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一夜(1) 1 事情还要从我刚毕业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我还在公司新成立的拓展部。 因为部门新立,所以每天都要加班。再加上我是个新人,所以每次加班,基本上都是我最后一个走。 那段时间过得简直郁闷极了,甚至比高考的时候还累。我常常会忍不住地去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每天就是工作工作,直到变老死去。 记得那天是星期三,我依旧是最晚一个下班的衰人。办完所有的事情以后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我从拓展部所在的八楼坐电梯往楼下去。电梯开到五楼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门开,有人往里面进。 晕!原来公司里还有人和我一样晚下班,太变态啦。我心里先是有点平衡的感觉,但马上,这种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艳的感觉! 从外面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眼大嘴小,腰细腿直,长发盘着,一副少妇的打扮。 进了电梯后,她站在了电梯的另一边,离我远远的。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我莫名其妙地感到特别兴奋。这让我非常不安。 其实这个女人长得也不是十分漂亮,但看上去很有味道。一种成熟的少妇的味道,一种温柔的女人的味道,一种人淡如菊的味道。 电梯里很暗,昏弱的光线下,那女人的身上像是被蒙了一种朦胧的诱惑,同时,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不停地透过鼻管往我的神经里送。那味道闻起来让人浑身都觉得舒坦。我在心里大叫:电梯呀电梯,你能不能下得慢一点,最好你丫能给我停下来,让我和她多待一会吧! 我知道我这样很无聊,可是我万没想到,这电梯还真给面子,眼看过了二楼马上就要到底了,它居然轰地一声响,停了下来。然后电梯里猛地一黑。接着,是那女人的尖叫…… 我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但马上,就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笑想要笑出来。电梯,我太爱你了! 女人的尖叫声一直在我耳边激烈地响着,直到我拿出了手机。我的手机一亮,那女人立马就不叫了,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移到了我的身边。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女人们最怕的东东不是色狼和淫棍,而是黑暗、老鼠和小强。像现在这种情况,我和她完全不熟,可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靠了过来,这摆明了是送羊入虎口嘛! 心里正在暗喜,她先开口了:“快去按铃呀!”她说,很温柔动听的声音,只不过语气是完全慌乱的那种。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黑了下去,电梯里又变成了一团漆黑。黑暗里我似乎感觉到那个女人哆嗦了一下,然后她居然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手不停地抖着,想是十分地害怕。 我“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她大声说:“你怎么还不去呀!”话声里居然有了点儿生气的味道。 你拽着我,我怎么去呀?”我小声咕哝了一声。那女人这才发现她还拉着我,“呀”地又是一声尖叫,手闪了回去。我手机上的光正映在她的脸上,隐约能看出她弄了个大红脸,红富士一样,异常娇艳,直让人想咬上一口。 2 平时坐电梯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困在电梯里。没想到今天还真的被电梯给忽悠了一下子。不过我特愿意这么被困着。最好保安部现在没人,最好修电梯的人今晚不要过来。我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一边伸手按下了警铃。按完铃后,我就将手撤回。我真希望警铃是坏的。 就在我撤肘的那一瞬,我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肘似乎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软软的,很有弹性的感觉。我马上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那女人的胸!我回头仔细瞟了一下她的脸,想看看她遭胸袭后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她居然相当自若,一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的神情。我心里一阵失望:难道我刚才碰到的地方不是她那里?不过似乎好像我碰到的地方就应该是那里才对呀!那种弹性,那种柔软,一定没错! 那,她为什么会一副神情自若的表情呢?估计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吧?或许是她此刻心中已经被恐慌给塞满了,所以没察觉到刚才那一下。 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分析刚才那个问题,那女人却是丝毫不知,见我回头,紧着问:“按了没?有没有人来?” “按了。”我说,“等等吧,估计人一会儿就到了。”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咣咣”地砸电梯门。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喊:电梯里面有人吗? 那女人听见这个声音仿佛见到救星一样,大声叫:“有人,有人!”寂静里,她的叫声愈发显得嘹亮。 见她这么兴奋,我居然有了一种被冷落的感觉。这帮人一来,估计就没有偶逞威风的机会了!心里郁闷着,耳朵旁那女人的声音却仍在响:“怎么回事?是不是电梯坏了?” 电梯里的一夜(2) 然后上面的声音说:“不是!现在停电了!” 停电?我心里一动,问:“什么时候来电?” 那声音说:“里面还有一个人呀?你们一共几个人?” “两个。”我说。 那声音说:“这就好了。修理部门已经在抢修了,估计过一会儿就会来电。你们既然有个伴,那就不要惊慌,一起等一下就好了。” “啊?”那女人“啊”的一声,声音里透着失望、忧虑、焦急、彷徨。 外面的人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然后就走了。“咣”的一声响从下面传上来,看样子电梯门又合上了!那女人现在有些急了,连说:“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我心里想笑,嘴上却说:“你别着急,电一会儿就会来的。”顿一下,又说:“电梯上写着呢,遇到紧急情况应该冷静。” 女人扭头望了我一下,有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我率先开口说话:“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搞不好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来电。” ……那女人先是没回答,隔了一会儿才说:“我老公出差了,家里没人。” “哦。”我听了心里居然有点怪怪的感觉。不知怎的,我对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好感。此刻知道了她已为人妇,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失落。 ““你也是我们公司的吗?”那女人本来不想说话,犹豫一下,才冲我说。 “嗯。”我说,心里忽然间一动,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在拓展部,是个新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女人接过我的名片,借着手机光芒瞅了半天,总算看清了我的大号。然后我看见她笑了出来。 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几乎这辈子就从来没有人见到我的名字不笑的,尤其是女人。虽然平时很烦别人嘲笑我的名字,可是今天不一样。这也是我和她拉近距离的一个手段。如果你能让一个女人连续笑三次,那么她对你的防范之心就会降低很多。 “唉!”我故意叹口气:“我的名字很傻吧!其实我家是农村的,爹妈没啥文化,所以才给取了这么个名字!” “农村的怎么啦?”那女人说:“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大家都是人,为什么要分谁是城里的,谁是农村的?” 可能是她以前刚到城市的时候也受过一些这方面的气吧,所以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和我越聊越开心。有时候聊到她认识的人所做的糗事,她还会放声地笑出来。时间慢慢推移,她居然也没有问什么时候会来电了。倒是我抽空来了句:“这电怎么还没来?”她这才想起来我们还被困在电梯里,跟着来了句:“是呀!电怎么还没来?” 我心中狂喜:看来这汤已经慢慢煨热了,是到了该涮羊肉的时候了…… 3 此刻离停电已经过了有四十多分钟了。我晚饭还没吃,肚子叽叽咕咕地直叫唤。于是情况逆转,居然换成我开始盼望来电了。可是电他妈的就是不来。保安部的那群鸟人居然也不来过问了。估计他们以为电很快就会来。看样子他们被修理部门的给忽悠了。靠,那我忽悠谁呢? 正想着,那女人在旁边问:“以前公司的电梯也出过几回问题,可每次都把被困的人解救出去了啊?还有,最差,110也会来管呀!” 我听她在我耳边唠叨,心里一动,暗道:现在我只能忽悠忽悠你了。 想着,就说:“你说的也是!这个……我们该不会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东了吧?” “不干净的东东?”女人问,茫然不知已经堕入我的陷阱。 “就是鬼!”我见她实在是点不透,于是干脆挑明。那个鬼字刚说出口,女人就吓得一声尖叫,声音之长之高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简直是达到恐怖的级数。我竟被她叫得有些心悸了。 原本是想吓吓她的,没想到居然被她的尖叫给吓了一跳! 她叫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停了下来,我没好气地说:“晕!叫什么叫啊?我又不是鬼!” 让我万没想到的是,她听了这句话,居然问了句:“真的吗?” 原来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样单纯的人,而且她还是个少妇!我心里暗暗好笑,同时,也有一种偷着乐的感觉:以她的智商,我岂不是很容易就能把她给忽悠到床上去? 正在心里美着,手机嘀嘀嘀地开始报警,没过一会儿,倏地灭掉了。 灯一灭,她就又往我这里靠近了一些。估计心理上仍是很害怕。 我们原本就隔得很近了,她再往我这边靠,胳膊已经是和我的胳膊挨在一起了。因为是夏天,天气比较热,我们的上衣都是短袖的那种。所以,这一相触几乎可以说是肌肤相亲了。那感觉真滑呀!我只觉胸腔里的那颗心怦怦怦地,直往嗓子眼蹦。 电梯里的一夜(3) 我们两个保持这种姿式大概有个五六分钟,我十分地想把胳膊动几动, 挤压一下,好谋求最大程度上的快感。但却始终没敢造次。 过了一会儿,女人突然“喂”了一声,像是在叫我。声音中似乎有一种很害羞的感觉。 我心里一动,暗道:难道……难道她想…… 想着,却听那女人说:“我……我……” 不会真如我所想的吧?你说呀,快说呀,说想和我那个…… “那个……”女人果然说出一句“那个”,我的心怦怦乱跳,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限制级的场面,没想到那女人“那个”了半天,最后居然用极忸怩的声音来了一句:“我……我想上厕所……” 4 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女人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不过,经她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儿想了……唉!可惜电梯里面没那个设备呀! 忍一会儿吧!我狠狠心说:“电马上就会来的。” 女人“嗯”了一声,然后沉默了起来。过了几分钟,她居然又来了:“我忍不住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在这里方便吧?” 女人又是好一阵沉默,最后居然说:“可是……可是我真的忍得好辛苦……” 呀呀呸的,现在我们孤男寡女的,你总是提这种事情是什么意思?而且,电梯里这样封闭,她真那个了,味道岂不是要坏?如此一来,她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岂不是就没了?不行!我得阻止她才行! 想着,心中一动,忽然记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很憋尿的时候,如果突然被吓一跳,一般就会忘记的。当下我突然阴着嗓子笑了两声,然后说:“昨天晚上吃的那个人味道真不错!” “什么?”女人似乎没听清,居然还问了句。 我说,声音听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恐怖:“我昨天吃了个人……他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虽然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也最大可能地想到了女人听完我的话之后的反应。可是,当她比帕瓦罗蒂还高几十个八度的尖叫声在我耳边持续而又激烈地响起的时候,我差点儿没被她给吓晕过去。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她的尖叫才停止。