩尧认为李纯之死，齐燮元有重大嫌疑，并毅然辞职。齐燮元在周嵩尧的辞呈上批“老友弃我”，并如此发誓说。“卫生丸子”就是子弹。抗战爆发后，齐燮元投敌。1945年日本投降后，齐燮元被捕，1946年被处决于南京雨花台，不知是否应誓。

【段祺瑞：“下棋是雕虫小技，你连这方面也不行，真是没用！”】

某日，段祺瑞与儿子段宏业对弈，结果段宏业输了，段祺瑞对儿子如此大骂道。翌日，段祺瑞又来找儿子下棋。段宏业这次不敢再输，专心致志、费尽脑汁，终于赢了父亲。段祺瑞还是怒不可遏，大骂段宏业胸无大志，舍本逐末，只知道在这些消遣娱乐的雕虫小技上下工夫。段祺瑞好围棋，但水平一般，输了还要发火。1915年，吴清源未取得公费去日本留学，由义父杨子安带领去拜谒段祺瑞，并与之对弈。吴清源一时兴起，杀得段祺瑞大败，公费留学的事也不敢提了。

【刘珍年：“他们之间的混战是十字街头狗咬狗，我们帮他们那边都不光彩，所以我们只需要向他们多要钱，多要东西。”】

晋军军官赵甫忱指责刘珍年不帮助晋军攻打蒋介石，刘珍年如此说道。1930年，中原大战时，盘踞胶东的刘珍年有精兵三万，成为蒋介石、阎锡山、冯玉祥都不敢小觑的力量。蒋介石承诺任命刘珍年为第十七军上将军长，赠款三十万。阎锡山、冯玉祥则送给刘珍年冲锋枪一百支、子弹十万发，许以晋军第二十一路军总指挥头衔。刘珍年对双方赠予和许诺来者不拒，但却始终保持中立，作壁上观。

【张资平：“我最痛心的是在自己的国土内，居然任日人如此蛮横的不讲道理。这真是我们的耻辱。我之所以不去走北四川路，并非真正怕日本人，但他们酗酒滋闹的水兵，一向视中国人如鱼肉，倘使一旦狭路相逢，给你一个伤害，或竟把你一刀结果，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1930年，张资平发表了反日小说《天孙之女》，引起日本人强烈反感。据说张资平都不敢走北四川路了。关于此事，张资平这样解释道。从张资平的思维中，大体可以玩味出，他为何能写出《天孙之女》，而抗战爆发后，为何又迅速堕落为汉奸。

【赛金花：“我同瓦德西的交情固然很好，但彼此间的关系，确实清清白白；就是平时在一起谈话，也非常地守规矩，从无一语涉及过邪淫。”】

三十年代，小报记者在北京发现了被遗忘多时的赛金花，当记者让她回忆三十年前她和瓦德西的关系时，赛金花如是说。但她有时也会对记者说：“时瓦德西知余下堂，向余表示爱情，余爱其人英勇，遂与同居三四月之久。”前后叙述矛盾，令她庚子年的“床上救国”更加扑朔迷离。

【张自忠：“现在尚有和平解决的可能，你们要大打，是愚蠢的。”】

“卢沟桥事变”爆发时，驻守平津的第二十九军出现了“37师打，38师看”的奇怪事件。而张自忠，正是第三十八师的师长。7月9日，冯治安指挥第三十七师准备突袭丰台日军，张自忠急忙劝阻，如此说道。抗战开始的一段时间，全国舆论都指他为“华北头号汉奸”、“张邦昌之后”。1940年，张自忠殉国后，很多名人都为其题词。蒋介石题“勋烈常昭”，冯玉祥题“荩忱不死”。而陈独秀的题词最有深意：“岁寒然后知松柏”。

【周作人：“头二等的教育家都走了，像我这样三四等的人，不出来勉为其难，不致让五六等的坏人，愈弄愈糟。”】

抗战胜利后，附逆的周作人被捕。在法庭上，庭长问他为人师表，为何在民族大义上失节，周作人如此辩解道。周作人在“自白书”中为自己辩护说：“学校可伪学生不伪，政府虽伪，教育不可使伪，参加伪组织之动机完全在于维持教育，抵抗奴化。”但是，很多人却不这样认为。艾青说：“周作人，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背叛了我们！”

【汪精卫：“外面有人对我们造谣污蔑，说我们是日本人的傀儡，请大家看看，我们今天会场里有没有日本人？”】

汪精卫在国民党伪第六次代表大会的闭幕词中如是说道。操纵傀儡的人从不会走到台前来，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会场里确实 没有日本人，可会场外全是日本人。汪精卫集团掩耳盗铃的功力实在了得。

【齐燮元：“汪精卫是汉奸，因为他听日本人的；蒋介石是汉奸，因为他听美国人的 我齐燮元不是汉奸，因为我只听我自己的。”】

历任伪华北临时政府治安部总长、伪华北政务委员会总署督办和伪华北绥靖军总司令等职的齐燮元，日本投降后被捕。他站在军事法庭上受审时如此侃侃而谈。不过，“我只听我自己的”，但别人却不听你的。1946年齐燮元被处决于南京雨花台。

飘 零

【詹兴洪：“具结人詹兴洪今与具结事，兹有子天佑情愿送赴宪局带往花旗国肄业，学习机艺回来之日，听从中国差遣，不得在外国逗留生理，倘有疾病生死，各安天命，此结是实。”】

1872年，詹天佑之父詹兴洪在同意其子赴美留学的文件上如此写道，并亲笔画押。那一年，詹天佑十二岁。当时幼童留美需要家长同意，政府计划幼童在美学习深造十五年，以期“求洋人擅长之技，而为中国自强之图”，期间不能回国，生死在命，父母不得干涉。

【张振武：“不料共和国如此黑暗！”】

张振武被杀前，对行刑的士兵如此吼道。张振武是辛亥首义功臣。起义后用枪逼着黎元洪就任湖北都督。因而张振武很瞧不起黎元洪，经常提及黎元洪在辛亥革命时是如何保守、无能，甚至曾当着众人的面对黎元洪拔枪相向，说：“若非我们拉你出来，你焉有今日？”1912年8月8日，张振武应召入京后，黎元洪拍密电给袁世凯，让袁世凯帮助自己除掉张振武。张振武被杀后，袁世凯将密电公布于众，于是全国舆论讨伐黎元洪。湖北新军人心溃散，从此黎元洪失掉军权，任人摆布，人称“泥菩萨”。

【黎元洪：“士有蹈海而死，此之谓也。”】

时任广甲舰千总的黎元洪如此说道。甲午海战中，“济远号”因伤退出战斗。广甲号管带吴敬荣看到后，也紧跟着慌忙逃窜，结果忙中出错，在大连湾三山岛附近搁浅，成了一条死船。数日后，日军发现广甲舰，吴敬荣将指挥权交给千总黎元洪，自己撇下将士乘救生艇逃去。黎元洪与余下官兵凿船自沉，宁死不降。后黎元洪被海浪冲起，生还。

【胡适：“你要是活到了六十岁，我在你的寿筵上当着你所有亲友的面给你磕三个响头；你要是比我活得长，你可以在我的尸体屁股上踢一脚！怎么样？”】

1910年9月，美国邮轮“中国皇后”号上，胡适见竺可桢身材矮小、身体瘦弱，于是和他打赌，断言竺可桢活不过六十岁。竺可桢当即表示奉陪。后来，胡适活到1962年，享年七十二岁；竺可桢却活到1974年，享年八十四岁。只是二人一在台湾、一在大陆。胡适没能在竺可桢的寿筵上给他磕三个响头，竺可桢也没机会在胡适的屁股上踢一脚。

【杨荫杭：“那位少爷老嘻着嘴，露出一颗颗紫红的牙肉，嘴角流着哈喇子。”】

杨荫榆的胞兄杨荫杭在看到父母为杨荫榆包办的婚姻对象后如是说。于是杨荫榆在新婚之夜撕破了新郎的脸，第二天一早便返回家中，和夫家断绝关系。从此中国少了一位家庭妇女，多了一位饱受争议但不得不承认开了风气之先的女教育家，中国教育史上第一位女校长，同时也是鲁迅的死敌。

【谄媚者：“您就职时间有五个 9 字，这是 九五之尊 的意思。”】

1930年5月，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等地方军阀联合倒蒋，发起中原大战。随后，举行“扩大会议”，拟在北平另成立国民政府，推选阎锡山为主席。阎锡山的就职典礼安排在1930年9月9日上午9时9分。由于有五个“9”，当时有谄媚者如是说道。阎锡山听后心花怒放。不想9月18日，张学良通电拥护中央，东北军入关参战。阎锡山这个“主席”也就当到头了。他当“主席”的时间也是一个“9”，九天。

【徐志摩：“定明早六时飞行，此去存亡不卜。”】

1931年11月某晚，徐志摩到寓所拜访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不遇，遂留下一张便条，上面如是说道。不想一语成谶，十几天后，徐志摩果因飞机失事而遇难。徐志摩经常往返于京沪间，坐飞机也是常事，怎会突然有如此语？令人欷歔不已。后梁思成捡回一片飞机残骸，林徽因将其悬于卧室，直至病逝。

【张学良：“不管它，如果有人要杀我，让他杀吧，我不在乎。”】

1936年12月25日，蒋介石一行在张学良的护送下乘波音飞机离开西安。途经洛阳，蒋介石离开张学良的飞机，改乘容克飞机。此时波音飞机的飞行员伦纳 德向张学良建议说：“也许我们不去南京最好。”张学良完全可以返航，但他却如此回答。专机到南京后，张学良流着眼泪对伦纳德说：“非常感谢！非常感谢！现在我们就再见，无论我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闻一多：“国家的土地一大片一大片地丢，几本书算得了什么！我只随身带了点重要的稿件。”】

“卢沟桥事变”爆发，北京局势紧张，随时可能沦陷。闻一多要撤离北平南下，随身带了两本书和一些手稿，在车站正遇见自己的学生臧克家。臧克家曾见过闻一多汗牛充栋的藏书，便问道：“闻先生，您带的东西很少，那些书呢？”闻一多如此回答道。闻一多辗转来到西南联大任教。抗战八年中，他留下一把胡子，直到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才跑到理发馆将胡须剃掉。

【老舍：“一个读书人最珍贵的东西是他的一点气节。我不能等待敌人进来，把我的那点珍宝劫夺了去。我必须赶紧出走。”】

日军进逼济南，老舍在做出去留抉择时如此说道。但举家逃难是很艰辛的，老舍曾回忆当时境况：“一、车极难上，沿途且有轰炸之险。二、儿女辈俱幼弱，天气复渐寒，遇险或受病，同是危难。三、存款无多，仅足略购柴米，用之行旅，则成难民。版税稿费俱绝，找事非易，有出无入，何以支持？独逃可仅顾三餐，同来则无法尽避饥寒。”

【苏青：“我是在上海沦陷期间卖过文，但那是我 适逢其时 ，亦 不得已 耳，不是故意选定这个黄道吉日才动笔的。”】

抗战胜利后，一直居住在沦陷区并以写作为生的苏青被很多人说成“文化汉奸”，甚至骂她是“妖妇”、“文妓”，要求政府严惩。面对指责，苏青如是反驳道。苏青认为自己卖文是为了生计，就像米商也卖米给敌人，黄包车夫也拉过敌人一样。她的笔尖从未沾过政治，从未歌颂过“大东亚圣战”，从未危害过国家。国家应该承认像她这样的生活在沦陷区的人民，尚有苟延残喘的权利。

【戴笠：“什么确实，什么应该，给我改成甲14号！”】

戴笠发现自己在西安的别墅门牌为13号，立即火冒三丈，将西安市政局长肖绍兴叫来，吼道：“谁定的这门牌号码？”肖绍兴答：“主任，这房子确实是玄枫桥13号啊！”结果引来戴笠一顿臭骂。戴笠平生最厌恶数字“13”。1946年，戴笠由天津准备回南京时，发觉当天是3月13日，便借故牙痛，将行期推迟到17日。3月17日，北方晴空，戴笠登机。可到了南京上空，雷电交加，云层又低，专机触山，戴笠身亡。而这一天正是农历二月十三。

【陈寅恪：“听说在共产党统治区大家一律吃小米，要我也吃小米可受不了。而且，我身体多病，离开美国药也不行。所以我也得走。”】

1948年12月，中共方面即将解放北平。面对走与留的困惑，陈寅恪如此对邓广铭说道。然而他只是去了广州，当广州也即将解放时，陈寅恪选择了留下。后来，他回忆说：“傅斯年多次来电催往台湾，我坚决不去。至于香港，是英帝国主义殖民地。殖民地的生活是我平生所鄙视的。所以我也不去香港，愿留在国内。”

【孟小冬：“我跟你去，算丫头呢，还是女朋友呀？”】

1949年，杜月笙准备举家离开上海迁居香港，他准备带着已在一起同居数年的京剧名伶孟小冬一起走。临走前，孟小冬对杜月笙如是说。杜月笙马上宣布与孟小冬结婚，然后共赴香港。

【杨秀清：“千古英雄不得除，流传全仗笥中书。”】

杨秀清假借“天父附体”，向洪秀全如此说道。洪秀全屡次科举不第，心中憎恨孔孟之道。在起义前，就曾编制过孔丘在上帝面前受罚的故事，起义后更是以焚书反儒为能事，下令“凡一切孔孟诸子妖书邪说者尽行焚除，皆不准藏读也，否则问罪也”；“凡一切妖物妖文书一概毁化，如有私留者，搜出斩首不留”。很多人不满意这种做法，但没办法，只有杨秀清可以借天父下凡表达意见。

【倭仁：“彼等之风俗习惯不过淫乱与机诈，而彼等之所尚不过魔道与恶毒。”】

1869年，大学士倭仁极力反对清政府安排蒲安臣使团出使欧美，并将如此近代西方文明“一言以蔽之”。但使团到达欧洲后，“淫乱”的风俗还是吸引了使团成员。志刚听说海滨浴场男女同洗海澡，男性只穿泳裤，女性加穿背心，便欣欣然“遥闻此事而艳之，惜忙，未得一往观焉”。此时，他并不像远在国内的倭仁那样认为欧美的风俗是“淫乱”，而是客观需要：“欧洲之人大率血燥，故心急、皮白、发赤而性多疑。虽不赴海澡，亦必每日冷水沐浴而后快。”

【薛福成：“中国用人以富者为嫌，西俗用人以富者为贤，其道有相反者。”】

薛福成出洋考察，发现中西文化对于官员出身的喜好不同。他认为中国传统社会有鄙视富人的痼疾，有钱人会被贬之曰“铜臭”，斥之曰“守财奴”，因而朝廷好用穷人为官，以为清廉，其实很容易贪墨。而“西洋各国议院员绅由民推选，大抵皆取器识明练、才辩锋生者，而尤以家道殷实为第一要义。”这些殷实世爵、富厚名人为官，皆不忧衣食，但注重声誉，因而会竭诚谋国，不会营私贪墨。

【《申报》刊文：“西人之尚马车，原为办事迅速起见，非徒为游观计也。若华人之坐马车者，大率无事之人居多，故马车若专为游观而发。”】

《申报》刊文评论上海刚刚流行的西式马车如是说。原本在西方是加快信息交流，提高办事效率的近代交通工具，输入中国后却很快被用于游乐活动，增加夜生活的喧闹，引起了居民的不安。西式马车在“淮南”、“淮北”的不同命运，令国人欷歔。

【慈禧：“变法乃素志，同治初即纳曾国藩议，派子弟出洋留学，造船制械，以图富强也。”】

变法之初，慈禧太后对光绪皇帝如此说道，并要光绪皇帝放手去做：“苟可致富强者，儿自为之，吾不内制也。”慈禧不是不想变法，她也不想受制于列强，也想做一个强国的太后。她执政的几十年也一直在变法，亲手导演了1864年至1894年的“同光中兴”。她与光绪皇帝的矛盾不是变不变的问题，而是如何变的问题。很遗憾，光绪皇帝变法太急，触动了清朝的根基，如此下去，让慈禧看到了自己的危险。于是，悲剧发生了。

【李鸿章：“呜呼！我真不理解当官这么穷怎么可能！”】

美国当地时间1896年8月28日下午两点，李鸿章乘坐“圣路易斯”号邮轮抵达纽约，开始正式访美。期间，对两届总统格兰特的儿子家庭贫寒感到大惑不解，当众感慨。据说李鸿章临死前大约有合五亿多美元的个人财产，凭他的俸禄显然是不可能积攒这么多钱的。

【梁鼎芬：“士各有志，余亦不再费词，从此子为子之革命党，余为余之大清臣，各行其是也。”】

1904年长沙起义失败后，黄兴潜入武汉向老师梁鼎芬借川资去日本，梁鼎芬劝黄兴不要再做革命党，黄兴却劝梁鼎芬加入革命党，最终，梁鼎芬如此说道，并赐银协助黄兴逃走。待黄兴走远后，梁鼎芬才发布通缉令捉拿黄兴。后辛亥革命成功，梁鼎芬则成为清朝遗老，被溥仪召入紫禁城，并参与张勋复辟，去世后，溥仪赐谥号“文忠”。

【黄兴：“先生何定须执着第一次起义之旗？然余今为党与大局，已勉强从先生意耳。”】

黄兴对胡汉民如此说。先生指孙中山。光绪三十一年（1905）同盟会成立后，首领们对用何种会旗，存在 分歧。孙中山主张沿用兴中会的青天白日旗，黄兴主张用代表中国井田制度的井字旗，还有人主张用代表五族共和的五色旗，也有人主张用代表全国十八行省的十八星旗。后大家都向孙中山妥协，同意使用青天白日旗。

【王湘绮：“当今服色未定，我与君所穿的，皆非汉族衣冠，姑暂各行其是吧。”】

王湘绮（王闿运）七十几岁得到清廷赏赐的翰林头衔，十分自得，因而民国建立后仍常着清代官服。一次他貂褂翎顶参加宴会。一位西装革履的民国新贵见到王湘绮这副装扮，有意刁难，问道：“今已易代，先生为何仍穿前朝的服装？”王湘绮不慌不忙，如此答道。问者很是尴尬。

【王宠惠：“你们的离婚案之所以如此多，恐怕问题正在这里。”】

王宠惠在欧洲时，一位贵妇对她说：“听说你们中国人结婚，都凭媒人撮合，彼此先不认识。这怎么做夫妻呢？应该像我们这样，经恋爱而结合，才会幸福美满。”王宠惠对比了中西方的婚姻，回答道：“我们的婚姻，像一壶冷水放火炉上，由冷而渐热，以至于沸腾。夫妻间初时冷淡，但相处日久，情就浓了，所以少见离婚。你们刚好相反，结婚时像一壶滚热的水，婚后就慢慢冷却了。”

【辜鸿铭：“我承认，上述译文几乎是拙劣的，它仅仅译出了汉语诗的大意而已。但是，这首诗中，它那如口语般简洁的行文，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优雅、高贵以及悲伤，所有这些我都无法用英语表达。或许，那是永远做不到的。”】

辜鸿铭在自己用英文翻译的杜甫《赠卫八处士》后，这样注解道。他在向外人介绍中国作品时也每每不厌其烦地注明，自己的翻译是拙劣的，和原作无法相提并论，生怕自己翻译水平影响外国人对中国文化的接受。

【萧楚女：“本报有楚女者，绝非楚楚动人之女子，而是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并略有麻子之一大汉也。”】

1922年，萧树烈在四川担任《新蜀报》主笔，以“楚女”之名发表文章。读者看见如此笔名，想入非非，萧树烈居然收到大量求爱信。无奈，他只好在报上刊登了这样一则启事。萧楚女确实高大肥胖，1926年在黄埔军校演讲时，由于观者云集，只好在大操场演讲。萧楚女扯着嗓子喊，后面的学生还是听不见。结果他用力过猛，居然裤带崩断。事后，他将这段经历列为“平生第一窘事”，并开始穿背带裤了。

【齐白石：“你要添的这只虾子是不在价钱以内的，所以替你画了只死虾子。”】

有人请齐白石画虾图。画好后卖主非要齐白石再添上一只，齐白石也没拒绝。但多画的一这虾子，呆板僵硬，了无生气。那人以为败笔，齐白石却如此说道。为避免纠纷，齐白石曾写有“润例”，告知客户：“花卉加虫鸟，每一只加十元。藤萝加蜜蜂，每只加二十元。减价者亏人利己，余不乐见。”

【恽代英：“试观欧美体育界之女子，每遭难产之祸；野蛮人种，或乡居农妇，亦没有因分娩而死者。此可知女子虽应强健，而过度之强健，反为不祥之物，不可不甚也。”】

恽代英在看待女子体育问题时，认为女子过度强健会使得筋骨变得坚固，分娩之时，骨盆难以张裂，导致难产，因此希望女子的体育运动适可而止。

【鲁迅：“像周作人时常在孩子大哭于旁而能无动于衷依然看书的本领，我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

鲁迅曾对许广平这样感慨二弟周作人的冷漠。人皆言周作人冷漠，如庭院中有一株杏树，周作人每日都从树下经过，却没注意花已经开了。沈兼士与林语堂谈起周作人附逆时的举止：日本人在北大红楼审讯抗日青年，哭号彻夜，而周作人却充耳不闻。林语堂不禁哀叹，热可怕，冷尤可怕，言指周氏兄弟中鲁迅极热，周作人至冷。周作人对自己亦冷漠，抗战后国民党肃奸，周作人被捕前还常到琉璃厂逛旧书铺，对自己的命运居然漠不关心。

【丁文江：“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人事，而不是物质，如果我找到金矿银矿，而不了解人事问题，那金银仍将被偷盗以去，弄得更糟。”】

董显光见地质学家丁文江在研究中国五百年来的宰相，很不理解，问他为何不干自己的专业去找金矿，丁文江如此回答。作为自然科学家，丁文江却非常关心政治实务，常和社会名流一起办报纸，发表政治主张，他认为：“你们老问我恋着政治问题不舍，不集中全力做科学工作。你看，政治不澄清，科学工作是没法推进的。”

【鲁瑞：“呒啥稀奇！呒啥好看！这种事情在我们乡下多得很！”】

许钦文和几个青年在鲁迅母亲鲁瑞面前谈论《故乡》这篇小说写得如何如何好。老太太当即把《故乡》通读了一遍，然后用绍兴话摇着头如此说道。老太太平生最爱读张恨水的小说，而对儿子鲁迅的小说并不感兴趣。有人问老太太：“您觉得您儿子的小说怎么样？”老太太只说：“还可以，喜欢嘛，说不上。”

【鲁迅：“这种时候就看出人来了，林语堂就没有去，其实，他去送殓又有什么危险！”】

1933年，杨杏佛被暗杀。林语堂与鲁迅都是杨杏佛的好友。6月20日，举行杨杏佛的入殓仪式。林语堂因被严密监控，没有参加。鲁迅见林语堂没有来，如此说道。他认为林语堂胆小怕死。而7月2日，杨杏佛出殡下葬，林语堂来了，鲁迅却没来。林语堂没有怪鲁迅，而鲁迅对林语堂的误会却越来越深。好友终于绝交。但1936年5月，斯诺请鲁迅选出中国当代最好的五位杂文家，鲁迅将林语堂的姓名写在自己前面。

【陈璧君：“你刚强点好不好，你硬一点好不好，干革命的，还不早晚就有这一天，早晚会有这个结果！”】

陈璧君为人厉害是出了名的。1935年，国民党召开四届六中全会时，汪精卫被刺，中弹后汪精卫恐惧地喊：“我完了，我完了！”陈璧君见丈夫这样窝囊，大声训斥道。陈璧君随后又闯入蒋介石办公室，大声斥责：“蒋先生，你不要汪先生干，汪先生不干就是，何必下此毒手！”而实际上，此事为王亚樵所为，和蒋介石无关。陈璧君又在蒋汪关系上加了一层霜。

【张伯苓：“倘若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他住在这宿舍里！”】

1937年，北大、清华、南开三校联合组成长沙临时大学。蒋梦麟、梅贻琦、张伯苓三位校长由秘书主任杨振声陪同巡视学生宿舍。他们见到学生宿舍陈旧破败、潮湿暗淡，学生甚至睡地板。下起雨来，多处漏水，学生只好在被子上蒙块油布，枕畔支柄雨伞。于是蒋梦麟说：“倘若是我的孩子，我就不要他住在宿舍里！”张伯苓却认为学生应该接受锻炼，于是如此针锋相对地表示。梅贻琦原是南开张伯苓的学生，未表示态度。

【袁昌英：“武大为尊重名器，所有教师都称副教授，一个正教授也没有。你这特约讲师，等于别校的副教授，将来升格为副教授，就等于别校的教授。”】

苏雪林刚到武汉大学，见聘书是特约讲师，心中有些不悦。好友袁昌英连忙解释说。听说文学院院长陈西滢等名学者也不过是副教授，苏雪林心里也就平衡了。一座著名学府没有正教授，武汉大学是民国一特例。

【竺可桢：“我们用许多金钱去买飞机、无线电、电机引擎到一个没有科学头脑的国家，正好像移植果树到沙漠而希望其蕃生。”】

竺可桢在1938年6月向浙江大学学生发表演讲时如是说。他认为，只引进欧美的科学技术或技术产品并不能令中国产生欧美式的现代文明，只有引进欧美人的科学头脑，才有可能让欧美文明在中国生根发芽。

【吴稚晖：“我住惯坏房子了，好比猪住在猪圈里很舒服，倘使把猪搬进洋房，说不定反而要生病的。为了保存老命，故而不迁。”】

抗战时，国民政府为吴稚晖在重庆牛角沱对岸山上修建洋楼一座，他却不肯搬进去，其理由如上。后来，吴稚晖自己花钱在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后面的大田鸡山坡上，修建面积只有十三平米的茅屋斗室一所。屋中仅一挂旧蚊帐，一张竹板床，一个大马桶和一位老伴而已。

【宋庆龄：“今天的中国妇女和 中国人民，不是会不会用刀叉吃饭的问题，而是有没有饭吃的问题。”】

在抗战时宋氏三姐妹联袂出席一个以各省主席夫人为主体的训练班上，宋美龄对大家说：“你们都将有机会参加接待外国朋友的工作，一定要学会有关的礼节，例如吃西餐，怎样用好刀叉，就要学习。”宋庆龄却提出异议，说了上面那句话。宋霭龄赶紧出来圆场：“今天妇女界的问题，我看还是团结问题。”三个人的性格表露无遗。

【戈登：“鄙人效力中国，实因悯中国百姓之涂炭。鄙人非卖剑客也。”】

1863年，常胜军统帅戈登作为中间人，劝降了苏州太平军守将纳王郜永宽等。郜永宽等杀死守城主将慕王谭绍光，开城投降。但淮军入城后，李鸿章诱杀了太平军降将。此事引起戈登的极大不满。他决定拒绝清廷的赏赐，并如此说道。后几经周旋，戈登接受了清廷的勋章和黄马褂，但一万两白银却没有要。然而同样一个戈登，正是数年前火烧圆明园的元凶。

【光绪皇帝：“同洲同种同文最亲爱。”】

1898年，黄遵宪将作为使臣携带国书出使日本。光绪皇帝亲自修改国书，在“大日本国皇帝”之上，御笔亲加“同洲同种同文最亲爱”九字。国书修成后，光绪皇帝密诏不能让李鸿章知道此事，因为李鸿章仇日，不愿与日本结盟。甲午战后，日本联华势力为改善和中国的关系，在中国展开了多方活动；中国维新力量也希望借助日本势力促成中国变法；光绪皇帝也倾向于中日联盟。

【府试考题：“问科举进身易，学堂进身难，有科举则学生不能专心，科举可废欤？”】

此为1903年武昌府试的一道考题，令学生论述“废科举”与“兴学堂”的利弊。在科举考试中居然出现题目讨论是否应该废除科举，可见科举寿命不长矣。此考题中又说：“若不废科举，恐无自强之时。若不惩学生，益重自由之弊。将何道之从，试深虑而畅言之。”不“废科举”不能自强，而“兴学堂”后，学生思想自由，恐要造反，到底何去何从，清政府焦虑万状。

【宋教仁：“伏冀大总统开诚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权；俾国家得确定不拔之宪法，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宋教仁遇刺后发现弹头有毒，自知不能久活。他给远在北京的袁世凯写了一封信，信中如此说道。宋教仁至死也没有怀疑刺杀事件和袁世凯有关。黄兴挽宋教仁联则说：“前年杀吴禄贞，去年杀张振武，今年又杀宋教仁；你说是应桂馨，他说是洪述祖，我说就是袁世凯！”

【鲁迅：“因为《新青年》编辑者不愿意有别号一般的署名，我从前用过迅行的别号是你所知道的，所以临时命名如此：理由（一）母亲姓鲁，（二）周鲁是同姓之国，（三）取愚鲁而迅速之意。”】

鲁迅向许寿裳解释为何取笔名为“鲁迅”。“鲁迅”二字，“鲁”是母姓或“鲁莽”，人大多认同，关键是“迅”的含义历来众说纷纭。有说“迅”是鲁迅幼时小名“迅哥儿”之义；有说“迅”有疾驰和激励人之意；有说“迅”古义为狼，出处见《尔雅·释兽》：“狼子绝有力者曰迅”；更有甚者说“迅”与“信”谐音，表明鲁迅暗恋弟弟周作人的妻子羽太信子。

【毛彦文：“倘吴君想娶一位能治家的贤内助，陈女士似很适当，如果想娶善交际、会英语的时髦女子，则应另行选择。”】

1918年11月，吴宓的清华同学陈烈勋将自己的妹妹陈心一介绍给吴宓。陈心一也是吴宓清华同桌好友朱君毅的女友毛彦文的闺中密友，于是吴宓托毛彦文打探陈心一的情况。毛彦文在信中如此对吴宓说道。1921年8月，吴宓赶往杭州，去见陈心一，自然也就见到了毛彦文。结果吴宓反倒恋上了毛彦文。

【楚中元：“梁先生过去保皇，后来又拥护共和，前头拥袁，以后又反对他。一般人都以为先生前后矛盾，同学们也有怀疑，不知先生对此有何解释？”】

人言梁启超在政治主张上多变，对此，楚中元如此问梁启超。梁启超回答说，自己中心思想和一贯主张的，决不是望风转舵、随风而靡的投机者。这个中心思想就是爱国，这个一贯主张就是救国，因而“不惜以今日之我去反对昔日之我”。孙宝瑄如此认识梁启超的反覆：“盖小人之反覆也，因风气势利之所归，以为变动；君子之反覆也，因学识之层累叠进，以为变动。其反覆同，其所以反覆者不同。”

【梁实秋：“罢课曾经是赢得伟大胜利的手段，到后来成了惹人厌恶的荒唐行为。”】

“五 四”之后，学生运动变成了家常便饭。原本支持“五四”的梁实秋开始反思。他说：“我深深感觉 群众心理 是可怕的，组织的力量如果滥用也是很可怕的。我们在短短期间内驱逐的三位校长，其中有一位根本未曾到校，他的名字是罗忠诒，不知什么人传出了消息说他吸食鸦片烟，于是喧嚷开来，舆论哗然，吓得他未敢到任。人多势众的时候往往是不讲理的。”

【林纾：“呜呼！布衣之荣，至此云极。一日不死，一日不忘大清。死必表于道曰 清处士林纾墓 ，示臣之死生，固与吾清相终始也。”】

1922年旧历十月，溥仪大婚。因此林纾不顾此时已体弱多病，精心绘制了四镜屏呈进。对此宣统皇帝也感其赤诚，特书“贞不绝俗”匾额回赠，并拿出御用布料赏赐林纾。林纾感动至极，如此说道。林纾一生从未在清政府任职，因而自称“布衣”，在清亡后他却甘愿做清朝的遗民。后林纾病逝不到一个月，冯玉祥便将溥仪赶出紫禁城，“固与吾清相终始”似乎应验。

【徐志摩：“我的心肝五脏都坏了，要到你那里圣洁的地方去忏悔。”】

这是冰心给梁实秋的信中自曝徐志摩对自己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冰心赶快接着声明：“我没说什么，我和他从来就不是朋友，如今倒怜惜他了，他真辜负了他的一股子劲！”徐志摩对多少女人说过类似的话真的难以统计，难怪冰心对他的定论是：“志摩死了，利用聪明，在一场不人道、不光明的行为之下，仍得到社会一班人的欢迎的人，得到一个归宿了！”

【周作人：“要天天创造新的生活，便只好牺牲与兄长的情谊。”】

谈起兄弟失和，周作人只是如此含糊地应对。1923年7月19日，周作人将一封信交给鲁迅，信中道：“鲁迅先生：我昨天才知道 但过去的事不必再说了。 我以前的蔷薇的梦原来都是虚幻，现在所见的或者才是真的人生。我想订正我的思想，重新入新的生活。以后请不要再到后边院子里来，没有别的话。愿你安心，自重。七月十八日，作人。”从此兄弟绝交。而至于周作人“昨天才知道”了什么，几十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人知道。

【陆小曼：“我还有时恨你虽爱我而不能原谅我的苦衷，与外人一样地来责罚我，可是我现在不能再让你误会我下去了，等你来了可否让我细细地表一表？因为我以后在最寂寞的岁月愿有一两人，能稍微给我些精神上的安慰。”】

陆小曼在徐志摩去世后写信给胡适如此说道。早年就有传言，本是胡适、陆小曼二人钟情，但因胡适无法离婚，陆小曼才转向徐志摩。胡适索性做了“月下老人”，可以让陆小曼有所依靠，而自己撤身出来。不想徐志摩英年早逝，陆小曼又寂寞了。

【陈三立：“南京真是好地方，连韭菜也长得这样齐整。”】

三十年代初，诗人陈三立在南京小住。一次出城到中山陵参观，出中山门时见道旁秧田成簇，丰腴翠美，陈立三不觉大喜，对同车人如此说道。大家循声望去，满田尽是禾苗，那里来的韭菜，顿时哄堂大笑，以为先生故作谐语。而陈先生却满脸穆然，不知大家笑何。众人这才晓得，陈先生果然“不辨菽麦”。但陈三立又有穷极物理于最纤微处的科学精神。他曾取一只病蝇置于案上，详细观察良久。

【汪精卫：“君为其易，我任其难。”】

抗战爆发后，蒋介石与汪精卫常常为是战是和争得面红耳赤。眼见无法说服蒋介石与日本和谈，汪精卫决定与蒋介石分道扬镳，单独搞“和平救国”。汪精卫乘蒋介石去陕西参加军事会议不在重庆的时机，于1938年12月18日以外出演讲为由乘飞机离开重庆，走上不归路。离开时，汪精卫给蒋介石留下了诀别信，表示他和蒋介石要走不同的道路来救国。在信尾，汪精卫如此写道。1909年，汪精卫决计刺杀载沣，离去时留血书于胡汉民：“我今为薪，兄当为釜。”汪精卫的“烈士情结”此两语正可前后对照。

【鲁涤平：“若再陈师不进，本军声誉坠地尽矣！”】

国民党第一次“围剿”苏区和红军时，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认为后援未至，不可深入。江西省政府主席鲁涤平向其下最后通牒，如此说道。张辉瓒迫不得已引兵南进被俘。毛泽东填词：“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雾满龙冈千嶂暗，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一个月后，赣江上漂下来一块木板，上载一颗首级，旁边有一白布，书“张辉瓒”，并罗列罪状于上。