我在旁边一边佩服她的肺活量之大,一边想:以她这种超声波,估计就算真的有鬼,也会被她吓跑的…… “你现在还想上厕所吗?”我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她说。 “其实……其实我不是鬼……”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她仍是说。 靠!她不会给我吓傻了吧。想到这里,我伸手过去,捉住了她的手。她感到我在捉她,拼命往旁边躲。 我赶紧解释:“我不是鬼!我的手是热的,你感觉得到吗?” “你真的不是鬼么?”女人稍稍平静了下来。 我晕!看来胸大无脑这句话真是说得透彻呀! “不是的啦!”我说:“我刚才只是吓吓你而已。因为据说人一受惊吓,膀胱就会变大。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好多了?” “比刚才强很多了。”女人说,说的时候,似乎有点儿想笑的味道。 此时离我们被困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但似乎离脱困仍是遥遥无期。经过刚才几次三番地折腾,我早已经感觉身心疲惫了。于是,慢慢移动到靠墙壁的地方,坐在了地上。 女人紧跟着我移动了过去,开始她仍是站着,过了没一会儿,可能她也累得不行了,于是也学我那样坐了下去。 坐下之后,我们先是聊了一会儿话,我施展计谋,套出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郭娅。 之后,困的感觉越来越强,睡意也越来越浓。在我快被睡神击倒的时候,女人也似乎想睡了。一团漆黑之中,我似乎感到她的身子慢慢靠向了我,似乎感到了她的头慢慢地枕在了我的肩上。 就在她的头靠在我肩上的那一瞬间,我仿佛被电击了一样,立刻睡意全无。她的头发微微挨着我的面颊,似触非触,那感觉,麻!她的肩膀依着我的胳膊,肌肤相亲,那感觉,滑!她的香味包围着我的身体,闻着就让人无比舒爽,那感觉,刺激! 可我居然就不敢把她给怎么样了!(我靠!真是色大胆小怕狗咬!) 唉!算了,生活就是这么矛盾! 5 时间慢慢过去,夜越来越深。我紧挨着这个美女,脑海里面早已经对她非礼了无数次。最后我都有些疲倦和麻木了,昏昏地也想睡去的时候。突然,猛地一下,来电了。 电梯开始发出吱吱的响声,我吃了一惊。眼睛被灯光刺得生痛,好半天,才习惯了光线。低头望一眼身边的女人,晕!居然还睡着。似乎一点没有知觉。 电梯里的一夜(4) 电梯运转了一会儿,开始自动向下,很快地,就降到了底。然后,电梯 门缓缓地打开了。 外面是死一样的世界,灯都还亮着,不过却静悄悄没有一个人。我想站起来,可是女人依旧在睡。于是我也没动。隔了一会儿,电梯门又慢慢地合上了。 我们似乎又与世界隔绝了。女人居然仍没被惊醒,呼吸声柔软地响着。由于刚才在黑暗里待得久了,电梯里的光线虽然不是很强,但在我看来,已经和阳光仿佛了。此时灯下看美人,感觉又是一番不同。睫毛很长,嘴唇微翘,皮肤白里透红,神态安详得像熟睡中的婴孩。 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这个女人真是有些搞不懂呀。她居然能这样在一个陌生人的旁边如此放心地沉睡。 心里在胡思乱想,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她的胸部。看来视觉上的冲击始终是最强烈的。由于她是坐着的,所以那里显得尤其巨大……此刻她正熟睡,连来电电梯运动的声响都没能使她惊醒,我想趁此机会摸一下她的那里,她应该不会察觉吧…… 我在心里激烈地斗争着。但我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我骂自己。 可是,可是那对东东就那样挺在我面前,我实在……于是,我慢慢地伸出了手…… 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一毫米,一微米……随着距离的接近,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我感到了兴奋、紧张、恐惧,还有羞耻。我想:此刻电梯里灯光下我的影子一定是禽兽状的吧。 当我的手摸上去时,立即感到有电流一样的东东流遍了我的全身!手的触觉是其他身体部位所无法比拟的。那种弹性,那种柔软,我,我简直要窒息了!我甚至觉得就算现在立刻死掉,我的人生也不再有遗憾。 她依旧在熟睡中,仿佛没有一点察觉。我见她毫无反应,胆子不由得壮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去想:如果我解开她的衬衫…… 我很奇怪,这一次我要进行更加无耻的动作的时候,我居然并不是很犹豫。可能第一步才是最难跨出的吧。解开她第一粒扣子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解开第二粒的时候,我的心在颤抖。解开第三粒的时候,我的眼睛开始发抖了。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足以让我的眼球凸出眶外。 出奇的白嫩,出奇的丰满,只罩住了一半而已,那露在外面的直让人口干舌燥。我感到自己似乎看见了珠峰上的皑皑白雪一般。 就在我的手指触到她胸口肌肤的那一瞬,她安静的睡脸忽然在我的脑海中出现了。我不由地望了一眼她的脸,那脸是那样的安详,那样的平静。她一定对我很放心吧!我不由自主地去想。 想着,我的手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地退回。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那样,我只会一步一步的,直到把她给毁了为止。到时候,很可能我们两人都会被毁掉的。是的,我是很想和她发生点什么,但是,绝不能以这样的方式! 手撤回来之后,我长出了口气,开始努力排除心中的杂念。我又轻轻地把她的扣子重新扣上,但心中仍是不断生出邪念。邪念真是害人啊!刚才差点毁了一个大好青年! 最后我没办法,只好推着她的肩膀,小声喊:“喂!喂!来电了!” 女人这才慢慢醒过来。她睁开了眼,马上又禁不住光线似的闭上,好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睛。瞅一下四周情况,先是喜道:“来电啦!”紧接着呀地一声尖叫,慌乱地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见我站起,居然后退了几步,然后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望向我,像是在问:你没对我做过什么吧? 我在心里暗道:对不起,你刚才差点被我脱光了…… 6 我们相互对视,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似乎暧昧了起来。 好一阵子,她才说:“电来了。” 我“嗯”了一声。 “刚刚才来的吗?”她又问。 我又“嗯”了一声。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我被她望着,心里很是发虚:难道刚才我做的事情她有所察觉?想到这里,哪里还敢和她对视。于是将目光偏转,往电梯的上方角落望去。 不望还好,这一望之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那里!那里!我靠,那里!妈的,那里居然有一个摄像头!天啊!刚才我所做的一切,该不会都已经被摄下来了吧! 完了,完了。我在心中大叫:这下可死定啦!一时间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恍惚之中那女人似乎和我说了句什么,然后她打开了电梯门,走了出去。我也傻傻地跟了出去。外面一个人也没有,鞋子踩在地上,有种空旷的回声。我该怎么办? 要是这段东东被录下,同时被监控室的人发现,并被揭发出来。到时候,女人的形象大损,我则更惨。被开除是肯定的啦,很可能还会因为性骚扰罪被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想到这个结局我就直打冷战,到了派出所,肯定会被爆打的。我,我只是摸了一下她而已呀!而且还隔着衣服呢!!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电梯里的一夜(5) 出了公司,女人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衣衫, 很写意的感觉。她居然连头也不回,看样子似乎理都不想理我了,难道 她猜出了我在电梯里的恶行,所以不想理我了?想到这里,那该死的摄 像头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脚步居然也沉重了起来,仿佛被警察叔 叔扣了脚镣。 心里东想西想,一直都恍惚着。直到女人拦了一辆的士上车走人了我才反应过来。靠!她居然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早知道刚才在电梯里就应该多给她讲讲的士色魔的事情,吓得她非要我送她回家才好。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女人被车载走之后,我的心顿时一空。一时间色心、恐惧心、羞耻心,统统不见了,只是一片一片的茫然。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动一下,只是盯着女人远去的方向,怔怔地发愣:女人就这样走了,话也没留一句?一切好像是那什么过眼云烟,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在发呆。似乎电梯里的事情真就是一场梦幻。 回到住处之后,也没吃东东,妈的,也吃不下东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只是想这件事。 好容易熬到天明,爬起床去上班。到了公司里,马上着手做两件事。第一件是到监视室打听情况。装作自己在电梯里掉了东西,说想借昨天的录像带看看是谁捡走了。原本打算借到录像带后马上销毁证据的,没想到监视室的家伙说电梯里的摄像头已经坏了好几天了,所以没有昨天的录像带。我听了之后不由得喜形于色。估计监视室那傻蛋见到我这样子反而要笑俺白痴了,丢了东东居然还这么高兴? 第二件事,就是在部里面四处打听,采购部有没有一个叫郭娅的美艳少妇。结果问遍了所有的人,都说没有。我不死心,又问财务部有没有叫郭娅的,结果还是没有。最后找到一个在公司里呆了十好几年的大姐问:公司里有没有一个叫郭娅的少妇?她的问答依旧是NO。 我靠!难道我真的是在做梦?或者说我见鬼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激灵一下子。三十多度的气温,我却觉得浑身都冷嗖嗖的。 初入采购部(1) 7 又过了大约十几天,中午的时候,我和一女同事一起下去二楼餐厅吃饭,到五楼的时候,电梯门开,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我靠!当我看清了那个人样子的时候,我差点儿没叫出来!她不就是那个曾和我在电梯里被困了许久的女人吗? 她是人还是鬼?我下意思识地打了个冷战,尾巴根上直冒凉风,整条脊背都像是浸在了冰水里。 正疑神疑鬼,我那同事居然和女人搭上腔了:“小白,也在食堂吃呀?” “嗯。”女人嗯了一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瞅瞅女人,又瞅瞅我那同事,女人也似乎正望我,见我的目光过去,急忙撇头,脸好像还红了一下。 我心里一动,觉得莫名奇妙的有些甜。 到了食堂里,注意了一下,女人打的全是素菜,估计是在减肥。不过,她一点儿也不胖啊! 女人打了饭,就独自在食堂一角用餐。我则和我的同事在一起,离她很远。吃饭的时候,我问那女同事:“刚我们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的是谁啊?” “采购部的,叫白琳。”女同事说。 我在心里暗骂了声他妈的,没想到居然被女人骗了,想来那晚她给报了个假名。害得我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怎么?”女同事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问:“你小子是不是想勾引人家?” 我万没想到她居然会来这么一句。当下不由得有些心虚,脸竟然红了一下。 女同事切了一声,说:“全公司想勾引她的男人海了去了,连老总都对她特别的好,你就别指望了。” 什么?我听了不由有些惊讶,暗道:她看上去不像那种女人呀! 女同事见我一脸惊讶的样子,小声说:她老公没啦!她是个寡妇! 靠!听了这句话,我不由得又惊又喜。此刻一切的谜题都解开了,女人不是鬼,而是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想入非非的俏寡妇!嘿嘿,凭着我和她在电梯里的那一夜情缘,我怎么着也能拔得她的头筹吧! 后来我经过努力,总算把女人的资料给搜集齐整了。 姓名:白琳 性别:女(废话) 婚否:已婚(不过是寡妇哦!) 年龄:不详(估计二十八到三十一岁之间。) 身高:163cm(目测的,差不多的样子) 三围:86—57—87(猜的,反正身材相当不错) 部门:采购部 手机号码:不详 家庭住址:不详 有了这份资料,女人一下子实在了起来。她不再是梦,也不是鬼。于是我每天都盼望能再和她相遇。因为那次和她相见是在加班之后,所以我每天都是部里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一逢加班我就会兴高采烈,弄得同事都以为我神经了。可是,我一直也没能和女人再遇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一天,公司里贴出一张招聘启事,采购部将在公司内部招一名采购员,我看到之后,立马觉得机会来了。只要能杀进采购部,那样的话,我和女人岂不是就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么?为了能再见到女人,我还是要去报名的 面试的时候我排第三个,很好,不前不后。轮着我的时候,我雄纠纠气昂昂地进了副总的办公室。而当我进了办公室后,我的心里就只剩下无穷的惊讶了。 我站在副总面前,心里只是回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面熟呢?我在哪里见过她呢? 8 副总是个女的,和白琳仿上仿下的年龄,也是一标准的少妇。看上去极是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在脑海里回想了半天,猛地一下想起:对了!我说怎么像见过她似的,这个副总长得好像日本的AV女优武藤兰呀!一时间,我所曾看过的武藤兰的经典影片一部部从我脑海里浮起来。 我在这边发呆,那边的副总开口问话了:“你是拓展部的小赵?”话声挺冷。我激灵一下子,这才反应过来,支吾道:“嗯,嗯。” 副总皱了皱眉头,然后问了我一些问题。我心神不定,老是想着武藤兰的片片,所以回答得并不怎么好。最后副总让我出去,神色冷漠,看不出她对我满意还是不满意。 面试过后对自己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其实原本准备得很充分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武藤兰,弄得我心神大乱,估计就我在办公室里那种傻兮兮的样子,百分百入不了她的法眼。 原以为这次想接近女人的图谋就此终结,没想到第二天人事部居然给我打电话说我通过面试了。我不由得大喜过望,但又觉得不太可能。直到调令下了,我正式成为采购部的人的时候,我才完全相信。 我第二次和那个巨像武藤兰的副总见面时,她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对我说,这次之所以我会被聘上,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出色,只是其他的人比我更烂而已。 初入采购部(2) 她在办公室里教育了我一会儿,然后带着我到大办公室和采购部的同事 们见面。当她介绍女人给我认识的时候,我故意狠狠地盯了女人几眼, 妈的,没想到女人居然装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大受打 击。正郁闷着,没想到副总介绍完我后居然对女人说:“白琳,小赵刚 从拓展部那边过来,以后你就多带着他一些。”又对我说:“小赵,白琳 是我们这里负责编排计划的,你可要跟她好好熟悉一下业务。” “嗯。”我点了一下头,差点儿没笑出声来。(我一定会好好跟她熟悉一下“业务”的……) 我这人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强,尤其像采购部这种女多男少的地方,我很快就和新同事们(主要是女同事们)打成了一片。 采购部连我在内一共十一个人,七女四男。除我之外,还有三个男的。一个姓罗,绰号骡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油子,鬼精鬼精的。同时也是个“色狼”,别人虽然喊他骡子,估计他自认为自己是头种马。剩下两个男人,一个姓杜,典型的小男人,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一向最烦这种人,所以和他并不怎么往来。另一个是老张,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其实越是像这种人越是厉害,所以我也不敢轻易招惹。 七个女同事都是少妇。其实说她们都是少妇,有些夸张了,因为她们里面有一个已经四十了,算是熟妇吧。熟妇名叫陈有容,每每看到她胸前的状况,我总会想:她的东东估计能甩到背后去吧。看来古语说的没错呀:无欲则刚,有容奶大…… 其他的六个MM里面,有两个已经离婚,另有两个其实没结婚,不过已经和男友同居。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白琳了,不过她是个另类,寡妇呀,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东啊…… 对了,副总的名字还没告诉大家呢?她叫蒋楠,是楠木的楠,不是武藤兰的那个兰。 9 一晃调到采购部已经半个多月了,虽然和其他人很快地熟识,但是在白琳那边,却是进展甚微。她始终装作以前和我不认识的那种样子,搞得我一度以为她那天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所以才会记忆全失。 有一天正在跟少妇们聊得开心,忽然收到个短信。打开一看,是以前的同学发过来的。一黄段子,就是那个大象笑骆驼“咪咪”长在背上,骆驼笑大象“鸡鸡”长在脸上,然后它们一起笑蛇脸长在“鸡鸡”上的笑话。这个笑话也实在是经典,害得我当时笑得差点儿没岔气。于是就在组群里面找,准备把短信发给骡子。 我的电话薄中的联系人是按拼音排的,骡子是L,蒋楠是J,刚好挨着。结果我一不小心,把这个黄段子发到蒋楠的手机里去了。 短信发出去后我才发觉不对,妈的,一看发件箱的号码,我差点儿没吐出血来。完了,这下子可真不知道要怎么死了!搞不好会被开除的,最起码也会被她从采购部踢出去。靠!我刚和女人有了一点进展,这下又黄了! 心里正怕得不行,蒋楠的办公室门开了,然后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小赵,你进来一下!” 我一听之下险些晕过去,妈的妈我的姥姥,姥姥的姥姥我的太姥姥,这次一不小心摸了蒋楠的老虎屁股,她会怎么样整我呢? 10 蒋楠的办公室离我的位置也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可是我走过去,却像是经历了超长的时间。每跨出一步,我就觉得我和白琳的好事完蛋了一分。每跨出一步,我就感到蒋楠的杀气逼近了一分。 终于,终于到了蒋楠的办公室门前。我平复一下心情,伸手敲门。咚咚咚,每一下声响都像是在击打我的心脏。然后蒋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来!”话声透着她一惯的冷峻。 我几乎是应声滚进蒋楠的办公室的。进了办公室,偷眼瞟了一下蒋楠,见她神情和往常一样冷淡,看不出是喜是怒。 “蒋总”。我说了声:“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赵!”蒋楠望了我一眼,神色如常地说:“明天我要去上海总公司开个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什么?我万没想到蒋楠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的心里有点儿发懵:该不是听错了吧! “怎么?”蒋楠见我不说话,接着道:“你不想去?是不是正在谈恋爱,不想和女朋友分开呀。” “不,不是!”我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急忙说。(靠!能和老总一起出差,那可是难得的机遇呀!) “嗯。”蒋楠点了一下头,说:“你晚上回家准备一下,明天我们一起走。” 出了蒋楠的办公室,我还是一头一脑的雾水。 居然会是这么个状况!难道蒋楠没收到我那条短信? 想来想去,总也不知道蒋楠的用意。不过,这总是一件好事。一来可以去上海玩玩儿,二来,蒋楠可是个很爽的女人哦!不过,如果去了上海,就有好几天见不到白琳了。唉!她会想我吗? 初入采购部(3)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要和蒋楠一起去上海出差的消息已经在部里传开 了。同事们都开始对我另眼相看,望过来的眼光中都带有“没看出来你 小子还真行,连蒋楠都搞得掂”那种意思。 临走的时候,瞥了一眼白琳。她独坐在座位上,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我心里一动:她该不是因为我要和蒋楠一起出差这件事情不高兴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表明她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我越想心里越觉得舒畅,吹着口哨一路颠回家。 正兴高采烈地整理衣物,忽然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我靠,我靠,我靠靠靠!居然是白琳的电话!心里立马沸腾了起来,当下忙手忙脚地接通。 “喂!”白琳怯怯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小赵,你晚上有空吗?” “有。”我一边说,心一边扑腾扑腾地狂跳。 “那半个小时后,我们见个面好吗?我找你有点儿事。” “好……好的……”我几乎不能相信了,使劲掐一下自己的胳膊,生疼生疼的,这是真的呀,老天,白琳给我打电话了,而且还约我去公园见面! 11 心里美滋滋的,立马便下了楼,打了辆车,往公园一路狂奔而去。到了和白琳约好的地点,奶奶的,不见她的影子。掏出手机看下时间,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呢,看来是太兴奋了…… 这个公园位于城市广场附近,在市里算是个热闹所在。很多恋爱中的人都会选择在那里见面,是不少人心目中的约会圣地(看来白琳约我在那里见面是另有目的的哦……)。 我站在公园的门口等白琳,心里急切地盼望她来,又似乎有一点点怕她来。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白琳在远远的地方出现了。虽然现在天已经黑透了,但是她的光芒天黑都挡不住啊!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从远处走近的白琳穿一身白色长裙,晚风中微微扬起,很诱惑人的样子。我的心跳随着白琳的迫近而加快。当白琳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几乎要蹦出腔外一样。 “小赵!”直到白琳喊了我一声,我才恢复了一点自己的意识。 “嗯。”我答应了一声,望着白琳。“听说你要去上海出差,是吗?”她继续问,说的时候,脸微微有些红。 “嗯。”我又嗯了一声,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妈的,我实在是太菜了。慌什么慌啊!就这样子,怎么能吃到白琳的香香?) 白琳见我魂不守舍的,也开始有些不自然了。于是我们就这样傻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好久,白琳才开口说话了。“是这样的。”她说,“我妹妹在上海上学,我想请你帮我给她捎些东西过去,可以吗?” 靠!就这样呀!我顿时泄了气。 “怎么?你不愿意吗?”白琳见我神气不对,问了一句。 “不,不!”我急忙说:“怎么会呢?只要你开口了,任何事情我都会去做的。”话出口了忽然觉得有些太唐突了。偷眼看看白琳,靠,她的脸又红了。 “那,谢谢了。”说着,白琳将包包递了过来。我伸出手去,故意让手掌轻轻掠过了白琳的手背,才将包包接住。白琳又说了句谢谢。我心中暗笑:你是谢俺帮你送给你妹妹东西呀,还是谢我摸了你的手呀? 白琳把包包给我后,然后给了我她妹妹的电话,之后没有做片刻的停留,就匆匆走掉了。我的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原本以为白琳晚上找我,会出现什么样激情四射的镜头呢,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场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 上海之行(1) 12 上大学的时候曾去过一次上海。她的发展实在是快,这次到上海,感觉和上次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蒋楠似乎是个工作狂一样,一下车就往公司总部去。那时候都已经三点多了。我原以为她会先找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才去的呢! 总公司坐落在上海比较繁华的地区,大楼虽然和我们那边的分公司构造相似,但气质上强得太多。那感觉就像是蒋楠和武藤兰的差别。到了总公司,才算明白为什么有传言蒋楠很厉害,我们所遇到的人当中,不管是谁,不管是高层还是中层,对蒋楠都很敬畏的样子。连我这个当小兵的,跟在她身旁,也觉得相当的有面子。 下午一直忙到五点多,蒋楠走马灯似的见了好些人。这些人当中有的是总部各部门的主管,也有些是和她一样的外地分公司的老总们。而我这次感觉有点儿像是她的秘书那种性质。有些人甚至就这样认为的,他们会问蒋楠:“这是你的秘书吗?” “算是吧!”蒋楠总这样回答。 每当蒋楠这样回答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会有些莫名的感觉。靠!女老总的男秘书,听起来有点暧昧哦…… 而蒋楠所说的那个会要等到后天才会开,估计要开两三天吧。可来了上海这许久了,蒋楠也没要找酒店入住的意思,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从总部出来的时候,蒋楠调了一辆车,白色的。我对车并不在行,也不知道是啥牌子的,只知道坐在里面很舒服,比坐的士舒服多了。蒋楠开着车,稳稳地在马路上前行。我坐在她身边,竟又生出了是在做梦的感觉。我真的不知道蒋楠为什么会要我和她一起来上海开这个会。事实上,我来这里根本就起不到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作用。 “小赵。”我正在发呆,蒋楠在一边开口了:“你会开车吗?” “不……不会。”我说,说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点自卑的感觉。妈的,俺从小到大长在农村,哪里有机会学开车呀。记得小时候,如果看到一辆汽车,简直比发现了飞碟还兴奋。 “哦。”蒋楠沉默了一下,忽然说:“你应该学学开车的,这样吧,回去后你就去驾校报名,费用公司给你报80%。” 靠!我听了之后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绝对有十二分受宠若惊的感觉。平时蒋楠对我并没有什么好脸子呀,怎么现在不但拉我一起来开会,而且还说要公费给我学开车,这有点儿太不可思议了吧!难道,难道说,她真的被我的那条色情短信打动了? 心里面疑神疑鬼的,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放慢了速度。望一眼车外,才知道已经置身在一片住宅区当中了。车子又慢慢行驶了几分钟,然后停在了一家小区的大门口。 这大概是我所见到过的最顶级的住宅小区了,大门豪华异常,值班的保卫个个制服鲜明。和我租住的那个小区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俺住的那地方,看门的是一个耳朵相当背的老头。) 车停下后,有保安出来询问,见是蒋楠,很客气地说:“是蒋小姐呀,从外地回来了吗?” 蒋楠冷艳地嗯了一声。我心中忽地一动:怎么是蒋小姐?瞧蒋楠的样子和气质,她应该是结过婚的女人呀。 蒋楠将车开进大门,在小区里左转右拐,几分钟后,开到一幢高楼前停下。接着下车,我准备跟她一起下车的时候,她却示意我不要动。然后我见她打开了一座车库,最后把车停到了车库里面。 出了车库,蒋楠带着我进了大楼。和蒋楠一起站在电梯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和白琳的那晚。