【黄郛：“这一年来的经过，一般人以为我黄某天生贱骨头，甘心做卖国贼，尽做矮人；我并非不知道伸腰，但国家既需要我唱这出戏，只得牺牲个人以为之。”】

1933年8月，天津《大公报》记者王芸生采访了黄郛，黄郛如此诉苦道。当年5月，中日《塘沽协定》终于签订，黄郛通过屈辱地接受了日本人很多无理的要求，换取了华北局面的短暂安定。消息传出，黄郛被指为卖国。《亦云回忆》中记述，蒋介石评黄郛“志足以慑强寇之气，而势不能弭铄金之口，其忍辱负重，诚有非常人所能堪者。”

【陈独秀：“时至今日，谁有过，谁无过，在未定之数，有什么好写呢！”】

抗战时，董必武曾去武汉拜访陈独秀，并对他说：“鄙人受中央之托，专程而来，欢迎你回党工作。”要求他写个书面检讨。陈独秀如此说道。1932年10月，陈独秀被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逮捕。国民党各界纷纷致电中央要求严惩，共产党骂他为资产阶级走狗、反共先锋。抗战爆发南京沦陷前，陈独秀被提前释放。他拒绝了民国政府劳动部长职务，也拒绝胡适让他去美国的邀请，同时也拒绝去延安。

【王芸生：“毛泽东先生来了！”】

毛泽东到达重庆参与国共谈判的第二天，《大公报》以《毛泽东先生来了！》为题发表社论。王芸生在社论中激动地写道：“现在，毛泽东先生来到重庆，他与蒋主席有十九年的阔别，经长期内争，八年抗战，多少离合悲欢，今于国家大胜利之日，一旦重行握手，真是一幕空前的大团圆！认真的演这幕大团圆的喜剧吧，要知道这是中国人民所最嗜好的！”

【陈垣：“我没有理由离开北平，我要留下来和青年们一起看看这新的社会究竟是怎样的。”】

1949年，知识分子面临去留的抉择，辅仁大学校长、史学家陈垣选择留下来。他在致胡适的公开信中如此说道。他说：“在北平解放的前夕，南京政府三番两次地用飞机来接，我想虽然你和寅恪先生已经走了，但是青年的学生们却用行动告诉了我，他们在等待光明，他们在迎接新的社会，我知道新生力量已经成长，正在摧毁着旧的社会制度。”胡适见信后哑然失笑，说这是伪作，他的根据是陈垣从不写白话文。

【郭沫若：“离掉张氏，我思想没有那么新；二女同居，我思想没有那么旧。不新不旧，只好这么过下去。”】

1912年，郭沫若在老家四川与张琼华结婚。后他到日本求学，又与日本贵族后代佐藤富子（安娜）结婚。1923年，长兄郭橙坞给远在日本的郭沫若写信，提出要么与张氏离婚，要么和两位妻室同居。郭沫若回信时如此说道。结果是张琼华在老家独守了六十八年；抗战爆发后郭沫若也不再和安娜联系，而是另娶了于立群。

【黄蕙兰：“这年头，上帝也够忙了，他是没工夫听我的祈祷了。”】

1920年，顾维钧与黄蕙兰结婚。十几年后，顾维钧移情严幼韵，黄蕙兰向宋霭龄、宋美龄求助，宋氏姐妹劝她向上帝祈祷，黄蕙兰如此答道。黄蕙兰通过孔祥熙将严幼韵夫妇调到菲律宾工作，希望严幼韵能离开顾维钧。太平洋战争爆发，菲律宾被日本占领，严幼韵的丈夫殉国，黄蕙兰感慨：“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而严幼韵寡居，更方便追求顾维钧。后顾维钧果然与黄蕙兰离婚，与严幼韵结合。

【吴文藻：“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就做个好朋友吧。”】

吴文藻用这样一句话拒绝了一位女生的求爱，很多同学说他是傻子。有一次冰心遇到吴文藻，同他谈起此事。吴文藻解释说：“那是我乘火车回江阴度暑假，车到山东后，上来了一位女子，我按我们清华的规矩给她让座。回学校后，她觉得我这个人实在，知道我要出国，送了一枚领带上的别针，是心形的，背后有个 爱 字。我怕耽误人家，才说出那番话的。同学们说我傻，说不妨把她做后备的。我觉得对不起人家。”冰心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对吴文藻产生了好感。

【陈璧君：“我远赴重洋，为学校筹款，你和四哥却出双入对，辛苦你啦！”】

汪精卫在广州办了一所执信中学，请红颜知己方君瑛来任教。陈璧君闻听后气势汹汹地赶到学校，当着众人对方君瑛如此说道。方君瑛辩驳说：“我是清白的，问心无愧。你要不相信我，我就走。”陈璧君步步紧逼：“当然是你走了，学校是我的，汪兆铭也是我的，你不走谁走？！”汪精卫闻讯赶到，劝陈璧君不要任性，谁知陈璧君竟然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你们合着欺负我，你们瞎搞，搞出了孩子咋办？”方君瑛受不了这样的凌辱，回家悬梁自尽，临死留遗书，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洁如：“如遇介石时，代我给他吃几个白果（白眼），拜托拜托！”】

1929年8月，陈洁如在给闺蜜朱逸民的信中如是说。蒋介石为娶宋美龄为妻，恳请陈洁如让位，对她说：“我现在请你帮助我，恳求你不要反对，真正的爱情，究竟是要以一个人甘愿做多大牺牲来衡量的。”蒋介石让陈洁如离开五年去美国读书，还说以便将来为建设国家出力。然而，陈洁如一离开中国，蒋介石便音信全无了。“为何世界上的男子这样黑良心，自我离祖国以来，一个字的音讯介石也没有给过我，尤其是朋友交情也没有，你想要气死人吗？”陈洁如道。

【夏之时：“如果你不弄得走投无路，带着四个孩子跳黄浦江的话，我手板心里煎鱼给你吃！”】

1929年，董竹君厌倦了丈夫夏之时在四川成都的封建大家族生活，毅然带着四个女儿出走上海，决心自己干一番事业。夏之时追到上海对董竹君如是说。但“董娜拉”没有乖乖跟丈夫回家，她义无反顾地留在上海，艰苦创立了锦江饭店，成为20世纪中国最著名的女实业家。

【徐申如：“如翁君已与你同居，下月停止了。”】

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如此警告陆小曼道。徐志摩去世后，徐申如每月会按时给儿媳陆小曼送来三百元。有一天夜里，徐志摩生前好友、翁同龢之孙翁瑞午借口汽车坏了，在陆家二楼烟榻上睡了一晚。当时陆小曼睡三楼。据说徐家买通了门房做监视，得知这一情报，徐申如便警告陆小曼。翁瑞午得知大怒，索性搬上三楼。从此以后，陆小曼的全部费用， 他全部负担。

【毛彦文：“你总该为我想想，我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出发点即是错误？”】

吴宓的英文教师曾告诉吴宓：“没有什么像犹豫如此有力地摧毁人的道德力量。”但吴宓偏偏在婚恋上犹豫不决。吴宓苦心追到了毛彦文，后者赴巴黎准备与吴宓完婚。然而一见到毛彦文，吴宓又开始犹豫了，将结婚改为订婚。毛彦文感觉很委屈，对吴宓如此哭道。最终，毛彦文一气之下，嫁给了六十六岁的前总理熊希龄。

【吴宓：“余之离婚，只有道德之缺憾，而无情意之悲伤，此惟余自知之。”

吴宓为追求毛彦文而与妻子陈心一离婚。他认为“故妻陈心一，忠厚诚朴，人所共誉，然宓于婚前婚后，均不能爱之。”没有爱的婚姻不应维持。然而他与陈心一“夫妇之谊虽绝，良友之情故在”。

【鲁迅：“这是母亲送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能好好地供养她，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许寿裳向鲁迅提到朱安，鲁迅如此说道。鲁迅与朱安是包办婚姻。接受新思想的鲁迅虽然很厌恶这个小脚女人，但碍于母亲情面，鲁迅一贯对其以礼相待，但敬而远之，夫妻各居一室。即使与许广平在上海同居后，鲁迅也从来不提离婚，而是让朱安在北京侍奉母亲。内山完造也曾问鲁迅：“你在北京不是有夫人吗?”鲁迅回答：“可那是妈妈的媳妇，而不是我的呀!”

【朱安：“我好比是一只蜗牛，从墙底一点一点往上跑，爬得虽然慢，总有一天会爬到墙顶的。现在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力量爬了。”】

鲁迅的夫人朱安在得知自己的先生已经和许广平结合后如是说。面对和鲁迅的婚姻，朱安不是没有努力过，她却总是永远想着“过去大先生和我不好，我想好好服侍他，一切顺着他，将来总会好的。”但这“将来”却永远没来。如果说鲁迅是封建婚姻制度的受害者，那么朱安却是封建婚姻制度的牺牲品。

【徐悲鸿：“鄙人与蒋碧薇女士已脱离同居关系，彼在社会上一切事业概由其个人负责。特此声明。”】

1938年7月31日，徐悲鸿为了能和新近认识的孙多慈结婚，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如是说。这条短短两行小字的广告和徐悲鸿指上镶有“慈悲”二字的大戒指，使和徐悲鸿同居多年的蒋碧薇怒火中烧：“回想二十年前，以一个不出闺门的十八岁少女，跟他跑出去到处流浪 可是他到今天，居然登出脱离 同居 关系的广告，想就此抹杀自己的责任，其居心，其用计，令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丁玲：“我最纪念的是也频，而最怀念的是雪峰。”】

在延安时，曾有人问丁玲最怀念的人是谁，丁玲如此答道。1937年在与斯诺夫人的谈话中，她坦率地说：“我有了一次伟大的罗曼史：我从未同胡也频结婚，虽然我们住在一起，一个朋友的朋友开始来到我们家，他也是一个诗人。他长得很丑，甚至比胡也频还穷。他是一个笨拙的农村型的人，但在我们的许多朋友当中，我认为这个人在文学方面特别有才能。我们在一起谈了很多。在我的整个一生中，这是我第一次爱过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冯雪峰。

【张爱玲：“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这次的决心，我是经过一年半的长时间考虑的。彼时惟以小吉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难。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了的。”】

1947年6月10日，张爱玲在给胡兰成写的绝情信中如是说道。胡兰成与张爱玲成婚后，仍然处处留情，包括因汉奸罪被通缉，在温州避难的时候。张爱玲忍无可忍，与其分手。随信附有三十万元钱，是张爱玲作品被改编为电影的酬劳。信中的“小吉”是“小劫”的隐语，暗指胡兰成被通缉之事。

一次，苏曼殊对朋友章太炎如此发问。这种问题章太炎不愿回答，便说：“此类问题，取市间男女卫生新论之书读之即得，何必问我？”苏曼殊却大为不解：“不然，中西书均言须有男女媾精，而事实上则有例外。吾乡有其夫三年不归而妻亦能生育者，岂非女人可单独生子，不需要男子之明证？”话落众宾捧腹大笑。孙中山说：“曼殊率真。”

【辜鸿铭：“恨不能杀二人以谢天下！”】

在一次宴会上辜鸿铭如是说。这句话让人听了一头雾水，有人便问二人为谁，辜氏答道：“严复和林纾。”令人震惊的是二人均同席而坐。林纾勃然大怒，质问辜鸿铭为何如此说，辜氏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自严复译出《天演论》，国人只知物竞天择，而不知有公理，于是兵连祸结。自从林纾译出《茶花女遗事》，莘莘学子就只知男欢女悦，而不知有礼义，于是人欲横流。以学说败坏天下的不是严、林又是谁？”

【李叔同：“岳母大人，当初你答应把女儿许配给我的时候，我可没有答应将来下雨借给你伞。”】

李叔同在日本和女子福基成婚后，福基母亲过来探访女儿，临走时天在下雨，岳母向李叔同借伞。李叔同如此说道。最终，这位老妇人还是淋雨回家了。李叔同出家成为弘一法师后，谈起往事，曾说：“弟子在家时，实是一个书呆子，未尝用意于世故人情。”

【苏曼殊：“子女从何而来？”】

一次，苏曼殊对朋友章太炎如此发问。这种问题章太炎不愿回答，便说：“此类问题，取市间男女卫生新论之书读之即得，何必问我？”苏曼殊却大为不解：“不然，中西书均言须有男女媾精，而事实上则有例外。吾乡有其夫三年不归而妻亦能生育者，岂非女人可单独生子，不需要男子之明证？”话落众宾捧腹大笑。孙中山说：“曼殊率真。”

【苏曼殊：“雪茄！又是雪茄！”】

苏曼殊好吸雪茄。他阅读、翻译欧美小说时，见到故事中的人物吸雪茄烟，总会在旁边作如此批注，表示非常羡慕。当他自己吸雪茄的时候，却要用心品味，不许别人打扰。一次，苏曼殊在品味一支上好雪茄时，身旁的刘半农不知他秉性，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谈论西洋诗歌，还不时向他发问。苏曼殊终于不耐烦了，突然高声说：“半农！这个时候了，你还讲什么诗，求什么学问？”

【杨步伟：“他只吃方块肉，那谁吃他剩下的零零碎碎的边边呢。”】

私塾先生教杨步伟“子曰： 割不正不食 。”杨步伟却如此批评孔夫子浪费食物。杨步伟还编儿歌捉弄先生：“赵钱孙李，先生没米。周吴郑王，先生没床。冯陈褚卫，先生没被。蒋沈韩杨，先生没娘。”小时候的杨步伟太过淘气，人称“搅人精”。生父修筑南京狮子山、幕府山炮台工程，请黎元洪做翻译，并住在她家。她捏个雪人放在黎元洪被子里，见被子湿了，还打黎元洪的屁股，说他尿了床。

【李叔同：“你肯自杀吗？你若出一张布告，说作贼者速来自首。如三日内无自首者，足见舍监诚信未孚，誓一死以殉教育。”】

一日学校某宿舍丢了财物，怀疑是某同学盗窃，但苦无证据。舍监夏丏尊请教多智的李叔同。李叔同思考了一会，给老友出了上面那个主意。李叔同认为果能这样，一定可以感动人，一定会有人来自首。同时他告诫夏丏尊，说话要诚实，万一三日后没有人自首，就要真的自杀。

【刘文典：“此句此字，真乃一字千金！要不是它真好，古人与我非亲非故，我又何必这么捧他？”】

刘文典讲《文选》，一年只讲两三篇，其中必有《文赋》。讲到《文赋》中某个字用得好用得妙时，刘文典如此说道。他讲到得意之处，经常嗫嚅：“这文章好！这文章妙。”而他若认为某位古代大家诗文写得一般，也确实不留客气，如他讲元好问、吴梅村诗，便说：“这两位诗人，尤其是梅村的诗，比我高不了几分。”

【吴宓：“除了学术和爱情问题，一概免谈。”】

吴宓的这句名言曾在西南联大广为流传。吴宓的学术与爱情都堪称传奇。而吴宓热爱《红楼梦》，恐也是因为《红楼梦》是爱情与学术之传奇。吴宓自比“怡红公子”，认为《红楼梦》是古今中外的第一本好书。有一天，吴宓发现有个饭馆叫“潇湘馆”，他进去一看，里面都是喝酒划拳的，于是吴宓就让伙计把老板叫来。老板说，先生有何指教？吴宓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一些钱，你把这个

名字改了，别叫潇湘馆。”老板问原因，吴宓回答：“林妹妹会难受的。”

【王闿运：“你年方弱冠就已文采斐然，我儿子与你年纪相当，却还一窍不通，真是钝犬啊！”】

黄侃年轻时以诗文拜见当时的文坛泰斗王闿运。王闿运读过他的诗文后颇为激赏，不禁如此夸赞道。不料，黄侃却对王闿运说：“您老先生尚且不通，更何况您的儿子。”黄侃性傲，对师辈如此，对友辈也是如此。马寅初与他谈《说文》，他却不答。马寅初逼问，他则说：“你还是去弄经济吧，小学谈何容易，说了你也不懂！”

【孙传芳：“我不是政客，我最反对政客。我的儿子，也不让他当政客。政客全是朝三暮四、迎新送旧的妓女般下流的东西，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军阀。”】

孙传芳就任五省联军总司令，统辖闽、浙、苏、皖、赣五省之后，拥兵数十万众。国民党元老张继曾专程去其处造访，劝他与时在广东的蒋介石合作。但孙传芳口才很好，张继无法说服他。张继很无奈，便说：“我看你不像个军人，倒像个政客。”孙传芳则如此反唇相讥道。

【黄侃：“这里有个秘密，专靠北大这几百块钱的薪水，我还不能讲，你们要我讲，得另外请我吃饭。”】

据当时的北大学生冯友兰回忆，黄侃在堂上讲书，讲到一个要紧的地方，忽欲言又止，对着台下学生，神秘地如此说道。黄侃教学特立独行，常在酒桌上教授学问。学生陆宗达能喝酒，故得黄侃喜爱，常和他边吃喝边论学，兴趣一起，吃上四五个小时也是常事。陆宗达从中大受益，很多学问在课堂上闻所未闻。1935年10月5日，黄侃因饮酒过度，胃血管破裂，经抢救无效于八日去世，享年五十岁。

【于右任：“因为我经朋友一提，竟不知应将胡子放被子里还是被子外，总觉得放哪都不对劲，以致整夜辗转不能成眠。”】

于右任胸前有一副飘飘长髯，人称当代美髯公。每天睡觉时，他为了避免在睡梦中将胡子折损，总是用一个精致的布套把胡子装好挂于胸前，多年以来已成习惯，丝毫不以为意。某日，有朋友突发奇想：“你睡觉时胡子是放被子里，还是被子外？”于右任一时竟无言以对。翌日，于右任对人说一夜没睡好。别人询问为何？他如是答道。

【陈寅恪：“宓之为此，乃本于真道德真感情，真符合人文主义。”】

吴宓因为爱上毛彦文，毅然同发妻陈心一离婚，此事当时颇受非议。陈寅恪得知这一情况如此说道。吴宓主编《学衡》杂志，提倡古风，而自己却要“赶时髦”离婚，故当时朋友多认为不可，汤用彤谓：“离婚之事，在宓万不可行，且必痛苦。”吴芳吉说：“《学衡》数十期中所提倡何事？！吾兄昔以至诚之德，大声疾呼，犹患其不易动人。今有其言而无其行，以己证之，言行相失，安望人之见信我哉？！”

【钱钟书：“假如我们再生一个孩子，说不定比阿圆好，我们就要喜欢那个孩子了，那我们怎么对得起阿圆呢。”】

钱钟书曾很认真地对夫人杨绛如是说道。1935年钱钟书伉俪赴英国留学，并在牛津喜得爱女。钱钟书很爱她，甚至提出了父母应为了对儿女用情专一而只生一个的理论。夫妇二人果然一生只要了这一个女儿。阿圆即钱瑗，杨绛称她是自己与钱钟书“平生唯一杰作”。可惜，钱瑗先于夫妇二人去世，钱钟书伤心过度，不久也去世。杨绛则写了《我们仨》《我们的钱瑗》等回忆书籍纪念女儿。

【熊十力：“我身上负有传道的责任，不可不吃，你吃了何用？”】

熊十力有一次在朋友家吃饭，朋友的孩子想吃桌上的一块肉，熊十力却夹到自己碗中，对孩子如此说道，并欣然吃下。熊十力狂狷自负，少时便作诗道：“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武昌起义后，在武昌雄楚楼与吴昆、刘子通、李四光聚会，熊十力书：“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后著书则署名“黄冈熊十力造”，这一用法在印度只有被尊为菩萨的人才能使用。谈到讲学，他便说：“当今之世，讲晚周诸 子，只有我熊某能讲，其余都是混扯。”甚至在章太炎谈佛学的书上批“尔放狗屁”四字。

【林徽因：“我苦恼极了，因为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怎么办才好。”】

林徽因发现自己爱上了好友哲学家金岳霖后如是对丈夫梁思成说。梁思成苦想了一夜，对林徽因说：“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选择了老金，我祝愿你们永远幸福。”金岳霖听到此言，却说：“看来思成是真心爱你的，我不能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应该退出。”此后金岳霖终生未娶。林徽因一家搬到哪里，他也迁到哪儿，总要做邻居，只为多看林徽因一眼，被人笑称为“逐林而居”，但他从不逾矩，三个人的友谊保持始终。先贤之超拔高洁，实令俗人汗颜。

【林语堂：“他烧的八宝鸭实在好吃。”】

林语堂夫妇带着孩子们出游，因事提前返家，竟发现厨子和洗衣服的女佣人睡在他们的床上。林夫人廖翠凤执意要赶走两人，林语堂却执意要留下厨子，并如此说道。林语堂胃口好，嗜好美食，常常在半夜里起来找东西吃。他生病时有独特法门：“我会医自己的病，就是多吃东西的方法，我的病就会好了。”

【林森：“有姨太太的不许坐。”】

林森在自己捐赠给庐山牯岭路旁的石凳上这样刻道。一些人觉得林森的做法有类儿戏。因为就是有姨太太的人坐在那里，谁也奈何不得。而胡适却另具慧眼，对此做法大加赞赏：“林主席是无为主义的政治家。虽然有姨太太的，仍可去坐那张刻着 有姨太太的不许坐 的石凳，无人会出面干涉，但他们心里头总会有点不自在吧！这样就够了。”

【何思源：“韩复榘从未欠过教育经费，也并不出卖鸦片。”】

1938年，蒋介石逮捕韩复榘，为搜罗罪名，蒋介石召见何思源，问：“韩复榘欠你多少教育经费？”“韩复榘是怎样卖鸦片的？”何思源则如此说道。韩复榘治鲁，就教育事业来讲，是有很大贡献的。他支持教育，信任何思源、梁漱溟，推行乡村建设计划。韩复榘不战而失鲁，本该杀一以谢天下，蒋介石何必苦心网罗其他名目，让凿凿罪责变作莫须有？

【冼星海：“保证我吃鸡，否则一行也写不出。”】

冼星海在延安时，面对匮乏的物质供给，如此说道。冼星海有个癖好，每次创作时总要吃大把的糖果，似乎靠它来激发灵感。延安当时没有糖果，每次创作时，夫人钱韵玲就给他准备白糖，冼星海写几句便抓一把白糖放进嘴里。有了鸡和白糖，冼星海进入创作高产期。《生产大合唱》他只写了三天；《黄河大合唱》也仅用六天就谱完全部歌词、朗诵诗和乐队的配曲。

【闻一多：“今天唱压轴戏的，不是杨先生，而是我！我研究中国文学二十年，目的就是摧毁这座封建的精神堡垒！”】

1944年，西南联大国文学会举办“五四”文艺晚会，并为将去美国的杨金甫送行。罗常培说：“今天唱压轴戏的是杨金甫先生，杨先生将赴美国讲学。”闻一多却独自走上讲台，如此说道。闻一多好矫枉过正，他自己曾说：“我的性格喜欢走极端，我对一切旧的东西都反对，希望最好一点也不要留。”

【梁漱溟：“错了！错了！中国文化是以意欲自为调和持中为根本精神的，偏激与惰后都不行。”】

渡江战役后，毛泽东踌躇满志地写了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其中有“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之句。梁漱溟看后却不以为然，连连摇头，并如此说道。他还解释说：“唯有调和持中的中国文化必将统治世界，而真正统一中国的方法也只能是适应中国文化之根本精神的中和。”

【张之洞：“猫本无知，不可责怪，若人如此，则不可恕。”】

张之洞性喜畜猫，卧室中常有猫十数只，皆亲自饲食。有时候猫会在张之洞心爱的书上方便一下。张之洞则一边取手帕拭净，一边对下人如此说道，不以为秽。张之洞生活习惯都似猫，每日下午二时始入睡，至晚十时起床办公。吏属有事请谒皆在深夜。张之洞最嗜食鲜果、糕点、蜜饯等物，办公桌旁有小几，上置鲜果、糕饵十余盘，以备随时取食。他进餐时不习惯坐着，而是蹲在椅子上。

【余美颜：“你们这些人，买一双皮鞋，也好几万，怎么给我三千元钱就这么小气呢？”】

一富商想与余美颜过夜，余美颜的条件是三千大洋。富商来到亚洲酒店七楼余美颜的房间后却说自己不凑巧，只带了一半的钱，剩下的钱以后补上。余美颜听后，如此说道，并随手把富翁给的一千五百元抛到窗下。洋钱从天而下，很多人疯抢，这一“阳台掷钱”事件，被数次搬上荧幕，妇孺皆知。余美颜还喜欢穿裙骑马，白皙的大腿被认为“有失风化”，政府加以阻拦限制，余美颜爽朗一笑，随手掷下几千元大洋，骑着马扬长而去。

【鲁迅：“黄金白银，随手化尽，道是有钱去喝酒风光，没钱去庙里挂单。”】

鲁迅如此描述他所认识的苏曼殊平时的生活。有人统计苏曼殊用于妓院的开支多达1877元。这在当时是巨款，当时普通下人月工资仅一两元。他还脱下僧服，改穿西服，理由是“吃花酒不方便”。而当他无钱时，竟会典当掉剩余的衣服，落得赤条条的不能见客。即使是“没钱去庙里挂单”，他也要频频向庙里借钱，把钱汇到上海一个妓院中去，托人从上海带来外国糖果和纸烟，独自躲在楼上吃糖、抽烟。

【林森：“反正再过几百年，就会变成真的 古董 了。”】

林森为人生性淡泊，平生只好古董字画。他虽为国民政府主席，却比较清廉，平时只能选购一些价格较为低廉的收藏把玩。某日，一位朋友看完他的收藏直言不讳地说：“你买的那些古玩，有不少是假的吧！”林森却不以为意，微笑着如此回应道。林森去世后，遗嘱将这些或真或假的古玩捐赠博物馆。

【鲁迅：“正是因为丢了官，所以才买这贵烟。官总是要丢的，丢了官多抽几支好烟，也是集中精力来战斗的好方法。”】

1925年8月12日，因女师大学潮事，教育总长章士钊免去鲁迅教育部佥事一职。尚钺却发现此时鲁迅不再抽劣等香烟，而是抽较贵的“海军”牌香烟了，问鲁迅何故，鲁迅如此答道。杨荫榆任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校长，迫令三名进步学生退学。女师大学生召开紧急大会，决定驱逐杨荫榆。鲁迅、钱玄同等七人联名在《京报》上发表《对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风潮宣言》，表示坚决支持学生。

【张作霖：“政治好像演戏一样，郭鬼子嫌我唱得不好听，让他们上台唱几出，我们到台下去听听，左右是一家人，何苦兵戎相见。”】

1925年，郭松龄倒奉，12月5日，锦州失守的消息传到奉天后，张作霖觉得大势已去，如此说道。他准备接受郭松龄的条件，下野到大连避难，“当即命令内眷收拾细软转移，府内上下手忙脚乱。十时检点就绪，即以电车二十七辆，往返输送（家私）南满货栈，然后令副官购入汽油十余车及引火木柴等，布满楼房前后，派兵多名看守，一旦情况紧急，准备逃跑时付之一炬”。

【梁启超：“我们不能因为现代人科学智识还幼稚，便根本怀疑到科学这样东西。”】

梁启超谈到自己为何替协和医院辩护时，如此说道。1926年3月8日，因患尿血症，梁启超住进协和，并被割去右肾，随后却发现，右肾是健康的。一时间，舆论哗然，西医成为众矢之的。梁启超则在《晨报》上发表声明：“右肾是否一定要割，这是医学上的问题，我们门外汉无从判断。据当时的诊查结果，罪在右肾，断无可疑。”梁启超不希望别人以他的病为借口，阻碍西医在中国的发展。不久，梁启超去世。

【庐隐：“算了，不要去告了，人要死了，告他又有什么用呢？”】

庐隐，原名黄淑仪，又名黄英，与冰心、林徽因齐名，被称为“福州三大才女”。庐隐分娩时家境困难，没有到医院，仅雇用了一个助产士来家接生。不想庸医刮伤了子宫，引起大出血。临死时，丈夫李唯建要写下状子去控告庸医，庐隐如是对丈夫说道。庐隐一生坎坷，总是想“假使死了，也许比活着快乐”，也常想如果活着，就要去庐山隐居，而将笔名改为“庐隐”。对于一个悲观主义者来讲，一次致命的医疗事故，也许还意味着别的东西。

【鲁迅：“只要没有花柳性病就可以证明自己是纯洁的，再者自己虽是老视眼，只要不是中国多数的沙眼，就是特别的地方。”】

鲁迅去世前一天，主治医生须藤五百三告诉鲁迅，他患有胃扩张、肠迟缓、肺结核、右胸湿性肋膜炎、支气管性喘息、心脏性喘息及气胸等多种疾病，不容乐观。鲁迅却如此答道。鲁迅年轻时没钱买菜，只吃辣椒下饭，伤了胃。后来吸烟凶，常发怒，又伤了肺。临终前，由于肠迟缓，进食量不足常人的一半，体重只剩下七十多斤。

【吴稚晖：“有什么可笑话的？做做吃吃，死了你把我的骨头磨成粉，掺在茅厕里做肥料，你就是孝女。”】

1948年，已经八十三岁高龄的吴稚晖突然晕倒。醒来后，女儿劝他再不要辛苦工作，不然别人会笑话，吴稚晖却如此说道。身为党国元老，只要吴稚晖向政府开口，并不缺钱，但他却要以卖字为生。写件都由他楼下的“寄舫裱画店”代收，每日多达百件，须花费三四个小时。上午工作完，下午还要教裱画工的儿子、楼下卖烘山芋小贩的儿子和一个街对面缝裙婆的女儿读书。吴稚晖为他们买笔墨、书籍，教国文、英文、算术、写字四课。

【梁实秋：“平心而论，鲁迅先生的杂感是写得极好，当代没有人能及得他，老练泼辣，在这一类型中当然是应推独步。但是做为真理的辩论看，我并不心服。”】

梁实秋和鲁迅虽为论战对手，鲁迅也没少破口骂他，但他只是反对鲁迅的观点，却赞赏鲁迅的文笔。在鲁迅去世五周年时，他如此说道。晚年在台湾，他也不赞成当局查禁鲁迅的著作。

【某布政使：“其实我只想告诉大人，按照礼仪制度，总督应该将布政使送到仪门，现在大人既已按规定把我送到仪门，就请你留步吧。”】

一次，一位布政使去拜见张之洞。按清朝官场礼仪，张之洞应将布政使送至仪门，但张之洞却只送到门厅。这时布政使说：“请大人多走几步，下官有几句话要告诉你。”张之洞就一直陪他走到仪门。见布政使还不开口，张之洞便问：“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布政使便如此答道，说完长揖施礼而去。很可惜，现在已经无法考证这位胆大、机智的布政使是哪一位了。

【孙中山：“行千里路，读万卷书，布衣亦可傲王侯。”】

反满革命之前，孙中山途经武昌，到总督府去拜见张之洞。他上拜帖曰：“学者孙文求见之洞兄。”张之洞很不满，问孙文是何人，敢与自己称兄道弟？门官答：“就是一个儒生。”于是张之洞在拜帖上题句：“持三字帖，见一品官，儒生妄敢称兄弟？”孙中山一见，当即在下面回了此句。张之洞大惊其才华胆识，忙命门官大开中门迎接。

【刘赶三：“你看，我是假皇帝，尚且能坐，那位真皇帝却天天站着，又何尝能坐？”】

慈禧点名要看《十八扯》，名伶刘赶三扮演皇帝。当剧中的皇帝上台就座时，刘赶三忽然对台下如此说道。原来，慈禧太后与光绪皇帝关系紧张，对光绪皇帝很苛刻。每当看戏的时候，慈禧在堂中坐，光绪皇帝却只能站在旁边侍候。刘赶三实在看不下去，才借机如此调侃。此言一出，满堂吓得鸦雀无声，过了许久，慈禧才慢悠悠地说：“给皇上搬个座儿吧。” 题者》。袁世凯得到消息，派人给梁启超送来一张二十万元银票，希望这篇文章不要发表。梁启超将银票退回。袁世凯再来硬的，派人对梁启超说，梁先生也曾经在海外流亡十几年，何必再自寻苦吃？梁启超仍不为所动。

【傅斯年：“坐汽车的就该枪毙！”】

傅斯年还是北大学生时，因走路被一旁疾驰而过的汽车溅到了泥水，而如此愤恨地说道。他并没把这话当做一句气话，而是发表在杂志上，高谈阔论，还博得很多愤青的激赏。“五四”运动时，北京学生游行到珠市口，迎面驶来一辆汽车，一再摁喇叭。众人想起傅斯年的这句名言，冲上前将汽车掀翻。游行队伍中一清华学子见到这一幕，甚为感慨，认为民众的激烈行为实在暴力野蛮，又于事无补，从此一生倡导“温和”，他便是梁实秋。

【吕复：“你要是能做总统，天下人都能做总统了。你要是当了总统，总统也就不是总统了。”】

1923年10月，国会举行总统选举。曹锟亲临现场督选。当他看到国民党籍议员吕复没有选自己，就对其轻声耳语：“为何不选曹某？”吕复大怒，如此说道，并将桌上的砚台掷到地上。曹锟曾对议员们说：“谁既有名又有钱，就可以做总统。”议员中马上有人提议：“大帅，梅兰芳既有名又有钱，我看他就可以做总统。”

【邵飘萍：“奉军过去帮忙的，是邵飘萍个人，而报上所载，乃《京报》全体员工所为，与我邵某人无关。”】

1925年11月22日，郭松龄在滦州誓师反奉。邵飘萍在《京报》上登出两军主帅照片。张作霖照片下书：“马贼头目张作霖”；郭松龄照片下书：“东三省救主郭松龄”。好恶明显。张作霖与邵飘萍也有私交，前者曾帮助后者。于是张作霖派人质问邵飘萍，为何落井下石。邵飘萍却如此答道。一个月后，郭松龄兵败被杀。张作霖全北京搜捕邵飘萍，终将其逮捕枪决。

【刘文典：“我手中 将 这么多，还稀罕他那个 将 ?”】

1928年某日，时任安徽大学校长的刘文典正在打麻将。省政府送来紧急通知，说“北伐名将”蒋主席要来安大看望学子，要刘校长安排学生夹道欢迎。看完通知，刘文典随手将通知扔进痰盂，一边继续打牌，一边如此说道。后蒋介石如期来到安大，发现安大校园冷冷清清，根本没有准备迎接他。

【黄侃：“君今非昔比，宾客盈门，权重位高，我岂能作攀附之徒！”】

黄侃是老同盟会员，清末亡命日本，曾在辛亥革命时期撰文《大乱者，实今日救中国之妙药也》。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执政后，他的昔日好友多为国民政府高官，但他皆耻与往来。唯有居正，当时失势，被蒋介石幽锢，门前冷落，无人问津。黄侃常到居正处与其促膝谈心，棋牌解闷。后来居正时来运转，复登高位，车马盈门。黄侃却不复往见。居正亲自登门，问君为何不再来。黄侃如此答道。

【史量才：“我们《申报》发行十几万，读者也有几百万吧！我也不敢得罪他们。”】

蒋介石在南京召见《申报》总经理史量才。《申报》经常抨击党国弊病，于是蒋介石威胁说：“我手下有几百万军队，激怒他们是不好办的。”史量才不甘示弱，如此针锋相对地说道。蒋介石话锋一转，欲擒故纵：“史先生！我有什么缺点，你报上尽管发表。”史量才将计就计，借坡下驴：“委员长！你有不对的地方，我照登，绝不客气。”1934年11月，史量才被国民党特务暗杀。章太炎在为史量才撰写的墓志铭中赞扬道：“唯夫白刃交胸，而神气自如。”

【马寅初：“蒋介石的光脑袋就是 电灯泡 ，里面真空，外面进不去。”】

马寅初如此评价蒋介石。马寅初经常从经济学的角度大骂国民党高官误国，被称作“马寅初作狮子吼”。蒋介石派人收买马寅初，说准备推荐他担任财政部长或中央银行行长。马寅初道：“你们想弄个官位把我嘴巴封住，办不到！”说客又说：“那么，请马老先生买些美钞吧，政府批给您一笔 外汇，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马寅初大骂：“这种猪狗的生意我不做！我不去发这种国难财！”】

【王亚樵：“他拥百万之众而不抗日，我们老百姓抗日，无须答谢。”】

1932年，“一·二八”事变后，民国第一杀手、斧头帮帮主王亚樵策划捣毁了日本在上海召开的“中日淞沪战争胜利庆祝大会”，炸死日酋十三人。当场炸死日军陆军大将白川义则，此人为抗战时死在中国的日军最高级别军官；炸断日本外相重光葵的一条腿。消息传来，举国称快。蒋介石秘密送去四万元慰问金，并要王亚樵复书答谢，王亚樵如是说。

【齐白石：“中外官长要买白石之画者，用代表人可矣，不必亲驾到门，从来官不入民家，官入民家，主人不利，谨此告知，恕不接见。”】

1937年，日寇占领北平。齐白石在自家门上贴出这样一张告示，表示不为日寇汉奸作画。他还画了一幅画来表明自己的心迹：一只翡翠鸟站在岸上。水面上没有鱼，而深水中却有虾。画上题字：“从来画翡翠者必画鱼，余独画虾，虾不浮，翡翠奈何？”一个汉奸不知好歹来求画，齐白石画了一个涂着白鼻子、头戴乌纱帽的不倒翁，还题了一首诗：“乌纱白扇俨然官，不倒原来泥半团。将妆忽然来打破，浑身何处有心肝？”

【吴稚晖：“娘希匹！这里太黑暗，太黑暗了！”】

吴稚晖不满蒋介石的所作所为，一次他大白天提着灯笼去开会，蒋介石见吴稚晖到来，赶紧离座来迎，笑问他为何白天点灯笼。吴稚晖不紧不慢地学着蒋介石的宁波腔如此说道。有时吴稚晖要见蒋介石，后者害怕被骂不敢见，吴稚晖便让卫队长转告蒋介石，说他是“婊子养的”。而蒋介石携宋美龄前去拜访吴稚晖，吴稚晖也不见，令家人锁门关窗。蒋介石在外叫了半天门，不见动静也不离去。吴稚晖大怒，推开窗户大喊：“吴稚晖不在家！”

【何香凝：“闲来写画营生活，不用人间造孽钱。”】

1941年何香凝辗转来到桂林，在郊外开辟一小农场住下，自食其力，并作写书画贴补家用。蒋介石得知何香凝一家人很是清苦，派人送来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并邀其来重庆居住。何香凝将支票退回，并在信封背面题写如上两句。

【梁漱溟：“特务们，你们还有第三颗子弹吗？我在这里等着它！”】

1946李公朴、闻一多被国民党特务杀害后，梁漱溟作为民盟的核心人物，处境危险。别人都劝他暂时避一下风头，梁漱溟却充耳不闻，仍冒险坚持公开演讲，在演讲中，他如此说道。他还发表了《民盟秘书长的谈话》，并连喊一百声“取消特务！”

【王芸生：“今晚不放人，明天就登报！”】

《大公报》总编王芸生对上海市长吴国桢如是说。抗战胜利后，《大公报》回到上海，经常将政府的腐败诉诸报端，引起当局忌恨。1947年7月，记者唐振常遭上海中统特务拘捕，王芸生打电话给吴国桢，威胁登报，当局只好放人。

【辜鸿铭：“当然，这要看所办的是什么事，如果是老妈子倒马桶，自然用不着学问；除倒马桶外，我还不知道天下有何事是无学问的人可以办到的。”】

1907年，张之洞与袁世凯同入军机后，一次，袁世凯对驻京德国公使比较自己和张之洞的区别时说：“张中堂是讲学问的，我是不讲学问的，我是办事的。”身为外务部员外郎的辜鸿铭听后，颇不屑地如此说道。辜鸿铭说得也不完全对，老妈子倒马桶何尝不用学问，倒得不好是要溅一脚的。

【苏曼殊：“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此真绝妙画境也。”】

苏曼殊爱吃糖，人称“糖僧”。上海市长张岳军以朱古力糖相赠，向苏曼殊求画。苏曼殊画了一幅远山新月，疏柳寒鸦。张岳军正在高兴，他突然用笔从斜月至柳梢画了一道长线，并如此说道。此画尽毁，苏曼殊掷笔而去。苏曼殊常如此戏弄求画的俗人。另一次，有人以糖果相邀，求他作画。苏曼殊画了明月、老树一幅。待吃饱糖果后，他却说“此画尚须补笔。”他在月轮中画了方块，月亮顿时成了铜钱，中以小绳贯之，曰：“此所谓 金绳系月 也。”

【吴国祯：“先生，依照年龄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成熟，本身就是一种不成熟。”】

普林斯顿大学教务长看到前来攻读政治学博士的吴国祯一脸稚嫩，于是说：“年轻人，你还不成熟。”吴国祯如此反驳道。教务长一听，马上录取了他。三年后，吴国祯以一篇《中国古代政治理论》论文顺利获得博士学位，年仅二十三岁。

【吴昌硕：“我是按照你们办事的逻辑画的，你们喜欢颠倒，把黑说成白，把好说成坏，把人吃人说成慈悲，当然我给你的画也只好颠倒挂了。”】

1914年，吴昌硕寓居上海时，做鸦片和房地产投机生意的英国人哈同请吴昌硕画一张三尺立幅。吴昌硕给他画了一幅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画。哈同问道：“先生劳神挥毫，敝人不胜荣幸之至，但不知画的何物？”吴昌硕说：“不妨倒过来看看。”哈同将画倒过来看后说：“倒过来却像葡萄，但为何要倒画呢？”吴昌硕做了如上解释。哈同哭笑不得，讨了个没趣。

【梁启超：“我这个人疲于奔命的逃亡经验已经很充足了，我宁肯选择逃亡，也不愿意在污浊空气中生存。”】

梁启超对袁世凯派来的说客如此说道。梁启超反对袁世凯称帝，写出名文 《异哉所谓国体问

【曾国藩：“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此岂我大清之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于九泉，凡读书识字者，又焉能袖手坐视，不思一为之所也！”】

曾国藩在《讨粤匪檄》中如是说。由于洪秀全屡试不第，他非常仇视儒家文化，每到一地都要毁孔庙、焚经典、捉书生，激怒了根深蒂固的士阶层。曾国藩抓到太平天国这一软肋，将镇压农民运动的行为从保卫政权提高到保卫儒教的高度，最大限度地团结了可以团结的力量，令太平天国在舆论上逐渐被动。

【刘锡鸿：“此京师所同指目为汉奸之人，我必不能容。”】

在英国伦敦的中国公使馆，副使刘锡鸿不顾犯上之罪，如此大骂公使郭嵩焘。而后者之所以被指为汉奸，不过是因为其承认洋人也是人。当时的中国士大夫根本不肯承认西方人是“人”，而坚持认为他们不过是通了些人气，会耍阴谋诡计的“物”，如名儒王闿运批评郭嵩焘说：“人者万物之灵，其巧弊百出，中国以之一治一乱。彼夷狄人皆物也，通人气则诈伪兴矣。使臣以目见而面谀之，殊非事实。”

【慈禧：“我抚养汝二十余年，乃听小人之言谋我乎！”】

戊戌年（1898年）八月初四日，慈禧发动政变，见到光绪皇帝，如此大声呵斥道。光绪皇帝战栗不能发一语，良久嗫嚅：“我无此意。”慈禧大喊：“痴儿今日无我，明日安有汝乎！”遂传旨，以皇帝得病，不能理政为由，太后再次临朝训政，并下令逮捕变法人士，凡变法兴革，一律废除。

【袁世凯：“孽子！欺父误国！”】

袁世凯边抽打大儿子袁克定边如是骂道。袁克定为了做大太子，时时教唆袁世凯称帝。他为了隐瞒举国反对袁世凯称帝的新闻，伪造了一份《顺天时报》，上面都是一派歌功颂德之声，每天给袁世凯阅读。直到有一天，袁世凯的小女儿拿了一包花生给他吃，包花生的正好是真正的《顺天时报》，袁世凯这才知道自己已在四面楚歌之中。

【海宁父老：“不认陆宗舆为海宁人，以为卖国贼戒。”】

1919年5月13日，浙江海宁县城组织一次特殊的“万人公决大会”，海宁父老做出如此决定，并通电全国，开除币制局总裁陆宗舆海宁县籍，以后不承认他是海宁人。海宁乡民认为巴黎和会上中国在“青岛问题，交涉失败，推原祸始，良由陆宗舆等密结条约，甘心卖国所致，义情愤慨。”

【在法华人：“谁出门，就扑杀谁。”】

1919年6月28日，《凡尔赛合约》即将签订时，在法华侨、华工和留学生将中国代表团住所团团围住，并向代表传达这样的信号。杀人要偿命，于是很多华侨、华工和留学生主动报名偿命，并按顺序排好名单。到最后，愿意偿命的人是代表团人员的三倍，也就是说杀一个敢签字的代表，便有三个人愿意偿命。与此同时，代表团先后收到国内发来的七千封要求他们拒签和约的电报。

【王国维：“难道我连媳妇都养不起？”】

王国维闻听罗振玉将女儿带回天津愤愤地如此道。王国维与罗振玉惺惺相惜，是三十年的好友，后来又做了儿女亲家。罗振玉的女儿许配给了王国维的长子王潜明。天不作美，王潜明年仅二十六岁就患病去世。丧礼上，罗振玉吊唁完后，不告而别，还带走了新寡的女儿。王国维闻之大怒，把两人来往信件焚烧。后来罗振玉送来绝交书，两人割袍断义。不久，王国维自沉于昆明湖。

【胡适：“凡不承认异己者自由的人，就不配争自由，就不配谈自由。”】

1925年11月29日，北京学生游行示威，竟将《晨报》报馆“举火焚毁，接待室火先成灾，火焰突起，消防队闻警赶到扑灭，结果已延烧他处，该报馆房舍大半，业成焦烬，附近房舍，又以扑救关系，拆毁破损甚多 ”其原因仅仅是该报批评了当时代表革命的国民党、共产党和苏联。事后，胡适对学生的行为非常不满，陈独秀却质问胡适：“你以为《晨报》不该烧吗？”胡适十分沉 痛地如此说道。

【张作霖：“碰到日本查道兵就打，我也有钱。”】

东北军两名士兵，被日本查道兵打死，事后日方赔偿每户遇害士兵家属一百二十元。张作霖得知大怒，对手下士兵如是说。士兵得令，果然打死十二名日军。日本驻沈阳领事找张作霖抗议。张作霖托词是土匪所为，与东北军无关，不能道歉，并不能保证以后不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出于人道，可以赔偿，依日本兵打死东北军士兵的赔偿标准，每人一百二十元。

【郭松龄：“我郭某从来不沾别人的光，我还是从山海关正面打过去！”】

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郭松龄率军进攻山海关，吸引了直军主力，但久攻不下。郭松龄建议张学良抽出五个团兵力，帮助侧翼进攻的韩麟春、姜登选部，可一举拿下山海关。韩麟春、姜登选认为郭松龄是在“抢功”。郭松龄便如此愤愤地说道，由此种下了郭松龄仇恨姜登选的种子。1925年11月，郭松龄于滦南倒戈反奉，姜登选赴滦州欲与其面谈，进城后即遭枪杀。

【溥仪：“列祖列宗在上，我发誓，不报此仇，便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

1928年7月4日至10日，孙殿英盗掘清东陵。消息传到溥仪所在的天津张园，顿时哭声一片。溥仪在张园为乾隆皇帝和慈禧搭起灵堂，他跪在灵堂前，如此发誓，并亲手绘制《杀孙殿英图》泄愤。但孙殿英将所盗物品中最为宝贵的九龙宝剑、夜明珠、翡翠蝈蝈白菜、翡翠西瓜、各色宝石等国宝送给了蒋介石、宋美龄、孔祥熙、宋子文、何应钦等人。最终，孙殿英东陵盗宝案没有了下文。这一奇耻大辱也促使溥仪后来不择手段地要复国报仇。

【段祺瑞：“鄙人不才，忝为国家元首。这小子到今天还摆皇帝的臭架子，真是岂有此理。”】

土肥原贤二曾秘密联络下台的段祺瑞和溥仪在载沣家里见面，希望他们合作，以图混乱中国北方。结果二人是各自倨傲，溥仪摆自己的皇帝架子，段祺瑞摆自己北洋政府执政的架子，弄得不欢而散，合作的事也不了了之。事后，只要有人一提起此事，段祺瑞总是愤愤地如此说道。

【周佛海：“高、陶二动物，今后誓当杀之。”】

1940年，原本是汪精卫心腹的高宗武、陶希圣从上海逃到香港，随后在香港发表声明，脱离伪政权，并将日汪双方约定“永不公布”的密约《日中新关系调整纲要》在报纸上公布于众。大汉奸周佛海闻讯后忿忿地如是说。这份密约开列的条件是伪政权建立后，日本要控制中国从黑龙江到海南岛，从东南到西北，内至河道，外至领海，上至气象，下至矿业的一切事物。这份密约的公布，让世人看清了汪伪政权的性质。

【蒋介石：“我今年五十八岁了，自省我平生所受的耻辱，以今年为最大。”】

1944年，日军发起“一号作战”，中方称之为“豫湘桂战役”。此役，中国军队一退千里，在长沙失守后的整军会议上蒋介石“声色俱厉，数数击案如山响”，如此说道。他认为长沙失守后，“国家的地位、军队的荣誉，尤其是一班高级军官的荣誉，可以说扫地以尽。外国人已经不把我们军队当做一个军队，不把我们军人当做一个军人！这种精神上的耻辱，较之于日寇占我们的国土，以武力来打击我们、凌辱我们，还要难受！”

【郭沫若：“假使达夫确实是遭受了苏门答腊日本宪兵的屠杀，单只这一点我们就可以要求把日本的昭和天皇拿来上绞刑架。”】

日本投降后一个星期，郭沫若在闻听郁达夫在南洋的苏门答腊岛失踪，怀疑是遭到当地日本宪兵屠杀的消息后，悲愤地如是说。郭沫若的理由是，“英国的加莱尔说过 英国宁肯失掉印度，不愿失掉莎士比亚 ，我们失掉了郁达夫，我们应该要日本的全部法西斯头子偿命。”冰心曾说：“战争对中国文学最大的打击，便是我们失去了他（郁达夫）这件事。”

【王若飞：“那么，中央将我党军队都消灭好了。”】

重庆谈判中，周恩来根据国共军队比例，提出中共应保留四十三个师，并从广东、海南岛、浙江、苏南等八个地区撤退，仅驻防在山东、河北、察哈尔等北方地区。而国民党则只允许中共保留十六个师，双方僵持不下。情急中，王若飞一拍桌子，如此说道。当晚，赫尔利找到蒋介石，迫使蒋介石把中共军队数量提升至二十个师。但蒋介石也向中共下了最后通牒：中共必须承认此数，不能再加，并且不能再提按国军数目比例的事。最终，毛泽东没有答应。

【闻一多：“这样，何不到老蒋面前去三呼万岁！”】

“一二·一”惨案发生后一周，傅斯年去昆明处理联大师生的罢课事件，要求学生限期复课，闻一多当即表示反对，并如此说道。惨案发生后，闻一多曾痛骂蒋介石：“我向青年学习，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心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比如我现在想说蒋介石是个混账王八蛋，我就说蒋介石是个混账王八蛋，他就是个混账王八蛋！”

【蒋介石：“有人曾经对我陈言，说要让宋子文、孔祥熙、陈立夫、陈果夫加上夫人宋美龄，拿出五亿美元，用于国家。这是什么话！嗯？”】

蒋介石在1948年11月28日的一次会议上如此吼道。他接着又说：“宋子文有什么钱，嗯？孔祥熙有什么钱，嗯？至于夫人，那就更没有钱了。所以，散布这个言论，不管怎么说，只会给党国带来危害，有利于共产党！”

【薛岳：“我们辛辛苦苦搞了几十年，出生入死地才弄到这些金子，现在要我兑换成转眼一钱不值的金圆券？他要是敢来，我开机枪打死他！”】

黄绍竑对薛岳说蒋经国要他将黄金兑换成金圆券，薛岳激动地如此骂道。1948年蒋经国到上海挽回国民经济。8月19日，国民政府公布《经济紧急处分方案》，要求8月19日起，无论任何人均不得储藏黄金、白银、银元和外币，持有者必须于9月30前向政府银行兑换金圆券。逾期任何人都不得持有，私藏不报者严办。

【黄开甲：“这种待遇使我们仅免于冻饿。我们的饥寒与否，政府是漠不关心的，至少我们感到如此。对于我们家人是否冻饿，政府更不予理会了。”】

留美幼童、耶鲁大学学生黄开甲在给美国友人的信中如此描述他回国后的生活。1872年到1875年间，清政府先后派出四批共一百二十名幼童赴美国留学。然而，1881年，原定十五年的留美计划，因国内保守势力的阻挠而中途夭折。幼童分批回国。这批掌握欧美科技的青年由于接受了西方思想，被国内士大夫视为叛徒，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到重用。

【张之洞：“忘之矣。今当奈何？”】

一次会试结束后，张之洞宴请在京学者、举子。是日天朗气清，大家兴高采烈地联吟对弈，余兴未央。俄而天将傍晚，诸人皆有饥色，潘祖荫便婉转提醒张之洞：“今日肴馔，令何家承办？”张之洞愕然，如此说道。原来他忘记了准备饭，只好让手下人到附近的酒楼准备十余席，到市场去买酒。结果临时准备的饭菜馁败粗粝，众人勉强下咽，狼狈而归。据说还有人因此拉了肚子。此事被官场引为笑谈。

【陈伯陶：“取扇子乘凉而已，帅座何故惶恐如此？”】

1906年，陈伯陶协助两江总督端方，在南京创办国内首个培养侨生的学堂 暨南学堂，也就是今天广州暨南大学的前身。翌年，安徽发生徐锡麟刺死恩铭案。满洲大臣如惊弓之鸟，其中尤以端方为甚，对汉人属下心存芥蒂，处处防备。一次，陈伯陶以事进谒，南京夏季天气燥热，陈伯陶向靴囊中抽取折扇。见陈伯陶俯身，端方顿时一身冷汗，咆哮而起：“你做什么！？”陈伯陶抽扇出，愕然如此道。端方很是尴尬。

【莫理循：“实际上，我只能在像总统帽子形状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发表自己的看法。”】

袁世凯的外国政治顾问莫理循这样发牢骚说。他说袁世凯政府没有人向他咨询有关政治、经济等方面的正经问题。在一个今天看来颇为激荡的历史年代，当时深处其中的人们，甚至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都很难看到历史的进步：“我很失望，我看不出中华民国的国民与十五年前我们所知道的中国人有何不同。”

【苏曼殊：“在娘家绿发婆娑，自归郎手，青少黄多；历尽了多少风波，经受了多少折磨，休提起，提起珠泪洒江河。”】

苏曼殊与柳亚子一道游河，苏曼殊突然口出这样一道谜题，并问柳亚子谜底为何。这谜底就是他们泛舟使用的竹篙。谜底无奇，倒是这谜面颇有韵味，苏曼殊以此自况尔。其内心愁苦溢于言表。一云游僧曾问苏曼殊：“披剃以来，奚为多忧生之叹耶？”苏曼殊答：“今虽出家，以情求道，是以忧耳。”苏曼殊愁苦，不知是否为此。

【袁世凯：“吾昨观天象，见巨星陨地，谓吾生平所再见矣。第一次所见亦同，不弥月，李文忠公（李鸿章）薨逝。今又再见，吾体力虽健，而抱恙未瘳。况吾家几世以来，未有逾五十九岁之男，吾适逢此年，恐不久于人世矣！”】

冯国璋等五人联名密电敦促袁世凯取消帝制。袁世凯知道后对坐在身边的夏寿田如此说道。袁世凯十分迷信，称帝时，甚至为了补救中南海的风水不足，听信术士之言，在新华宫左侧修建一个厕所以聚收秽气。

【黎元洪：“唉，总统真不是人当的，这个月我又赔了三万多！”】

黎元洪做总统的时候经常如此抱怨。他继续倒苦水：“这样计算，我每年就要赔上三十六万。长此以往，我实在不能支持了。唉，你们看，这个月，我的煤矿股票和盐票的利息，差不多都赔贴光了。东也捐款，西也募钱，叫人无法应付。每月进个十万八万，仅只捐款一项，就不够开销！”当时军阀混战，政局不稳，地方税收很少送抵中央，相反到处都开口向中央要钱，大总统日子确实不好过。

【杨昌济：“西人之尊重法则不屈于权势有若此者，乃东洋人之所未梦见也。”】

杨昌济在参观波茨坦离宫后，如此感叹道。让他如此感叹的是这样一件事：德皇威廉一世准备扩 建皇宫，但一户农人的磨坊正在扩建蓝图之内。磨坊主不予配合，惹怒了威廉一世，他于是下令强拆了磨坊。磨坊主人受了皇帝的气，便向法庭控告皇帝。法庭依法判决威廉一世按价赔偿损失，为该农人重建磨坊，德皇只得照办。

【辜鸿铭：“今中国锐意图新，事事效法西人，不求其所以然，而但行其所当然，此与西人所雇之成衣匠又何以异欤？噫！”】

辜鸿铭批评当时学习西方者不求甚解、依样画葫芦时如是说。辜鸿铭所说的“成衣匠”来源于一则笑话。有一外国人想做新西装，但中国没有外国裁缝，无奈找了一个中国裁缝。外国人把旧西装给了中国裁缝。过了几天，中国裁缝将新西装送来。外国人一看，样式完全正确，而且做工精致，正高兴的时候，发现后背有一块补丁。外国人问为什么有补丁，中国裁缝说：“我照你的样式做的。”原来旧西装那个位置有一块补丁。

【陈洁如：“金钱紧缩，我实在难以维持。因此，我只能来信告我姐，我已将自己的钱汇来用了。爱姐姐，我和你商量，我可以写信去问介石每月给我美金三百元否？”】

陈洁如在给朱逸民的信中要求后者代替她向蒋介石要生活费。蒋介石每月只给陈洁如一百七十五美元，在美国根本不够用。陈洁如不止一次想和蒋介石要每月三百美元的生活费，然而“可恨介石，要他的钱总是半吞半吐的 要他给我三百元美金一月，他音讯不通，好像我已经死在外面了。”

【鲁迅：“我用黄包车运来，怎敌得过用汽车带走的呢？”】

周家缺钱，周作人支使鲁迅去借。鲁迅借来钱，见到门口停放的日本医生的汽车，如此说道。鲁迅兄弟月收入不菲，但周作人太太羽太信子好挥霍。家中使奴唤婢，吃穿用具常到日本商店购置，大病小病都请本国医生来诊治，因而家中月月亏空。鲁迅只好到处借贷，自己则穷得连买香烟和点心的钱都没有。鲁迅说：“我已经涓滴归公了，可是他们还不满足。”

【丁文江：“我们这班人恐怕只能是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饭桶 罢！”】

1926年5月，孙传芳任命丁文江为“淞沪商埠督办公署”总办，丁文江认为这是一个“改造军阀”的好机会，他确立了上海新市政，规划“大上海”蓝图，统一行政，统一财政，改良公共卫生事业；禁烟，追查劣豪，整理官产，甚至收回公共租界的会审公廨等，办了不少实事。但军阀毕竟是军阀，孙传芳出于己利，准备联合奉系打内战。最终，丁文江只有在北伐军占领上海前夕辞去职务。对于这段从政经历，他如此解嘲道。

【蒋经国：“每当我看到别人家庭的幸福，就常常会想起生我的母亲。因此，我问自己，为什么我就不能跟他们一样？为什么我就不能有那样的幸福？”】

蒋经国在苏联时，给母亲毛福梅的一封信中如是说道。蒋介石对毛福梅的暴力，使青年蒋经国十分记恨，他还对母亲说：“母亲，您还记得吧？是谁殴打您、抓住您的头发，将您从二楼拖到楼下？那不是他 蒋介石吗？您向谁跪下，请求不要将您赶离家门？那不是他 蒋介石吗？是谁气我的祖母，使祖母因此致死？那不是他 蒋介石吗？这就是他对父母和妻子的孝和礼义。”

【陆小曼：“美艳的鲜花是志摩的，他永远不会凋谢的，所以我不让鲜花有枯萎的一天。”】

徐志摩遭空难去世后，妻子陆小曼隔几天就要买束鲜花祭奠。她对友人如是说。此后陆小曼一改交际花的形象，闭门谢客，专心学问和艺术。她说：“我一定做一个你一向希望我能成的一种人，我决心做人，决心做一点认真的事业。”

【萧红：“我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学生，因为反抗父亲包办婚姻，毅然出走，但是社会对我多么不公平啊！我逃出了封建家庭，却没有逃脱一个伪君子设下的陷阱。”】

1932年的夏天，《国际协报》的副刊编辑裴馨园收到了一封求救信，信里如是说。写信人希望编辑部伸出手来帮助她。编辑萧军义愤填膺，只身前往救援。这个写信人便是萧红。“我一生最大的痛苦和不幸，都是因为我是个女人。”萧红谈到她一生的痛苦困顿时如是说。

【阮玲玉：“我太弱，我这个人经不起别人对我好。要是有人对我好，我也真会像疯了似的爱他。”】

阮玲玉对友人如此说道。她先后陷入三段感情纠纷不能自拔。在遇人不淑的打击下，在舆论飞短流长的伤害中，1935年3月8日，本是代表女性解放的妇女节，她在家中留下“人言可畏”的遗言，食下掺有三瓶安眠药的八宝粥。

【黄郛：“弟（蒋介石）如要兄（黄郛）依旧留平协赞时局者，希望今后彼此真实地遵守 共尝艰苦 之旧约，勿专为表面激励之词，使后世单阅电文者，疑爱国者为弟，误国者为兄也。”】

1933年春，日寇铁骑越过长城，平津吃紧。蒋介石派黄郛出山收拾华北残局。蒋氏一面在公开场合叫嚷爱国，一面私下准许黄郛妥协。而中国民众的反日情绪沸腾，骂黄郛“卖国”。黄郛左右为难，发电报对蒋介石愤然如此说道。“共尝艰苦”之旧约是指辛亥革命时黄郛与陈其美、蒋介石结义，相约“安危他日终须仗，甘苦来时要共尝”。

【周作人：“对不起，下一堂课我不讲了，我要到鲁迅的老太太那里去。”】

鲁迅逝世后的第二日，周作人照例在北大讲了一堂“六朝散文”课。课后，他平静地如此说道。整堂课他一直在讲《颜氏家训·兄弟》篇，没有提鲁迅逝世，也没有表现出悲伤，只是脸色很难看。柳存仁在回忆文章中写道：“他并没有哭，也没有流泪，可是眼圈有点红热，脸上青白的一层面色，好像化上了一块硬铅似的。这一点钟的时间，真是一分钟一秒钟的慢慢的捱过，没有一个上课的人不是望着他的脸，安静地听讲的。这个时候容易叫你想起魏晋之间的阮籍丧母的故事。”

【李香兰：“我将站在北京的城墙上！”】

“一二·九”运动中，北平学生纷纷要抗战救国，有的要南下南京，向国民政府请愿，有的则要去陕北参加共产党的武装。轮到李香兰谈打算时，她这样答道。李香兰原名山口淑子，是一个生于中国、长于中国的日本人，面对中日不断激化的民族矛盾，她不知如何是好。她认为，站在北平城墙上，不管是从外面进攻的日本人的子弹，还是城内中国守军的子弹，都将最先把她打死。

【苏青：“我自己看看，房间里每一样东西，连一粒钉，也是我自己买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离婚后的苏青凭着自己的一支笔，带着两个孩子辛苦生活。她时常感到疲惫，如是叹道。这位三四十年代海派文学女作家的代表人物，上海文坛负有盛誉的女作家，一生写了无数精致、诡黠的婚恋文字，而自己的婚姻却用“失败”二字来形容也显得力道不够。为了生计，苏青常常是白天带着孩子，夜晚写作，独坐在电灯下一直写到五更天。赶上暑天夜里闷热，苏青要流着汗，右手写文章，左手替孩子们轻轻打着扇。不然孩子们就会从梦中醒来，打断女作家的思路。

【丰子恺：“我恨不得有一只大船，尽载了石门湾及世间一切众生，开到永远太平的地方。”】

抗战爆发，丰子恺离开家乡石门湾时，看着众乡亲脸上的悲戚与惶恐，极其伤心，哀伤地如此说道。石门湾是毫无军事设施的江南小镇，日机却对这里狂轰滥炸，曾一次就炸死三十多人。其中有一颗炸弹是对准丰子恺的家缘缘堂投下的，但没炸准。事后丰子恺一语双关地说：“我们的房子最高大，最瞩目，犹如鹤立鸡群，刽子手意欲毁坏它。可惜手段欠高明。”

【汪精卫：“那年我在被清朝逮捕入狱后，有人问我中国何时能好，我说在三十年后，我想今日在座可能也要问，我还是如此答。”】

1943年，汪精卫来到北平，发表讲演时如是说。这里正是他二十二年前刺杀摄政王载沣而一举成名的地方。“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昔日的追风少年，望着依稀的燕市，却只剩悲歌，再无慷慨。“旧游如梦 亦迢迢，半地寒灯影自摇。”二十二年前的狱诗不幸成谶。

【陈公博：“现在汪先生走了，人亡政息，这台戏也快该结束了。我来继承汪先生的职位，是来办理收场的，而不是来继续演出的。”】

汪精卫死后，陈公博被推举为南京伪国民政府主席，他如是说道。陈公博已经看到日本在太平洋战场的节节败退，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因而他坚持在最高职务前加一个“代”字，既是对前途的悲观，也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梁漱溟：“一觉醒来，和平已经死了！”】

1946年10月10日，梁漱溟作为第三条路线的代表，到上海请周恩来回南京与国民党政府继续和谈。11日，梁漱溟赶夜车由上海回南京。次日清晨一下火车，南京的大小报纸载满了国民党军队已经攻占张家口的消息。当国民党正在得意地认为天下事至此已基本定矣的时候，梁漱溟遗憾地如此对记者说道。此语被当时各媒体广泛引用，成为一时名言。

【陶希圣：“我是打字机，我的意见没有提出的余地，我知道大势所趋，是无可挽回的了。”】

1948年底，陶希圣对陈立夫如是说。当时陶希圣为国民政府起草1949年新年公告，公告中打出和谈牌。陈立夫认为如果再开和谈，军心解体，国家就无可救药了。陶希圣却认为大势已无可挽回，与和谈与否无关。

【陈布雷：“余今日之言论思想，不能自作主张。躯壳和灵魂，已渐为他人一体。人生皆有本能，孰能甘于此哉！”】

陈布雷在日记中对自己如此痛彻地说道。作为蒋介石身边的第一文胆、第一支笔，陈布雷备受恩宠，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但作为文人，不能“我手写我口”，又令他痛苦万分，感叹“为人捉刀是苦恼的”。周恩来也曾托人向他传话：“对布雷先生的道德文章，我们共产党人钦佩；但希望他的笔不要只为一个人服务，而要为全中国四万万同胞服务。”

【邹容：“少小休勤学，文章误了身。贪官与污吏，尽是读书人。”】

十二岁的邹容被父亲关在家里苦读诗书准备科考。一日，他读到一首《神童诗》：“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身。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他觉得诗中充满了迂腐庸俗之气，于是略改了几个字。后来他去参加科举，因不满八股试题，居然和主考老师吵了起来，被赶出考场，从此绝意仕途，专心排满革命。

【辜鸿铭：“你们德国的文字真是太简单了。若不是倒着看还真是没什么意思。甭说这种通俗的玩艺，就是你们的圣人歌德那部《浮士德》，我也能倒着跟你们念个一字不差。”】

辜鸿铭乘坐火车从维也纳到柏林。有几个德国青年对辜鸿铭的东方人打扮品头论足。辜鸿铭索性拿起一张德文报纸倒看。那几个德国青年更是得意忘形。辜鸿铭等他们笑够了，用字正腔圆的德语对他们如是说道。那几个德国青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辜鸿铭已经在用大段的歌德语录，教训他们该如何尊重他人了。

【章太炎：“独有兄弟却承认我是疯癫，我是神经病，并且听见人家说我是疯子，说我有神经病，我倒反而格外高兴。”】

1906年7月15日，章太炎刚刚被清廷释放后来到日本发表演讲时如是说。章太炎人称“章疯子”。他喜欢人家对他的称谓。原因是，大凡非常可怪的议论，不是神经病人，断不能想，就是能想也不敢说，说了以后，遇着艰难困苦的时候，不是神经病人断不能百折不回，孤行己意。所以古来有大学问、成大事业的，必得有神经病，才能做到。

【苏曼殊：“月饼甚好！但分啖之，譬如老虎食蚊子。先生岂欲吊人胃口耶？此来幸多拿七八只。”】

苏曼殊向一位朋友要月饼吃，如此说道。他还告诉这位朋友，午后他“食生姜炒鸡三大碟，虾仁面一小碗，苹果五个。明日肚子洞泄否，一任天命耳。”苏曼殊嗜吃，有一次一连吃三大盘鲍鱼，是夜，腹痛不止，暴泄整晚；又有一次一连吃了几大包糖炒栗子，结果“肚子胀得似要裂开”；更有一次兜里拮据，他为了大快朵颐，竟然将自己的金牙敲掉，去换糖吃。

【陈炯明：“粤军可百败而不可无兄一人。”】

1918年7月，蒋介石向陈炯明提出辞去粤军总司令部作战科主任职务，陈炯明竭力如此挽留道。据考证，自此次辞去陈炯明的粤军总司令部作战科主任，至1924年就任黄埔军校校长之前，短短的五年多时间，蒋介石先后辞而复职、复而又辞竟达十三次之多。1922年前，他基本是向陈炯明辞职，1922年后就是和孙中山耍脾气了，他的脾气上来，孙中山的手谕也拦不住。

【吕碧成：“生平可称心的男人不多，梁启超早有家室，汪精卫太年轻，汪荣宝人不错，也已结婚，张謇曾给我介绍过诸宗元，诸诗写得不错，但年届不惑，须眉皆白，也太不般配。”】

吕碧成在谈及自己迟迟不肯出嫁时如是说道。吕碧成择偶眼光颇高，她的候选对象也不出上述那些精英中的精英，而这些精英的婚恋态度却难逾传统的大山，对吕碧成这样的女强人避之不及。种种原因，吕碧成成为那个时代的最知名剩女。

【章太炎：“我死以后，中夏文化亦亡矣。”】

章太炎因反对袁世凯帝制而被幽居于北京钱粮胡同。他感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在致夫人信中如此说道。他用银碗银箸银匙吃饭，以检验袁世凯有没有在食物中下毒，他拒绝在屋内生火，为的是防止袁世凯用煤气毒死他。他还在室内写满了“杀、杀、杀、杀、杀、杀、杀，疯、疯、疯、疯、疯、疯、疯”的对联，排解愤懑之情。一日章太炎吃汤圆，戏称：“汤圆又称元宵，元宵者，袁消也。”一口将汤圆吃下。