现在她在做什么呢? 电梯慢慢往上,我心中疑云渐渐升起,蒋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呢?可怀疑归怀疑,我可不敢随便乱问。蒋楠这人最讨厌别人话多了,所以在她面前,我一向都守着“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教条。 胡思乱想着,电梯很快就到了。瞅一眼,好像是二十四楼。电梯门开,蒋楠率先出去。我也只好跟着。 出了电梯,来到一间房门前,蒋楠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见此情景,我心里居然惧怕起来,终于忍不住问:“蒋总,这,这是什么地方呀?” “我家。”蒋楠说,然后进屋,并示意我也进去。 我靠!我在心中暗叫不妙:蒋楠带我到她家做什么?她该不会是真想吃了俺的豆腐吧…… 13 进了蒋楠在上海的家,立马就生出了一种富贵逼人的感觉。别说这套房子,估计我奋斗一辈子,连这装修的钱也挣不回来吧。靠!这蒋楠一年得挣多少?我租住的那间屋子恐怕比这里的卫生间都还要小(郁闷一下)。这里还是上海!寸土寸金啊! 我提着行李进了屋,站在客厅里,不敢乱动,也不敢坐。不知怎的,一进到这里,就有一种拘束感。看来古代皇宫修得富丽堂皇也是有原因的,往那里一待,那种气势,你就不敢生出造次之心。 上海之行(2) 这就是钱的力量呀!我呆呆地站着,心中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金钱 的魅力。可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还自以为清高,相信什么富贵不能淫 的鬼话。这年头,只要你富贵了,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到这里,刚才在心中盘算的事情又一下浮了起来:蒋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真的是想泡我吗? 我也知道,我在心中猜测蒋楠是不是想勾引我简直就是自己在痴人说梦。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要什么没什么,和蒋楠完全就是一癞蛤蟆和一白天鹅的区别。她不可能,也没那个必要勾引我呀! 可是蒋楠让我和她一起来上海已经算是对我另眼相看了,现在居然还把我带到她的家里,这不由得不让我想入非非。 “坐呀。小赵!”我在心中七上八下的盘算,蒋楠开口了:“你那样站着做什么?” 嗯,嗯。我这才敢坐,坐是坐了,却没敢把手里的行李放下,她家的地板太干净了,我生怕自己的行李玷污了这里。(其实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拿捏了很久才敢脱鞋入内的。) “这次开会可能要三五天的时间。”蒋楠也坐了下来,一边说:“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公司就不报销你的住宿费了。” “什么?”听了这话我一下子站了起来。“蒋总!”我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怎么……怎么行呢?我随便找个宾馆住一下就好。” “我这里有客房的,虽然我很长时间没在这里住,但是每天这里都有工人来打扫的。”蒋楠说:“就这样定了!”我还想说些什么,蒋楠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摆了一下手,吓得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接着蒋楠带我去了客房,那里的豪华自然也不必多说。我把行李放在了那里,又跟着蒋楠出去。 这时候客厅里的大钟当当的响了六下,蒋楠说:“已经六点了呀,你饿不饿?” “还行。”我说。蒋楠笑笑,说:“那我们出去吃饭,顺便在超市买点东西。” 车子在蒋楠的驾驶下稳稳前行。车窗都关着,车内开着冷气,不冷不热,舒适异常。车外繁华的上海像是与我隔绝了,隔窗望着街市的景象,似乎比平时多出了几分美感。看来好车就是好车呀,连坐在里面看风景都觉得更漂亮些。 我虽然来过一次上海,但对上海并不熟悉,再加上现在已是晚上,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是知道有无尽的高楼,看不完的霓虹。好长时间,车子才算停下。然后有穿着光鲜的侍者来帮我们开门帮蒋楠去停车。这场面以前我只是在电视里见到过。 说句老实话,我这辈子只吃过一次西餐,那还是在大学时为了追一个女孩子才去吃的。但那次去的地方和这回与蒋楠来的地方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这里气氛很好,情调也很好,但我却很是不自在。感觉不像是来吃饭的,而是来受罪的。西餐我根本就吃不习惯,什么沙拉牛排之类的东西,俺也不懂。由着蒋楠点菜,跟着吃。吃得也很艰难,几乎是塞进去的,反正没有半分好吃的感觉。 “小赵。”蒋楠吃着,一面说:“你是刚毕业的吧?” “嗯。”我点了一下头,一面用刀叉笨拙地切牛排。蒋楠笑笑,又说:“你工作表现虽然还不错,但是有些方面的知识还是很欠缺的。” 我听她突然说到工作上了,于是停了下来,作出一副认真受教的样子。 “比方说一些社交上的礼仪和一些公关方面的知识,你就很不在行。”蒋楠顿了一下,继续说:“就拿用餐来说吧,虽然是日常生活,但在正规场合就有很多规矩要讲。还有穿衣的搭配,诸多方面,都是学问……”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却是无比异样的感觉。平日蒋楠在公司里从来对人不多讲话的,没想到她现在竟然会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给我讲这样细节方面的知识。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她会对我青睐有加呢?(别跟俺提那条短信!那显然不可能是个合理的解释……) “蒋总。”在回去的路上,我终于按捺不住问道:“您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 14 蒋楠听了我的问话并没有回答,好久,忽然反问我:“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我摇了摇头。蒋楠就没再说什么了。于是那个疑团依旧在我心里无法解开。 回到蒋楠的家里,开始还是有些不自在。后来慢慢放开了,心想:瞧样子蒋楠对我是无恶意的,我索性放开些。再说了,她一个女人,能把俺怎么样?最多也就勾引一下我。可是被她勾引无论从哪种角度说,都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才对。所以我索性放开怀抱,享受这里的一切。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好好享受。 到了她家,先是洗澡,然后在客房睡。在浴室里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幻想的,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蒋楠的体香。回到客房,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多一点。可是在领导家,还是老实一些好。于是躺在床上看书,刚翻了几页,困意渐渐上来,正想关灯睡觉,忽然手机响了。拿过来打开一听,居然是白琳的电话。 上海之行(3) “喂!小赵!你到上海了吗?” “到了。”嘴上说,心里却道:白痴,俺们那边离上海就几小时的车程,怎么可能不到? “那,东西给我妹妹送去了吗?” “没。今天挺忙的,明天再说吧。” “你可别忘了!”白琳说。 我本来就是半坐在床上接的电话,现在索性躺在了床上。那床很大,出奇的柔软,躺在上面就像是飘在云端一样。耳朵里听着白琳的声音,心里忽然想:如果能把白琳骗到这张床上,就是死了也值呀!想着,话语里不自觉地就带了一点调笑的味道。 “琳姐。”我第一次喊出了这么亲近的一个称呼:“我帮你大老远送东西,你总该报答一下我吧!” “那……”白琳说:“那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好吗?” “呵呵。”我笑了笑,说:“吃完饭之后呢?”白琳在那头听了便不作声,寂静里,我几乎能透过电话听到她的呼吸声。我心里有了种打情骂俏的甜蜜,在床上适意地翻了个身,爬在床上,继续调戏白琳:“要不这样吧!你在电话里亲我一下算了。” 白琳仍就不答,但她也没挂断电话。我在脑海里勾画出白琳羞红了脸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像是谁在挠一样。好久,白琳才说:“你别忘了……” 我先是说了句:“别忘了什么?是别忘了你的吻吗?”紧接着又用很正经的语气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送到的!” 15 第二天蒋楠依旧很忙,我虽只是跟着摇旗呐喊却也脱不开身。直到下午四点多钟,才总算自由。想起白琳的委托,当即按照她给的号码拨通了她妹妹的电话。 “喂!”一个很青春的女声从那头传过来。声音甜甜的,很动听很动听。 “你是白琳的妹妹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你是?”那头的女声说。 “我是你姐姐的同事。我现在在上海出差,你姐姐托我带了些东西给你,你看你今天有没空,留个地址,我给你送过去。” 哦,是这样呀!白琳的妹妹说:“那晚上六点吧,我现在正在排练。地点嘛,在我们学校门口好啦!” 排练?我一边听一边猜疑:她排什么练? “你在哪所学校呀?”我问。 “华师大。” 挂断电话之后我就去问蒋楠去华师大该怎么走。以前虽来过一次上海,但是上海实在是太大了,很多地方根本搞不清。对于华师大,我只知道刘翔是那里的,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蒋楠听我向她打听华师大,不由一愣,问:“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有一个同学在那里读研,昨天我们联系了一下,想见见。” “女同学吧?”蒋楠问。我脸一红,没承认也没否认。不知怎的,我有些怕蒋楠知道我是专程给白琳的妹妹送东西过去。不过我不置可否地红了一下脸,却使蒋楠深信我所见的就是我的一个女同学。 当下和蒋楠说还有东西要拿,于是她载着我回她家拿了东西。本来她还说要送我去的,我没敢让她送,自己打了辆的,匆匆赶去。 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六点差五分了。四下一望,没见到有女生模样的在那里等人。于是提着白琳给我的包包,傻傻地站在那里等。此时太阳已经压西了,懒懒的,还有一些耀眼。金色的光芒散在空气里,周围的事物都像是在反光。我也觉得自己似乎给镀了层金一样。正晃眼间,突然发现学校里面出来一个女生。(其实那一刻学校里有不少女生外出,但那女生一出来,俺的眼睛就离不开她了,以至于俺以为那时只有一个女生从校门里出来似的!)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脑中空荡荡的,又像是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东,有个声音在心底不知疲倦地大叫:靠!靠!靠!这个妹妹也太漂亮了些吧,和她比起来,什么白琳,什么蒋楠,统统都要靠边站!妈的!心里猛地动:难不成她就是白琳的妹妹?若是那样的话,我……我……一时间,心潮禁不住澎湃了起来。 心里正在狂震,似乎她也瞧见了我和我手里提着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从疑问变成询问最后变成确定,接着明确地向我靠近。一边过来,一边伸手和我打招呼。 眼瞅着她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竟然有些眩晕了,阳光下,一个身着长裙的绝美少女慢慢走过来,就像是从虚空中踏出的仙女一样。而且,她还在和我打招呼,靠,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直到那个女孩子来到我的面前,我才回过神来。再仔细打量一下她,感觉依旧是那个字: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无比,就算用尽这世上最好最美最华丽的形容词也不能描绘出她那双眼睛。 上海之行(4) 我还在心中惊艳不已,那边那女孩开口说话了:“你就是我姐姐的同事 么?” 是她!是这个声音!她就是白琳的妹妹! “嗯。”我应了一声,接着又动一下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估计我当时的表情傻极了,女孩望着我居然笑了一下。不笑还好,一笑之下,两边颊上梨窝浅现,差点儿没把我的魂给看丢了。 她笑一下后,伸出手来,说:“你好!我就是白琳的妹妹,我叫白LU!” “你好!”我也伸出手去,和她握了一下手。(昨天刚在书上看的,和姑娘握手的话,一般是姑娘先伸手才行哦!)和她的手掌相触,心神立刻一阵清爽。想着故意说:“白露?这名字很好呀!诗经里不是有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吗?” 女孩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笑,说:“不是那个白露啦!” “那一定是鸥鹭的鹭!”我不待她多说,马上接口道:“杜甫有诗‘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是那个白鹭,对么?” “也不是!” “呵呵。”我笑一下,问:“该不会是‘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的那个白鹿吧?” “不是啦!”她这次笑得更加灿烂,一面说:“好啦好啦,是那个‘王’字边的LU!” “‘王’字边?”我继续卖弄:“‘王’字边可有两个LU呀!一个是王录王录如玉的王录,还有一个是宝璐的璐,你的名字是哪个?” 其实我心里早已经猜出她的名字百分之百是那个璐,因为王录是个生僻字,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名字。果然,她说:“就是‘王’字边再加个马路的‘路’那个璐!” “哦。”我说:“冠切云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屈原诗里的名字,肯定不错的啦!” 说到这里,自己也禁不住佩服起自己来。奶奶的,看来上学时的那点儿料都还在呀。想当年为了追一个中文系的姑娘,俺对祖国的古典文学可是下了苦功的哦! 