【黄侃：“胡适的父亲也是混账王八蛋。”】

在一次宴会上，胡适向黄侃大谈墨子。黄侃说：“现在讲墨子的人都是混账王八蛋。”胡适不予争论。黄侃突然又说：“胡适的父亲也是混账王八蛋。”胡适大怒，斥责黄侃不该侮辱他的父亲。黄侃一笑 ，说：“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考考你。你知道墨子是讲兼爱的，所以墨子说他是无父的。而你的心中还有你父亲，可见你不是墨子的标准信徒。”胡适无言。

【丁惟汾：“我不论跟什么人都懒得交通，还当什么交通部长呢？”】

蒋介石请丁惟汾担任交通部长，丁惟汾如是拒绝。蒋介石还曾请丁惟汾担任山东省政府主席，也遭到拒绝，理由是丁惟汾是山东人，中国自古有“鲁人不治鲁，湘人不治湘”的传统。丁惟汾奉行做事不做官的准则，喜欢做议员参政而不愿任具体职务。他做的一件在当时看来很不起眼却无心插柳的事是送族侄丁观海和义女王隽英夫妇到美国留学。二人在那里生下了丁肇中。

【鲁迅：“至于买镜子，更可大大不必。鼻子失掉了，自然会知道。脸上沾了污点，不过是外界的攻击，小心提防，自无外患。胡子粗长了，那是它自身的年纪的老大。”】

中山大学的同事劝鲁迅理理发，再买个镜子，不要总蓬头垢面，鲁迅如此答道。当然理发还是必须的。一次理发，理发师见鲁迅其貌不扬，胡乱剪了几下，鲁迅也胡乱给了一大把钱，远远高出应给的钱。后来鲁迅又来理发，理发师以为鲁迅是有钱人，很精心地理，鲁迅却按价付款，并说：“上回你给我乱剪，我给钱也就乱给，这次你认真剪，我当然也就认真地给。”

【黄侃：“你们是何等动物？非要我来上课？你们出去只管甩我的牌子，就说是我的学生，还怕没得饭吃？看哪个不派你事做？”】

私立中华大学聘黄侃为教授，黄侃拿了薪水却不愿来上课。校方多次去请，黄侃硬着头皮来到课堂，甩下这样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脾气如此，但并非对教学不负责任。他临去世时，手指着一本书的一页。学生一看，那正是前几天学生提问而他没来得及回答的一个问题的答案所在。

【钱钟书：“整个清华，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没有一个教授有资格充当钱某人的导师！”】

1929年，钱钟书以英文满分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外文系。四年后，钱钟书毕业，冯友兰破格录取他留校继续攻读西洋文学研究硕士学位。钱钟书却没有答应，并如此说道。不过，也有的版本说钱钟书是在说西南联大：“西南联大的外文系根本不行；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而钱钟书夫人杨绛后来说，钱钟书并未说过此话。此话遂成疑案。

【庐隐：“生命是我自己的，我凭我的高兴去处置它，谁管得着？”】

庐隐常常对自己如此说道。庐隐的一生充满了执拗、倔犟与反抗。她常做些惊世骇俗之举，譬如和有妇之夫郭梦良结婚，又和小自己八岁的诗人李唯建结婚等。正如李唯建所说：“她是一个勇敢的、彻底的新时代的人物，在她的脑子里没有封建思想的流毒，也没有可顾忌的事情，她有着热烈的纯情，有着热烈的想象，她是一往无前地奔她生命的途程，在我的生命中，我是第一次看见这样锐利的人物。”

【闻一多：“痛 饮 酒 ，熟读 《离骚》 ，方得为真 名 士！”】

闻一多上课时总是自己拿出香烟，问同学们，“哪位吸？”见没人肯接，就自己点上一支，吐一口长长的烟雾，用中提琴一样的男低音，拉着长腔如此说道。闻一多好喝酒，在青岛，他与梁实秋等人“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三十斤一坛的花雕搬到席前，罄之而后已，薄暮入席，深夜始散。

【王实味：“看！他怎么改我的文稿？动了一个字，前边的意思全变了！简直是无知，无知到了极点！”】

1937年10月，王实味辗转来到延安，在马列学院编译室任特别研究员，负责马列著作的翻译工作。一次，顶头上司陈伯达改动了他的稿子，王实味拍着桌子如此大骂。王实味最痛恨别人改动它的稿子，哪怕是简单的字句。有一次负责审稿的柯柏年自作主张改动了他的稿件，他打上门去同柯柏年理论吵闹，甚至把窑洞里的砂罐都踢翻了。

【刘文典：“只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杏满筐。”】

吴宓在西南联大讲《红楼梦》。刘文典不服，要和吴宓“争夺群众”。刘文典长衫登台，秉烛夜授，一开场，便如此说道。言下之意，吴宓说讲，不过“烂杏”而已。刘文典说：“我讲《红楼梦》嘛，凡是别人说过的，我都不讲；凡是我讲的，别人都没有说过！今天给你们讲四字就够！”转身在小黑板上书“蓼汀花淑”四个大字，口若悬河讲了起来：“元春省亲大观园时，看到这幅题字，笑道： 花淑 二字便好，何必蓼汀？花淑反切为薛，蓼汀反切为林，可见当时元春已然属意薛宝钗了。”

【刘文典：“在中国真正懂得《庄子》的，只有两个半人。一个是庄周，还有一个就是刘文典。”】

刘文典于1939年出版了《庄子补正》十卷，博得“庄子专家”的美誉。有人问他古今治《庄子》者的得失，他如此答道。另外的“半个”人，刘文典没有说是谁。有人猜测可能指冯友兰或马叙伦。刘文典上《庄子》课时，总是既自负又自谦地说：“《庄子》嘛，我是不懂的喽，也没有人懂！”

【刘坤一：“君臣之分已定，中外之口难防。”】

闻听朝中有可能更换皇帝，刘坤一对荣禄如此说道。“戊戌政变”后，慈禧想要废掉光绪，另立一个小皇帝，自己可以重新垂帘听政。于是她对外宣称，光绪皇帝病重，每日召御医，入内诊治。朝中重臣、京外大吏，都心知肚明，只是无敢问者。唯有两江总督刘坤一，写折子入京询问皇帝病状。

【孙中山：“若我八字不好，难道我们就不革命了吗？我的八字就是：打倒军阀，继续革命。”】

孙中山领导的革命，一波三折，很不顺利。有很多追随孙中山的人渐渐失去了信心。他们想让算命先生给孙中山测测八字，如果八字吉利，还可以继续努力一下，如果八字不好，估计革命就没有成功之日了。于是有人向孙中山询问八字。孙中山听明来意之后，大骂这帮人迷信。

【顾维钧：“山东是孔子的故乡，是我们中国人的圣地，也是所有认为孔子是圣人的圣地，当然就不容侵犯了。”】

顾维钧在巴黎和会上如此力争道。1919年1月28日的巴黎和会上，日方代表牧野伸显坚持要求继承战败国德国在山东的权益。顾维钧平静地说：“西方有位圣人名叫耶稣，他被钉上十字架的所在地耶路撒冷，如今成为基督教的圣地，谁都不可侵犯。我们东方也有一位圣人，名叫孔子，不但是中国，就连邻近的日本，也承认他是圣人。”

【段芝贵：“宁可十年不要学校，不可一日容此学风！”】

“五四”运动爆发当晚，政府要员在总理钱能训家里开会，讨论对付学生的措施。除了教育总长傅增湘外，几乎一致主张禁止集会，严惩学生，罢免校长，甚至解散大学。京畿警备总司令段芝贵甚至如此说道。5月5日，教育部即训令各校，查明为首滋事学生，一律开除。一时社会上流言纷起，说政府“徇武人之请，主严办学生，解散大学，更换各校校长”。

【冯玉祥：“你们到终南山行猎，和谁打过招呼？领到许可证没有？”】

冯玉祥任陕西督军期间，一次碰见一个英国人和一个美国人在终南山猎获两头野牛，冯玉祥如此问道。二人答，自己打的是无主野牛，十五年来一直这样狩猎，从未向谁说明。冯玉祥答，“终南山是中国国土，野牛是中国境内的动物，怎么能说无主！你十五年没有遇到过官府禁止你行猎，那是他们睡着了。我却没有睡着，我负有国家民族交托的维护主权之责，我就非禁止不可！”

【曹锟：“洛阳吴子玉弟：兄弟虽亲，不如自己亲，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锟。”】

曹锟发电报对吴佩孚如是说。第一次直奉战争直系胜利后，直系两大巨头曹锟和吴佩孚分别驻扎在保定和洛阳。当时直系内部也有小的派系。曹锟的几个兄弟害怕曹锟大权旁落，被吴佩孚架空，从中挑拨他们二人关系。一时二人关系紧张，直系可能分裂。曹锟在电文中将吴佩孚称为“自己”，吴佩孚心受感动，二人关系缓和下来。

【钱玄同：“头可断，辩证法不可开课。”】

钱玄同听说学校要开课讲辩证法，提出如此意见。钱玄同素来以“十分话说到十二分”著称。他有废汉字、人过四十皆枪毙等耸人听闻之论，实际上都绝难实行。连朋友鲁迅也说他：“好空谈而不做实事，是个极能取巧的人，他的骂詈，也是空谈，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他自己的话。”

【丁玲：“姓什么？我没姓，我废姓了！”】

丁玲年轻时在上海读书，当别人问她姓什么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没有好气地回答。丁玲原名蒋伟，但她认为姓氏是封建父权的象征，于是和几个好友宣布废除姓氏。后来由于在社会上生活，终究要有一个姓氏，于是她就选择了笔画最简单的姓氏“丁”，并在字典上随意用手指一个字作为名，她指的是“玲”字。

。”】

1945年5月4日，昆明大中学生举行大游行，忽然天下起雨来，一些学生就要散去，闻一多纵上高台，对学生们如此说道。于是队伍又聚拢在了一起。闻一多曾经对自己的学生臧克家说：“此身别无长处，既然有一颗心，有一张嘴，讲话定要讲个痛快。”因而闻一多的演讲常是直抒胸臆，从不顾及其他。这既诠释了他民主斗士的精神，又时时使他处于危险境地。

【张之万：“我带两个表不足为奇，舍弟有 八表 之多。”】

一天张之洞的堂兄张之万带了两个挂表，有人问他带一个表就够了，为何还带两个表。张之万如此答道。张之洞被任命为山西巡抚时，他在亲拟谢恩折子中有“敢忘八表经营”之语。“八表”是八方之极，代表天下。此语曾被人抓为口实弹劾张之洞。后张之洞虽没受到什么冲击，却也被人传作笑谈。

【辜鸿铭：“天子万年，百姓花钱；万寿无疆，百姓遭殃。”】

一次赶上慈禧太后的万寿节，湖广总督府大排宴席，鼓乐喧天，奏唱新编爱国歌。正在总督府中任幕僚的辜鸿铭觉得有爱国歌就应有爱民歌，于是即席编了四句。此语一出，满座皆惊。

【严复：“中国弄不好，有一天会被开除球籍。”】

见到近代中国的内忧外患，严复如此说道。出于这样一种对中华民族前途与命运的忧虑，他积极倡导西学的启蒙教育，完成了著名的《天演论》的翻译工作。在《天演论》中，严复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生物进化理论阐发其救亡图存的观点，提倡鼓民力、开民智、新民德、自强自立，号召救亡图存。

【吴稚晖：“先是一点代表一个头，次是代表肩和拥抱的两只手，中间两点是胸前突出的两个东西，再下的是代表两条腿，中央的一个口字，是代表那个东西。”】

民国耄宿吴稚晖为上海名医陈存仁讲解“女为悦己者容”的“容”字小篆的写法时，如此说道。吴稚晖虽年事已高，但喜谈性事。他常写小篆，陈存仁劝他“小篆写得慢，何不写另一种字体？”而吴稚晖认为小篆酷似男女缠绵，很有意思。他居然写出三个不同形状的篆体“人”字：一个站立，一个工作，一个性交，给陈存仁欣赏。

【刘半农：“教我如何不想他，请进门来喝杯茶，原来如此一老叟，教我如何再想他！”】

《教我如何不想他》一歌在刚问世时非常流行。有位青年请求曲作者赵元任，引荐自己认识词作者刘半农。一日，刘半农到赵家喝茶聊天，那位青年也在座，赵元任即介绍说：“这位就是《教我如何不想他》的词作者。”年轻人大呼意外：“原来他是个老头啊！”众人大笑。后刘半农回家，专门写了这首打油诗，以记其事。

【林纾：“有个风流和尚，某日走经一座桥，见一位美女姗姗而来。”】

林纾北大任教时，有一门课程排在午后，学生常昏昏欲睡。一次林纾见状，把讲义一合，对堂下的学生说：“现在为大家讲个故事。”学生们精神一振。林纾便说和尚与美女在桥上相遇，接着便不说了。学生此时已集中全部精神要听下去，但林纾却突然不讲了。学生们的兴致全被唤起，央求老师继续讲和尚和美女如何如何，林纾淡淡地说：“没什么，一个向西，一个向东，走了。”学生困意顿消。

【蔡元培：“人为同类，宜不分男女，至于两性的差异，亦只有存乎床笫之间，但最好是在关了房门以后再去发现。”】

蔡元培主张男女平等，曾如此说道。1920年，他自己做主在北大招收女生，开中国大学招收女生之先河。有人说这么大的事，理应请示教育部核准。蔡元培回答说：“政府颁布的《大学令》，并未规定专收男生，以前女生未来要求，故无女生，现在女生来要求了，而程度又够上大学，就再无拒绝她们之理。”

【许世英：“我从来不吸烟，但至今仍然没有房子，也没有汽车。”】

王宠惠嗜烟，一日他指着手中的雪茄对许世英说：自己这一辈子吸的烟，粗略算一下，已经烧掉好几栋房子和好几部汽车了。许世英则如此答道。李鸿章曾称许世英“人小胆大，位微言高”。宣统二年（1910），许世英在巴黎考察司法制度时，因偶然机会观赏了一次脱衣舞。当地记者闻讯前来采访中国代表对脱衣舞的感受，许世英说：“这是很好的娱乐，同时可能也有助于增加贵国的人口。”

【鲁迅：“那我以后给你的文章要越来越短了。”】

聂绀弩向鲁迅约稿，不足千字的文章每篇稿费三元。超过千字，每千字一元。鲁迅闻听后，如此回答道。一家书坊来请鲁迅译书，费用按字计算。鲁迅回忆此事说：“后来我给他们翻译了，我从头至尾把它们连接起来，每张稿纸写得满满的，不漏空一个字，因此章和节自然看不出来了，而且我还不加一个标点符号。送去之后他们来信告诉我不能印，希望我分一分段落，加一加标点，我回信说要分段落加标点是得另算钱的。”

【胡适：“到你四十岁时，我将赠你一首新诗，题曰手枪。”】

胡适这样与钱玄同约定说。钱玄同早年曾经戏言：“人到四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于是在1927年9月12日，钱玄同四十岁生日时，胡适、周作人等好友准备在《语丝》上给他发讣告、撰挽联。1928年，胡适写了《亡友钱玄同成仁周年纪念歌》：“该死的钱玄同，怎会至今未死！一生专杀古人，去年轮着自己 ”

【张继：“来沪先造府，唐突唐突！坐了冷皮凳，不快不快！既约我小饮，算数算数！勿作再亡羊，至祷至祷！”】

某次张继因事到上海，准备顺便探望老友林森。不巧林森外出，张继留下一纸问候，怅然回府。次日，张继收到林森一笺，上写：“公临我不获，罪甚罪甚，返寓见留言，喜极喜极！覆草请速来，勿却勿却！入夜谋一醉，乐乎乐乎！”请函写得如此有兴味，张继不觉会然一笑，循着体式，提笔如此回复道。

【林语堂：“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林语堂如此形容饭后吸上一支烟的美妙感觉。此语也成为“瘾君子”的一句名言而广为流传。林语堂最喜吸烟。他也曾根据世俗的价值取向，戒过三个星期的烟。但他却对这次短暂的经历后悔不迭，认为戒烟是懦夫的行为：“在我这次做懦夫的三个星期中，我竟会故意拒绝一件我所明知具有巨大的提升灵魂力量的东西。其经过实在是极为可耻的。”他还甚至把太太允许他在床上抽烟看成是婚姻美满的标准。

【冯玉祥：“我的诗，粗而且俗，和雅人们的雅诗不敢相提并论，因此，我只好叫做丘八诗。”】

冯玉祥十四岁当兵，没读过几天书。而他天生爱写诗，一生留诗一千四百首。他自创“丘八体”，“丘八”两个字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兵”字。这种口语诗嬉笑怒骂、信手拈来。如他屯兵徐州时，与官兵一同绿化造林，写诗道：“老冯驻徐州，大树绿油油。谁砍我的树，我砍谁的头。”

【金岳霖：“伏以台端坐镇，校长无此顾之忧，留守得人，同事感追随之便。兹有求者，我没有黄草纸了，请赐一张，交由刘顺带到厕所，鄙人到那里坐殿去也。”】

清华梅贻琦校长外出，委校事以陈岱孙。金岳霖准备上厕所，发现身边没有手纸，直接给这位代理校领导留了一张这样的条子，讨要手纸。

【黄侃：“看起来，这博士，不如生屠。”】

黄侃讲课颇受欢迎，常常校园为之一空。一位留美博士农学院院长很不服，打出海报要表演“新法阉猪”，与黄侃“争夺群众”。结果，该博士把猪肚子剖开，没找到卵巢，猪也一命呜呼。黄侃填了一首词讽刺此事。全词为：“大好时光，莘莘学子结伴来都。佳讯竞传，海报贴出：明朝院长表演阉猪！农家二彘牵其一，捆缚按倒皆除。瞧院长，卷袖操刀，试试功夫。渺渺卵巢知何处？望左边不见，在右边乎？白刃再下，怎奈它一命呜呼！看起来，这博士，不如生屠。”

【胡适：“如果成立一个 怕太太协会 ，这些铜币正好用来做会员的证章。”】

胡适得到十几枚法国古币，上有“PTT”三个字母，胡适对朋友们如此说道。胡适惧内。1942年，“二战”正酣。胡适却开始收集世界各国怕老婆的民间故事。他发现，来自美国、英国、中国的这类故事有几百个之多，而来自日本、德国的却一个没有。因而他认为“怕老婆”“只能在民主国家繁殖，不会产生在极权国家的土壤上”。次年，他收集到很多意大利怕老婆的故事，由此推断意大利在轴心国将不久矣。果然，是年九月，意大利投降。

【冯玉祥：“我们今天欢迎谁？不用说，大家都晓得！就是那一位盗墓贼啊！”】

孙殿英率部从河南退入山西晋城。冯玉祥在市民欢迎大会上致欢迎辞时如此说道。此言一出，大家都为孙殿英感到尴尬，孙殿英自己也无地自容。冯玉祥却自顾自地说：“但是诸位！我真惭愧，我老冯不如他彻底！清人入关屠杀我们同胞二百六十多年，而民国以来却始终没有人敢动一动溥仪，是我把他驱逐了，离开了所谓紫禁城，但终嫌太不彻底。孙将军他革命是彻底的，他把溥仪的祖宗都从坟墓中掘出来，他总算替我们受了二百六十多年压迫的人们，大大出了一口冤气。”

【赫尔利：“简直像在好莱坞。”】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三次电邀毛泽东来重庆谈判。毛泽东冒险单刀赴会，成为当时中国头条新闻。1945年8月28日下午3时36分，476650号军用飞机平稳着陆重庆机场。当头戴灰色拿破仑帽，身着蓝布中山装的毛泽东出现时，大批记者围拢上来，伴着照相机的咔咔声镁光灯闪成一片。亲自把毛泽东接到重庆的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看到这一幕，悄悄地在毛泽东耳边如此说道。

【冯友兰：“梁思成盖了房子，他搞炮弹的弟弟就拿炮去轰炸，然后他的另一个弟弟正好去进行考古，这样梁家就永远也不会失业，任公的眼光多么深远啊。”】

冯友兰这样风趣地对女儿宗璞说。梁启超长子梁思成是著名建筑学家；次子梁思永是我国第一个受过西洋近代考古学正式训练的学者；三子梁思忠曾在弗吉尼亚陆军学院和西点军校留学，是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炮兵上校，参加淞沪抗战，表现出色。

【周佛海：“这不是探监，而是探奸。你回去写篇《虎牢探奸记》，保管可骗高额稿费呢！”】

周佛海关在苏州老虎桥监狱时，对前来探望他的易君左如是说道。周佛海和易君左是同乡，又是旅日同学，双方很熟识。易君左在江苏教育厅做职员时闹出“《闲话扬州》风波”，当时周佛海正是江苏省教育厅长，为易君左平息此事出力颇多。二人关系因此更好了。抗战胜利后，周佛海本被判处死刑，后蒋介石特赦其为无期徒刑，周佛海死里逃生，喜出望外，见到老朋友来看他，心情更好。

总税务司赫德如此剖析北洋水师的衰落。1886年，北洋水师是东亚第一舰队，并在日本长崎停靠。自当年起，慈禧太后开始修建她的颐和园，前后耗银数千万两，这些钱中，很多是挪用海军军费所得。而同样是1886年，日本明治天皇颁发敕令：“立国之务在海防，一日不可缓”，带头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三十万日元用于购买军舰之用。十年后，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鲍超：“大众散了罢！武官真不值钱，俞学使一七品耳，竟瞧不起我，这班人在朝中，我辈为谁立功者？”】

胡林翼手下一学使俞某是科考出身，任满将还京。胡林翼设筵饯行，所部鲍超兵强马壮，功高望重，胡林翼让其作陪。不想俞某看不起武夫鲍超，终席不与其交谈。鲍超大怒，点齐手下兵马，如此说道。胡林翼害怕出事，怒责俞某，并重开一宴席令俞某向鲍超道歉。胡林翼还提议三人换帖，结为兄弟。俞某不敢不从。结拜后，俞某返京行至涿州，投井而死。

【石达开：“为什么不能忍受此须臾时间？”】

1863年6月27日，石达开和宰辅曾仕和、中丞黄再忠等在成都被凌迟处死。刽子手先对曾仕和割第一刀，曾仕和惨叫狂呼，石达开如此斥责道。石达开受刑时，被割一百多刀，始终怒目默然。清军官兵对此感到震惊，四川布政使刘蓉记述说：“枭桀坚强之气溢于颜面，而词句不亢不卑，不作摇尾乞怜语。 临刑之际，神色怡然，实丑类之最悍者。”

【左宗棠：“他都谥了文正，我们将来岂不要谥为 武邪 吗？”】

曾国藩逝世后清廷谥以“文正”，左宗棠不服，忿忿地对旁人如是说。克定太平天国之乱时，曾国藩假报战果，说已于乱军中杀死幼天王。实际上幼天王已出逃。左宗棠上疏弹劾曾国藩，曾国藩上奏抗辩，事后，曾国藩被封一等侯爵，左宗棠则未蒙奖掖。二人从此交恶。后左宗棠讨平捻军、收复新疆，死后谥为“文襄”。

【唐廷枢：“商人只有出钱的义务，却没有经营的权力。生意赚了还好说，做赔了可找谁去理论？”】

1873年，李鸿章派买办商人出身的唐廷枢和徐润主管“官督商办”的轮船招商局事务。唐廷枢要求政府放开经营大权，引入完整的西方管理模式来运作企业，对李鸿章如此说道。李鸿章表示同意，此后，招商局1875年赢利15万余两，1876年赢利34万余两，1877年赢利42万余两，1879年超过76万两。而1884年，政府收回招商局经营权，使其国有化。到1920年，轮船招商局已亏损2000万两白银。

【赫德：“十年以来，每年都有巨款拨交海军衙门，现在应当还剩下三千六百万两，但他们却说连一个制钱也没有，都已给太后任意支用去满足她的那些无谓靡费了。”】

总税务司赫德如此剖析北洋水师的衰落。1886年，北洋水师是东亚第一舰队，并在日本长崎停靠。自当年起，慈禧太后开始修建她的颐和园，前后耗银数千万两，这些钱中，很多是挪用海军军费所得。而同样是1886年，日本明治天皇颁发敕令：“立国之务在海防，一日不可缓”，带头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三十万日元用于购买军舰之用。十年后，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辜鸿铭：“请教沈公，哪一部书你能背，我不能背？哪一部书你懂，我不懂？”】

辜鸿铭从西洋回来，汉学根基很差。张之洞过生日时，他与沈曾植纵论中西学术制度，沈曾植很蔑视他，对他说：“你讲的话我都懂；你要听懂我讲的话，还须读二十年中国书！”辜鸿铭从此发奋研习中国学术。两年后，沈曾植前来拜会张之洞，辜鸿铭叫手下将张之洞的藏书搬到客厅，对沈曾植如此说道。

【李鸿章：“主张变法者即指为康党，臣无可逃，实是康党。”】

1899年，慈禧在颐和园召见李鸿章，说有人怀疑他是康有为一党，李鸿章如此回答。当时举国皆谈变法，李鸿章也不例外。而慈禧实际上也支持变法。1901年1月30日，慈禧以光绪皇帝的名义颁布了变法诏书，说明“世有万古不易之常经，无一成不变之治法。”祖宗之法可以变，只有变法，才能使国家渐致富强。慈禧也成了“康党”，而她解释戊戌年之所以废除新法，是因康梁“妄分新旧”，以致“舌辩纵横”，给康梁定性为“乃乱法也，非变法也”。

【严复：“西后（慈禧）残年待尽，倘康梁不采取急进态度，则德宗（光绪皇帝）终可畅行其志。”】

严复论政眼光独到，他将“戊戌变法”之败归为康梁急功近利，逼怒了慈禧。如新政能够徐行，或可功成。至于身为维新派领袖的康梁二人，严复认为，康有为在事发后只身远窜，还俨然以忠臣志士自命，堪为无耻之尤。而年轻的梁启超则是出风头之念有余，救国之心不足。他们不但误清室，也误了天下苍生。

【徐世昌：“清王朝之亡，并不是亡于革命党，而是亡在一班 小爷们 身上。”】

徐世昌如此哀叹清朝迅速灭亡的原因。“小爷们”指摄政王载沣等满族少壮权贵。徐世昌认为慈禧活着时，“我在东北，项城在北洋，张之洞在湖北，这三个地方都安排了极有作为的人。等太后一死，小爷们当了权，胡闹起来，项城被罢黜了，我被调回京，当邮传部尚书了。而新的继任人选，都是些庸碌之辈，朝政由此大乱，革命党怎会不乘机起来呢？”

【胡汉民：“所长必有所长，你有何所长可任所长？”】

民国建立后，胡汉民就任广东都督。胡汉民哥哥胡清瑞的女婿孙甄陶认为可以靠着胡汉民的势力，就此一步登天。他特意去拜访胡汉民，并请他为自己在都督府中安排一个职务，胡汉民当时婉言拒绝。过了不久，孙甄陶又请求胡汉民让他任某所的所长，胡汉民于是这样质问他。

【李经义：“设此事易为，则先叔文忠公（李鸿章）已先公作皇帝矣。”】

得知袁世凯可能甘冒大不韪之名，欲登九五之尊，李鸿章弟李鹤章之子李经义也进谒袁世凯，如此劝道，希望他不要“以数十年之声威，为宵小所弄，毁于一旦。”袁世凯听不进去，但无理可驳，只好说：“兹事重大，终当决诸全国国民。”然而做了“国民”的人又怎愿意再去做“臣民”？袁世凯最终只能强奸民意，造成“全国国民”拥戴的假象。

【鲁瑞：“你为什么不写张恨水这样的小说给我看看呢？”】

鲁迅的母亲鲁瑞如此问鲁迅。鲁迅轻轻地答道：“他写他的，我写我的。”老太太平生最爱读张恨水的小说，因而每逢有张恨水的新书出版，鲁迅一定买来给母亲消遣，可他自己是不会看的。1934年，鲁迅在上海给母亲写信道：“三日前曾买《金粉世家》一部十二本，又《美人恩》一部三本，皆张恨水作，分二包，由世界书局寄上，想已到，但男自己未曾看过，不知内容如何也。”

【蔡元培：“假如我在贵国大学教书，是不是因为我是中国人，开会时你们就说中国话？”】

蔡元培未做北大校长前，学校开校务会议多半讲英语。蔡元培到任后，特别提议校务会议一律改国语。这引起外国教授的反对。于是蔡校长对外国教授如此说道。洋教授哑口无言。从此，北大任何会议一律用中国话，不再讲英语。后有两位英国教授品行不端，居然带着学生到八大胡同寻欢。蔡元培毅然与二人解约。那两人将蔡元培告上法庭。英国公使朱尔典也为此事找蔡元培谈判，蔡元培不为所动，并邀请法学大家王宠惠帮助自己打赢了官司。

【蔡元培：“世界有这种不自由的大学么？还要我去充这种大学的校长么？”】

1919年6月15日，蔡元培发布《不愿再任北京大学校长的宣言》，如此质问政府。“五四”中，北京各大学的校长们一直站在学生一边。后蔡元培营救被捕学生，遭政府拒绝。后虽然在全国压力下，学生获释，但蔡元培辞职抗议，并留下这则宣言。他说：“我绝对不能再作不自由的大学校长。思想自由，是世界大学的通例。 北京大学，向来受旧思想的拘束，是很不自由的。我进去了，想稍稍开点风气 那知道旧的一方面，看了这点半新的，就算 洪水猛兽 一样了。”

【周善培：“你的文章能 动人 ，却不能像《史记》那样 留人 。你这几十年中，作了若干文章，莫说百读不厌，使人读两回三回的能有几篇？”】

周善培认为梁启超治学为文一味求速，疏于浅陋，曾当面如此批评道。梁启超博闻强识、勤勉用功，三十六年间所著《饮冰室合集》共一千四百万字，平均每年要写三十九万字。但这些文章“纵横捭阖”有余，“钩深诣微”见绌，稍有不慎还会犯下常识性错误，贻笑大方。黄侃曾言，一定要去听梁启超演讲，因为那里“有无数笑柄”。

【郭沫若：“叫青年读古书，而他自己连《易经》也读不懂。非但中文不好，连他的英文也不见得好。”】

郭沫若如此责难林语堂。后者知道此话后，反驳更是精彩：“我的英语好不好，得让英国人或美国人，总之是懂英语的人去批评。你郭沫若没有资格批评我的英语。至于《易经》，郭沫若也是读的，我林语堂也是读的。我林语堂读了不敢说懂，郭沫若读了却偏说懂，我与他的区别就在这里。”

【胡适：“鲁迅生前吐痰都不会吐在你头上，你为什么写那样长的文章捧他？”】

胡适如此质问叶公超。事件起因是鲁迅去世后，叶公超称赞鲁迅：“我有时读他的杂感文字，一方面感到他的文字好，同时又感到他所 瞄准 的对象实在不值得一颗子弹。骂他的人和被他骂的人实在没有一个在任何方面是与他同等的。”面对胡适的责怪，叶公超说：“人归人，文章归文章，不能因人而否定其文学的成就。”

【梁实秋：“你骂倒一切人，你反对一切主张，你把一切主义都贬得一文不值，你到底打算怎样呢？请你说出你的正面主张。”】

梁实秋如此质问鲁迅。梁实秋认为鲁迅是为了杂感而杂感：“有一种人，只是一味的 不满于现状 ，今天说这里有毛病，明天说那里有毛病，于是也有无穷无尽的杂感，等到有些个人开了药方，他格外的不满；这一服药太冷，那一服药太热，这一服药太猛，那一服药太慢。把所有药方都褒贬得一文不值，都挖苦得不留余地，好像唯恐一旦现状令他满意起来，他就没有杂感所作的样子。”鲁迅怎能吃亏，于是一场笔战就此开始，但他确实从未说出自己的正面主张。

【刘文典：“我不知道谁是共产党。你是总司令，就应该带好你的兵。我是大学校长，学校的事由我来管。”】

1928年11月23日，安徽学界爆发了一场颇具规模的学潮。蒋介石认为是共产党活动，决心严惩。29日下午，蒋介石传安徽大学校长刘文典觐见。蒋介石要刘文典交出在学生风潮中闹事的共产党员名单，刘文典当即如此说道。于是二人开始拍着桌子对骂，一个骂“你是学阀”！一个骂“你是新军阀”。直到刘文典被警察拖走，论战还没结束。刘文典说：“大学不是衙门。”蒋介石说：“必须滚出安徽。”

【《告同学书》：“赤手空拳的群众活动只有荒废学业，绝非有效的救国方法。”】

“九一八”事变后，蒋梦麟与梅贻琦等大学校长联名发表《告同学书》如此说道。蒋梦麟认为“未成年的一代人应该有安心求学的权力”，学生参与政治运动，是“成年人和老人不肯出来负责任”。在他的主持下，一度曾是革命活动和学生运动旋涡的北大，已经逐渐变为学术中心了。

【冯玉祥：“市政府要拆房，假若能首先给你们盖上房，叫你们再搬出去那是好的，若没盖好房，硬叫你们搬出去那就不对。这是中华民国，不是中华官国。人民既是主人，官吏就是仆人，仆人应当为主人做事，应当讨主人的喜欢。”】

1928年，南京市政府要建中山路，须拆很多民房。四百多拆迁户不接受补偿方案，不“配合”拆迁，蜂拥而至国民政府办公楼门口情愿。蒋介石要冯玉祥去说服民众，冯玉祥却说了如上一番话。

【韩复榘：“济南不守我负责，南京、上海不守谁负责？”】

抗战初期，韩复榘丢失了济南。蒋介石命韩复榘到开封开会。会上，蒋介石要韩复榘为丢失济南负责，韩复榘如此答道。蒋介石恼羞成怒，拍着桌子说：“那自有人负责，不用你管，散会。”散会后，何应钦指着一辆汽车对韩复榘说，请上车。韩复榘说，这不是我汽车。何应钦说，上车吧，哪辆汽车不一样。韩复榘上车后，才发现两个特务在车上，他们说：“你被捕了。”随后，韩复榘被秘密处死。

【吴稚晖：“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汪精卫发表“艳电”公开投敌后，吴稚晖如此说。此语看似平实，实则力透纸背，字字见血，将汪逆此前形象、此前标榜、此前努力与今日之事实强烈对比，读来令人触目、扼腕、心碎、愤怒。汪精卫闻此言，不下箸者三日。

【《朝报》刊文：“最近太平洋战争爆发，逃难的飞机竟装来了箱、笼、老妈子与洋狗，而多少应该内渡的人尚危悬海外 ”】

1941年12月24日，昆明《朝报》如此报道。原来“珍珠港事件”爆发后，国民政府派出一架飞机抵港抢救政府大员和学界名流。然宋霭龄和孔令俊竟然阻止大家登机，而接回了自己的仆人、洋狗、马桶、香料甚至床板。消息传出，举国哗然，傅斯年甚至疾呼“杀 飞狗院长 孔祥熙以谢天下！”西南联大历史系学生作文章说：“著名的史学教授陈寅恪导师，不能乘政府派去香港的飞机离港，命运似不如一条洋狗 ”

【闻一多：“为什么隔了一千多年了，中国的事还是这样悲惨，比那时候还不如？”】

在西南联大时，闻一多见国民党军队拉壮丁，有人走着路就倒下死了。闻一多非常悲愤。后来他给学生们讲杜甫的“三吏”、“三别”，提起此事，如此愤怒地说道。他还给学生们留了一篇作文，题目是：给蒋委员长的一封公开信。

【蒋介石：“生病怎还能游玄武湖呢？应予枪毙！”】

蒋介石看到报纸上一篇名为《丁默邨逍遥玄武湖》的报道后生气地说。丁默邨自1941年起成为国民政府在汪伪政权的内应，“决心以原样的浙江归还中央，决不让共产党抢去”，抗战后捡得一命，后在狱中生病、保外就医。期间丁默邨顺道游览玄武湖，被中央社记者认出，遂采写报道一篇登于报纸。蒋介石下命令后，丁默邨遂遭枪毙，时年四十六岁。

【内藤湖南：“例如小笠原岛假若被外国占领了，日本国民肯定全体激愤。然而支那的情况却与日本不同。支那恰似蚯蚓这种低级动物，把一段身子给切断了，其他部分能没有感觉，仍然能够继续活着。”】

甲午战后，日本史学家内藤湖南主张日本趁中国虚弱，多割占中国领土。至于割占中国领土会不会引起中国人愤恨，内藤作了一个讽刺的比喻。

【张之洞：“这点点铁只够造一个锅子，一个汤罐。”】

张之洞搞洋务，本人也颇通西学，关于机械制造，犹能窥其门径。一次，张之洞与洋务局总办的一个官员商谈洋务，张之洞问：铸一大炮用铁若干磅？该官员懵懂昏庸，囫囵答道：“职道给大人回，大炮五六十磅铁，小炮用二三十磅铁就够了。”张之洞掀髯大笑，如此讽刺道。

【黄侃：“湖北固然没有学者，然而这不就是区区，安徽固然多有学者，然而这也未必就是足下。”】

光绪末年，一次章太炎、陈独秀、钱玄同、黄侃等人讨论清代学术。发现大学者多出安徽、江苏一带，陈独秀忽而提起湖北，说那里没有出过什么大学者，黄侃很不满，大声如此应道。十年后在北大，二人在学术上针锋相对。当时在北大的章门的同学作柏梁台体的诗分咏校内的名人，评价陈独秀的一句是“毁孔子庙罢其祀”，评价黄侃的一句则是“八部书外皆狗屁”，很传神。

【王闿运：“世上最容易的事，就是做官。我因年纪大了，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只好来做官啰！”】

1914年，八十三岁高龄的王闿运到北京就任国史馆馆长。有人问：“年纪这么大，何苦来做这个官？”王闿运如此回答。王闿运并非尸位素餐，某日，指着内阁总理衙门说：“这是动物园。”旁人不解，王闿运道：“熊（内阁总理熊希龄）、猿（袁世凯）聚集于此，不是动物园是什么？”袁世凯欲帝制自为，王闿运作一副对联：民犹是也，国犹是也，无分南北；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

【吉鸿昌：“我们是洋人的军队！”】

1914年夏，某日，冯玉祥坐在司令台上，问台下官兵：“弟兄们，我们是谁的军队？”正当官兵们要按照往常的样子回答“我们是老百姓的军队”时，突然一个士兵高喊“我们是洋人的军队！”冯玉祥问：“你为什么说是洋人的军队？”士兵答：“听洋人的话，信洋人的教，受洋人的气，怎么不是洋人的军队？”原来，冯玉祥皈依了基督教，他让官兵洗礼入教，又请洋牧师到队伍中搞“精神训练”。冯玉祥又问：“你难道不怕洋人吗？”士兵答道：“为啥要怕洋人？我用嘴啃也要把他啃倒。”这个士兵就是吉鸿昌。

【佚名者：“三海之鱼，自明清以来从未网罟过，如果打出卖给鱼商可值十万余元。”】

冯国璋有“钱癖”，视财如命。他做总统时有人曾投其所好，怂恿他将中南海的鱼打上来卖掉。中南海的鱼很多是皇帝、后宫嫔妃放生之物，鱼身上系着金圈，挂着金牌，确实很值钱。起初冯国璋还有些扭捏，犹豫不决，那人又说：“成文规定，三海鱼鸟花草历来是皇帝总统私产。”冯国璋最终下定决心，招鱼商到中南海捕鱼。一时间北京各处都在叫卖“总统鱼”，所售之款尽入冯国璋私人腰包。时人撰联讽刺说：“宰相东陵伐木，元首南海卖鱼！”

【吴稚晖：“人的精虫若能全部胎化为人，则曹锟和他太太房事一次，即可有四万万个子女，一致投票选他老子了，根本就不必浪费许多钱来收买议员。”】

冯国璋死后，曹锟成为直系首领。1923年，他唆使军警逼走总统黎元洪，并以五千元一票的价格贿赂国会议员，当选为总统。海内外舆论一片哗然。吴稚晖在某次演讲时谈到曹锟的贿选如此说道。此后，曹锟便被称为“精虫总统”。

【辜鸿铭：“你们见过一个茶壶配四个茶杯，可曾见过一个茶杯配四个茶壶？”】

在与人讨论男子可以纳妾但女人不能多夫时辜鸿铭如是说。与此类似的是一位英籍贵妇对辜鸿铭说：“听说你一向主张男人可以置妾，照理来说，女人也可以多招夫婿了。”辜氏又反问道：“夫人代步是用黄包车？还是用汽车？”“用汽车。”“汽车有四个轮胎，府上备有几副打气筒？”

【严鹤龄：“怕不合适吧，美国人会说中国人两条腿不够多，一条腿的也送来了。”】

1921年，一位独腿的清华学子问代理校长严鹤龄：“我一条腿能否出洋？”严鹤龄如此答道。这名学生就是潘光旦。潘光旦在清华大学练习跳高时右腿伤残截肢，同时他还有严重的眼疾。然而身体的残疾和别人的歧视都没有击垮他，他作诗勉励自己：“谈兵膑脚传孙子，述史丧明说左丘。此思尚存志仍在，纵教偏废亦何忧。”他也从不避讳自己的残疾。一次，他谈到孔子，说：“对于孔老夫子，鄙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哦，对不起，应该是四体投地。”

【林白水：“某君者，人皆号称为某军阀之 肾囊 ，因其终日系在某军阀之胯下，亦步亦趋，不离晷刻，有类于肾囊累赘，终日悬于腰间也。”】

1926年8月5日，林白水在《社会日报》上发表时评《官僚之运气》，如此讽刺张宗昌和潘复。当时，潘复为讨好盘踞北京的张宗昌，投其所好，聚赌豪饮，物色女人，极尽宵小之能事。张宗昌将其呼为“智囊”。林白水闻知，则将其戏称为“肾囊”。潘复为报仇，添油加醋地对张宗昌说，林白水说张宗昌是睾丸。张宗昌闻之大怒，将林白水杀害。报界哀叹：“所谓言论自由不是要讲真理，而是要讲真话，今之言论自由当从睾丸始。”

【黄侃：“如果你身体力行的话，名字就不该叫胡适，应称 往哪里去 才对。”】

黄侃反对胡适推行白话文，曾当面如此责难胡适道。据说黄侃每次上课，总要先骂胡适后讲课。一次，他说：“白话文与文言文孰优孰劣，毋费过多笔墨。比如胡适的妻子死了，家人发电报通知胡某本人，若用文言文， 妻丧速归 即可；若用白话文，就要写 你的太太死了，赶快回来呀 ，十一个字，其电报费要比用文言文贵两倍。”

【林森：“上午院长大驾光临，因不敢参见大礼，所以回避了，请见谅。”】

林森回拜汪精卫时如此说。1931年，林森任国民政府主席，是中国名义上的元首，但实权在蒋介石之手，因而很多人认为林森不过是个“看印的”。汪精卫担任行政院长后，居然忘记率全体阁员参谒林森。直到一个多月后，经人提醒，才想起此事，赶忙率领全体阁员前往林森官邸参谒。林森避而不见。直到下午，林森突然到行政院回拜，令汪精卫十分尴尬。

【鲁迅：“一·二八事变中，凡有这种徽章被日本人发现，就难免一死。有些人并不一定抗日，不过把徽章放在口袋里。还有些人，穿军服拍照，照片还在，军服也挂在家里，自己却忘了，但日军一经查出，又格杀勿论。”】

鲁迅1932在北平辅仁大学的一次讲演中如此说道。“九一八”事变后，上海兴起许多抗日团体，并都有自己的徽章。“一·二八”事变中，日本人认为这些戴徽章或穿军装的人一定是抗日的，所以一律处死。其实这些人并非真的要抗日，只是随便戴戴徽章穿穿军装而已。鲁迅总结说，“日人太认真，而中国人太不认真。这样不认真的同认真的碰在一起，倒霉是必然的。”

【黄侃：“汝等知钱某一册文字学讲义从何而来？盖由余溲一泡尿得来也。”】

黄侃在课堂上提到钱玄同，对学生们如是说道。黄侃与钱玄同共为章太炎弟子，同在北大国文系教书，但黄侃很看不上钱玄同，认为他国学根基太浅。他每每提到，当初黄钱二人同在东京之事。一日钱玄同到黄侃处小坐。黄侃内急，出外方便，回来后送走钱玄同，发现自己一册文字学笔记不见了。黄侃怀疑其携去，但钱玄同不认账。到北大后，黄侃发现钱玄同所讲的文字学讲义全是自己笔记中的内容。

【孙连仲：“十八师送了近万支枪，连个收条都没有得到。”】

1930年冬，蒋介石集结十万兵力，以鲁涤平为“剿共”总司令，张辉瓒为前敌总指挥，对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第一次“围剿”。张辉瓒本想暂缓前进，等待援兵，但中央督促甚急，只好进军。12月底，张辉瓒第十八师师部和两个旅共九千多人在龙岗被红军全歼。消息传到南京，第二十六路军总指挥孙连仲反而如此幸灾乐祸。

【鲁迅：“你还不怕，仍旧坐在家里吗？”】

1935年，鲁迅这样对钱玄同说道。事件起因是北平的马廉教授在课堂上教书时，骤然中风，猝死在讲堂上。钱玄同闻此，觉得讲课有危险，便从此不上课，怕步马廉教授的后尘。鲁迅得知，机警地讽刺说，死在教室里的教授，其实比死在家里的少，劝钱玄同不要回家。钱玄同虽有杞人忧天之嫌，但也非毫无道理。他长年患有高血压，1939年1月17日因脑溢血辞世。

【冰心：“中国国民党又有哪一位男作家？”】

作家冰心是宋美龄在美国威尔斯利女子大学的校友，一直受到宋美龄的注意和青睐。宋美龄曾含蓄表示希望冰心加入国民党之意，冰心均予以拒绝。宋美龄曾问冰心：“中国国民党为什么没有一位女作家？”冰心则如此回答道。后来，冰心回忆说：“我喜欢爽快、坦白、自然的交往。我很难勉强我自己做些不愿意做的事，见些不愿意见的人，吃些不愿意吃的饭。”

【何香凝：“枉自称男儿，甘受倭奴气。不战送河山，万世同羞耻。将我巾帼裳，换你征衣去。”】

“九一八”事变后，何香凝积极要求国民政府抗战。蒋介石奉行“攘外必先安内”政策，闭口不谈抗日。何香凝拿出自己的一条裙子，打包寄给蒋介石，并附上这首诗。此诗题为《为中日战争赠蒋介石及中国军人以女服有感而作》。何香凝以其影响力，自己筹款集物，创办国民伤兵医院，积极从事抗日救亡活动。

【吴稚晖：“我嘛，上头是喜荤的，下头却是吃素的。李石曾和我相反，他上头是吃素的，下头是要吃荤的。”】

吴稚晖生活简朴，敝衣败絮，安之若素，但他却喜欢吃肉而不好吃素。民国一段时间上层社会流行素食，上海老中医丁福保摆全素席宴请吴稚晖和李石曾。吴稚晖面对满桌素菜没有胃口，对丁福宝如此说道。当时年逾花甲的李石曾，刚刚娶了一房年轻貌美的夫人，闻听此言甚是尴尬。

【佚名者：“非洲某一座大山，《王云五大辞典》中注称在美洲。我们开始以为是误植，可是至今书已出了四十几版，仍未见更正，后来才明白原来是先生大力，将那座山由非洲移到美洲了。”】

王云五在某大学演讲时，请学生发言提问。一位学生站起来如此说道。王云五在上海商务印书馆编译所任所长期间，主持出版了大批重要的图书。王云五做学问会走捷径，他利用所长的便利，每每将编辑们的共同学术成果冠以他的名字，如上述的《王云五大辞典》。实际上这些书他都不一定看过，更别谈勘正了。

【严独鹤：“越做越白的白话诗，白得不能再白了。”】

严独鹤在上海时，去探访一位白话诗人。不巧此人不在，严独鹤便在该人书房中等候。他发现书桌上有一首未完稿的白话诗：《咏石榴花》，上写：“越开越红的石榴花，红得不能再红了。”严独鹤感慨用白话文作诗，好懂是好懂，就是诗的味道越来越淡了，于是提笔在后面续了如上两句。

【佚名者：“孔副院长，您可以看一看，在座的新闻界同业都面有菜色，唯您心宽体胖，脸色红润，深得养生之道。可否请您继续深谈一下养生之道？”】

1943年，孔祥熙在重庆举办“节约储金运动”记者招待会。进茶点时，他致辞说：“今天讲节约储金，所以准备的茶点也很节约，只有一块维他饼和一杯红茶。但这种维他饼是用最富营养的大豆做成的，各位吃了维他饼，不但实行节约，而且有益于养生之道。”有记者向他请教“心宽体胖，脸色红润”的养生之道。孔祥熙顾左右而言他。

【魏德迈：“（中国）之所以未能成为强国，对世界和平及繁荣有所贡献，乃由于两大敌人的阻碍。”】抗战后，北平行营主任李宗仁邀请驻华美军司令魏德迈将军。魏德迈在致辞中如此说道。他说的两个敌人，第一个“是日本，半个世纪以来一直操纵中国政治，给中国带来灾难，现在中国在美国帮助下已经打败了日本。第二个敌人是你们的内奸，我们美国人爱莫能助，这个内奸的名字就叫贪婪。你们若要享受真正的自由，要为人类的福利尽一份力量，非得除去这个内奸不可。”现场一片沉默。

【马寅初：“最可耻的是强盗杀人，还要口念救苦救难经，标榜什么民主！”】

1947年，马寅初应大中学生自治会之邀发表讲话，大骂国民政府标榜的民主。他还讲了一个故事：“东方有一个国家，统治者是一个武夫。他既要独裁，又要装点门面。他听说，只有实行 德谟克拉西 ，才能获得洋大人的赞赏。于是他就到外国去学那个 德谟克拉西 。转了一圈，他回国了，却忘了学什么来着。他苦思冥想： 德谟克拉 ？ 德谟克拉 对了，叫 德谟克拉东 ！他就不遗余力地推行他的 德谟克拉东 ，这就是今日中国的 民主 ！”

【高友棠：“大家普遍认为岑西林（春煊）不学无术，袁项城（世凯）不学有术，老师有学无术。”】

某日，张之洞问高友棠民间对朝廷大员的评论，高友棠如此回答道。张之洞笑道：“项城不但有术，且术很多，我则不仅无术，也不能说有学。”后岑春煊果然没有后二人的作为。而张之洞与袁世凯双双获拔擢，入京担任军机大臣。张之洞学问很好，但面对危局回天乏术；袁世凯虽只有点墨，但审时投机，窃取政权。

【章太炎：“我只听说他想做教主，没听说想做皇帝；其实人有帝王思想，也是常事；只是想做教主，未免想入非非！”】

梁鼎芬询问章太炎：“听说康祖诒（有为）欲作皇帝，真的吗？”章太炎如此回答道。梁鼎芬为之大骇！光绪末年，梁启超、麦孟华等人确实奉康有为为教主，宣传《公羊》义法，说是“不出十年，必有符命！”章太炎大骂：“康有为什么东西！配做少正卯、吕惠卿吗！狂言呓语，不过李卓吾那一类货色！”

【王闿运：“以今视昔，才智殆有加焉。惟昔人做事认真，今人做事敷衍耳。”】

民国三年（1914），王闿运受袁世凯聘，入国史馆任馆长，编修国史。兼任参议院参政。王闿运生于道光十三年（1833），当时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很多人向他打听前清咸丰朝、同治朝的旧事。有人问他：“民国诸贤，与咸、同间相比如何？”王闿运如此说道。

【袁世凯：“又铮其人，亦有小才，如循正轨，可期远到。但傲岸自是，开罪于人特多。”】

袁世凯如此评论皖系名将徐树铮。凭借着自己的文武全才和段祺瑞的纵容庇护，徐树铮锋芒毕露、飞扬跋扈，结果四面树敌。1918年，徐树铮在天津枪杀陆建章。陆建章是袁世凯的军政执法处长，中国特务机构创始人，心狠手辣，人称“屠夫”。陆建章要杀人，先请吃饭，席终送客，再从背后一枪打死，所以他的请柬被人称作“阎王帖子”。徐树铮以其人之道，宴请陆建章，饭后将其打死。1925年，陆建章的外甥冯玉祥替舅舅报仇，在廊坊将徐树铮枪杀。

【袁世凯：“为日本去一大敌；看中国再造共和。”】

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被迫宣布撤销实行了仅仅八十三天的洪宪帝制，6月6日，袁世凯因尿毒症不治而病逝，时年五十七岁。后张一麐在袁世凯的办公桌抽屉中发现了他的亲笔自挽联，如此评价自己的死。虽然袁世凯自己签订了“二十一条”，但他一直将自己看做中国抗衡日本的中流砥柱。

【夏丏尊：“做一样，像一样。”】

夏丏尊如是评价好友李叔同。对此，俞平伯说得更具体：“李先生的确做一样像一样：少年时做公子，像个翩翩公子；中年时做名士，像个风流名士；做话剧，像个演员；学油画，像个美术家；学钢琴，像个音乐家；办报刊，像个编者；当教员，像个老师；做和尚，像个高僧。”

【宋美龄：“只有我的脸像个东方人。”】

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宋美龄这样评价自己说。1908年，年仅九岁的宋美龄同二姐宋庆龄同船前往美国读书。从小学到大学，宋美龄接受了整整十年的美式教育，使她的价值观念、思维方式、生活习惯、言谈举止都更像一个美国人，而不是中国人。据说，她还是中国第一个在公开场合穿短上衣和便裤的女人。

【段祺瑞：“北京此次闹事的学生中，江西有三只虎，打不得了，不打要翻天。”】

1919年，段祺瑞针对5月4日当天的学生运动，如此说道。他所说的“江西三只虎”是指三位江西籍的学生领袖：北大的张国焘、段锡朋与清华的罗隆基。后来，张国焘参加了共产党，段锡朋加入了国民党，罗隆基则成为第三条路线的民主人士。

【辜鸿铭：“我们东方人，讲求明心见性，东方人心明，油灯自亮。东方人不像西方人那样专门看重表面功夫。”】

辜鸿铭在北京椿树胡同的私邸宴请欧美友人，有人认为中国的油灯不如西洋的电灯和汽灯明亮，这是中国落后的象征，应当改进，辜鸿铭却不以为然，将器物层面的问题上升到哲学层面，令人明知是诡辩又觉得不好击破。

【辜鸿铭：“我之姓 辜 ，考其姓氏由来，祖先最早必定是些罪犯。但这并不足以为羞，如果你数典忘祖，那才真正可耻！”】

辜鸿铭在“五四”前后经常如此说道。“辜”在古汉语中有三义：罪；分裂肢体之酷刑；辜负。这三义都不善。《元和姓篡》载辜姓正由祖先“被辜自悔”而来。辜鸿铭认为自己姓氏虽然意义不好，但祖先赐之，也应继承。言下之意，中国文化虽有不善之处，但这并不应为羞耻，只有那些背弃祖先的人才最应唾弃。

【冯开明：“你的确是一位温雅又在行的大情人。你对烈酒和女人，有一种不能控制的冲动。”】

蒋介石的朋友兼嫖友冯开明，当着陈洁如的面如此奚落蒋介石。他还说蒋介石太不讲究，这一“太不讲究”不但使蒋介石身染性病，还把病传给了陈洁如。为此，蒋介石曾向陈洁如发誓，今后不但要戒色，而且连酒和茶都戒掉，只饮白开水。但后来，为了政治婚姻，蒋介石还是抛弃了陈洁如。陈洁如哀怨道：“为何我这样没有眼睛去爱了一个这样没良心的东西，破碎了我青春尚要来这样摆弄我，真使我有冤无处可诉。”

【杨荫榆：“窃念女子教育为国民之母，久成定论，本校且为国民之母之母，其关系顾不重哉？”】

杨荫榆在谈到女子师范教育时如是说。杨荫榆本想借助“国民之母之母”的逻辑强调女子师范教育的重要性，但这一说法加上她平时的为人却显得偏执酸腐，颇有喜感。一时被刘和珍、许广平等思想开放、追求自由平等的女学生传为笑谈。因她常像婆婆那样教育女学生，而被讽刺为“国民之母之母之婆”。孙文先生不过是“国父”，杨荫榆真可谓民国时期最高辈分者。

【冰心：“志摩是蝴蝶，而不是蜜蜂，女人的好处就得不着，女人的坏处就使他牺牲了。”】

徐志摩遇难后，冰心给梁实秋的信中提到逝者如是说。冰心说，究竟是“女人误他”还是“他误女人”真的很难说。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上天生一个天才，真是万难，而聪明人自己的糟蹋，看了使她心痛。

【大野泰治：“我用马灯一照她，看到她满脸苍白是汗，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她那仇恨的目光，使我感到一阵颤抖，心里发凉。”】

参与审讯赵一曼的大野泰治战后如此供认道。赵一曼在审讯过程中承受了人类难以想象的痛苦与考验，最终她不但没有被击倒，反而用精神摧垮了敌人的意志。“她是真正的中国女子，作为一个军人，我愿意把最标准的军礼给我心目中的英雄，作为一个人，我愿意下跪求得赵女士灵魂的宽恕。”大野泰治如是说道。

【邓仲纯：“一生就会作反对派，从反满清一直到反蒋介石。”】

邓仲纯如是评价陈独秀。陈独秀天生有反骨，见到自己认为不对的事就要反，早年反满清，后来反北洋，反孔教，反军阀，反蒋介石。胡适评价他是“终身反对派”。

【罗斯福：“民主她讲得很动听，就是不知如何过民主生活。”】

美国总统罗斯福在私下里这样评价宋美龄说。抗战期间，宋美龄赴美就医，实则游说美国援助中国抗战。宋美龄在美国取得了成功，尤其是她的演讲，可以打动每一位聆听者。但是，在一次宴会上，罗斯福问她，如果战时煤矿工人出现罢工，她和蒋介石将如何面对。宋美龄没有说话，只是用她经过精心修饰的长美甲在喉咙处轻轻一抹。

【吴宓：“我反对《西厢记》的张生，我赞成《红楼梦》的宝玉，贾宝玉从不对林妹妹动手动脚。”】

一次，吴宓与毛彦文在一家旅馆会见。结果天降暴雨，直至深夜，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吴宓提议毛彦文一起上床休息，并对毛彦文如此说道。当夜，二人同床共枕，而吴宓面对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子始终坐怀不乱、非礼勿动。此后，吴宓继续光明正大地追求毛彦文。

【宋庆龄：“倘若大姐是个男人，委员长恐怕早就死了，她在十五年前就会统治中国。”】

宋庆龄曾经这样评价宋蔼龄。在宋氏三姐妹中，宋蔼龄既不是国母，也没有做过第一夫人，在一般人看来她最为逊色，只是“爱钱”而已。但她却是三姐妹的大姐大，是孙中山的英文秘书，孙中山也曾为她向三姐妹的父亲求婚，同时她也是宋家唯一慧眼识珠，支持宋美龄嫁给蒋介石的人。她工于心计、颇有手腕，在不动声色中左右着时局。

【傅斯年：“青年何辜，现在二十岁的大学生，抗战爆发时还不过是十二岁的孩子，我是主张善为待之，予以就学便利。”】

抗战胜利后，傅斯年接掌北大。对于正在伪北大就读的青年如何处理，傅斯年如此说道。而对于抗战爆发时留在北大没走，如今早已毕业的学生，傅斯年则要求取消他们的学历，称如不这样，对不起千辛万苦转移到西南联大的学子。而对于在伪北大任教的教授，傅斯年更是一律解聘，以“正是非，辨忠奸”。容庚找他理论，傅斯年拍案大骂：“你这个民族败类，无耻汉奸，快滚，快滚，不用见我！”

【陈璧君：“爱好天然，不事装饰，除去爽身粉外，一生未涂过脂粉。”】

汪精卫的老婆陈璧君晚年这样评价自己。实际上陈璧君为了使自己和民国四大美男之一的丈夫相配，常涂抹很厚的脂粉。后汪蒋暗中斗法，陈璧君也想在容貌上把宋美龄比下去，搽油抹粉，将嘴唇涂得猩红，走路风摆杨柳，结果博得一个诨号：“陈屁裙”。

【闻一多：“有人说鲁迅是中国的圣人，就凭这两句话，他就当之无愧！”】

1944年，昆明文艺界举行纪念鲁迅逝世八周年晚会，闻一多指着鲁迅画像旁悬挂对联：“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如此说道。闻一多向鲁迅的画像深鞠一躬，说：“鲁迅对！他以前骂我们清高，是对的；他骂我们是京派，当时我们在北京享福，他在吃苦，他是对的 当时我们如果都有鲁迅那种骨头，哪怕只有一点，中国也不至于这样！骂过鲁迅或者看不起鲁迅的人，应该好好想想，我们自命清高，实际上是做了帮闲帮凶，如今把国家弄到这步田地，实在感到痛心！”

【陈公博：“汪先生离开陈璧君干不了大事，但没有陈璧君，也坏不了大事。”】

汪精卫的死党陈公博如是说。汪精卫好谋无断，思想上常左右摇摆，政治魄力和手腕也不够，在政治上经常要靠陈璧君掌舵。他早年的反清革命是这样，和蒋介石十几年的争斗与合作是这样，最后下水沦为汉奸也是这样。

【傅斯年：“我们不过是陈胜、吴广，你们才是项羽、刘邦。”】

傅斯年在延安见到毛泽东，二人回忆及“五四”时期的北大，傅斯年如是说。毛泽东给傅斯年题字：“坑灰未尽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当年傅斯年等人在“五四”时期反帝爱国的时候，毛泽东只是图书馆的一个小职员，没有人把他当做知识分子。毛泽东的题字颇有深意。

【蒋介石：“毛泽东此人不可轻视。他嗜烟如命，手执一缕，绵绵不断，但他知道我不吸烟后，在同我谈话期间，竟绝不抽一支。对他的决心和精神，不可小视。”】

重庆谈判期间，蒋介石接见毛泽东后，对陈布雷如此说道。此次会晤前，蒋介石对周恩来说：“盼告诉润之，要和，就照这条件和，不然，请他回延安带兵来打。”“这个条件”指取消共产党军队和解放区。次日二人会面，毛泽东答复说：“现在打，我实打不过你，但我可以对日敌之办法对你，你占点线，我占面，以乡村包围城市。”此语加之毛不抽烟的控制力，令蒋介石心惊。

【奕 ：“你的翎子再好，怕也护不住后脖子。”】

一天，安德海在朝房里夸耀自己的花翎精美，一些大臣连声附和。奕 得知，冷笑着如此说道。据说奕 从此对安德海动了杀机。1861年，安德海把咸丰皇帝遗诏密报给刚做了太后的慈禧，并奔走于北京与热河间，为慈禧“辛酉政变”的成功立下汗马功劳。慈禧得势后，安德海成为慈禧心腹，目无皇帝，干预朝政，打压恭亲王，树敌众多。同治八年（1869），恭亲王联合慈安太后，设下圈套，密令山东巡抚丁宝桢除掉了路过济南的安德海。

【李文田：“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1895年，梁启超跟康有为一同进京参加会试。4月，《马关条约》签订，随后发生“公车上书”。会试主考官是守旧派代表徐桐，他看到梁启超的考卷言谈颇似康有为，便误认为是康有为的试卷，当即弃用。副考官李文田非常欣赏这篇试卷的才华，但无可奈何，便在试卷末处惋惜地如此批道。

【伊藤博文：“袁世凯现任何事？”】

李鸿章在签署《马关条约》后，向伊藤博文感慨中国人才难得，以致战败，并羡慕日本人才济济。伊藤博文于是如此问道。李鸿章对伊藤博文突然提到名不见经传的袁世凯很是诧异，敷衍道：“小差事无足重轻。”伊藤博文轻蔑一笑：“以袁世凯之才，仅任无足重轻小事，难怪贵国无人才也。”袁世凯曾率领两千名中国士兵和三千名朝鲜兵在朝鲜与日军作战，并占了上风。日本人对袁世凯很敬畏。

【张鸣岐：“惜哉，林觉民！面貌如玉，肝肠如铁，心地光明如雪！”】

广州起义中，林觉民受伤被俘，在大堂上他用英语慷慨激昂，在座无不动容。主审官两广总督张鸣岐如此感慨道。时有人劝张鸣岐为国留才。张鸣岐却得出相反的结论：既然是才，就更不能留给革命党，于是他下令立即处死林觉民。

【汤芗铭：“三哥，我们来学学古人借将的故事如何？你手下有个出类拔萃的人才，请你借给我用。”】

1913年，第三师师长曹锟驻岳州。他到长沙拜会湖南督军汤芗铭。汤芗铭一见曹锟，就对他如此说道。曹锟问要借谁，汤芗铭说：吴佩孚。当时吴佩孚只是曹锟手下的副官长，没有实权，也不被重视。但堂堂的湖南督军居然亲口借一无名小卒，引起了曹锟极大重视。回到岳州，曹锟便把吴佩孚叫来问话，果然发现吴佩孚非同小可，于是马上擢升其为第六旅旅长，引为心腹。此后吴佩孚成为曹锟手下第一战将。曹锟常言：“子玉（吴佩孚）是我最大的本钱。”

【黎元洪：“现在哪里是责任内阁制，简直是责任院秘书长制！”】

黎元洪做总统，大权在内阁总理段祺瑞手中，段祺瑞又委任他的心腹爱将徐树铮为国务院秘书长，一切对徐树铮言听计从，黎元洪很看不过去，如此说道。当初黎元洪继任大总统时，听说徐树铮为国务院秘书长，就明确表示：我怕这个人，我总统可以不当，但决不与他共事。果然黎元洪就任后，徐树铮根本不将其放在眼里。一次徐树铮拿着更换山西三个厅长的文件让黎元洪签署，黎元洪想问问更换厅长的原因，徐树铮却回答：“总统只需要在后页的年月日上盖印，何必管前面是何事情？”

【施肇基：“德国人是建设的，日本人是破坏的。”】

一个美国记者曾经问中国的外交官施肇基：“为什么那么强烈地反对日本人占据山东，而对德国人占据山东却好像没有什么意见？”施肇基如此回答说。“一战”爆发后，德国的租借地青岛孤悬远东。日本军队准备一鼓作气拿下青岛。而中国政府表面上声称严守“中立”，却不肯仿照日俄战争的旧例，把山东划为战区。陆军次长徐树铮还应德国驻华武官之请，暗地为缺乏陆战枪械的德国、奥匈青岛守军送去两千支步枪及大量子弹等军火。中国地方政府对在华的德奥军人向青岛集结沿途提供方便。

【梁启超：“师弟之谊虽存，政治主张早异，我不能与吾师同陷泥淖中也。”】

康有为参与张勋复辟，梁启超则帮助段祺瑞讨伐张勋，作马厂誓师电文。人谓梁启超曰：“吾子痛斥复辟党人罪恶，不留余地，不知令师作何感想。”梁启超如此答道。早在1899年，“戊戌变法”刚刚失败一年，梁启超思想就已倾向革命，排斥立宪。是年夏秋之交，他联合韩文举、欧榘甲、唐才常等康门弟子，发表《上南海先生书》，言：“国事败坏至此，非庶政公开，改造共和政体，不能挽救危局。吾师春秋已高，大可息影林泉，自娱晚景。启超等自当继往开来，以报恩师。”公开呼吁共和，并劝康有为隐退。

【辜鸿铭：“袁世凯不但毁弃中国民族之忠义观念，且并毁弃中国之政教，即中国之文明。”】

辜鸿铭针对袁世凯一意孤行、恢复帝制如是说。辜鸿铭一生尊君事主、推崇帝制，但他的这种推崇似乎只停留在理论上，从未付诸实际行动，民国初年的风云变幻中，洪宪帝制没他，张勋复辟也没他。

【约翰斯：“不去看紫禁城也不要紧，但不可不去一见辜鸿铭。”】

1921年，日本作家芥川隆之介来华游历，途经上海时，他的一位老朋友约翰斯如此叮嘱他。辜鸿铭在中国被嗤为怪异，但在世界影响巨大。国人讲演，本无售票先例，但他在东交民巷六国饭店用英文讲演《春秋大义》，一定要买票，结果一票难求。当时听梅兰芳的京戏，一块二，听辜鸿铭的演讲，两块。提倡新文化之李大钊，也不免要说：“愚以为中国二千五百余年文化所钟，出一辜鸿铭先生，已足以扬眉吐气于二十世纪之世界。”

【德富苏峰：“岂敢，岂敢！应称我为 日本的梁启超 才对！”】

德富苏峰访问北京，见到梁启超，连连如此说道。德富苏峰是继福泽谕吉之后日本近代第二大思想家，日本右翼思想家典型，鼓吹极具侵略性的皇室中心主义，著有《大日本膨胀论》等对外扩张及侵华理论的代表作，“二战”甲级战犯，其在日本的地位几乎与皇室、首相、军部等同。梁启超提倡“文界革命”时相当称道德富苏峰，借鉴了德富苏峰把欧文引进日文的做法，称自己为“中国的德富苏峰”。

【梁启超：“我梁某也没有博士学位，著作算是等身了，但总共还不如陈先生寥寥数百字有价值，好吧！你不请，就让他在国外吧！”】

1926年春，梁启超向清华校长曹云祥推荐还在国外的陈寅恪做清华国学院导师。陈寅恪当时在国内还是默默无闻。曹云祥说：“他是哪一国博士？”梁启超答：“他不是学士，也不是博士。”曹云祥又问：“他有没有著作？”梁启超答：“也没有著作。”曹云祥说： 既不是博士，又没有著作，这就难了！ 梁启超有些生气，愤愤地如此说道。梁启超提出了柏林大学、巴黎大学几位名教授对陈寅恪的推誉。曹云祥一听，既然外国人都推崇，那就请吧。

【鲁迅：“这个钱夹如果被慈禧太后拾到，恐怕早就落到她的腰包里去了。”】

鲁迅向俞芳回忆他一次丢失钱包的经历，如此感慨道。此事始末是这样的：“有一天，我坐人力车从教育部回绍兴会馆，不慎把钱夹落在车上。当时我和人力车工人都没有发觉。下车后，我走进会馆，这位人力车工人在车上发现了钱夹，认定是我丢的，就急急忙忙跑进会馆把钱夹送还给我，并一再要我当面点一点，有没有少东西。我非常感激，因为这里面除钱之外，还有一些重要文稿。我就拿出一元钱酬谢他。起先他不肯收，再三推却，最后我好容易说服了他，他才收下，称谢而去。”

【梁启超：“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所以在学问方面没有成就。你这个人用情不专，以至于离婚再娶 以后务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1926年10月30日，在北海公园，徐志摩与陆小曼举行婚礼。徐志摩邀请老师梁启超发表致辞。谁知梁启超却说了如上一番话。来宾瞠目结舌，一对新人更是无地自容。婚礼致辞说到这个份上，真是古今独步了。当然梁启超还是不免祝福一下的：“你们二位都是过来人了，希望二位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宋庆龄：“宁可看到妹妹死去，也不愿意让她嫁给一个已经有妻妾且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荒唐男人。”】

当宋庆龄听说蒋介石在追求自己的妹妹宋美龄的时候，如此表明自己的态度。蒋介石本已经有正式夫人毛福梅、侧室姚冶诚、第二夫人陈洁如，而且和上海流氓组织青帮关系密切。在上海也流传着蒋介石寻花问柳，甚至身染性病的逸事。在二姐看来，妹妹嫁给这样的人既无幸福，也无保障。