16 经过我这一番胡侃,白璐对我开始另眼相看。呵呵,女人总是要称赞的。当然了,你一定要称赞得独特才行。 “说了半天我的名字。”白璐说:“那你叫什么呢?” 靠!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儿怕自报家门。就我那臭名字,说出来太坏气氛了!不过美女问了,又不能不说,于是道:“呵,我姓赵!”怕她继续追问,当下把白琳给我的那个包包递过去,说:“这是你姐姐托我给你带的东西。” “谢谢。”白璐伸手接过包包,居然又问了句:“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靠!我心道:你有完没完?蓦地心里又一动:她这样问俺的名字,估计对我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当下将心一横,说:“我叫赵赶驴,别人都管我叫驴娃!” 白璐乍听之下一愣,显然是还没有弄清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我把两只手放到头上做了个驴耳的造型,说:“就是驴子的那个驴!”白璐一听就乐了,两只眼睛笑成了弯月亮。 看着她笑,我忽然想起那晚电梯里白琳知道我名字后的表情,心里有种温馨的感觉。好久,白璐才笑够,望了我一眼,似乎觉得自己刚才那样笑有些没礼貌,于是一脸的歉意。我冲她笑笑,说:“我都习惯了。”(这一招打的是悲情牌,旨在博取同情。) 果然白璐更加自责了,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过了几秒钟,她忽然问:“你吃饭了没?” 我摇了摇头,她又道:“你这么远给我送东西,我请你吃顿饭吧!” 哈!我心头一阵狂喜:看来刚才那几招耍得很有章法呀!居然请俺吃饭! 白璐说完话后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又说:“我晚上还要去排练,时间比较紧,我们就在学校食堂里吃吧”!说着脸上一红,又说:“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大吃一顿!” 还有下次?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心里忽然想起一句俗话:好吃不过茄把子,最亲不过小姨子。 去食堂的路上,很多目光会向我们飘过来,但估计都是看白璐的,看来美女就是受人关注呀。正往里面走着,忽然迎面来了几个男生,当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家伙见到白璐,便走过来道:“白璐,晚上七点半在音乐教室排练,你别忘了。”说着瞟了一下我。我心中好笑:丫该不会是把我当成白璐的男朋友了吧! 白璐点了点头。远离了那几个男生后,我问:“你们在排练什么呀?你是华师大艺术系吗?” “不是的啦!”白璐摇摇头,说:“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们系里有节目。” “什么节目,跳舞吗?”我问,心里说:“白璐这么好的身材,跳起舞来肯定美极了。” “不是。”白璐说:“刚才那几个是我们系乐队的人,他们要表演,但是歌里面有段笛子,想让我去演奏。” 上海之行(5) “你还会吹笛子呀?”我问。 她笑着点点头说:“我是学校乐队里吹长笛的,不过这次吹的是竹笛。”说着她把手横在嘴旁,做了几个吹笛子的手势。 到了食堂,白璐打了饭。本来都是那种两荤一素的份饭的,不过她却要打饭的给她三个素菜,给我三个荤菜。端着饭菜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和白璐面对面坐着吃饭真是一种享受。白璐低头吃饭的时候眼皮垂下去,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抖动的样子,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皮又抬起来,那顾盼间流露出的风华简直迷死万人。 此时隔得很近,我自是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还别说,她和白琳长得倒真有几份相像。我望着她,竟又想起白琳来。记得白琳并不常在公司的食堂吃饭的。偶尔去吃也只吃素菜,和白璐现在一样。真搞不懂她们姐妹,难道都在减肥?可她们的身材都相当的匀称呀,完全没有减的必要。 看得出来,白璐和白琳这对姐妹的性格是大不一样的。白璐很喜欢笑,很开朗活泼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活力。白琳则是一朵忧郁的花儿,不过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死了老公的人。 17 和白璐一面吃饭,一面不着边际地瞎扯。时不时地逗她笑一下饱饱眼福。这顿饭吃得相当舒服,虽只是份饭,但感觉却比吃了大餐都爽。 吃完饭后已经快七点了,出了食堂,外面已经黑了下来。经过这顿饭,和白璐感觉亲近了不少。她是那种爱笑的女孩子,我是那种会逗人的男人,两人虽不能说是一见钟情,但相互之间的亲近感确实已经建立了起来。 本来我心里还害怕在餐厅门口白璐就会跟我说再见。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说要送我出去。我心中不由一阵狂喜,不过狂喜之后却又有些无奈。虽说是“好玩不过小姨子”,可是我如果真把她给咪西了,肯定就不可能再和白琳有发展了。为了白琳,看来只能放弃她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兼得鱼和熊掌呢…… 心里乱蓬蓬的,周遭的世界也越来越暗。和白璐漫步在校园的路上,四下里有一些听不清的人声。微凉的晚风拂着我的头发和脸,风里有着一种草和树的味道,很清新。 不知怎的,从食堂出来后白璐的话就少了。我也似乎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往外走。眼瞅着离校门越来越近了,心里那种依依的感情也越来越强。 “好了。”离着校门还有几十米的距离,白璐忽然停了下来,说:“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我心里一阵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她和我多走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于是笑笑,说:“那你回去吧,再见!” “再见!”白璐也说了句,同时用手摇摆几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脸上盘着笑,头发在风中飘摆着,很动人的离别神态。我又道了句再见,转身往外走。走出没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扑腾”一声,似乎什么东东倒地的声响。回头一看,心里不由一惊。 刚才还好端端的白璐,现在居然倒在了地上! 我万也没想到自己回头后看到的竟是这样一种场面。白璐跌落在尘埃,仿佛被人射杀了一样。我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靠!这不是在拍枪战电影,也不是在写武侠小说,这可是活生生的现实呀!她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揉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咬咬舌头,确定不是在做梦。脑中嗡嗡作响,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过了能有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抢步上前,蹲下身去,翻过她的身体。身体软绵绵的,似乎无了知觉。我心中一阵害怕,把手伸到她的鼻端,见还有呼吸,这才略略稳了稳心神。 这时旁边一些人也发现了白璐倒地,有人就说:“快送医院呀!”我赶紧地将她抱起,撒丫子就往门外跑。一边跑,心脏一边狂跳:这是怎么回事?白璐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呢?她不会死吧? 抱着白璐向外狂奔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奇怪。白璐虽说很纤细,可怎么着也有百八十斤吧,但我抱着她居然并不觉得沉重。可能人急了就有力量,也可能男人抱女人就是不会觉得沉重。白璐的身子软软的,在我的怀里。我的周身似乎被一股淡淡的香气笼住。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处女香?(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动邪念!强烈鄙视自己!) 我以最快的速度抱着白璐来到校外,又以最最快的速度拦下一辆的士,然后让司机以最最最快的速度开去最最最最近的大医院。司机见我怀里抱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姑娘,也知道事态严重,于是飞也似的将车往医院开。我坐在车上,心脏怦怦怦直跳,似乎觉得怀里的这个女孩子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奶奶的,她这是什么病?我这样将她抱着送往医院会不会加重她的病情?靠!我刚才应该打120才对!她,她不会因为我的错误而不治吧!越想心里越害怕,直盼望着早些到医院。嘴里紧催促着司机快些快些再快些。 上海之行(6) 车厢里微弱的光线下,白璐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和刚才那个神采飞 扬的白璐仿佛是两个人。好容易到了医院,我掏出一张钱看也不看地往 司机那里一甩,跳下车就往医院里奔,一边跑一边喊:“救人啦、救人 啦!”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医院里也没多少人,很静。我这一喊就显得 异常响亮。你还别说,真有两个医生被我喊了出来。(看来咱们社会主 义的医生,还是有很多负责的啊!)他们见了白璐的样子,都是一脸严 重的神情。有个医生在白璐脖子那里摸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下:“颈 动脉搏动消失,可能是心脏骤停。”我听着心就不由抖了一下子。另一 个立刻就跑进去叫人抬担架出来。 把白璐放在担架上后,我提着的那口气稍微松了松。顿时觉得身体异常虚脱,差点儿没趴在当场。 当下一群医护人员抬着白璐往抢救室去,我也跟着往里走。有个医生就问我她以前的病史,我摇头说不知。然后医生就叫我赶紧地去挂号。晕!我心道:你他妈的赶紧地救人才对。刚才对他们的那点好感立马没了。 跑去挂完号,接着就到抢救室外等待。刚才医生的那句心脏骤停搅得我心神不安。心脏都停了,那人还能活吗?一时又想起和白璐见面时的情景,多么风华正茂的一个女孩儿呀,她不会就这样闪了吧!难道是俺太衰了,所以刚和她一见面就把她害成了这样?心里面乱糟糟的,蓦地又想起白琳来了。我该不该给她去个电话呢?妈的,肯定要打的。刚医生还问白璐的病史了呢,如果白璐有什么病的话,白琳肯定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掏出手机来,给白琳挂了个电话。 “喂!是小赵吗?”白琳娇柔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耳边。 “是……”我犹豫了一下,说:“白琳,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可别心急,也别害怕。” “什么事?”白琳问,顿了一忽儿,她在那头尖声大叫:“是不是小璐出什么事啦?她怎么啦?她怎么啦?” 我一听,就知道白璐的身体肯定有问题。要不然白琳不可能一下子就猜到她会出事。 “她突然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我小声说了句。 白琳一声尖呼,声音里全是惶急。我突然忆起那晚在电梯里的事情了,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大叫的。 “她怎么样啦?她没事吧?你们在哪里?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我现在就过去……”白琳带着哭腔的声音一波一波穿入我的耳中。我心里也禁不住一阵一阵的悲伤。 “你们到底在哪家医院?”白琳见我没回话,大声又问。听情形,那头的她已经哭了。 协和医院。我说,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在上海呢?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她的。”话没说完,那头白琳已经把电话挂了。电话临息音前,隐约听到那头一片杂乱的声响。 白琳该不会真的现在就想往这边赶吧?我心说:这里离我们那里隔着好几百公里呢?想着,一面看了下时间,七点半。接着把手机放入怀中。又开始焦急地等待。 又过了一忽儿,有个护士从抢救室里出来,我急忙上前去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护士说:“你是病人家属吧?”我略一犹豫,点了下头。她说:“病人心脏有问题,刚经过抢救,呼吸和脉动都有了,但非常微弱,现在要转入特护病房继续抢救。” “她不会有事吧?”我问。护士点了一下头,马上跑去通知特护病房做准备。不一会儿,一张特护抢救床已经推了过来。然后很多护士医生推着床往特护病房去。我紧跟着他们走了几步,忽然间腿一软,居然跪在了地上。 18 直到我坐在特护病房外的时候,我还感到异常的虚弱。原本以为像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肥皂剧或是垃圾小说中,这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不幸?可是当我抱着晕倒的白璐的时候,我真切的感受到原来生命就是那样的脆弱,生死就只是呼吸间的事情。此刻白璐就在里面抢救,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世界。我心里不愿去想,但却忍不住去想白璐如果真的死了,会是怎样一个场景。白琳知道又会怎样?他妈的,上帝真不是个东西,为什么会如此对待白璐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呢?猛地,我又想起一句话:上帝给你一样东西,就会让你失去一样。