【丁文江：“科学家不得自毁其信仰节操，宁死不吃中药，不看中医。”】

钱伯庄问丁文江，如你到僻壤之地考究地质，不幸病倒，却没有西医西药，怎么办？丁文江如此答道。后丁文江果然拒医而死。由于怀疑中国固有的文化和科学，当时很多知识分子不信任中医。如严复写信告诫其甥女：“听中医之言，十有九误，切记切记。”郭沫若说：“中医和我没缘，我敢说我一直到死决不会麻烦中国郎中的。”傅斯年说：“我是宁死不请教中医的，因为我觉得若不如此便对不住我所受的教育。”

【冰心：“一个人应当像一朵花，不论男人或女人。花有色、香、味，人有才、情、趣，三者缺一，便不能做人家的一个好朋友。我的朋友之中，男人中只有实秋最像一朵花。”】

在一次梁实秋的寿宴上，冰心在一本题字簿上如此写道，并带有调侃地鼓励梁实秋：“虽然是一朵鸡冠花。培植尚未成功，实秋仍需努力！”冰心和梁实秋是一生知己，他们是清华同学，又同船赴美留学，经常谐谑打趣。有一次梁实秋给冰心画了一幅梅花，冰心回信说：“画梅花有什么了不起，狗也会画。”

【吴宓：“合中西新旧各种学问统而论之，吾必以寅恪为全中国最博学之人。”】

吴宓在哈佛大学向朋友们描述自己见到的陈寅恪时，如此说道。梁启超向清华推荐陈寅恪时说自己的所有著作不如陈先生寥寥几百字有价值。傅斯年评价更高：“陈先生的学问，近三百年来一人而已。”然而这样一位教授中的教授，大师中的大师，游学欧美多年，却没有什么学历。陈寅恪曾说：“考博士并不难，但两三年内被一个专题束缚住，就没有时间学其他知识了。只要能学到知识，有无学位并不重要。”

【周作人：“谈到中日文化合作，我没有看见日本人的文化，我倒看见他们的武化，你们都是带着枪炮来的，那里有文化，只有武化。”】

抗战前，日本人到北大讲演中日文化合作，周作人如此说道。周作人在日本留学，娶日本妻子，撰文赞美日本文明，人言他有“日本情结”。但他对日本的侵略经常流露出不满，如他撰文称，日本人在中国的行动丑陋、笨拙、肮脏、卑劣得叫人恶心。但他不相信中国能战胜日本。战前，他曾对郑振铎说，“和日本作战是不可能的。人家有海军。没有打，人家已经登岸来了。我们的门户是洞开的，如何能抵抗人家？”

【龙泉寺方丈：“将军没有走，我常在夜间听到将军喊口令操练士兵。”】

赵登禹将军1937年7月27日血洒疆场后，陶然亭公园西侧龙泉寺方丈百川和尚寻得将军忠骨，抬回龙泉寺装殓。寺内僧人严守秘密，居然避开了日寇耳目八年之久，等到了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将军牺牲时，大女儿赵学芬年仅两岁。抗战胜利后，已长到十岁的赵学芬去龙泉寺祭奠亡父。老方丈如是对她说。

【傅斯年：“其夫人，今之女学士，才学至少在谢冰心辈之上。”】

抗战时，傅斯年向国民政府上书，请求接济陷于困境的梁思成一家，提到梁家媳妇林徽因时如此说道。林徽因虽然主业是建筑，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在文学上比冰心差，而且因冰心写了影射她的文章，而与之交恶。能得到傅斯年如此的肯定，真是比国民政府的救济更欣慰，她在致函傅斯年感谢时说：“尤其是关于我的地方，一言之誉可使我疚心疾首，夙夜愁痛。”

【刘文典：“陈寅恪跑警报是为了保存国粹，我刘某人跑是为了庄子，你们跑是为了未来，沈从文替谁跑啊？”】

沈从文是作家而非学者，既无学历又无学术著作，却被聘为西南联大教授。刘文典常以和他同台任教为耻。某日空袭警报响起，师生都往外跑，刘文典见沈从文也在跑，于是对旁边的学生如此说道。刘文典常奚落沈从文，曾说：“陈寅恪才是真正的教授，他该拿四百元钱，我该拿四十块钱，朱自清该拿四块钱。可我不给沈从文四角钱！”又说“沈从文是我的学生，他要是教授，我岂不要做太上教授了吗？”

【林徽因：“朋友 IcyHeart 却将飞往重庆去做官（再没有比这更无聊和无用的事了），她全家将乘飞机，家当将由一辆靠拉关系弄来的注册卡车全部运走，而时下成百有真正重要职务的人却因为汽油受限而不得旅行。”】

林徽因在写给美国友人费慰梅、费正清的信中曾如此说道。“IcyHeart”直译为“冰心”。二人关系非常复杂，曾经是朋友，后林徽因认为“IcyHeart”写作品影射自己而与之交恶。

【杨士琦：“在军机处办事的人，每天都得进宫伺候老佛爷，而老佛爷左右许多太监们，一定向王爷道喜讨贺，这一笔费用也就可观，所以这些微数目，不过作为王爷到任时零用而已。”】

袁世凯探听到庆王将取代荣禄入主军机处的消息，立即从北洋经费中拨出十万两银票，令杨士琦密赠庆王，并如此说道。后来庆王府的用度，几乎由北洋经费全包。当载沣摄政之初，准备除掉袁世凯时，庆王一句“除掉袁世凯很容易，可是你能保证他手下的北洋军队不兵变？”使袁世凯活着忍到了辛亥革命爆发。

【日置益：“中日悬案解决，中日两国的亲善关系加强，日本政府希望贵大总统高升一步。在商谈中，请贵大总统严守秘密。”】

日本驻华公使日置益在向袁世凯递交“二十一条”时如此说道。表面看日本希望用支持袁世凯称帝换取他答应“二十一条”，实际上这不过是骗局。在绝密的《对华问题解决意见书》中，日本人明确说明，胁迫中国接受秘密条约，为的就是打击袁世凯的威望，支持一切反袁力量以促成中国的内乱；支持除袁世凯以外的帝制复辟活动，使中国在政体上与日本保持一致，为今后中日合并创造条件。“二十一条”签订后，袁世凯果然威望大减。

【袁世凯侍从：“大总统用饭时，想起这个菜冯将军也爱吃，所以送过来让将军尝一尝。”】

袁世凯在家吃饭，餐桌上有一道红烧大蹄髈，他吩咐侍从端一碗送到冯国璋家里，并让侍从对冯国璋如此说。袁世凯对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曹锟、张作霖等倚重的北洋大将都善于使用这种怀柔之术。有一次张作霖来京谒见袁世凯。总统办公室陈列四块金表。袁世凯发现张作霖不时注视这四块金表，袁世凯便当场赠送。当时张作霖不过是个师长。

【袁世凯：“二公此来，吾知之甚稔，乃欲谏我不做皇帝也。我反问二公，袁某欲做皇帝者，究思做一代皇帝而绝种乎？抑思做万代皇帝而无穷乎？”】

袁世凯蓄意称帝，梁启超与冯国璋同去新华宫劝谏。袁世凯不等二人说话，便先入为主，如此问道。二人还不及回答，袁世凯便自问自答：“除非痴人，自然欲作万代天子！然我有豚犬二十余人，我将尽数呼出，立于二公之前。任公！君最善知人，我即托任公代我选择一子，可以继立为皇帝者，可以不败我帝业，不致连累掘我祖坟者。任公，待君选出以后，我再决定称帝。如是或可称帝二代！”梁、冯二人皆无话可说。

【杨度：“皇上之恩义，下及乞儿，可知当今非实行帝制不可。”】

杨度向袁世凯递上乞丐请愿团的签名书，并如此说道。袁世凯欲帝制自为时，梁士诒与杨度都是袁党重要人物。梁士诒为假造民意，组织了各色名目的请愿团积极活动，风头压过杨度。杨度苦思良策，居然想出了乞丐请愿团。后来，杨度又导演了妓女请愿团、人力车夫请愿团。袁世凯对其恩宠有加，并亲自赐匾题字：旷代逸才。梁士诒也自叹不如，甘拜下风，投书杨度称之为“异想天开，出人意表”。

【邵飘萍：“三天之内如在北京走漏风声，愿受处置，并以全家生命财产为保。”】

“一战”期间，为能获得政府是否参战的信息，邵飘萍向总理段祺瑞这样保证。邵飘萍被人称为“新闻全才”。很多政客讨厌见记者，而邵飘萍却能使之不得不见，见且不得不谈。采访中他旁敲侧击，往往数语即得要领。当时，北洋政府虽然决定参战，但不想公之于众。邵飘萍采访段祺瑞，后者拒而不谈。但在得到邵飘萍的保证后，段祺瑞终于透露了参战决定。邵飘萍得到这一重大新 闻，连忙密电传沪。沪上几大报纸以号外披露，印数十万份。段祺瑞闻讯，哑口无言。

【苏曼殊：“不行，吃多了！明日须病，后日亦病。三日后当再来打扰。”】

苏曼殊到易白沙处做客。苏曼殊一餐吃下炒面一碗，虾脍二盘，春卷十枚，并许多糖果。临别，易白沙邀苏曼殊明日再来做客。苏曼殊如此答道。苏曼殊经常暴饮暴食，毫无节制，终于在三十五岁盛年死于多年的肠胃病。时人多为之叹息。但似乎只有他留学时的舍友陈独秀能看破苏曼殊心机：“苏曼殊的贪吃，人家也都引为笑柄，其实是他的自杀政策。他眼见举世污浊，厌恶的心肠很热烈，但又找不到其他出路，于是便乱吃乱喝起来，以求速死。”

【段祺瑞：“四哥快来！”】

1917年7月，身在北京的总理段祺瑞给远在南京的副总统冯国璋发去这样一封只有四个字的急电。1917年，总统黎元洪与总理段祺瑞爆发府院之争，张勋趁机复辟。张勋倒台后，总统虚位无人。段祺瑞力挺冯国璋接任。随后，靳云鹏南下南京，劝说冯国璋就职：“北京的局势如一个大香炉，香炉三条腿，大总统您是一条，其他两条是总理和东海（徐世昌）。有这样的三条腿，您还怕香炉站不稳吗？我保证，这次四哥到了北京，能做一辈子的总统。”但冯国璋只做了一年总统，老本就被段祺瑞偷光了。

【辜鸿铭：“你瞎了眼睛，敢拿几个臭钱来收买我！你也配讲信义！你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不要再上我这里来！”】

有人贿选拉票居然拉到辜鸿铭身上。辜鸿铭收下四百元，转脸便去天津嫖妓，挥之一空。选举当天，他也未赶到现场。当送钱人找上门来质问辜鸿铭为何不守信义时，辜鸿铭挥舞着达木棍子如此说道。在辜氏看来，对于不配讲信义的人，就没有必要讲信义。小人要用小人的办法制裁。

【张作霖：“将来我的位子就是小六子的，小六子掌了大权，你郭松龄还怕没有位子吗？”】

张作霖向没有得到督军职位的郭松龄如此解释道。第二次直奉战争之后，张作霖准备论功行赏，原先预定由姜登选去做江苏督军，郭松龄去做安徽督军。但杨宇霆想要江苏，于是江苏督军给了杨宇霆，安徽督军给了姜登选，而贡献最大的郭松龄则落了空。由于郭松龄与张学良亲如手足，张作霖便给了郭松龄一张空头支票，让他将来向张学良支取。但这并没有消解郭心中的不满。

【梁启超：“这是一个饭桶，它只是一个装饭的饭桶。凭你把这饭桶雕花塑彩甚至把它描金也不会改变饭的质量。但中国之大，主张 美食不如美器 的人不在少数，让他们去欣赏他们的饭桶艺术吧！”】

孟禄呼吁用美国学制来取代中国学制，梁启超指着餐桌上的饭桶对学生黄伯易等人如此说道。梁启超主张学习西方文化，但反对只求形式，而不注重内容的学习。

【张宗昌：“你操俺娘，你就是俺爹了！”】

张宗昌投靠张作霖后，张作霖想要“削藩”。1923年秋，张作霖派出校阅委员郭松龄到张宗昌第三旅，找碴遣散。郭松龄找了一个碴，张口便骂“操娘”，想要以此激怒张宗昌。没想到张宗昌却给郭松龄下跪，如此说道。郭松龄比张宗昌年纪还小，又气又笑，也不好说什么了。张宗昌从旅长一直干到了直鲁联军总司令。

【蒋介石：“毛氏发妻，早经仳离，姚陈二妾，本无契约。”】

1927年12月1日，蒋介石在上海《申报》上发表声明如是说。蒋介石本已经有正式夫人毛福梅、侧室姚冶诚、第二夫人陈洁如。当他又追求宋美龄时，女方提出的结婚条件是和以上三人统统脱离婚姻关系。于是蒋介石发表了离婚声明，并在同一期报纸刊登了结婚启事。报纸发行当天下午，蒋宋便举行了婚礼。

【黄侃：“因你也明知我家有发妻。如用我真名，则我犯重婚罪。同时你明知故犯，也不能不负责任。”】

黄侃骗女学生黄绍兰与其结婚，如是说道。不久，黄侃与一彭姓女学生秘密结合，由于黄侃婚书用的是假名，黄绍兰有苦难言，最终疯掉，自缢身亡。黄侃师母、章太炎的夫人汤国梨直斥他为“无耻之尤的衣冠禽兽”。黄侃一生结婚九次。报刊上评价“黄侃文章走天下，好色之甚，非吾母，非吾女，可妻也。”

【周作人：“鲁迅的母亲和他的女人都要我养活，老三一家也靠我养活。”】

日军占领北平后，知识分子面临去留选择。叶公超敦促周作人赶快到昆明。周作人婉拒，并用以上言辞作为无法成行的理由。鲁迅的母亲也就是周作人的母亲，当叶公超听周作人用“鲁迅的母亲”这一表述方式时，不禁愕然。这是周作人对自己母亲的一种常用称谓。后来老舍提到周作人时曾说，这种人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肯承认，何况国家。

【冯玉祥：“诸位，蒋委员长告诉我们 ”】

一次国民政府开会期间，有人提议无论谁提到“蒋委员长”这个词时，应全体起立。不想这项滑稽的提议居然通过了。于是轮到冯玉祥发言时，他走上讲台，反复对大家说这句话。与会者只好反复站起来，一连十几次，弄得大家上气不接下气。冯玉祥才说：“我的话完了。”径直走下讲台。此后，这项制度便不了了之了。

【丰子恺：“这好比在鲁迅先生的讲话上装一个麦克风，使他的声音扩大。”】

丰子恺画了很多鲁迅小说的漫画。他如此认为自己漫画对鲁迅小说的传播起到的作用。但鲁迅本人却对丰子恺对他著作的绘画不太买账。如他评价《孔乙己》的漫画说：“我们绍兴乡下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酒店。招牌上也不写 太白遗风 那样文雅的句子，顶多是 不二价 。劈头看见丰子恺的画 一个工人靠在柜台上喝酒，旁边也写着 太白遗风 ，莫非外省酒店多有这样的句子么？”

【孔祥熙：“布雷先生，你身体不好，子女又多，负担重，战时物价高涨，我这一点区区小意思，聊表微意。”】

1943年10月，孔祥熙对陈布雷如是说，并塞给他一个信封。陈布雷先生脸孔一阵红，立刻把信封退还给孔祥熙。后陈布雷听人说里面是一百万元的银行本票，顿足叹气道：“腐败，腐败。”不过此事他从未向蒋介石提起，陈布雷虽能拒腐，但难以反腐、打腐，终究只得独善其身，无济于世。

【共产党：“凡被解放区军队所包围的敌伪军由解放区军队接受其投降，你的军队则接受被你的军队所包围的敌伪军的投降。”】

抗战胜利时，蒋介石军队都在西南一隅，无法马上接收华北、西北、华南等地的日军投降。而共产党的军队却在敌后。为了不让日军装备落到共产党手中，蒋介石给朱德和彭德怀发出了让第十八集团军“原地驻防待命”，不许收缴日军枪械的命令。随后，朱德致电蒋介石，坚决拒绝他不许第十八集团军收缴日军武器、接受日军投降的命令，并提出如上建议。

【张治中：“我们中国这个大家庭原来是哥哥当家，可是没有当好，把家管得很糟；弟弟能干，能把家管好，当然哥哥就该把钥匙交给弟弟。”】

1949年4月1日，国民党政府的代表团来到了北平，开始和谈。谈判中，国民党首席代表张治中曾举过这样一个例子。张治中的意思是“兄弟总是一家人，不能把哥哥当成罪犯”，要求中共方面对战争罪犯问题从宽处理。周恩来勃然大怒，说：“你们难道像兄弟一样对待我们了么！？”这是周恩来在和谈中唯一一次发怒，当时会场气氛凝固，张治中连连道歉，称自己用词不当。

【曹正镛：“臣少患气病，生平未尝食鸡卵，故不知其价。”】

曹正镛对道光皇帝如是说。道光皇帝常想节俭。他的一件套裤膝盖处破了洞，令内务府打了补丁。曹正镛为博得皇帝欢心，也在自己裤子上打了补丁。道光皇帝看见，高兴地问他打这个补丁多少钱，曹正镛说：“须银三钱。”道光皇帝说宫外东西就是便宜，他打的补丁花了五两银子。曹正镛知道失言了，这分明是说内务府贪污嘛。道光皇帝又问他家吃的鸡蛋多少钱一斤，曹正镛只好说自己因病没吃过鸡蛋。

【辜鸿铭：“应该就是在你们的主听到你们的祷告之声，你们的先人闻到你们所孝敬的鲜花花香的那个时候吧！”】

辜鸿铭早在英国留学的时候，逢节在住处设了祭台，摆上丰盛的祭品，遥祭祖先。房东太太不懂中国文化，见辜鸿铭虔诚地叩拜，口中还念念有词，揶揄说：“你的祖先什么时候会来享用你这些大鱼大肉哇？”辜鸿铭如此回答道。短短几句话，既指出了中西文化的不同，又指出了中西文化的相同。

【川岛芳子：“在妈妈的肚子里。”】

当有人问年幼的川岛芳子，你的家乡在哪里时，她既不说在中国，也不说在日本，而是如此狡黠地回答。不到十岁的她就具备了成为超级特工的潜质。川岛芳子本是清朝肃亲王的女儿。辛亥革命后肃亲王为了复辟清朝，需要寻得日本的支持。川岛芳子七岁时作为政治筹码，被父亲肃亲王交给日本浪人川岛浪速做养女。

【林觉民：“学校正在放樱花假。”】

1911年4月，林觉民为参加广州起义而从日本中断学业回国，当爱妻陈意映追问丈夫为何中途回国时，林觉民编织了这个谎言。十数天后，当樱花如雪般漫天飞舞大片大片坠落的时候，林觉民留下了《与妻书》，零落成泥碾作尘。幸好，在这封长信中，他不用再违心地编织谎言了。

【张勋：“二十年前，张某到你总统麾下，你不是一再要某等效命大清吗？恕我难改初衷！”】

袁世凯问张勋为何不剪辫子，张勋如此申辩道。1912年，国民政府一再下达“剪辫令”。而盘踞在徐州的张勋拒不从命，他手下的几万军队也是脑后拖着辫子，成为“辫子兵”。袁世凯派专使督促张勋：“身为国家大将，不许再留清时长辫。”张勋表示“可死不可从”，并说：“我在前清受恩深重，君恩难忘，断难从命！”袁世凯也只好听之任之。

【袁世凯：“绝无此事，纯属谣言！我的长子袁克定是一残废人，二子袁克文是假文人，都是无用之才。假如我做了皇帝，传位给他们，不是立即完蛋吗？”】

外界传闻袁世凯要恢复帝制，冯国璋询问可有此事，袁世凯如此回答说。后袁世凯果然要改元洪宪，冯国璋惊呼：“我上当了！跟老头子这么多年，牺牲了自己的主张扶保他做了元首，对我们仍不说一句真心话。闹到结果，仍是帝制自为，传子不传贤。像这样的曹丕（指袁克定）将来如何伺候得了，徒然叫我们两面不够人。”

【袁世凯：“大位在身，永无息肩之日。故皇帝实为忧勤惕厉之位，决不可以安富尊荣视之。且历代皇帝，子孙鲜有善果，平时一切学问职业皆不自由，故皇室难期发达。予为救国救民计，已牺牲一身，今后还将牺牲子孙。”】

1915年12月13日，袁世凯在中南海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众文武向袁行三鞠躬礼。袁世凯发表演说，如此说道。由于时间仓促，这次朝贺仅限在京官员，他们甚至连统一服装都没有，有人穿着长袍马褂，有人身着西装礼服，武官则身着戎装，而有的闲职人员干脆穿着便服就来了。

【陈宧：“我陈宧再次恳请大总统于元旦登基，即皇帝位，如不答应，我就跪在这里死也不起来。”】

陈宧出京时，在袁世凯面前三跪九叩，如此恳求道，并仿照欧洲中世纪对罗马教皇的嗅脚仪式，嗅了嗅袁世凯的脚，恭顺至极。袁世凯认为他忠心耿耿。没想到袁世凯刚宣布帝制，陈宧就在四川通电独立了。接到陈宧的通电，袁世凯一阵眩晕，跌落座椅 ，手中的茶盏也摔得粉碎，从此一病不起。

【徐世昌：“林与陵谐音，《说文解字》上所载陵与林二字又可以互相借用，避陵之名，仍陵之实，这多好啊！”】

关于袁世凯墓如何称法，徐世昌对袁克定如是说。袁世凯去世后，袁克定想效仿历代帝王，把袁世凯墓地称为“袁陵”，但当政的徐世昌认为“项城生前称帝未成，未曾身居大宝，且已取消洪宪年号，如果采取 袁陵 之名，实为不妥。”中国“陵”无数，而“林”只有“孔林”、“关林”，袁世凯能与文武二圣并驾，远胜于称“陵”了。

【陈群：“那么送给先生存三民主义草稿吧！”】

陈群早年追随孙中山在桂林工作时，看上了街上一家皮箱店中的女售货员。为了接近这位女子，他常常借口到这个店中买皮箱，以至于后来每天必去，每天必买一口皮箱。这么多皮箱放在家里也没别的用途，他便挑选了两口送给孙中山。陈群开始说让孙先生留着装钞票。孙中山有些不满，说自己一向不存钞票。陈群赶紧改口，要孙先生留着存三民主义草稿。孙中山便笑纳了。

【谭延闿：“一不负责，二不建言，三不得罪人。”】

谭延闿主持行政院所抱定的“三不主义”。谭延闿为人机警圆滑，信奉明哲保身。1912年身为湖南都督的他在“二次革命”中保持中立，既不保袁，也不倒袁。1917年，张勋复辟，溥仪加封谭延闿为湖南巡抚，他既不拒绝，也不接受。谭延闿与蒋介石私交甚厚，是蒋介石与宋美龄的介绍人。蒋介石让谭延闿出任行政院长。谭延闿主持会议，多是闭目养神，需要表态，则嗯嗯啊啊。

【徐志摩：“还有人因为坐火车死掉的呢，难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车了吗？”】

张幼仪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丈夫徐志摩。徐志摩当时已经移情别恋，于是冷冷地说：“把孩子打掉。”张幼仪有些害怕：“我听说有人因为打胎死掉的。”徐志摩发表了如上观点。大诗人这套不可因噎废食的理论真是妙绝。最终，徐志摩坐飞机死掉，后人仍旧坐飞机。这也验证了他的理论的“正确性”。

【白崇禧：“现在给你们两个团的兵力，你们要给我带四个团的人员和装备回来，记住不许伤一个人，不许丢一条枪！”】

白崇禧曾对参加围剿红军的部下如此说道。白崇禧认为“老蒋一天剿共未了，就一天不来搞我们。”所以对围剿红军消极应对。如桂系廖磊奉命率领第七军尾追红军，却始终与红军后卫部队保持两天行程，且追到贵州都匀、独山一带便干脆不追了。红军在白崇禧的防线屡屡突围，蒋介石发电指责白崇禧：“其谁信兄与匪无私交耶？”白崇禧反问：“以较钧座竭全国赋税资源，带甲百万，旷时数年，又曾歼敌几许？”

【孙传芳：“太勾男人的眼珠儿，且女人露臂袒膀有伤风化，易招人想入非非。”】

孙传芳对“旗袍”这种服装如是评价道。他甚至看到穿旗袍的女子会双手掩目，转身而逃，标榜自己“非礼勿视”。鲁迅说：“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象唯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孙传芳颇具“民族性格”。

【韩复榘：“蒋夫人见到我，总喊我 常胜将军 ，从不喊我的名字。可我的老上级冯先生见了我，则是韩复榘长、韩复榘短地训斥我，连个 向方 也不肯叫。”】

中原大战中，宋美龄到冯玉祥的部下韩复榘军中游说，韩复榘受到这样的宠遇，得意地说。后韩复榘投蒋叛冯，使冯玉祥陷入被动。宋美龄的游说手腕很高明，蒋介石曾评价“她的能力，顶得上二十个陆军师。”关于韩复榘，“常胜将军”的“胜”若改为“腿”，才贴切些。抗战中，韩复榘再次临阵怯敌而逃，蒋介石将其处决。

【周作人：“我苦哉，我苦哉！”】

周氏兄弟的母亲鲁老太太得到鲁迅逝世的噩耗后，哭着对周作人说：“老二，以后我全要靠你了。”周作人却如此答道。鲁老太太后来对邻居俞家姐妹回忆说：“老二实在不会说话，在这种场合，他应该说，大哥不幸去世，今后家里一切事，理应由我承担，请母亲放心。这样说既安慰了我，又表明了他的责任。难道他说苦哉苦哉，就能摆脱他养活我的责任吗？”她分析说：“老二从幼小时起，一直受到大家的照顾，养成了他的依赖性，事事要依赖家里人，特别是依赖老大。他对家庭没有责任感，在他心里，家里的事，都应该由老大负责，与他无关。”

【鹿钟麟：“问而不审是上策，审而不判是中策，问、审、判全承担下来是下策，我们应该力守上策，不得已适当地兼取中策，下策万不可为。”】

作为审判张学良的主审官，李烈钧感到很棘手，他询问鹿钟麟的意见。鹿钟麟如此答道。李烈钧点头称是，但他身不由己。军法会审判决“张学良首谋伙党，对于上官为暴行胁迫，减处有期徒刑十年，褫夺公权五年”。后名义上特赦，“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长期监禁。

【汪精卫：“我们牺牲完了，我们抵抗之目的也达到了。我们高呼一句 最后关头 ！我们更高呼一句 牺牲 ！”】

1937年“卢沟桥事变”之后，时任南京国民政府行政院长的汪精卫迫于全国压力，于7月29日发表了名为《最后关头》的演讲，信誓旦旦，慷慨陈词，号召全国人民抗战。但在这篇演讲中，通篇只是“牺牲”，没有胜利。他认为“不做傀儡，只有牺牲。我们是弱国，我们是弱国国民，说到打倒别人，或者不能做到，说到牺牲自己，那就无论怎样弱法，也没有不能做到之理。”看似大义凛然，实际上没有任何抵抗外辱取得胜利的信心。

【郭沫若：“我有责任保护立群，但愿我能把爱她姐姐的心转移到她的身上。”】

郭沫若在老家有妻子，在日本又娶了佐藤富子（安娜），后又恋上于立忱，郭沫若拚命追求于立忱三年，称与安娜没有感情，于立忱却在怀孕后突然自杀。回国后，郭沫若到于立忱墓前凭吊，见到了于立忱的妹妹于立群，他被于立群所吸引，如此说道。1939年，郭沫若与于立群结婚。婚宴上，周恩来对郭沫若说：“希望这是我参加的你的最后一次婚礼。”

【吴稚晖：“我吴稚晖是偷来的人生。”】

1945年，吴稚晖八十整寿。社会各界准备给吴稚晖祝寿。卫聚贤主办的《说文》杂志还出了一期“吴稚晖八十大庆专集”。吴稚晖闻讯后极不赞成，当即声明自己从来不过生日，因为自己的人生是偷来的：“出生前，祖母曾托梦给外婆，说从阴间奈何池里用秤钩钩出来这个孩子，趁阎王爷打瞌睡时逃出了鬼门关，以左臂上有秤钩钩伤的伤疤为记。此子出生后，千万不能做生日，因为是阎王的逃犯。被阎王得知是要捉拿归案的。”

【林则徐：“吾老矣，空有御俄之志，终无成就之日。数年来留心人才，欲将此重任托付！”】

1849年，林则徐途经长沙，接见了在此读书的左宗棠，如此说道。林则徐还将自己在新疆整理的资料和绘制的地图全部交给左宗棠，并说：“将来东南洋夷，能御之者或有人；西定新疆，舍君莫属。以吾数年心血，献给足下，或许将来治疆用得着。”大约三十年后，左宗棠携带着这批资料，提兵入疆，收复了今天中国六分之一的国土。

【李叔同：“今晚8时35分到音乐教室来，有话要讲。”】

刘质平考入浙江两级师范学校后师从李叔同。他将平生创作的第一首曲子拿给李叔同看。李叔同看了一下如此说道。刘质平不知内里，但还是准时赴约。正值隆冬，风雪交加。刘质平见老师未到，便在门口等候，十分钟后，李叔同出现，对他说，你已准时赴约，且在风雪中等候十余分钟，可以回去了。李叔同见刘质平守时守信，很是满意。此后，刘质平成为李叔同得意弟子。

【鲁迅：“有一个姓冯的学生向我说： 喂，我这双皮鞋破了，你替我拿到皮匠那里去缝补一下吧！ ”】

鲁迅回忆他与北大学生冯省三的交往时如此说。鲁迅果真拿鞋上街帮他补好。冯省三也不感谢，穿好鞋就走了。鲁迅屡屡提及此事，满是赞扬的口气：“山东人真是直爽啊！”孙伏园赞鲁迅：这就是耶稣为门徒洗脚的精神。后由于北大征收讲义费，冯省三参与学生抗议而被开除。鲁迅写了《即小见大》一文表示对北大的不满。冯省三找到教务长胡适，请求做旁听生，胡适却收起了他一向标榜的宽容：“我劝你好汉要做到底，不要对我们作什么请求了。”

【梁启超：“我梁启超一定要学习孔子学不厌，教不倦的精神，与同学们一起攻错。”】

1922年，梁启超曾赴东南大学主讲先秦政治思想。第一次和学生见面，梁启超如此表态道。在学生的印象中，梁启超“广额深目，态度诚恳”，很得学生喜爱，也能和学生畅所欲言。一次，罗时实问：“国粹将亡，为之奈何？”梁启超反问：“何以国粹将亡？”“先生不见今日读经之人之少乎？”梁启超听后勃然拍案说：“从古就是这么少！”

【张伯苓：“我不抽，你也别抽！”】

张伯苓给学生上修身课，他看到一学生手指被烟熏得焦黄，便劝他说：“你看，把手指熏得这么黄，吸烟对青年人身体有害，你应该戒掉它。”那位学生很不服气，说：“你不是也吸烟吗？有什么资格说我？”张伯苓一咬牙，如此说道。他将自己珍藏的吕宋烟拿出，当众销毁，宣布“与诸同学共同戒烟。”此后，张伯苓果真把烟戒了。

【顾颉刚：“君似不宜长在中学中教国文，宜去大学中教历史。”】

与钱穆素昧平生的顾颉刚读了他的作品后，对他说了如上一番话。钱穆自学成才，没有上过大学，没有显赫的师承，更未曾出国留学，只在乡间当了十八年小学、中学老师。在顾颉刚的鼎力相荐下，钱穆进入燕京大学。后顾颉刚又把钱穆推荐给了北大文学院院长胡适，并说：“我想，他如到北大，则我即可不来，因为我所能教之功课他无不能教也。”

【梁漱溟：“是真想让人来听，或因花过钱而注意听，否则不免有人随便入座并不真有兴趣听。”】

20世纪20年代，梁漱溟在北平讲演《人心与人生》，收取门票每人一元。有人认为他贪财，梁漱溟如此说道。若有学生想听却没钱，可以写信给他，他马上送上一张听讲券。梁漱溟并非贪财，他经常接济一些朋友或晚辈。40年代在香港办《光明报》，他做社长，萨空了做经理。他给自己月薪一百元，给萨空了月薪二百元，有时还将自己的月薪拿出一半周济萨空了。

【陈寅恪：“问答式的笔试，不是观察学问的最好办法。”】

对于给学生考试，陈寅恪常如此说。当时清华的留学生大多数西装革履，发光鉴人，只有陈寅恪夏秋季常穿蓝布长衫，冬春季常穿长袍马褂。来校，他常夹黄布书包，装满了上课的书籍，很吃力地抱来抱去，绝对不假手别人。不认识他的人很容易把他当成琉璃厂来清华送书的老板。学生们以为这样的教授会很古板，但陈寅恪讲学注重启发与发现，对学生只指导研究，从不点名，从无小考；就是大考，也只是依照学校的规章举行，但从来不让学生不及格。

【傅斯年：“从前我们是朋友，现在我们是仇敌，学生就像我的孩子，你杀害了他们，我还能沉默吗？”】

傅斯年遇到鹿钟麟，对其如此说道。1926年3月18日，北京各界组织五千多人在天安门广场集会。集会后游行队伍行至段祺瑞执政府前和平请愿，要求政府出面接待。但负责京师防务的军警向游行队伍开枪，造成当场死亡四十七人、伤二百多人的惨案，被称为“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当时主管京师防务与治安的正是鹿钟麟。

【胡适：“你们现在要离开母校了，我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们，只好送你们一句话罢。这一句话是：不要抛弃学问。”】

1929年6月，胡适作为中国公学校长向毕业学生发表讲话时如是说。紧接着他引用易卜生的话说：“ 你们最大责任是把你这块材料铸造成器。 学问便是铸器的工具。抛弃了学问便是毁了你们自己。再会了！你们的母校眼睁睁地要看你们十年之后成什么器。”

【潘光旦：“你们听了就过去了，学校并不是完全反对你们的，不过外头不要宣传，我们做缓冲的人。”】

1935年的“一二·九”运动时，清华教务长潘光旦在对学生讲了一番攘外必先安内的“大道理”后，私下对钱伟长等学生如此说道。潘光旦明里劝说学生不要和政府作对，暗中却放任、支持学生的爱国行为。但是学生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做法。一次，有人传言潘光旦向宪警提供了闹事的学生名单，大家都去围攻他。潘光旦是残疾人，只有一条腿，学生就抢走他的双拐，让他金鸡独立。

【顾颉刚：“使许多有志有为的人，都得到他的适当的名誉和地位，岂不是人生一乐？”】

顾颉刚将不遗余力地指导学生作为人生乐趣。他在家中有五六万册资料，为了让学生使用，他就请学生到家中上课。碰到学生提问，他就从架上抽下一本讲解。学生文章无处发表，他主动帮忙联系，或者干脆自己办刊物发表。“在他班上的学员，他往往指定题目，供应资料，教导写作方法，文成以后，亲加修改，水平较差的文章，他不辞辛苦为之补充润色成篇，仍用其本人名义，为之刊登。”有学生这样回忆顾颉刚先生。

【臧克家：“人生永远追逐着幻光，但谁把幻光看作幻光，谁便沉入无底的苦海。”】

臧克家报考青岛大学，国文试卷是作一篇杂感。臧克家只写了以上一句话。数学他却交了白卷。一个月以后，他收到通知书。一位老师告诉他：“你的国文卷子得了九十八分，头一名！闻一多先生看卷子极严格，五分十分的很多，得个六十分就不容易了。”臧克家听了这话，知道了为什么自己数学交白卷还能被录取的原因。