难道说上帝给了白璐美丽,就不许她长久吗? 于是时间就在这样一种混乱中悄悄过去。我时而坐,时而站,时而来回走动。有时直想冲进病房问医生白璐好了没有。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病房的门开了。接着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医生的脸,看那上面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幸好那是一张轻松的脸。我的心也随之轻松了起来,跑过去问医生怎么样了。如我所想,白璐没死。我长出了口气。然后医生开始和我讲白璐的病,什么心原性,又是什么冠状什么的(不是冠状沟),我也听不太懂。总之是心脏不好吧。末了医生说:“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上海之行(7) 靠!我没想到他最后居然来了这么一句。很难想象他刚才在病房里是怎 样一副济世救人的样子。 我没答他这句话,只是问能不能进去看看白璐。他点了点头。于是我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此时最后一个护士也离开了病房,房里静悄悄的,静得似乎连白璐轻微的呼吸声我都能听清。 走到病床前,凝视了一会儿躺在那里的白璐。她的神情很安详,根本不像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旁边的吊瓶里药液静静地滴着,也很安稳的样子。我这才完全放下心。出了病房,跑去办手续。 划价以后看了看单,我心里一跳,问:“这么贵?” 那值班的划价员冷冷一笑,说:“那可是CCU病房!”完全是一副买卖人的嘴脸和口气。不!生意人也比她强! 我听了直想啐她一口。妈的,你们医院除了钱还看得见其他东东吗? 身上现金只有几百,于是连卡也刷空了,才勉强缴够费。办完手续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回到病房后觉得有些疲惫,于是坐在椅子上休息。此时悬着的心已完全放下,白璐总算是没事了。这么一来的话,我可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她会怎样报答我呢?蓦地又想起白琳,照电话里那情形,她们两姐妹的感情相当的好,如此一来,白琳岂不是也要特别特别地感激我?她又会拿什么东东来感激我呢?我越想心里越美,看来这次这一场事故,很可能让我来个一箭双雕。 想着,情不自禁地把放在病床旁边的那个包包拿在手里把玩。那包包就是白琳托我给白璐带的东东。白璐接过去后是把它挂在身上的,后来她晕倒进了医院,东东被护士取下,然后放在了这里。 拿着包包玩了一会儿,忍不住就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东。于是将包包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金属制的盒子。正准备进一步看看,忽然手机响了。听铃声极有可能是白琳的。当下把包包拉好放在一旁,掏出手机接听。 果然是白琳的电话。 “喂!”她在电话里焦急地问:“小璐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没事了。”我尽量用一种很轻松的口气说。 那边白琳又问:“你们现在在哪里,哪个病房?”我把病房号码报给了白琳。没想到白琳居然说:“我马上就过去。”我一惊,问:“怎么,你到上海了?” “嗯。”白琳说,接着我听她给什么人说了句:“去协和医院。” 我心里一动,暗道:“她该不会包了辆车跑过来了吧,要不怎么来得这般快?”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忽然外面有脚步响。我心中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便见病房门一开,一个人抢了进来。是白琳! 两天没见的白琳终于又和我见面了。她的脸上没有了一贯的宁静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惶。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我正准备和白琳说话,她却仿佛没瞧见我一样,直往病床去。然后就盯着白璐发怔,满是关爱怜爱的神情。 过了一忽儿,她俯下身子,轻轻地喊白璐:“小璐,小璐!”白璐自然是不能回答。 白琳喊了几声,脸上开始流泪,一面流一面用手背擦。我在旁边看得心疼,直想把白琳搂在怀里好好安慰几句。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开了,我扭回头一看,进来的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当下不由得一愣。 那男人进了病房,径直往白琳走去。到了白琳身边,伸手拍了拍白琳的肩膀,说:“琳子,哭什么哭,小璐不是没事了吗?” 白琳闻言转过身子,突然一头扎在那男人的肩膀上,放声哭了起来。 靠!当那男人进来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她他拍白琳肩膀的时候,我的心就忽悠一下子。当他喊白琳“琳子”的时候,我就感到大事不妙,而当白琳一头扎进他怀里的时候,我差点儿没气绝当场!我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大锤重重地敲在了心房上,脑袋里面嗡嗡直响,心里只是在问:这男人是谁?这男人是谁?白琳怎么能扎进他的怀里哭呢?白琳怎么能扎进他的怀里哭呢? 我在心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那边那个臭男人居然还拍着白琳的背说:“琳子,小璐这不好好的吗?不哭,别哭啦!” 我在旁边见了,差点没给这家伙来一个脖拐。你!你他妈的居然敢抢老子的戏份和台词(还有老子的白琳)!靠你个先人板板的辣猪头,老子才是这部戏的主角! 白琳听了那男人的话,慢慢止住了悲声。然后,离开了那人的怀抱。动作很温柔,脸上是那种很顺从的神色。那分明是一种喜欢的表情!我差点儿没举起两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我真的不想再看下去了。这个男人肯定是白琳的相好!我以往从没见过白琳对任何男人(包括我)会有这样一种神情! 上海之行(8) 又过了一会儿,白琳才像是发现了我。 “小赵。”她喊了我一声,脸上微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自己到现在才注意到我而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刚才她扎进那男人怀里被我看见而害羞。 我生出了一种被冷落的感觉,原以为自己这次英雄救美,不仅能在白璐那里得分,更能一举打动女人的心,从而将这对姊妹花一网打尽。 万没想到,女人从进病房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当我不存在!更可恶的是,她还一头扎进了别的男人的怀中。 我简直出离愤怒了,同时也出奇伤悲。看来在这幕戏中,我根本就是个多余的角色,连龙套都算不上! “这次多亏了你啦!”她又说了句,语气里都是感激。我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表情,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向那男人,意思在问:“他是谁?”白琳脸上又是一红,说:“他是我同学,他有车,我是……”本来我还抱有一个侥幸,希望那男人是白琳的哥哥或是什么亲戚。 可白琳的这句话将我最后一丝的希望也打碎了,呵呵,同学?能这么晚从那么大老远驱车几百公里把白琳送来上海,肯定不是一般的同学! 还有,刚才白琳扎进那怀里时的样子,还有那时白琳的表情,错不了,这男人一定是白琳的相好! 我只觉脑中嗡嗡的,心里一阵翻腾,直想吐血,她下面说了些什么,我就没听清。 接着我想说句什么,但喉头就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我努力丢了一句话出来,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我说了句什么呢?我是说了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还是说了句:白琳,我恨你! 我记不清了! 中秋的月光下(1) 19 我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医院。我的胸中郁满了气,有忌妒的、有憎恨的,也有悲伤的。刚才的那一幕景象仿佛长在了我的心里一样,怎么挥都挥不去。白琳对那男人的顺从和依赖,她那种眼神,如果那眼神是望向我的话,我该有多么幸福呀!可惜她望的不是我,她从来没有用那样一种动人的眼神望过我。我一边奔跑,一边想。 出了医院,外面是清凉的夜。将圆的月亮悬在半空中,月光洒下来,似乎每一缕光线都带着感伤。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只是茫然地离开了医院,来到街上。 夜已经很深了,街上很静。只偶尔有车经过的声响。那声音从远处过来,靠近,然后又远离。仿佛从我麻木的大脑里碾过去一样。我行尸走肉一样前行,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我站住了。红绿灯交错地亮着,我该往哪儿去呢? 首先的想法是去蒋楠那儿,在上海,那里算是我的家了。想起蒋楠,心中竟然对她也开始有怨言,妈的,我这么晚没回去,她居然连个电话也不打过来问问。蓦地,心中又想:可能她还以为我正在和我的那什么女同学一起风流快活呢!自然是不好意思打搅我了。 其次的想法居然是再次返回医院。没有其他理由,只是因为白琳在那里。此刻我的心中竟然有一种十分窝囊的想法,不管白琳瞧不瞧得见我,不管她望着的是谁,只要我能再看着她,再见到她那副娇怯怯的模样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在路口站了很久,终于没回蒋楠那儿,更没有回医院,而是拐进了那附近的一家网吧里。包夜十块钱!我靠,没想到上海还有这么便宜的网吧。进去后上网,拼命地打游戏,在论坛里疯狂地骂人。我忽然发现自己很变态,也很无能。变态到要靠骂人发泄,无能到只能在网上乱骂。 在网上疯到五点多钟,实在是太累了。于是趴在电脑旁睡了起来,直到七点来钟老板清场时才被叫醒。出了网吧,外面天已经大亮了,经过一宿的发泄,心中的郁结比昨晚轻了一些。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心想离九点上班还早,于是在街上闲逛了几圈,才打车往总公司去。 刚到公司大门口,发现蒋楠那辆白色的车子也正朝这边开过来。蒋楠远远地看见了我,将手伸出来和我打了个招呼,说:“小赵,等着我,我先去停车。”于是在门口等她。蒋楠去停车场停好车后便来和我汇合,走近了看见我一脸疲态神情倦怠,先是一愣,紧接着暧昧地笑了一笑。我心中暗想:她该不会以为我和我那什么女同学昨晚“嘿咻”了一整夜吧…… 我本来想解释两句的,但蒋楠心中已认定了是怎么回事,就没有问我昨晚在哪里过的。我转念一想,这事情也不好跟她说,就没再提,于是和她一起进了大楼。 今天是开会的正日子,会就在大楼的会议室开。我和蒋楠是最早到会议室的,去的时候那里还没人。于是蒋楠领着我在旁边的休息室里休息。在休息室里刚坐好,就有服务生妹妹过来倒茶。拿眼一瞟,长得还不错,只是门牙往外凸出了几毫米,有点儿破相。 一边喝茶,一边和蒋楠有一搭无一搭地唠闲嗑儿,一边想白琳。正在努力抵抗昨夜那幕惨剧,忽然间就听见外面走廊里一阵脚步声响,紧接着有人进了休息室。那人刚进门,就说:“哟,是小蒋呀!”说着就走近了蒋楠,伸手在蒋楠的肩头上一拍,又说:“两个月不见,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 从那人一进来,我就在打量他,四十多岁快五十的年纪,长得就像日本AV里的男优一样猥琐。他的臭手拍到蒋楠肩头上之后并没有移开,而是在上面来回抚摸着。我原以为以蒋楠的高傲,立马就会翻脸,可能劈头就是一杯水泼将过去。没想到蒋楠居然半分也没有动怒,而是笑盈盈地对那白痴说:“是林总呀。” 这家伙进来之后就在蒋楠身边一坐,和蒋楠挨得很近。我是在对面坐着的,看着这家伙一脸色相像是想将蒋楠一口吞下的样子,心头就有气,直想来一招撩阴腿废了他。 这样过了大概能有十几分钟,这家伙就像是根本没有瞧见我一样,只顾看蒋楠。渐渐人来得多了,会马上也要开始了,这家伙才出去和别人打招呼。他走了之后,我小声问蒋楠:“刚才那人是谁?” 蒋楠说:“他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之一,姓林。”我瞅着蒋楠,忽然想起以前曾听人说过她有类似的背景。当下暗道:你不会和他有一腿吧!蒋楠却是一脸的神情自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次会挺长,从上午一直开到下班。我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想白琳和那男人的事情,一会儿想白璐醒了没有,一会儿想蒋楠是不是那林总的蜜。至于会开的是什么玩意,俺哪里还有心思理会。 中秋的月光下(2) 下午又接着开到三点多才算完。从会议室里出来,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的。正想跟蒋楠说一声不舒服想回去睡一忽儿,蒋楠却道:“小赵,你 下午没事吧!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去个地方好不好?” 虽然她是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在和我说话,可是我哪敢逆她的心思。当下只得道:“没事,没事。” 蒋楠见我答应,冲我微微一笑。我不由一呆,觉得蒋楠微笑的时候竟和白琳有几分相似了。 和蒋楠一起出了公司,她开着车载着我在公路上行驶。上海真的很繁华,这一点无论是在白天还是在晚上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蒋楠似乎心情不错,一边开着车,一边把车上的CD机打开了。音乐声响起,居然是TheBeatles的《Yesterday》,我不由得一怔,忍不住问道:“蒋总,原来你还喜欢听披头士的歌呀?” 蒋楠没有回答我,眼着望着前方。像是在看方向,又像在想着什么。 车子沿在公路前行,大约走了三十分钟,车子停下来。我向外望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诧异。车子居然停在了一个幼儿园外面! 