【沈从文：“为了一时的困难，就这样哭哭啼啼的，甚至想到要自杀，真是没出息！你手中有一支笔，怕什么！”】

1946年，沈从文在西南联大的学生汪曾祺来到上海谋生，求职四处碰壁，一度心灰意懒，想要自杀了之。沈从文得知此事后，马上致信汪曾祺，信中如此骂道。沈从文堪称励志专家，他曾激励表侄黄永玉：“摔倒了要赶快爬起来，不要欣赏你砸的那个坑；充满了爱去对待一切；死死抱住自己的业务，不要放松。”后汪曾祺、黄永玉二人皆成大家。

【杜受田：“阿哥如条陈时政，智识万不敌六爷，惟有一策，皇上若自言老病，将不久于此位，阿哥惟伏地流涕，以表孺慕之诚而已。”】

道光皇帝晚年，将从四阿哥、六阿哥中选取太子。四阿哥的师傅杜受田如此教授机宜。后四阿哥照办，道光皇帝果然大悦，谓四阿哥仁孝，传位于他。四阿哥即咸丰皇帝，六阿哥即恭亲王。后杜受田殁，咸丰皇帝感恩，赠他太师头衔，为清室二百年间汉大臣孤例。

【孙眉：“行医只能救少数人，革命则能救多数人，吾弟奔走革命多年，应始终一贯，岂可轻易变更，前功尽弃！”】

1903年，孙中山由日本到檀香山，母亲杨太夫人劝他说：“革命的目的在救人，行医目的也在救人，何必东奔西跑。”孙眉赶紧出来打圆场，劝说母亲支持弟弟。孙中山早年行医救世，后革命救世。1923年，孙中山与许世英、刘成禺同游韶关南华寺，见禅宗六组慧能塑像，臂肘残缺，孙中山很是感慨。刘成禺问孙中山：“先生医术高明，何不为此僧医之？”孙中山道：“未治生，焉治死？”

【张之洞：“皇上恩准你养病，你怎么不入宫谢恩啊？”】

1907年7月，慈禧太后调袁世凯和张之洞进军机处。慈禧死后，载沣当政，载沣本以“戊戌政变”同袁世凯结下仇怨，并感到袁世凯势力膨胀威胁清政权，遂以袁世凯足疾为由，下旨开缺回籍。袁世凯觉得事情严重，自己可能被杀，于是逃亡天津观望。张之洞给袁世凯挂去电话，如此说道。袁世凯恍然大悟，入宫谢恩，果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黯然离职，蛰居家乡。

【善耆：“与其杀掉，莫若令其改变志向，为国尽瘁。”】

宣统三年（1910）春，肃亲王善耆在看过刺杀摄政王载沣未遂的汪精卫的供词后，慨叹“其才出色，其志可悲”，如是说道。汪精卫终被改判终身监禁，等到了辛亥革命胜利的那天。肃亲王想用疏导的方式缓和与革命党的矛盾，他解释说：“革命党人，早已甘心鼎镬，不畏一死，酷刑重罚，决难禁止其谋。为今之计，只宜刷新政治，以去党人口实；宽容党人，开其自新之路。”但历史留给清廷自身变革的时间却不多了。

【威廉二世：“以袁大总统的威望，一变民国为帝国，变总统为皇帝，这正是英、日、俄各国的愿望。德国誓以全力襄助此事。”】

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对袁克定如此说道。他认为“中国的东邻日本，奉天皇为神权；西面的英、俄，也以帝国为根本制度。中国地广人众，位于日、英、俄之间，离合众共和的美国则很远 如今中国的共和制度刚刚建立，执政者多为帝国旧臣。”中国是可以恢复帝制的。袁克定喜出望外，回国后即怂恿袁世凯称帝。但袁世凯称帝时，德国已经陷入“一战”泥潭，威廉二世自身难保，自然没办法来帮他。

【阮斗瞻：“武则天读骆宾王之檄布，犹许为人才；燕王受方孝孺之口诛，尚欲其不死。章之文章学术不可多得，无罪而戮之，公之智岂下于燕王、武曌乎？”】

章太炎以文字鼓动国人反对袁世凯称帝。袁世凯将其囚禁在北京龙泉寺，准备杀害。阮斗瞻进谏，如此说道。袁世凯遂打消了杀章太炎的想法。而章太炎在龙泉寺宣布绝食自杀。学生吴承仕劝阻说：“刘表当年要杀祢衡，自己不愿冒杀士之名，就指使黄祖下手。现在，袁世凯比刘表高明多了，他不用劳驾黄祖这样的角色，叫先生自己杀自己！”章太炎遂放弃自杀的想法。

【张勋妻曹氏：“你今天被封为忠勇亲王，恐怕明天就要做 一字平肩王 了！”】

1917年张勋复辟，自封为忠勇亲王、政务总长、议政大臣、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得知张勋加封亲王，张勋老婆曹氏如此说道。张勋不解老婆说的“一字平肩王”是什么意思。曹氏说：“你将来脑袋不保，不就是两肩一字平了吗？”曹氏率其子女和宠妾，跪于张勋前痛哭，求其即返徐州。张勋不听。曹氏于是私自派靠得住的堂侄张肇，持三十万两银票，往广州拜谒孙中山，为子孙后代留条后路。

【陆小曼：“此糕乃赠君者也。有事时，请教于胡适之先生，先生将有助于君。”】

陆小曼之夫勤于工作，不谙风雅，陆小曼深感寂寞，遂移情徐志摩。徐志摩去苏州时，陆小曼到车站送行，奉上一盒糕点，并如此说道。车启动后，徐志摩打开糕点，见内有一信，陆小曼在信中称准备与夫离婚。徐志摩便去求助胡适。胡适到陆母处游说，陆母提出两个要求：一要请梁启超证婚；二要在北京北海公园图书馆礼堂举行婚礼。在胡适帮助下，两事全都办妥。

【胡适：“在大学里，各位教授将各种学说介绍给大家，同学应当自己去选择，看哪一个合乎真理。”】

胡适与钱穆在老子的年代问题上意见相左。有学生问胡适，二人谁的意见正确，胡适并不说自己的对，而是如此答道。但二人一见面，则会争论此问题。钱穆说：“胡先生，老子年代晚，证据确凿，你不要再坚持了。”胡适答：“钱先生，你举的证据还不能使我心服，如果能使我心服，我连我的老子也不要了。”

【张学良：“我一方面代表你们跟蒋先生说话，一方面也可以代表蒋先生跟你们说话。”】

1936年12月9日，爱国学生两万余人从西安出发，准备到临潼向驻跸于此的蒋介石请愿，要求“停止内战，团结抗日”。张学良在灞桥拦下游行队伍，对学生们如此说道。当晚，蒋介石迎头呵斥张学良：“脚踩两只船，你又代表这个，又代表那个 ”三天后，“西安事变”爆发。

【李烈钧：“张学良在西安似叛逆行为，有谋害主帅意图，但能悛改，亲送委员长返京，愿委员长宽大为怀，赦而释之。”】

“西安事变”后，国民政府要审判张学良。蒋介石问主审官李烈钧有何意见，李烈钧为张学良如此求情道。李烈钧还引用了管仲和寺人披的典故，说：“我国昔有两士，一为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二为寺人披请见。此二者是否可作本案参考？尚祈核示！”蒋介石听后不置可否，李烈钧忙说：“国民政府既任烈钧出任审判长，一切当依军法办理。”蒋介石这次满意了，并点拨一句：“君慎重办理可也。”

【陈布雷：“委座，据说，郭沫若这些年没有再搞政治，他主要是埋头研究殷墟甲骨文和殷周的铜器铭文 学术成果在国际上很有影响。现在，他想回国参加抗战，所想请示委座 ”】

陈布雷对蒋介石如是说道。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郭沫若发表了有名的《请看今日之蒋介石》。蒋介石发出通缉令，迫使郭沫若流亡日本。抗战爆发后，郭沫若想回国参加抗战，托郁达夫找陈布雷为自己说情。经陈布雷在蒋介石面前说情，郭沫若得以顺利回国。

【杨淑慧：“如果蒋先生一定要杀他，就杀吧。我马上到香港，将蒋先生的亲笔信向海内外公布。这是个政治道德问题，看以后还有谁肯替蒋先生卖命！”】

周佛海的妻子杨淑慧闻听蒋介石政府真的要枪毙丈夫，歇斯底里地如此对陈布雷说。周佛海在汪伪政权时就已经秘密接受重庆方面的劝降，为重庆方面出了不少力。蒋介石曾亲笔写信答应保全周佛海的性命。陈布雷将杨淑慧的话传达给蒋介石，后者果然饶了周佛海一命。

林纾在书房门楣上题有“磨坊”二字，亲朋不解其意，林纾如是解释道。林纾一家人口众多，都靠他一支笔养活，还好他的笔非常厉害，一动笔就有钱滚滚而来，他自己认为书房是“磨坊”，朋友陈衍却将其戏称为“造币厂”。

【袁保庆：“人言官场如戏场，然善于做戏者，于忠孝节义之事，能做得情景毕见，使闻者动心，睹者流涕。官场如无此好角色，无此好做工，岂不为伶人所窃笑乎？”】

袁世凯的养父袁保庆久经官场，曾有如此感悟。他也会常常将自己的感悟教给常年跟随在身边的养子。这也启蒙了袁世凯的纵横之心、伪诈之术。十三岁时袁世凯便自制一联：“大野龙方蛰，中原鹿正肥。”同是十三四岁时，见有客对弈，他便说：“道千乘之国，若著此局焉。夫著棋不厌诈也，治国亦不厌诈也。治国非为著棋乎？”

【梁启超：“我买不买这本书无什么相干，反正我已看完了，已能从头到尾背诵出来。”】

少年梁启超到三江东胜街书铺购书，在翻看完一本书后，梁启超决定买下，但价格却与卖主谈不拢。见僵持不下，梁启超如此和卖主砍价。卖主自然不行，指着一页对梁启超说，如能背出此页，书便奉送，梁启超果然背出。梁启超博闻强识。一次胡适说：“中国古诗很多，诗人都吃肉，就是没有人写过猪。”梁启超马上反驳：“清朝乾隆皇帝就写过 夕阳芳草见游猪 。”乾隆一生作诗数万首，少有名作，因而无人问津。梁启超居然信手拈来。

【辜鸿铭：“我们为什么要学英文诗呢？那是因为要你们学好英文后，把我们中国人做人的道理，温柔敦厚的诗教，去晓喻那些四夷之邦。”】

辜鸿铭在北京大学讲课时对学生们如此说。抱定此种目的，辜鸿铭自然要求学生像他一样掌握优雅古典的英文，不然何以在翻译中国名著时体现中国文化的高雅。他自然会认为“胡适之，那个懂点美国 通俗英语 的人，居然能当上北大英文系主任，真乃滑天下之大稽也！”

【詹天佑：“技术的第一个要求是精密，不能有一点模糊和轻率， 大概 、 差不多 这类说法不能出自工程人员之口。”】

1905年8月，京张铁路正式开工，工程人员开始勘探、选线。一次，詹天佑问测量队员：“数据准确吗？”测量队员回答说：“差不多。”于是詹天佑如此说道。詹天佑自己背起仪器，冒着卷着沙石的西北风，吃力地攀到燕山崎岖的山岭上，一遍遍认真地重新勘测数据，修正误差。

【柳亚子：“曼殊的文学才能，不是死读书读出来的，全靠他的天才。”】

柳亚子如此评价苏曼殊的艺术天才。苏曼殊自幼生长在日本，没有汉语学习环境，二十岁时写汉字还常缺笔少画，语法不通，至于音韵、平仄就更难提及了。可经过陈独秀、章士钊等朋友点拨，不假时日他即成了文学大师，在文学史上诗歌、小说都有重要地位。他学习外语、绘画、音乐莫不如此，被评为“不可无一，不可有二”的天才。

【林纾：“余年垂老，尚有庶出幼小子女，一切生活，均恃余一人供给，余每日入室绘画，即是驴子下磨坊磨粉，一天不磨，即须挨饿，个中苦况，不足为外人道也。”】

林纾在书房门楣上题有“磨坊”二字，亲朋不解其意，林纾如是解释道。林纾一家人口众多，都靠他一支笔养活，还好他的笔非常厉害，一动笔就有钱滚滚而来，他自己认为书房是“磨坊”，朋友陈衍却将其戏称为“造币厂”。

【朱偰：“殉财殉名，皆非所好，争名夺权，更所鄙弃；窃慕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愿以德行学问自勉。”】

朱偰幼年在家乡浙江海盐随父亲 著名历史学家朱希祖学习《史记》时如是说。朱希祖1913年受聘于北京大学而离家北上，朱偰1907年出生，故此算来，朱偰说此话时至多不过一六龄儿童。

【梁漱溟：“我今后一定要够得上叫北大请我当教授！”】

闻听自己报考北大落榜，梁漱溟愤愤地如此说。梁漱溟十四岁时，入顺天中学堂，与张申府、汤用彤同学。民国初年，梁漱溟从北京顺天中学堂毕业后报考北京大学，结果名落孙山。随后，他转投直隶公立法政专门学校，也就是个中专生。最终，只有中专毕业文凭的他，真的被蔡元培请到北京大学去教印度哲学了，那年，他只有二十四岁。

【夏丏尊：“在他，世间竟没有不好的东西，一切都好。小旅馆好，统舱好，挂褡好，破席子好，破旧的手巾好，白菜好，菜菔好，咸苦的蔬菜好，跑路好，什么都有味，什么都了不得。”】

夏丏尊如此描绘弘一法师。后者常以“习劳、惜福、念佛、诵经”为功课，常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八一三”抗战，日军飞机轰炸上海外滩，法师正在靠近外滩的旅馆中。旅馆中的他人听到飞机引擎，都会慌忙逃散，唯独大师镇定自若，只是端坐闭眼念佛。夏丏尊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欧梵：“林小姐人艳如花，和老诗人挟臂而行，加上长袍白面 郊寒岛瘦 的徐志摩，有如松竹梅的一幅岁寒三友图。”】

李欧梵看到泰戈尔、徐志摩和林徽因在一起如是说道。1924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印度诗人泰戈尔来华访问，林徽因任翻译。在北京欢迎泰戈尔的集会上，徐志摩和林徽因站在泰戈尔左右的照片被北京的各大报纸以醒目的版面刊登，轰动一时。

【陈封怀：“他懂各国洋文。”】

陈寅恪的侄子陈封怀向药店售货员如此解释道。陈寅恪在清华时，身体不好，常与侄子陈封怀到北京城里的各大药房买各国治疗肠胃病和心脏病的药物。一次他们去西单一家洋货药店，店员取出几种胃药让陈寅恪挑选，其中有德国货、美国货和日本货，但都没有中文说明书。陈寅恪把每个药品的说明都仔细看过，然后选购了一种。店员以为他是精神病，陈封怀连忙如此解释，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闻一多：“实秋啊！我的唯一的光明的希望是退居到唐宋时代。同你结邻而居，西窗剪烛，杯酒论文。”】

闻一多这样对梁实秋说道。他将自己和梁实秋比做李杜、韩孟、元白、皮陆、苏黄，认为只有和他一起论诗作文才能“勉强撑住过了这一生”。二人是清华同学，一起成立清华文学社，又一起到美国留学，回国后又一起到青岛大学任教。在青岛大学，他们被学生看做“一丘之貉”。学生在黑板上画了一只兔子和一只乌龟，旁边写着“闻一多和梁实秋”。闻一多看后还问梁实秋：“哪一个是我？”梁实秋苦笑着回答：“任你选择！”

【黄侃：“年五十，当著纸笔矣。”】

黄侃批注点校的著作很多，但自己著作的作品却很罕见。当别人问他为何不自己创作，他这样回答道。但可惜的是，天不假年，1935年，当黄侃正好五十岁的时候，却因饮酒过量引发旧疾胃溃疡突发，吐血而死。所幸生时，家人每每留心将其随手扔进纸篓的诗文拾回保存。黄侃去世后，编成《黄季刚诗文钞》一书。章太炎在黄侃墓志铭中写道：“人轻著书，妄也；子重著书，吝也。妄，不智；吝，不仁。”

【吴宓：“一个有道德的人应该随时随地想到如何给别人以便利而不给别人添麻烦。”】

吴宓对于“一个有道德的人”如是定义。他上课时坚持自己擦黑板，从不麻烦学生。有一次找不到黑板擦，他便用自己的衣袖擦黑板。和朋友约好下午三点见面，他总会在两点五十前到朋友门前，但却会等到三点整再敲门。他经常济助亲友、学生，而自己在生活上却自律俭朴，不嗜烟酒，粗茶淡饭。讲课笔记及几十年的日记本，他大多是写在捡来的烟盒上，一顶蚊帐自1938年一直用到“文革”后。

【刘文典：“国难当头，宁可被飞机炸死，也不能缺课。”】

在西南联大时，刘文典住得离学校较远。日本飞机经常空袭，刘文典每次去教课，路上都很危险，但他从不缺课。别人问他原因，他如此说道。而黄侃在南京中央大学任教，和校方约定下雨不来、降雪不来、刮风不来，人称“三不来教授”。学生戏言“今天天气黄不到”，以此来代指天气不好。两位同时代的狂人，狂法不同。

【蒋梦麟：“眼肉我吃掉，眼珠子与骨头放一起。”】

蒋梦麟做事一丝不苟，连吃鱼时都将鱼骨分门别类，放得井井有条。叶公超看他吃鱼如此认真，便问鱼眼怎样放置，蒋梦麟如此回答道。他任北大校长时，注重在细节上体现尊师。钱穆回忆，北大“各学系有一休息室，系主任即在此办公。一助教常驻室中。系中各教师，上堂前后，得在此休息。初到，即有一校役捧上热毛巾擦脸，又泡热茶一杯。上堂时，有人持粉笔盒送上讲堂。退课后，热毛巾热茶依旧。”后任者傅斯年说：“蒋梦麟的学问虽不如蔡元培，办事却比蔡元培高明。”

【钱穆：“我把书都写好放在那里，将来一定有用。”】

钱穆写出《国史大纲》后如是说道。抗战爆发，大片国土沦陷，钱穆也从北平撤至西南大后方。在国家存亡时节，陈梦家建议钱穆根据以前的讲义撰写一本《国史大纲》，振奋民族精神。钱穆则想中国若不幸败战覆亡，须给后人留一本中国史书。于是他躲到云南乡下，抱着为中国写最后一本史书的心情专心著书。这部书被国民政府教育部指定为全国大学用书，风行全国。几十年后，历史学家许倬云告诉他的学生：“这一部书中埋藏了数百篇博士论文题目。”

【林语堂：“为了中华子孙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该和日军拼一拼啦！”】

“卢沟桥事变”后，林语堂在海外如此呼吁道。1938年8月至1939年8月，他在巴黎用英文创作了名著《京华烟云》。林语堂曾说，《京华烟云》就是为“纪念全国在前线牺牲的勇男儿”而写的。后林语堂借此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梁漱溟：“我相信我的安危自有天命。我不能死，我若死，天地将为之变色，历史将为之改辙。我不会死，因为中华民族要复兴，要我的三部书。现在书还没写成，所以我决不会死。”】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香港沦陷，地下党用小木船将梁漱溟接走。他坐在小木船里，四顾茫茫无际的大海，如此说道。梁漱溟有强烈的使命感和自信心，认为“天生德于予”。但他并不怕死，抗战期间，袁鸿寿在桂林七星岩请他吃素席，饭后在一小树下聊天，突然日本飞机来轰炸，袁鸿寿大惊失色，而梁漱溟则镇定自若，聊天如常。

【张大千：“从今以后誓不饮酒，也誓不画虎。”】

张大千酒后所作的一幅《虎图》流出后，很多人登门出高价请他画虎。张大千如此后悔地说道。张大千的二哥张善子擅画虎，很有名气。张大千却从不画虎。他不是不会画虎，是怕自己画了影响二哥画虎的盛誉。果然张大千此后不再饮酒，更不再画虎。

【胡适：“这三个星期，我得了六个名誉博士学位，今年共得了七个了。”】

抗战时期胡适出任中国驻美大使，他不断写信向发妻江冬秀报告他在学位上的进账。类似记载还很多，如“今年春夏秋三季可得八个名誉博士。连以前的三个，共总有十三个名誉学位。”“这些玩意儿，毫无用处，不过好玩罢了。到了今年九月底，我总共有了十四个博士学位。一个是四年苦工得来的，十三个是白送的。”胡适总共得到了三十五个名誉博士头衔。

【行李员：“你回来了啊，现在可不如从前了，巴黎穷了。”】

“二战”后，赵元任到法国参加会议。在巴黎车站，他对行李员讲巴黎土语，对方以为他在巴黎长大，于是如此和他诉苦道。后来，他到柏林，又操一口柏林腔德语。一位老人以为他在柏林长大，对他说：“上帝保佑，你躲过了这场灾难，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这位“中国语言学之父”有着超强的语言能力，不但精通多国语言，还会说三十三种汉语方言，往往在哪里都被认为是本地人。他曾表演过口技版“全国旅行”，用当地的方言介绍了全国各地的名胜古迹和土货特产，听得人目瞪口呆。

【张恨水：“写字就是营生罢了，如同摆摊之类的小本生意，平淡如斯，实在如斯。”】

民国著作最丰、作品最畅销的作家张恨水谈到自己对写作的看法时如是说道。他大约每日九点钟开始写作，直到下午六七点钟才放下笔吃晚饭，饭后稍事休息，然后写到夜里十二点钟，日复一日。他一生最得意的也就是“自家在 北平的大宅子，是用稿费换来的”，“全家三十多口人，靠一支笔，日子倒过得不错”而已。

【曾国藩：“嗣后每日点十页，间断不孝。”】

曾国藩年少时家境不是很宽裕。父亲借钱为他买了一部廿二史，要他好好研读。曾国藩特意立下此誓言。此后曾国藩果然每日点读十页，日积月累终将廿二史读完。这些史书并非科举必修，很多士人并不重视。曾国藩对史书的仔细研读，使他在为人、处世、交际、带兵、治国、理政等各方面胜人一筹，加上历史的因缘际会，他终“以中人之资，成就非凡之功”。

【康广仁：“每天早上拿五六本书放在桌上，右手拿着一把尖利的铁锥，用力向下一锥，锥穿两本书，今天就读两本书，锥穿三本书，今天就读三本书，每日必定要读一锥书。”】

康广仁幼时常伴康有为读书。他在回忆康有为读书用功时，如此说道。据说康有为每天不读完这“一锥书”，决不休息。时间久了，他眼皮也闭不起来，臀部也起了核刺。

【八指头陀：“出家人不究本分上事，乃有闲工夫学世间文字耶？”】

仁瑞寺敬安和尚见本寺精一和尚擅吟诗作文。敬安认为文字妨碍禅业，故如此问道。精一答道：“你年纪轻轻的如此精进，前途不可限量；不过至于文字般若，恐怕与你无缘了。”言语略有轻视。敬安从此悉心学诗。后敬安见到佛陀真身舍利，激动不已，即在自己手臂上剜下一块肉置于灯盏，并燃二指供佛，此后自号“八指头陀”，并成为中国近代最著名的诗僧。

【辜鸿铭：“此餐颇合卫生，还望贵客尽兴尽量才好。”】

两湖总督张之洞设宴款待来访的俄国皇储和希腊王子。辜鸿铭以法语同来客作答。大家以为他只懂英法语言。席间，俄皇储与希腊王子私下用俄语提醒王子节量。辜鸿铭当即如此说道。众人大惊，知辜鸿铭还懂俄语。希腊王子看到张之洞吸鼻烟，随即悄悄用希腊语问俄国皇储，张之洞所吸何物。辜鸿铭马上将此语翻译给张之洞，随即把鼻烟取来，递给希腊王子，并用希腊语加以解释。来宾深感辜鸿铭深不可测。后俄皇储对人说：“汉上见张总督，有辜某所通语文至博，各国无此异才。”

【苏曼殊：“这本书我遍寻不得，今天在夜市翻着了。”】

苏曼殊、陈独秀、章士钊三人在日本留学时合租一屋。三人穷困潦倒，有一次居然揭不开锅了，便凑了几件衣服派苏曼殊拿出去典当，换米回来下锅。不想苏曼殊出去后一晚不归，直到深夜才兴冲冲地回来。另二人正在屋中饿着肚子候他，却见他没有带回食物，而是手上拎着一本书。苏曼殊拿着书对二人如此说道，惹来二人大骂。三人只好饿着肚子睡了。

【周世钊：“从词汇、句读、章节到全部意义，凭借一部字典和注释的帮助，进行了解、领会，使其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通过这样持久的努力，韩集的大部分诗文都被他读得烂熟，背得很流利。”】

毛泽东在湖南一师读书时的好友周世钊在谈到毛泽东学习韩愈文章时如是说。毛泽东早年学梁启超的“新民体”，语文老师袁仲谦劝诫他，“新民体”难登大雅，要学韩愈等唐宋八大家的古文体。因为韩愈的书善本极贵，毛泽东于是在一家旧书店里买了一部廉价的宝庆版《韩昌黎诗文全集》每日钻研阅读，文章突飞猛进。

【辜鸿铭：“早在一两百年前，代表中华文化精髓的四书五经，便已有外文译本。”】

英国作家毛姆来访华时，拜会辜鸿铭。毛姆表示，中国有好的文化，只可惜未能译成西文让世界知晓。辜鸿铭则如此回答。毛姆博览群书，却从未见到西文版“四书”，自然不信。辜鸿铭说自己家里就有手抄译本，三天后可拿来一看。谈话结束后，辜鸿铭回家，以一己之力，三天三夜时间译出“四书”英、法、德语文本，拿给毛姆看，假托古书，毛姆深信不疑。辜鸿铭一生为中国文化辩护，既扬长，也护短。

【陈寅恪：“这不是巴比伦文，是突厥文，写书的人用错了图片。”】

陈寅恪看到侄子陈封雄中学教科书上有一张注释为“刻有巴比伦文的出土碑碣”的图片，很有兴趣地凑过去看了看，然后很失望地如此说道。季羡林曾用“泛滥无涯”来形容陈寅恪外语知识的广博。他在留学期间就已经广泛运用蒙文、突厥文、回鹘文、吐火罗文、西夏文、满文、朝鲜文、法卢文、梵文、巴利文、印地文、俄文、古波斯文、希伯来文、维吾尔文等文字。至于英、德、日、拉丁、阿拉伯、希腊等语更不在话下。据说他一生懂得二十几种外文。而由于本人谦虚低调，具体数字谁也不清楚。

【黄侃：“要知我买书的快乐，便在打开包一阅之时，比方我俩结婚吧，不也就在新婚燕尔之时最乐吗？”】

黄侃“有余财，必以购书”，以至于“一·二八”事变举家搬迁时，装了八卡车书。他将钱汇到外埠买书，天天盼着包裹来，但书寄来后，一般也就匆匆翻看一遍，便束之高阁，不再翻阅。妻子问为何如此，黄侃这样答道。不过，对于好书，他可不是如此。他的一本《说文解字》，全书每一个字上面都有密密麻麻的注解，有墨笔的，有朱笔的，还有各种只有他一个人懂的符号。他说，《说文解字》读了五次，每一次都有新的收获。

【黄侃：“《三礼》为刘氏家学，非如此不能继承绝学，此所谓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刘师培感叹自己平生所学无人继承，黄侃闻讯，马上要拜他为师，并按照规矩，用红纸封了十块大洋，至刘家磕头行礼。众人认为黄侃的学问不在刘师培之下，且只小其一岁，何必要拜师。黄侃如此答道。刘师培三十六岁英年早逝，黄侃惋惜道：“有清一代有三个天才，都是三十六岁去世。前清有孔广森，中间有戴望，晚清有刘申叔。可惜可惜。”

【陈寅恪：“寅恪平生为不古不今之学，思想囿于咸丰同治之世，议论近乎湘乡南皮之间。”】

陈寅恪在《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下册审查报告》中如此概括自己的学术取向。其之所以要做“不古不今之学”，原因恐怕是其自称的“寅恪不敢观三代两汉之书，而喜谈中古以降民族文化之史。”然而就是陈先生自言所不敢观的三代两汉之书，其熟悉程度，也令其他学人难以望其项背。俞大维回忆说：“我们这一代人，不过能背诵四书、《诗经》、《左传》等书。寅恪先生则不然，他对十三经不但大部分能背诵，而且对每字必求正解。”

【徐志摩：“金先生的嗜好是捡起一根名词的头发，耐心地拿在手里给分。他可以暂时不吃饭，但这头发丝粗得怪讨厌的，非给它劈开了不得舒服。”】

徐志摩这样描述金岳霖。金岳霖治学认真。1938年，在西南联大时，他居然由于在书斋里冥思苦想，而没有听见日本飞机突袭的空袭警报。幸运的是炸弹在他房前屋后炸了个遍，而他的书斋没事。当金岳霖走出来发现满地狼藉，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蒋介石：“我看他的词有帝王思想，他想复古，想效法唐宗宋祖，称王称霸。”】

蒋介石读到毛泽东《沁园春·雪》中“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一句时，很不高兴，对陈布雷如此说道，并指示后者：“你赶紧组织一批人，写文章以评论毛泽东诗词的名义，批判他的 帝王思想 ，要让全国人民知道，毛泽东来重庆不是来和谈的，而是为称帝而来的。”国民党中宣部还组织人唱和《沁园春·雪》，欲与毛词试比高。当陈布雷捧着一叠征集来的词稿请蒋介石过目时，蒋介石说：“你们的词，带有一股从棺材里发出来的腐臭味，怎么能和毛泽东的比？”

【李秀成：“南王冯云山在家读书，其人才干明白，前六人之中，谋立创国者出南王之谋，前做事者皆南王也。”】

李秀成在太平天国失败之后，回首太平天国的起家历程时如此说道。他认为太平天国的开国者是冯云山。洪秀全虽为教主，但他在金田起事之前，一直没有做具体的事务。他只是拜上帝会的宗教偶像。甚至连清军情报人员一度认为“其实不存在洪秀全这么个人，喜庆节日大殿上坐着的，只是个木偶。”攻陷南京后，洪秀全已经不满足于宗教权力，而想夺取杨秀清手中的行政权力。

【孙中山：“好，好！自今以后，但言革命，勿言造反。”】

1895年孙中山到日本横滨后，看见日本称“支那革命党首领孙逸仙抵日”，突受启发，如此说道。孙中山早期以“洪秀全第二”自居，自称他的行为是“造反”。而“革命”一词，虽然出自《易经》“汤武革命”句，然在中国早已废置几千年不用。日本汉语用“革命”一词概括孙中山的行为，孙中山认为非常恰当，从此将“革命”一词再次引回中国，一生奔走，疾呼“革命”。“革命”也成为解读中国20世纪历史的关键词。

【沈毓桂：“爱琳是洋人的名字，我们中国人嘛，应该有中国式的名字，不若改 爱 为 霭 ，改 琳 为 龄 ， 霭 和 蔼 两字通用。”】

1904年，宋嘉树带着大女儿去拜访沈毓桂。当沈毓桂得知这位小女孩名叫宋爱琳时，如此说道。从此，“爱琳”改为“霭龄”。她的妹妹们也相应叫了“庆龄”和“美龄”。

【朱和中：“我辈既决心革命，任何皆可牺牲，岂惮一宣誓？”】

1905年1月，孙中山在比利时召集留欧学生，成立反满革命团体。孙中山要求入会者宣誓。很多人认为自己是真心革命，不用宣誓这样的形式主义来表示决心。局势一度陷入僵持。孙中山问留学德国的朱和中的意见。朱和中如此答道，并第一个宣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矢信矢忠，有始有卒，倘有食言，任众处罚。”从此便没有人公开反对宣誓，同年成立的同盟会也采取宣誓制度，中国政治上的宣誓制度就此确立。

【孙中山：“此等衣式，其要点在适于卫生，便于动作，宜于经济，壮于观瞻，同时又须丝业、衣业各界力求改良，庶衣料仍不出国内产品，实有厚望焉。”】

1912年，民国伊始，孙中山提到应制定自己特色的礼服时，如是说。中国人向来重视服装的政治意义。满人入关后，强制汉人易服，成为亡国的象征。反清的孙中山也将断发易服视为革命性标志。通过长期的思索和实践，孙中山终于亲自设计出了既能体现革命精神，又符合中国人自身审美需求，并兼具实用功能的新式服装：中山装。

【王正廷：“说来惭愧，偌大一个上海，居然没有一个中国人自己所有的像样的运动场，我只好向外侨借用虹口靶子公园充数。”】

筹备1915年第二届远东运动会的王正廷如此说道。这是中国首次举办的大型国际运动会，然而中国的体育基础设施非常落后，在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下，本届运动会如期在上海举办。比赛结果，中国运动员取得锦标第一的好成绩，使国民为之振奋，更引起了全社会对体育事业的关注。

【胡适：“我们虽是从古文里走出来的，但如同旧时女人的小脚解放，无论怎样解放，都不能和天足媲美。有人说我的白话文写得好，其实是解放后的小脚，鞋子里却装上了棉花。”】*

胡适在一次以《白话文运动》为题的演讲中，如此说道。1920年胡适的新诗集《尝试集》出版，他在《尝试集》自序中就说：“我现在回头看我这五年来的诗，很像一个缠过脚后来放大了的妇人，回头看到一年一年的放脚鞋样，虽然一年放大一年，年年的鞋样上还带着缠脚时代的血腥气。”

【严复：“西方三百年的文明发展最后只归结四句话：自私、杀戮、无耻和堕落。”】

巴黎和会后，曾崇尚、倡导西方文明的严复如此悲愤地说道。巴黎和会列强不顾中国感受的分赃行为，促使原本对西方抱有幻想的中国人认清了西方价值观的虚伪性，开始仓促地寻求其他出路。而十月革命所开创的新俄国宣布放弃它在中国的不平等权利，成了很多中国人瞩目的对象。中国人开始亲近苏俄，北京政府开展积极的对俄外交；中国共产党在俄国的指导下成立；南方的国民党也开始实行联俄、联共政策。

【弘一法师：“这椅子里头，两根藤之间，也许有小虫伏动，突然坐下去，要把它们压死，所以先摇动一下，慢慢地坐下去，好让它们走避。”】

弘一法师到丰子恺家，法师先把藤椅摇动一下，然后再就坐。丰子恺问何故，法师如此答道。1927年10月21日，丰子恺在上海家中举行仪式，拜弘一法师为师，皈依佛门，并开始创作《护生画集》。丰子恺耗费四十六年时间，完成六集共四百五十幅护生画创作。《护生画集》成为丰子恺一生漫画创作的最高成就。

【蒋介石：“我是靠五百条枪起家的。”】

蒋介石屡次在演讲中提到这一点。1924年，孙中山任命蒋介石为黄埔军校第一任校长，开始培养国民党的嫡系武装力量，为北伐做准备。但当时军校根本没枪，蒋介石想办法找到一个开兵工厂的朋友，借了五百条枪。黄埔军校才算顺利开张。

【马占山：“一息尚存，决不敢使尺寸土地沦于异族。”】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任命马占山出任黑龙江省政府代理主席兼军事总指挥。10月，日本关东军无理要求中国军队撤离嫩江铁桥，他如此说道。11月4日，在嫩江铁桥，马占山指挥打响了江桥抗战。此役成为中国人民正面抗击日本侵略者的第一枪。

【王正廷：“予今以至诚之心，代表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授旗于君，愿君用其奋斗精神，发扬于洛杉矶市奥林匹克运动场中，使中华民国国旗飘舞于世界各国之前，是乃无上光荣也。”】

1932年，刘长春受命代表中国赴美参加第十届洛杉矶奥林匹克运动会，在授旗典礼上，王正廷对刘长春如此说道。最初南京国民政府宣称不派运动员参赛。日本却支持伪满洲国参加奥运会。全国舆论大哗。最后张学良个人出资，赞助刘长春代表中国参赛。国际奥委会委员王正廷帮助刘长春迅速办妥参赛手续。这是中国运动员第一次正式进入国际奥运会赛场。

【沈从文：“我第一次上课，见你们人多，怕了。”】

已经在小说领域成名的沈从文被聘为中国公学的教师。第一次登台，他望着台下黑压压一片的人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最终，他只得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如此写道。有的教师幸灾乐祸，讥笑说：“沈从文这样的人也来中公上课，半个小时讲不出一句话来！”胡适知道后却说：“上课讲不出话来，学生不轰他，这就是成功。”对此，沈从文很感激，常说：“适之先生的最大的尝试并不是他的新诗《尝试集》。他把我这位没有上过学的无名小卒聘请到大学里来教书，这才是他最大胆的尝试！”

【陈仪：“自即日起，台湾澎湖列岛正式重入中国版图，所有一切土地、人民、政事，皆已置于中国政府主权之下。”】

1945年10月25日，在台北中山堂正式举行中国战区台湾省受降仪式，陈仪代表中国战区最高统帅受降。日军代表安藤利吉在投降受领证上签字。陈仪随即向中国台湾和全世界如此广播。从1895年11月，随着台湾各地起义陆续失败，日军近卫师团等主力撤离台湾，日本首任台湾总督桦山资纪向日本政府报告“今本岛全归平定”。从那时起，到1945年10月台湾光复，整整五十春秋。

【苏曼殊：“自既未度，焉能度人？譬如落井救人，二俱陷溺。”】

苏曼殊如此看待佛教对芸芸众生的度化。佛家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淫欲、不妄言、不饮酒。苏曼殊一生皆犯。但就是这个酒肉花和尚，却刻苦学习梵文，研习佛学，甚至南游泰国、缅甸、越南、锡兰、印度等国寻佛，成为“白马投荒第二人”。他立志佛教改革和振兴，反对趋炎附势以诵经谋利，反对衣钵相传，主张寺院住持实行民主选举，主张设立佛教学堂，培育人才，可惜苏曼殊寿命不长，佛法未精。有人曾说苏曼殊：“天假以年，俾得行其志，而实现其主张，则曼殊必能成佛教中之马丁·路德。”

【马一浮：“我不会做官，只会读书，不如让我回西湖。”】

马一浮向蔡元培辞职时如是说道。民国伊始，蔡元培就任教育总长，他邀请好友马一浮任教育部秘书长。马一浮欣然前往，但到任后发现蔡元培已宣布废除学生研习六经的制度，马一浮苦劝不成，仅任职不到三个星期便辞职。几年后，蔡元培任北京大学校长，再次邀请马一浮来京任北大文科学长。马一浮婉言谢绝，理由是“古闻来学，未闻往教”。后马一浮致力于自己的学院教育。

【江朝宗：“请王爷受封。”】

1915年12月13日，袁世凯接受百官朝贺，正式称帝，改元“洪宪”。“洪宪皇帝”册封副总统黎元洪为武义亲王，黎元洪表示：“我意已定，宁死不受。”九门提督江朝宗到黎宅宣封，长跪高呼“请王爷受封”五字不止，黎元洪大骂：“江朝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快快给我滚出去。”后袁克定、阮忠枢、舒清阿、梁士诒等人都来充当说客道贺，黎元洪指着厅中一根石柱说：“你们如再逼我，我就撞死给你们看！”这事传出去后，一首童谣也不胫而走：“好江山，坐不牢；亲王奉送没人要！”

【中国代表团：“山东问题不解决，我们决不在和约上签字。”】

巴黎和会上，中国代表团发表了如上一项声明。最终，中国没有在《凡尔赛和约》上签字。中国的强硬态度使国际社会对中国有了新的认识：“尽管中国很弱小，但是当中国不顾列强的压力毅然拒绝签署《凡尔赛和约》时，国际社会对中国的尊重也与日俱增。尽管日本在那时一度赢得政治上的胜利，但是中国却在道义上占了上风，而且中国最后还成为国联行政院的非常任会员。”

【金岳霖：“簿计学，是雕虫小技。我堂堂七尺男儿，何必学这雕虫技艺。昔日项羽不学剑，就是因为剑乃一人敌，不能当万夫。”】

金岳霖赴美国学簿计学一段时间后，写信对其兄长如此说道。后来，金岳霖开始研究逻辑。他研究逻辑是有天分的，年少时曾按照逻辑推理出中国俗语“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有问题。如果“金钱如粪土”，朋友又值千金的话，那么得出逻辑上的结论就应该是：朋友如粪土。

【郭松龄：“岂有此理！你们日本如果不讲道理硬要干涉中国内政，你们若把我拉到水里，我也要把你们拖进泥里！”】

郭松龄倒奉，日本人明里严守中立，暗中与郭松龄接触，希望郭松龄“正视日本帝国在满蒙的优越地位和特殊权利”。如果郭松龄就范，日本就促使张作霖下野，让郭松龄主政东北。郭松龄非常反感日本趁中国内乱浑水摸鱼，于是严词拒绝。日本转而要挟张作霖。张作霖表示“一切要求都好商量”。于是日本人在得到很多承诺的情况下，出兵帮助张作霖打垮了郭松龄。不想，战事刚结束，张作霖便反悔了。

【鲁迅：“我一个人不能样样都做到，在文化的意义上，长篇巨制自然是需要的，但还有别人在；我是斩除荆棘的人，我还要杂感杂感下去。”】

许多人觉得以鲁迅的文学才华，不写长篇可惜了。对于此事，鲁迅曾与冯雪峰如此说道。鲁迅的写作与外部联系非常密切，他曾与姚克说：“上海像个大熔炉，只要我坐在那里，思想上就安静不下来去写小说。即使能写一篇，想必不会有出版商会有足够的胆量去出版它。

【陈寅恪：“凡能对上等之对子者，其人之思路必贯通而有条理，故可藉以选拔高才之士。”】

陈寅恪拟定清华大学国文招生试题中有对对联。舆论认为这是复旧。陈寅恪如是解释说，认为这是最简单的测验应试者基本功的好办法。他还提出了四条理由：一、对子可以测试应试者能否分别虚实字及其应用。二、对子可以测试应试者能否分别平仄声。三、对子可以测试读书之多少及语藏之贫富。四、对子可以测试思想条理。

【梅贻琦：“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在谈大学建设时如是说。这句话算作民国教育领域一句名言而被很多人熟知。但很少有人知道此言是梅贻琦化用孟子言论句式。孟子原文是：“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

【吴佩孚：“自治者，自乱也。自治者，人治也。勿复多言。”】

日寇策动“华北自治运动”，欲请寓居北平的吴佩孚出山做伪政府傀儡。吴佩孚怫然变色，如此说道。后日寇占领北平。吴佩孚对记者说：“惟平乃能和，和必基于平。中日和平，先决条件有三：一曰日本无条件自华北撤兵，二曰中华民国应保持领土和主权之完整，三曰日本应以重庆为全面议和交涉对手。”日寇无法得逞，借看病之机，将其杀害。

【丁文江：“中国的问题要想解决非得书生与流氓配合起来不可。”】

丁文江如此提出他的救国之道。基于这个理念，丁文江毫不回避自己同军阀的关系。他总认为，这些军阀天资颇佳，“他们也想救国，也想替社会造福，可惜他们没有受过近代式教育。”因而他一次次力图改造军阀，甚至直接接受军阀的职务，如1926年，丁文江接收孙传芳任命为“淞沪商埠督办公署”总办。即使不担任职务，他也在报刊上对军阀苦劝，如“九一八”后，他曾发表《假如我是张学良》《假如我是蒋介石》等文。

【钱穆：“初闻燕大乃中国教会大学中最中国化者，心窃慕之。及来，乃感大不然。入校门即见 M 楼、 S 楼，此何义？所谓中国文化者又何在？此宜与以中国名称始是。”】

初任燕京大学教授，主持校务的司徒雷登问钱穆对燕大有何感受，钱穆如此说道。司徒雷登非常重视钱穆的意见，问如何改法？钱穆便建议所有建筑都按照中国习惯改名：改“M楼”为“穆楼”，“S楼”为“适楼”。校内有一湖，一直没有名称。钱穆说，那就叫“未名湖”。

【林语堂：“自杀乃是独裁者的唯一出路。”】

1939年，林语堂在美国纽约的世界笔会上发表一篇《希特勒与魏忠贤》的演讲，将如日中天的希特勒与魏忠贤作比，并得出如此的结论。几年后，希特勒果然只剩下“自杀”一条出路。世界大战前，林语堂已经非常憎恨希特勒，认为他将把世界带入灾难。1938年，林语堂曾从广播中听过希特勒的讲话，听完后他愤怒地说：“世界是没有上帝的，假使是有，应当使希特勒在演说中间停止心脏的跳跃，以挽救世界的和平。”

【闻一多：“历来干禄之阶，不外有二途。一曰正取，一曰逆取。”】

闻一多一语道破历来的进仕之道。他解释说：“胁肩谄笑，阿世取容，卖身投靠，扶摇直上者，谓之正取；危言耸听，哗众取宠，比周谩侮，希图幸进者，谓之逆取。足下盖逆取者也。”闻一多此语是在说自己的老同学 以骂国民党出名的罗隆基多有希冀“骂而优则仕”的意味。果然，后来张道藩暗示罗隆基不要再骂党国和领袖，国民政府正在考虑让他担任外交部次长，罗隆基便不再骂了。直到“外交次长”成了空头支票，罗隆基又开口大骂。

【蒋介石：“断定其人决无成事之可能，而亦不足妨碍我统一之事业，任其变动，终不能跳出此掌一握之中。”】

重庆谈判期间，蒋介石看到路透社对毛泽东的专访，毛泽东言：“中共现有一百二十万党员，在它领导下获得民主生活的人民现已远超过一万万。这些人民，按照自愿的原则，组织了现在数达一百二十万人以上的军队和二百二十万人以上的民兵，他们除分布于华北各省与西北的陕甘宁边区外，还分布于江苏、安徽、浙江、福建、河南、湖北、湖南、广东各省。”蒋介石顿时暴怒，准备扣留审判毛泽东。但他最终没有行动，他认为自己能打败毛泽东，在日记中自负地如此写道。

【焦易堂：“他的失败是意料中的事，因为纸弹无论如何是敌不过银弹的。”】

于右任竞选副总统失败后，原最高法院院长焦易堂如此说道。1948年春，国民党在南京召开第一届“行宪国民大会”，于右任与孙科、李宗仁、程潜、莫德惠、徐傅霖六人竞选副总统。当时候选人对代表拉票成风，李宗仁提供车马服务、孙科包揽旅馆食宿。于右任囊中羞涩，于是用他擅长的书法拉票。凡是来访的代表，每人送一幅“万世开太平”屏条。结果于右任得493票，第一轮即被淘汰出局。

【鲁瑞：“这孩子是耐性子。老大像我的，他是像你的。”】

周母鲁瑞看着襁褓中的周作人总是很安静，即使饿了也不哭不闹，于是对丈夫周伯宜如此说道。两个人的天性伴随他们的一生。郁达夫曾在文章的层面比较两兄弟：“鲁迅的文体简练得像一把匕首，能以寸铁杀人，一刀见血。重要之点，抓住了之后，只消三言两语就可以把主题道破。”而“周作人的文体，又来得舒徐自在，信笔所至，初看似乎散漫支离，过于繁琐！但仔细一读，却觉得他的漫谈，句句含有分量。”“两人文章里的幽默味也各有不同的色彩：鲁迅的是辛辣干脆，全近讽刺；周作人的是湛然和蔼，出诸反语。”

【辜鸿铭：“所谓银行家，就是当天气晴朗时，硬要把雨伞借给你，而阴天下雨时，又恶狠狠地将伞收回去的那种人。”】

1913年，袁世凯向英、法、德、俄、日五国银行团“大借款”。五国银行团聘请辜鸿铭为翻译。辜鸿铭本不想做，于是开口要六千银元月薪，几乎是中级公务员半生的收入。但五国银行团还是答应了。辜鸿铭无奈走马上任，但他看不过银行业的“铜臭熏天”，聘期一到，马上离去，临走还留下了这句名言。不久后，它便成为英语世界中一句广为流传的格言。

【王治馨：“杀宋决非总理，总理不能负责，此责自有人负。”】

京兆尹王治馨就宋教仁遇刺一案代表总理赵秉钧向在北京的中国国民党人解释时如是说。总理不能负责谁能负责？无疑把矛头指向了袁世凯。袁总统闻讯暴跳如雷：“措辞太不检点，王治馨可恶！赵总理何以任其乱说？”后王氏因贪污五百元的罪名被袁世凯饬令枪决。

【梁启超：“只有读书可以忘记打牌，只有打牌可以忘记读书。”】

梁启超爱打麻将，认为可以启发智商，谈到打麻将，他曾如此说道。一次有人邀他演讲，他却说没时间。那人问是不是有课程在身，梁氏莞尔而笑，说道：“非也！是我和几个朋友，搓搓小麻将，作方城之戏！”但梁启超也有读书、打牌两不误的时候。在担任《时务报》主笔时，梁启超经常半夜一边吆喝“八万”、“九条”，一边口述社论，由专人记录下来，一字不改，即可付梓。

【辜鸿铭：“你们笑我，无非是因为我的辫子。我的辫子是有形的，可以马上剪掉，然而，诸位脑袋里面的辫子，就不是那么能剪掉的啦。”】

辜鸿铭刚到北大授课时，学生们见到他一身长衫，脑后拖着一根细细的辫子，顿时哄堂大笑。于是辜鸿铭如是说道。几句话一出，台下便鸦雀无声了。

【王国维：“既然留了，又何必剪呢？”】

王国维脑后总是拖着一根辫子，妻子替他梳头的时候，曾劝他剪掉，说：“人家的辫子全都剪了，你留着做什么？”王国维如此回答道。王国维的辫子一直是大家争论的焦点，也是清华园一道风景。就因王国维留着辫子，人们常将他和遗老们相提并论，但他并没有参与过实际的复辟活动。张勋复辟时，沈曾植北上参与复辟活动，还要瞒着王国维。王氏留辫子的原因值得玩味。

【张作霖：“妈了个巴子的！我还不知道 墨 字怎样写？对付日本人，手不黑行吗？这叫 寸土不让 ！”】

张作霖对着随从一瞪眼睛如此骂道。一次，日本人设酒会宴请张作霖，席间日本人恳请张作霖留下墨宝。张作霖抓过笔就写了个虎字，并题款“张作霖手黑”。旁边几个日本人窃笑张作霖写错了字，随从赶快小声提醒：“大帅写的 手墨 的 墨 字，下面少了个 土 成了 黑 了。”不想张作霖语出惊人。众多日本人目瞪口呆，再也笑不出来了。

【胡适：“拿破仑大帝尝以睡狮譬中国，谓睡狮醒时，世界应为震悚。百年以来，世人争道斯语，至今未衰。余以为以睡狮喻吾国，不如以睡美人比之之切也。”】

胡适认为中国不应是“睡狮”，而是“睡美人”，断定中国“他日有所贡献于世界，当在文物风教，而不在武力”，并“作《睡美人歌》以祝吾祖国之前途”。他还认为：“国无海军，不足耻也；国无陆军，不足耻也！国无大学，无公共藏书楼，无博物院，无美术馆，乃可耻耳。”

【陆侃如：“兔儿永在你笼中。”】

1925年夏，冯沅君去南京金陵女子大学执教。她思念在清华读书的陆侃如，寄去玉雕兔子一座。陆侃如回复一封电报，只有此一句话。结果这封电报被金陵警方怀疑是联系“学潮”的暗语。于是警方分别取审二人。冯沅君一看电文，羞红了脸，说：“这是私人秘密，不宜干预吧？”警方又派员北上稽询陆侃如，陆侃如说：“沅君是我女朋友，十二生肖我本属兔，我们说句开心话，难道违法不成？”警方只好作罢。

【陶行知：“想一想，死不得。”】

1927年，陶行知来到南京燕子矶畔的晓庄乡，创办晓庄师范学校。陶行知对欲跳燕子矶轻生者如是说。燕子矶雄踞大江，数百年来跳崖轻生者无数。有一天，他听说燕子矶下又浮起了一具年轻女尸。他决定做些什么，立即找来一块木牌，上面刻此六字，立于燕子矶上。这简单朴实的六个字，几十年来不知让多少人自此鼓起了生活的勇气，成为文化史上的奇迹。

【鲁迅：“你的裙子搭配的颜色不对，并不是红上衣不好看。各种颜色都是好看的，红上衣要配青裙子，不然就是黑裙，咖啡色的就不行了，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很浑浊。”】

当萧红兴致勃勃地向鲁迅展示自己新奇的火红上衣时，鲁迅先说“不太漂亮”，然后说明了如上理由。鲁迅好像天生就是说话让人扫兴的，而他最“可恨”的地方是既让你扫兴，又让你信服。各种颜色都是好看的，关键看你如何搭配。鲁迅所言好像是为萧红悲戚、苦涩的一生命运所作的偈语，不知听者领悟了没有。

【黄侃：“是一本书圈点到最后一卷还剩末一篇儿的时候最高兴。”】

黄侃问学生陆宗达，一个人什么时候最高兴，陆宗达说了很多答案，黄侃都只是摇头。最后，他如此答道。黄侃一生好圈点古书。《文选》圈点数十次，《说文解字》圈点五次，《汉书》《新唐书》等圈点三次。陆宗达拜黄侃为师，黄侃也是扔给他一本没有标点的《说文解字》让他圈点，作为入门功课。

【段祺瑞：“介石和我下棋赢了，赢得有风度，我希望他和日本人下，也要赢才好！”】

1932年，日本侵略军挟持本在天津的溥仪建立伪满洲国。同样在天津的段祺瑞成为日本人的下一个挟持目标。1933年，蒋介石安排人恳请段祺瑞“南下颐养”，方便“随时就商国事”。后段祺瑞胃溃疡做完手术，遵照医嘱，在庐山静养。他每天两样功课，下一局围棋，读一段经文。他曾同蒋介石下围棋，蒋介石赢了。此后，段祺瑞常向人如此说道。

【林语堂：“人生在世，幼时认为什么都不懂，大学时以为什么都懂，毕业后才知道什么都不懂，中年又以为什么都懂，到晚年才觉悟一切都不懂。”】

1933年12月8日，林语堂在上海某大学演讲时如是说道。林语堂曾说：“一个人彻悟的程度，恰等于他所受痛苦的深度。人类之足引以自傲者总是极为稀少，而这个世界上所能予人生以满足者亦属罕有。”可为此句注脚。

【赵龙文：“一部二十四史，已在杭州购得。”】

1934年11月，《申报》总经理史量才和他一家结束度假，与亲友共六人乘坐自己的汽车沿沪杭公路从杭州返回上海。汽车驶到海宁县翁家埠附近的博爱镇时，被一辆牌照是“京字72号”的汽车截住。车上枪手随后开枪，史量才和他儿子的同学、司机三人当场遇害，其子逃脱。得手后，赵龙文通过戴笠的内弟毛宗亮向特务处发出密电，如此说道。杀人勾当，说得如此风雅。

【鲁迅：“我害肺结核有二十多年了。因为讲起来没有什么用，我一径没有讲过。”】

鲁迅病重后，对自己的主治医生须藤五百三如此说道。关于为什么不在早期治疗，鲁迅说：“还有人责备我，说我以前太不当心，为什么不早医治。不知道我的父亲并没有几万几万的财产遗留下来的，专管病是先要饿死的。有病要医，难道我还不晓得？”鲁迅去世后，记者去采访周作人，周作人说：“说起他的肺病来，本来在十年前就已经隐伏了。”看来周作人对鲁迅的病也不甚了解。

【钱穆：“事有可疑，不专在古，上古也有很多不可疑之处。比如有人姓钱，此钱姓便属古，没有可疑。近来有人却不姓钱，改姓 疑古 ，这是什么道理？”】

钱穆在一次历史课上，对学生如此说道。他是在讽刺钱玄同。后者以研究历史时“疑古”著称于世，因而别号为“疑古玄同”。钱穆便讽刺他不姓“钱”，改姓“疑古”了。值得一提的是，当时钱玄同的儿子是钱穆的学生，就在座，钱穆却丝毫不加回避。后来钱玄同遇到钱穆，便说：“我儿子很相信你的话，不听我的。”

【章太炎：“大国手门下，只能出二国手；二国手门下，却能出大国手。”】

章太炎曾如此阐述名师与高徒的关系。他解释说：“因大国手的门生，往往恪遵师意，不敢独立思考，故不能大成，如顾炎武门下，高者不过潘耒之辈；而二国手的门生，在老师的基础上，不断前进，往往能青出于蓝，如江永的门下，就有戴震这样的高足。”

【鲁迅：“最近我想把自己的身体弄好一点，可是这儿的饭菜又吃不惯，所以只好自己动手来烧菜了。无非是想增加一些营养，多延长几年寿命，给那些讨厌我的人，多讨厌几年。”】

在厦门大学，鲁迅开始自己动手烧饭，并在与俞荻等人的闲谈中如此说道。鲁迅本不善烧饭。一次孙伏园烧出一盘“血红的白菜”，并说这是：“似乎红烧白菜之类。”鲁迅说：“之类”上面还要加个“似乎”也就可想而知了。但“我是连 似乎之类 ，也没有法子的。肚饥的时光，只好吃点心和散拿吐瑾。”“散拿吐瑾”是德国柏林出的一种补脑健胃品。

【韩复榘：“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妄为，鸡一抓就嘎嘎直叫，这样你还敢偷它，那你什么事不敢做呀？殊为可恶，枪毙。”】

韩复榘在做山东省主席时，一次审问偷鸡案，对窃贼如是说。韩复榘审案结果一般只有两个，枪毙和开释，标准自有他的道理。如他审问偷牛案，便说：“牛不声不响，还可以偷，你没有什么罪，开释。”

【刘文典：“观世音菩萨。”】

在西南联大的课堂上，学生们问刘文典，如何才能写一手好文章，刘文典告诉学生这五个字。大家一头雾水，不知其意，刘文典吸一口烟，慢吞吞地说：“观，乃是多多观察生活；世，就是需要明白世故人情；音，就是文章要讲音韵；菩萨，就是救苦救难、关爱众生的菩萨心肠。”学生闻言，无不点头称是。刘文典也具菩萨心肠。一天深夜，他在灯下看书，见有老鼠偷油。刘文典本想打死它，但一转念，老鼠是在讨生活，我读书也是为讨生活，何必相残呢？于是任其吃饱，还对着它画了一张老鼠像夹在书中。

【胡适：“吾于家庭之事，则从东方人；于社会政治之见解，则从西方人。”】

胡适的婚姻是胡母包办。关于为何不离婚，胡适曾这样解释说。夫人江冬秀缠足，文化水平不高。且看她给胡适写的一封家信：“骍（胡适曾用名洪骍 作者按），你知我皮（脾）气处处不忌（愿）那一种假仁假意（义）的朋友，有点肉麻他不过。你要知道，万一有此事出来，你千万那（拿）定主意，千万你的终止（宗旨）要那（拿）的定点，不要再把一支（只）跶（踏）到烂呢（泥）里去了。再不要走错了路，把你前半身（生）的苦功，放到冰泡里去了，把你的人格思想毁在这个年头上。”

【胡适：“你们看我的书桌，我都弄不清爽，哪有能力去当行政院长啊？”】

胡适指着自己凌乱的书桌，对陶希圣如此说道。1948年冬，翁文灏内阁总辞职后，蒋介石有意让胡适组阁，收拾残局。蒋介石命陶希圣到北平游说，胡适看到翁文灏以学者身份担任行政院长，主持货币改革，结果引起金融混乱和恶性通胀，不到半年声名狼藉的下场，引为前车之鉴， 坚决予以拒绝。他还对陶希圣开玩笑：“我可以做总统，但不能做行政院院长。”

【蒋介石：“从口到肚，不知有多深，所以用筷子量一量，谁知插进去后拔不出来了。”】

蒋介石四岁时吃年夜饭，突然仰靠椅背胡乱挣扎。家人一看，一支筷子插进了喉管。家人急忙请来医生才救得他一命。直到半夜，蒋介石勉强才能说话。其母王采玉追问为何把筷子插入喉管，蒋介石如此说道。

【辜鸿铭：“你要是肯赏收，我就把辫子剪下来送给你。”】

辜鸿铭到欧洲留学前，父亲告诉他一不准入基督教，二不准剪辫子。但在欧洲，一个女孩喜欢他的辫子，说中国人的头发真黑得可爱，辜鸿铭于是如此回答道。那女孩笑了笑，辜鸿铭当即就把辫子剪下来送给她。辜鸿铭可算第一批剪辫子的中国人，但他回国后却蓄辫至死。有人说“与众不同，是他的快乐和骄傲。因为剪辫子是流行的，所以他留辫子。倘若人人都留辫子，我想剪辫子的第一人，定是辜鸿铭。他的君主主义也是如此。”

【康广仁：“天哪！哥子的事，要兄弟来承当。”】

康广仁被捕后在狱中以头撞壁，如此失声痛哭道。行刑那天，外面狱卒传呼：“提犯人出监。”康广仁知将受刑，哭更甚。刘光第曾任职刑部，知道流程，安慰康广仁说：“此乃提审，非就刑，毋哭。”结果出了大牢即赴菜市口问斩，刘光第乃大愕，骂曰：“未提审，未定罪，即杀头耶？何昏聩乃尔。”而谭嗣同在狱中意气自若，终日绕行室中，拾取地上煤屑，就粉墙作书，老狱卒刘一鸣问何为，笑曰：“作诗耳。”

【荣禄：“乱党既已伏诛，而中国一切变法自强之事，亦当择其紧要者次第举行。”】

荣禄在1898年10月23日的《国闻报》中，针对刚毅等人新法万不可用，维新党人应屏斥一空的主张，如是说道。一手造成“百日维新”失败的是荣禄，而“戊戌政变”后，极力劝说慈禧，保护光绪皇帝和维新派人士的也是荣禄。荣禄并非我们通常想象的保守派，他赞成变法，只不过不赞成康有为式的激进变法。正如荣禄在一封给伊藤博文的信件中所说，中国“积习相仍，骤难移易。譬之起虚弱而仁痿痹，辅以善药，效虽缓而有功；投以猛剂，病未除而增剧。”

【郑孝胥：“极简单，两字妙诀，借款而已。”】

光绪末年，庆亲王奕劻请杨度在颐和园开讲宪政，朝廷很多高级官吏列席。期间，郑孝胥忽发冷笑，并说：“你们把立宪当做救时良药，以为宪政完成后，国家从此就富了，军队由此而强了。依我看起来，用不着咬文嚼字，用不着五年、九年，富国强兵，犹反掌耳！”众人求郑孝胥解释，他徐徐然而答：“我们借了外国人的款子，外国便穷了，我国便富了，人穷我富，安得不强？”众闻之愕然。

【章太炎：“但愿满人多桀纣，不愿见尧舜。满洲果有圣人，革命难矣。”】

革命党人章太炎曾如此说。革命党人的目的是排满，至于强国，则是次要的。因此他们的暗杀对象为什么多为开明大臣。至于顽固派、贪官污吏，则不闻不问。如吴樾自杀式袭击的是正准备出洋考察宪政的五位重臣；徐锡麟的刺杀名单中，除了已经得手的恩铭，还有端方、铁良和良弼，都是清廷内部的改革派。

【《钦定宪法大纲》：“大清皇帝统治大清帝国，万世一系，永永尊戴。君上神圣尊严，不可侵犯。”】

此为1908年清政府《钦定宪法大纲》开篇之语。用人之权，操之君上，而大臣辅弼之，议院不得干预。君上调遣全国军队，制定常备兵额，得以全权执行，凡一切军事，皆非议院所得干预。国交之事，由君上亲裁，不付议院议决。司法之权，操诸君上。皇室经费，应由君上制定常额，自国库提支，议院不得置议。皇室大典，应由君上督率皇族及特派大臣议定，议院不得干预。此《大纲》一出，举国哗然。

【居正：“你来晚了一步，若早一点，怎么也有一个次长当的。现在部长、次长都安置完了，内务部的司长、局长或参事，你任选一个吧。”】

1912年元旦刚过，四川籍同盟会员吴玉章赶到南京。老同志居正、田桐抱歉地对他如是说。辛亥革命胜利突然，连孙中山都来不及赶回国内，更不要说其他同盟会会员了。而政府的组建比革命的胜利更加唐突，几天之内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主要职位就已分配完毕。

【总统府军事参议处：“北方各军官源于小站，故袁总统为北军之父母，今我北方军订互约三事，从者签名，不从者用武力对付。”

袁世凯做总统后，命总统府军事参议处向北洋各军官传谕，如此说道。袁世凯所说的“互约三事”是：“一、袁总统为北方各军之父母，无论何人，有与袁总统反对者必出死力与之抵抗；二、大总统有统辖海陆军全权，凡我军人，只知有总统，不知其他；三、凡我军人当绝对地服从总统命令。”

【苏曼殊：“芳草天涯，行人似梦，寒梅花下，新月如烟。未识海上刘三，肯为我善护群花否耶？”】

苏曼殊在日本，心系上海的“青楼楚馆”，写信对国内的好友刘三（刘季平）如此说道。苏曼殊虽为僧人，却酷爱出入妓家，作琼花之宴。但他在这些风尘女子面前却又“弗一破其禅定”。如他在上海时曾昵一妓，寝于斯，食于斯，衣服杂用之物，咸置其处，几视其家如同己室。与其共衾共枕，更不待言，而终不动性欲。妓以为异，问其故，苏曼殊正容曰：“精神之爱也。”茗山大师说：“曼殊于妓院得道。”

【辜鸿铭：“中国只有两个好人，一个是蔡元培先生，一个是我。因为蔡先生点了翰林之后不肯做官就去革命，到现在还是革命；我呢？自从跟张文襄做了前清的官员以后，到现在还是保皇。”】

辜鸿铭曾在北大的课堂上对学生这样讲。在他看来，不论坚持什么，只要持之以恒、从一而终，就是好人。因而虽然政见相距甚远，他还是很敬重“革命翰林”蔡元培。1919年6月初，北大教授开会挽留蔡元培。辜鸿铭也上台表达挽留之情，但说的话却令人啼笑皆非：“校长是我们学校的皇帝，非得挽留不可。”

【张怀芝：“曹三爷是我长兄。他走一步，我随一步；他跑一步，我亦跑一步。”】

山东督军张怀芝是曹锟心腹，他常对人如此说。1917年张勋复辟逼走黎元洪，曹锟通电支持黎元洪，张怀芝也通电拥护，曹锟后又宣言反对，张怀芝也跟着宣言反对。张怀芝曾下命令：“派徐顺到参谋部”，却把“派”字写成“抓”字，结果徐顺被抓到参谋部。王士珍得知后，调笑道：“怀芝事事学曹仲山，仲山不乱动笔，自为藏拙；怀芝独对此事，未曾学得到家。”

【曹士嵩：“既是男女平等，就一人一半吧！”】

曹锟的儿子曹士嵩对吴佩孚和自己的姐姐如此说道。曹锟逝世后，曹士嵩终日吃喝嫖赌、挥金如土。其姐担心弟弟会把家产败光，便找来吴佩孚，请他主持与弟弟分爨。当时社会舆论正在宣扬男女平等，吴佩孚也主张姐弟俩平分家产。分到后来，唯剩一支翡翠头簪，吴佩孚认为这是女人的首饰，就准备直接分给姐姐。谁知曹士嵩执意要对分，当场将翠簪一折两段，给了姐姐一半。

【鲁迅：“海婴这小捣乱，他问我几时死，他的意思是我死了之后，这些书都应该归他的。”】

一次鲁迅一见到郁达夫，就迫不及待地大笑着如此说道。鲁迅也曾对许寿裳说海婴“非常淘气，有时弄得我头昏，他竟问我： 爸爸可不可以吃的？ 我答： 要吃也可以，自然是不吃的好。 ”当然，多半时候海婴也像其他小孩一样，撒娇换取父母宠爱。他常指着父亲说：“中国的高尔基呀！”目的是让父亲高兴，给他几颗糖果吃。

【吴宓：“此骡亦美女子身，今日为载送我来此，行如是之速，路如是之远，乃不赏其功劳，不速给饮食、休息，而痛施鞭打，骡诚冤且苦矣！”】

名人多怪癖，吴宓独爱骡。他年轻时遇到一匹黑色母骡，一直称其为“骡小姐”，并如此认为。他晚年还写诗回忆此骡，“娇娥强忍千行泪，旅店中宵自洒倾。”在他的文字里，连“骡小姐”遗尿的姿势、角度、时间、频数、地点，以及身在闹市，畏人窥看的含羞程度等都一一记录，并为骡不能生殖而感到惋惜。

【鲁迅：“像祢衡那样狂妄的人，我若是曹操，早就把他杀掉了。”】

鲁迅讲课时如是说。鲁迅认为曹操被《三国演义》糟蹋得不成样子，且不说他在政治改革方面有不少的建树，就是他的为人，也不是小说和戏曲中歪曲的那样。真正的曹操还是很仁义的，祢衡那样骂，曹操都不杀他。但是曹操不杀祢衡的原因，《三国演义》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曹操不想背上杀害名士的骂名，他把祢衡派到荆州去，就是要借刀杀人。

【张自忠：“我有个外号，叫做张扒皮，可别给我来扒了你们的皮。要是我做了对不起国家的事情，也请你们来扒了我的皮。”】

张自忠在给部下训话时常如此说。张自忠治军极严，人称“张扒皮”。当时西北军中流传一手顺口溜：“石友三的鞭子，韩复榘的绳，梁冠英的扁担赛如龙，张自忠扒皮真无情！”实际上张自忠在严格治军的同时也是爱兵如子。即使在实施军法时，也有“八不打”之说：“有病不打，盛气不打，盛暑不打，饭前不打，无恩不打，罚过不打，夯兵不打，不知不打。”

【罗念生说：“英国的济慈是不死的，中国的济慈也是不死的。”】

朱湘作为诗人，很孤僻。他最怕自己的哥哥，常挨其老拳而不敢还手，对自己妻子却十分暴戾，常拳脚相加。朱湘在安庆大学任教时，夫人因挑水夫太辛苦而多给了赏钱，他就大吵不休，说她这样优待挑水夫，必定是同他有什么关系。更有甚者，有一次他的夫人归宁，儿女由他照顾，他就每日强迫小儿子吃香蕉一个，孩子吃不下也要填鸭式地喂下去，不到几天这个断乳未久的婴儿就得了消化不良的病而夭亡了。朱湘在安庆大学任外国文学系主任，生活本是极优裕的，却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与校方反目，以致被辞退，从此贫病交加，直至自杀。朱湘死后被鲁迅称为“中国的济慈”。因此，罗念生如此评价朱湘道。

【陈寅恪：“见机而作，入土为安。”】

抗战期间，陈寅恪在昆明西南联大教书，时常要“跑警报”（躲避日机空袭）。在离郊区不远的地方，有人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上面盖了一块很厚的木板，空袭时人则进入坑内躲避。陈寅恪作对联如此描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