我正在惊讶,蒋楠却示意我下车,然后她也下了车。我心中大是疑惑,暗道:蒋楠带我来幼儿园做什么?我已经超龄了呀! “呵呵。”蒋楠见我一脸的惊讶,于是笑笑,说:“小赵,今天我介绍个小朋友给你认识。”我心里一动,暗说:什么小朋友,难道是蒋楠的儿子?不对呀,她家小区的保安明明喊她蒋小姐呀。 带着满腹疑问,和蒋楠进了幼儿园。里面的人似乎也认识蒋楠,有人还和她打招呼。到了里面,有个老师模样的人见了蒋楠,赶紧地过来,笑着问:“蒋小姐,又来看小石头呀!”蒋楠笑着点点头,问:“小石头最近怎么样?听不听话?画画儿学得怎么样了?英语呢?” 看蒋楠这副模样,估计那什么小石头八成是蒋楠的儿子。靠!可人们明明喊她蒋小姐呀!莫非她是个未婚妈妈?或是,她离异了? 20 等到那个小石头出现的时候,我终于确定,他就是蒋楠的儿子。因为他见了蒋楠一边喊妈妈,一边就扑进了蒋楠的怀里。 小家伙大约四五岁的样子,样子很可爱,一双眼睛骨碌来骨碌去的,一看就是个淘气包。长得和蒋楠有几分相似,白白胖胖的。蒋楠把他抱在怀里,在他的左颊上亲完了又亲右颊。 小家伙在蒋楠的怀里,依旧没有个安稳劲儿,小脑袋左摇又晃,一眼瞥见了我,就问:“妈妈,妈妈,他是谁?”说着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我。 “不许没礼貌!”蒋楠说:“这是舅舅!”我听了就是一愣,暗道:一般都是喊叔叔才对呀!怎么?难道上海兴喊舅舅?小石头就大喊:“舅舅,舅舅!”喊得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接着他就非要我抱,蒋楠笑着把他递给了我。我把他抱在怀里,还真沉,比昨天的白璐似乎都沉些。 刚把他接过来,小家伙就嚷嚷着要去吃麦当劳。于是蒋楠就和那里的老师们说了一声,带着我们两个坐车去吃麦当劳。 在麦当劳里呆了约摸有大半个小时,蒋楠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电话的时候神色颇有些不自然,跟那人说了半天,末了来了句:“那你过来吧。” 接完电话后,蒋楠的脸色就不太好看。我原想问一下是谁的电话,可一看她那副神色,就没敢多嘴。过了十几分钟,小石头突然从椅子里跳了下去,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爸爸,爸爸!我心里一怔,扭头望过去,只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把小石头抱起。回头再看一眼蒋楠,她却是满脸的讥诮,似乎很鄙视小石头的爸爸。 那男人抱着小石头走了过来,离得近了,我才发觉这男人不是一般的帅,瞧样子能有个三十多岁,和蒋楠很是般配。(比上午那个姓林的强得太多了!)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不爽,到了蒋楠面前后,劈头就是一句:“你怎么又擅自把儿子带出来了?” “儿子是我的,我想带出来就带出来!”蒋楠说,也是一脸的不善。 那男人冷笑一声:法院都已经判了,你还想怎么样?说着眼光一转,瞥眼瞧见了我,又道:“这位是谁?不会是你新找的面首吧?” 我正在装模作样的吸可乐,听到他这句话,差点儿没呛死。看来这孙子还挺有学问的,居然知道“面首”这种文明用语。蒋楠听了这句话后火了,站起来道:“顾明浩,你嘴里放干净点儿!” 那顾明浩又是一声冷笑:“你是个什么人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两年你勾引的男人还少了?”小石头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吵架,哇一声哭了起来。蒋楠道:“我懒得跟你吵,你在孩子面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顾明浩道:“你做得,难道我就说不得?”说着抱着小石头就往外走,似乎十分厌恶蒋楠。“妈妈,妈妈!”小石头被他爸爸抱着,手臂却直挥舞着,一面喊着妈妈。 中秋的月光下(3) 我万没想到吃顿麦当劳居然会引来这么一幕,原来蒋楠真是离婚的呀, 听情形,似乎蒋楠是个烂女人?所以才导致婚姻破产?回想起上午那姓 林的恶心样,估摸事实可能也许大概就如此了。 “走吧!”我正在瞎猜,蒋楠忽然冷冷地道。我吓了一跳,赶紧地站了起来,随着我们蒋总一起出了麦当劳。 上了车,蒋楠却没开车。而是坐在车里发愣,胸脯直在起伏。我的心也随着她的胸脯跳跃,怦怦怦的,直怕她会将这一腔怒火发泄在我的身上。 这种状态大约维持了三四分钟,我的心也狂跳了三四分钟。心中暗暗叫苦:蒋楠这是在积聚怒气呀!到时候爆发出来俺招架得住吗? 正想打开车门逃之夭夭,突然间蒋楠哇的一声,一头扎在我的肩膀上,大声哭了起来。 当蒋楠的头扎在我的肩头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阵狂跳。脑袋里面轰的一下,有些发呆发痴的感觉。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像蒋楠这样的女人会哭,我更万没有想到她会伏在我的身上哭。 我的心扑腾扑腾的,直想推开她。但一来不敢,二来也不忍。蓦地我又想起昨晚白琳伏在她同学肩头哭泣的情景了。如果眼前的是白琳而不是蒋楠,该有多好呀。若是那样的话,我绝对会一把将她搂住,然后就……嘿嘿嘿嘿…… 可是现在在我肩头哭的是我的顶头上司蒋楠,不是我的梦中情人白琳。我哪里敢造次。于是一动不动的,只是任由她的泪水把俺的衣服打湿。 蒋楠哭了好一阵子才做罢,我一动不动的,弄得身体都有些僵硬了。蒋楠坐直了身子后,见我一副尴尬的样子,脸居然有些发红。 我心里一跳,暗道:蒋楠这样的女人也会脸红吗? 蒋楠脸红的那一瞬,我心里又涌出了那种感觉,觉得她和白琳挺像。其实蒋楠和白琳性格上还是有几分相似的,都属于那种不太合群,比较孤独的女人。只是蒋楠是一种孤傲冷漠,让人禁不住敬而远之。而白琳则是那种温柔娇怯的孤独,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此时蒋楠扑在我肩膀头哭,然后忽然脸红,那神态像极了白琳。我忽然有了种感觉:原来蒋楠也是女人呀!在过去,我一直把她当成不能违逆的领导而已。现在看起来,她和白琳没什么区别嘛,都是需要人保护的弱小女子。 我在心里面胡思乱想,居然就那样一直盯着蒋楠发呆。蒋楠的脸更加红了。我的心里有了一丝怪怪的感觉,突然有了一种想将蒋楠拥入怀里的冲动。蒋楠也只是那样羞羞地望着我,一言不发。一时间车厢里静极了,似乎连彼此间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一秒、二秒、三秒……时间在一种暧昧的寂静中缓缓而过。蓦然间,昨晚在医院里的那一幕又出现在了我的脑中。白琳,白琳!我的心猛地一阵刺痛,昨夜那种种的不忿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你白琳不在意我,哼哼,现在可有个蒋楠对我不错!我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其龌龊的想法:给蒋楠当面首并不是一个很坏的事情吧?心中虽是这样想,可是心理上一直对蒋楠有种惧怕,并不敢当真动手。可是蒋楠就那样盯着我,眼中光闪闪的,像是在说:小赵,我很难过,你来抱抱我,亲亲我,好吗? 正在我犹豫是不是该动作一下的时候,忽然间一阵音乐响了起来。我先是一怔,开始还很呆的以为是谁在给我和蒋楠的激情戏配乐呢。过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这是蒋楠手机的铃声。 此时蒋楠也被这段音乐惊醒,刚才那微妙而又有些动人的气氛荡然无存。 “喂!”蒋楠接听了电话。 “小蒋吗?”那头的声音很大,我坐在旁边都听得见。那腔调挺傻的,依稀是那个林老板。 “嗯。”蒋楠嗯了一声,然后望了我一眼,突然打开车门,下车听电话去了。我不由一愣,隔着车窗盯着外面的蒋楠。两人说了很长时间的电话蒋楠才挂断。看蒋楠的表情似乎相当的不爽,但却又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蒋楠上了车后二话不说就开车,开得很快。我在心中大叫晦气:妈的,为什么蒋楠每次被别的男人搞气,非要我在旁边担惊受怕呢?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地到了蒋楠的家。蒋楠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然后对我说:“小赵,你先进去吧,我晚上还有点儿事,就不回去了。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你先拿着用吧。”说着将钥匙递给我。我默默接过钥匙,心里却在想:她有什么事?该不会准备去和那姓林的那什么吧? 呆呆站在小区门口,目视着蒋楠的车绝尘而去,心里忽然感到一股子彻头彻尾的凄凉。21 无精打采地回到蒋楠的家,直接进了客房,大字形往床上一躺,真想什么也不想就那样睡去。可是那又怎么可能?蒋楠是不是见那个姓林的去了?一定是!那她该不会真的去跟那种鸟人“嘿咻”吧?靠!这关我屁事!蓦地又想起白琳了,这女人自昨天到现在也没给我打个电话!拜托,好歹我也是你妹妹的救命恩公呀!就这样不闻不问的?再说了,你妹妹住院的钱还是我先垫的呢? 中秋的月光下(4) 越想越是心酸,也就没再起床吃东西。在床上胡思乱想的许久,终于沉 沉地睡去。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最后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睛,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已经是夜里两点多钟了。 下床到了外面,准备去嘘嘘一下,冷不妨发现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听声音似乎水开得巨大巨大的。望过去,见里面的灯亮着。心中一动,估计是蒋楠回来了,正在洗澡吧。可洗个澡没必要开这么大的水吧?有钱人还真不一样!但仔细一想,觉得不对劲,那水声里似乎藏着些什么。我脑子里一闪,终于知道蒋楠去做什么了。她百分百是去和那姓林的嘿咻去了,所以回来了才会这样狠劲地洗澡。 想清楚了这点,我的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当下也没有了嘘嘘的兴致,悄悄回转到客房。回到床上却再也没了睡意,躺在那里只是茫然。寂静里,那从外面隐隐传过来的水声,似乎响了一夜。 第二天再见到蒋楠时,她却没有半分悲伤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艳的老样子。这天的工作仍旧是会议,忙了一天。到下午的时候蒋楠说:“今天是中秋,我们在家吃吧,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她那句姐姐说的相当自然,以至于当时我听了并没有觉察出异样,过后才发觉不对,心里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 离了公司,蒋楠开车载着我,一起去市场买菜,然后回家。我原以为像蒋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炒菜做饭?没想到到了家,她把衣服一换,围裙一带,俨然就是一家庭主妇。做菜的时候我也想在厨房帮忙,但是她却不让。硬是叫我在客厅里看电视。于是我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听着她的厨房里忙,心里忽然有种很爽很爽的感觉,感觉自己像大爷。靠!还是我们蒋总在侍候着呀! 工夫不大,饭做好了。四菜一汤,有荤有素。闻起来香喷喷的,看起来样子也不错。我不由得对蒋楠刮目相看:其实她应该是个很好的老婆呀!而且她那个前夫看起来也挺年轻有为的样子,她没理由也没必要勾引那个林老板呀!难道事实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菜都端上桌后,蒋楠又拿了几罐啤酒,然后喊我上桌。我刚坐下,忽然手机响了。掏出来一听,居然是白琳的电话。我的心不争气地跳了几下,本想耍耍威风不接,但终于还是接通了。 “喂!小赵吗?”白琳那可爱可恨的声音又传进了我的耳朵。我心道废话,嘴上说:“嗯。”语气很平淡。 “嗯……”白琳犹豫了一下,说:“你晚上有空吗?” 我差点没脱口就说出来:有空,有空!但我强忍住了,奶奶的,就凭你前天那种态度,我也要调理调理你。“没有。”我懒洋洋地说。 ……白琳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心中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好半天,白琳才又说话:“是这样的,小璐她醒了,她说她想见见你和你道声谢。” “她醒了?”我忍不住说了句,脑海里浮起那个爱笑的、无比美丽的姑娘,心里一阵温馨,同时也有点儿失望。原以为是白琳想找我哩!想到这里,又来了点气,便想问问白琳自己想不想见我。但最终还是没问。沉吟了好久,说:“那好吧!我八点钟过去。” 白琳听了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能有三十秒,她又道:“你能早点儿过来吗?上次我说要请你吃饭的……”这句话刚说到一半,我的脑子就轰然一下,心脏怦怦直蹦,激动得手机差点儿没掉在地上,她下面说了些什么我就没听清。只是觉得内心里像是炸了花一样,除了欢喜还是欢喜。 白琳要请我吃饭了,白琳要请我吃饭了!我直想高声大叫出来。妈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呀。而且,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中秋呀!她能在今天把亲妹妹丢在医院和我一道吃饭,她岂不是对我看得很重很重? 我真恨不得立刻就飞到白琳的身边,和她一起共进晚餐。但是瞥眼间看见蒋楠,她正坐在我对面呆呆地望着我,眼光很柔和,浑然没有过去的那种霸道。我心中一动,蒋楠专门给我做了一桌菜呀,我就这样撇下她跑去和白琳吃饭?抛开道义上不说,我这么不给蒋楠的面子,以后在公司还有得混吗? “今天是中秋,你不陪小璐吗?”我故意说,不知不觉间已经和白琳一样称唤白璐为小璐了。白琳道:“就在病房里吃,我,你,还有小璐……你不会觉得太简单了吧……” 听了这句话,我更加心动:这算什么?家庭晚餐吗?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想很想去和白琳吃饭,想得都快疯了。可是这边的蒋楠我也不想伤害,更不敢得罪。靠,我该怎么办? 我在心中权衡了再三,终于还是决定留下来陪蒋楠吃饭。我这样做有三个原因:其一,我不想得罪蒋楠。毕竟她是我上司,我得罪她不起。其二,我不想让蒋楠伤心。经过昨天的一些事,我觉得蒋楠别看表面上又是潇洒又是高傲,其实她也很可怜的。而且她对我确实很不错。我真的不想让她难过。其三,这是最重要的,我不想太由着白琳了。我要让她知道,我也能SAYNO!我就要对她冷淡一些,要让她也知道失望是什么滋味! 中秋的月光下(5) 于是我在电话里很平淡地说了句:“对不起,我晚上有一顿很重要的饭 要吃,只能八点钟过去。”那头是白琳长久的沉默,我的心里有一种报 复的快感,但更多的却是伤感。 挂断电话后,蒋楠就问:“谁的电话呀?语气很高兴的样子。” 我笑笑,说:“我同学,说晚上请我吃饭,我推了。” 22 整个吃饭的过程蒋楠都十分高兴,不停地给我夹菜,不停地和我说这说那。我真切地感受到我拒绝白琳之后收到的好效果。可能我对白琳说得最后那句话太酷了,蒋楠在旁边听到自然会心花怒放。靠!原来俺拍马屁可以拍得这么牛呀! 吃完饭,蒋楠说:“你还有事情吧,快去呀!”说着冲我一笑,很体贴的那种感觉。我的心里暖暖的,我说:“我把碗洗了再走!”蒋楠拦着我说:“男孩子家家的,洗什么碗呀!姐姐来洗就行啦!”说着喜滋滋地收拾碗筷。我望着她俯身忙活的样子,忽然有些感触:最开始认识蒋楠的时候,怎么可能想得到她有这样的一面呢?而且她对我这样好,看来人与人之间相互多一些关爱,感情总会越来越好、越来越亲近的。蓦地又想起白琳:我故意冷落她,会不会将她推得离我越来越远呢? 离了蒋楠的家,坐车往医院去。一路上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被我拒绝了的白琳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她会难过吗?想着,很快就到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也才七点多钟,我找到上次白璐住的那个病房,正准备伸手敲门,忽然门开了,然后白琳从里面走了出来。我们俩朝了个对面,都愣住了。好一会儿白琳才说:“小赵你来了呀!”我这才回过神,嗯了一声。打量她一下,见她手里拿着个饭盒。她见我望向饭盒,尴尬一笑,说:“吃了点儿小笼包,本来是打算和你……”说到这里猛地一顿,脸居然红了。 我心中一动,暗道:是不是本来打算和我一起吃的呀? “快进去吧!”白琳把我让进了病房。我戒备地看了一下四周,没发现白琳那同学的影子,于是问:“你那同学呢?”语气有点儿酸。白琳说:“他那边还有事,回去了。”说得很自然,就像是妻子说自己丈夫怎么怎么一样。我心里一阵不爽。 白琳把饭盒放下,走到病床前,小声说:“小璐,小赵他过来啦!” 我也跟着走到病床前,望一眼躺在上面的白璐。她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望我。我冲她笑笑,说道:“你醒啦?前天可真把我吓坏了。”说着又笑一下。 “谢谢你。”白璐说,声音很虚弱的样子。白琳从旁边搬过一把椅子,说:“小赵,坐!” 我也没客气,就坐在了床边。离近了看,白璐的脸色很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淡淡的,长长的睫毛不停地在抖着,似乎睁眼都很艰难。我心神一阵恍惚,突然觉得白璐失去了往日的艳丽之后,那种淡淡的感觉和白琳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琳站在我身侧,看着白璐,眸中满是柔柔的波光。隔了一会儿,她道:“小赵,你和小璐先说会儿话,我出去把饭盒洗一下。”说着拿起先前那个饭盒,出了病房。屋里就只剩下我和白璐两人。 “你姐姐对你可真好呀!”我望着白璐,心里想着的却是白琳。“嗯。”白璐点点头,说:“我姐姐大我十岁,从小就对我很好,有时候感觉像妈妈一样。”说着就笑了,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晕,真是个爱笑的美眉呀!) 她的笑声虽然很微弱,但却像春天里的风一样。很难想象她前天曾因为心脏骤停而差点从世上闪掉。蓦地心中一动,问白璐道:“那天你姐姐可紧张了,当晚就赶了过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的,呵,那男的跟你们很熟吗?” “男的?”白璐惊讶道:“你是说刑大哥吧!嘻,他只是跟我姐姐熟。” 听白璐称呼那家伙为“刑大哥”,我就是用屁屁去想也知道他和白琳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地不寻常。一时间又遭重创。想继续套白璐的话,可白璐似乎不想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一时间我们两人都沉默了起来。过了二十来秒钟,白璐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白璐不答,隔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以后能不能喊你驴娃?”我一愣,白璐脸一红,说:“要是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怎么会呢?”我说,一边笑,于是白璐也笑。我心中暗道:白璐刚才那句话很值得研究呀,她说以后要喊我驴娃。首先,“以后”这个词就不简单,至少表明她以后还想见到我。其次,这驴娃可是我的昵称呀,她主动要求这样喊我,难道是对我有意思?正想着,忽听白璐又道:“驴娃,你能把那边那个盒子给我拿过来吗?” 我一怔,见白璐望着床头的柜子,于是跟着望过去,见那上面放在一个盒子。一看之下心中一动:这不是白琳托我给白璐带的东东吗?心里猜想着里面装的什么,一边把盒子拿了过来。 中秋的月光下(6) “帮我把它打开,好吗?”白璐又说。 好!正合我意,我也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值得俺大老远带过来。想着轻轻打开了那个盒子。一看之下不由微微一怔,只见那里面装得全是些圆圆的东西,都用保鲜膜包着,很整齐地排列在盒子里。 白璐微微一笑,说:“这是姐姐做的月饼,可好吃了。”我这才明白,原来白琳托我带的竟然是月饼。看来她对她这个妹妹真的很好呀。看着白璐一脸馋馋的表情,我也不由得想尝尝白琳的手艺了。 “我好想吃呀!”白璐又来了句。我一愣,心道:小妮子,你该不会在暗示要我喂你吧?正想着,白璐居然真的开口了:“我现在还不能乱动,你可不可以喂我吃一块……” 23 我快被白璐打败了!看来我这准小姨子已经中了我的毒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难怪。我们此前虽只见过一次面,可是那次见面发生了许多事情。首先是我在她面前露了一把我的才气,紧接着她晕倒在地,我来了个英雄救美。这一下子,我在白璐眼中当然就成了“英雄加才子”,她对我有好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啦。 唉,喂不喂?看她一脸期盼的样子,我可不能让她失望哦。再说了,她长得那么漂亮,俺活这么大,还没有被像她这么美的女生要求过呢?当下故作潇洒地一笑,先将病床摇起来了一点,让白璐半躺着。然后拿出一块月饼,小心翼翼地将外面那层保鲜膜除了,再递到她的嘴边。 月饼很小很小,估计我一口能吃仨。可是白璐却吃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咬,轻轻地咀嚼,如同小猫吃食一般,仿佛这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美味。我看着她那副动人的吃相,说不动心那是假的。而且吃到最后,她的嘴唇隐隐和我的手指相触,那种感觉真是又温馨又甜蜜,我敢说要不是认识白琳在先,我绝对会爱上白璐的。一想起白琳,心里忍不住害怕起来,如果她现在突然进来,那岂不是要糟? 不过幸好,直到我把月饼喂完,白琳也没进来,虚惊而已。可是再也不敢接着喂第二个了,把盒子盖好,放回原处,又将病床重新摇下。白璐也没再叫我喂,默默躺在床上,脸涨得通红通红的。我心里也怦怦的,有些刺激,有些兴奋,那感觉就好像真的是背着老婆在和小姨子偷情一样。一时间病房里静极了,只我俩的呼吸声交替响着。 正在气氛暧昧到诡异的时刻,门开了,白琳打外面走了进来。我见她回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说:“我还有点别的事儿,我先走了。”一句话出口,引得白琳白璐姐妹两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我心中暗道:这里可是是非之地呀,不能久留!再这么呆下去,不是会让白琳发觉她妹妹喜欢我,就是会让白璐发觉我喜欢她姐姐。无论哪种可能出现,俺都没的好果子吃。娘的,还是三十六计的干活! 白琳听我说要走,赶紧地说:“这么快就走,再多待一会儿吧!”白璐望着我动了下嘴,最后居然没说出什么话。估计刚才喂她东西,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真的还有事。”我说了句,然后就要走。白琳见留不下我,就道:“那我送送你吧!” 出了病房我才发现白琳的神色有些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子,暗道:难道被她发现她妹妹喜欢我了?想到这里,有些沮丧。妈的,是哪个白痴发明的那句“最亲不过小姨子”。小姨子风险指数最高了,时刻都有曝光的可能!一边心乱如麻地想着,一边走,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我以为白琳就不会再送我了,没想到她居然和我一起进了电梯。 靠!居然在这里还能和白琳一起坐电梯?我忍不住又一次想起了那属于我们二人的电梯之夜。偷眼望一下白琳,她似乎也在望我,心里小小地甜了一下。 出了电梯,到了住院部楼下,我以为白琳会不送了,没想到白琳居然依旧在跟着我走,心里有一种美孜孜的感觉。走着走着,白琳忽然问:“小赵,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呀?” 我根本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么一句,支吾了一声,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谎言。白琳又问:“你今天晚上是和谁在一起吃的饭呀?” 我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在电话里对白琳说的那句话。那话肯定刺激了白琳了,要不她也不会问我是和谁在一起吃的饭。我正在心中盘算该怎么回答,白琳突然又问了句:“你晚上是和蒋总在一起吃的饭吧?” 我万没想到白琳如此聪明,居然一猜就中。一时间有些心慌意乱。偷偷瞟了一下白琳,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忿忿的样子。看来我电话中的那句话让她着实不爽呀,慢着,她该不会以为我现在也是赶着去和蒋楠见面吧!有可能!难道说女人吃醋啦?可她并不喜欢我呀?为什么要吃我的醋!她不是有她的刑哥哥吗? 中秋的月光下(7) 略一思索,知道了原因。其实这是女人们的通病。虽然她不喜欢我,但 是一直以来,就算她异常迟钝也应该知道我是喜欢她的。而现在我突然 为了另一个女人冷落她,她就算并不喜欢我,但在心理上还是会很失落 的。 妈的,硬是没道理呀!其实真正受伤害的人是我呀!那晚我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我心爱的女人一头扎进别的男人怀里,我又能上哪里喊冤?想到这里,不由气往上撞,冷冷道:“我和谁在一起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 女人被我顶得一噎,有点儿不能置信地望着我,一时间眼圈居然有些发红了。可能她做梦也想不到我竟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吧。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一软,我就是喜欢她这种娇柔的模样!蓦地里心中一动,竟开始把握住白琳对俺的感觉了。 24 其实白琳对我还是很有些好感的。因为那次在电梯里,我给她的感觉还是比较靠得住的一个男人。虽然她一直装作不认识我,但那只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她心里应该对我还是比较亲近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托我帮她给妹妹带东西。而且这一次,我又救了她妹妹,她对我肯定会心存感激,这样一来,好感就更加大了。当然了,这种好感还远谈不上喜欢或是爱呀什么的,但这种好感是绝对存在的! 除开那点子好感,此刻的白琳对我还有两种情感。一种是内疚的感觉,还有一种是生气的感觉。内疚是因为前天的事情。前天我救了她妹妹,她赶来后居然一直忽视我,最后居然还在我面前和另一个男人亲热。只瞧样子就知道白琳是那种体贴的女人,她知道我喜欢她,虽然她不喜欢我,但是也不会太想伤害我的。可是她偏偏伤害到我了。我现在忘记了我那晚临走之前到底说了句什么话,可能那句话让她更清楚的知道了她已经伤到了我。所以她今天才会想请我吃饭,因为她内疚! 她生我的气则是因为我电话里说的那句话,那摆明了是把她放在很次要的位置上,她当然会不忿了。而且我刚才的那种语气,她不气才怪! 仔细想一下,我此刻对白琳也几乎是这种感觉。生她的气,因为她喜欢别人。内疚,内疚自己刚才刺痛了她。惟一不同的是,我对她的爱是很爱很爱的那种爱,和她对我的那种浅浅的好感是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的。 好了,现在既然我已经完全了解白琳的心态了,我就应该好好利用她的这种心态,利用她的这种内疚和不忿交织的心态来增加她对俺的好感! “白琳!”我在心中计议已定,忽然很温柔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白琳一怔,望了我一下,然后飞快地撇开眼睛,看得出来她还是有点儿生气。我心下暗乐:生气是好事,起码表明你还是在乎我的。想着,又道:“其实我今晚根本就没有什么饭局,我甚至连饭都还没有吃。”一种很真诚的语气,真诚到连我自己都有点儿相信了。 白琳又是一怔,望着我,一副鬼才信你呀的表情。(俺有办法让你相信!) “呵呵。”我笑了一下,然后说:“你肯定会不相信我,你会想,既然你没有吃饭,为什么不来这里吃饭呢?我告诉你,我就是想故意气你!我故意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饭局,就是想以此来气你!”说到这里,白琳脸上的表情有点变了,似乎开始相信我了。我趁热打铁继续连珠炮似地说:“你应该心知肚明我为什么要气你吧!呵呵……”说到这里苦笑两声,打住了。 “小赵……”看来白琳被我骗住了,居然开口说话了。(这也不由得她不信!可能她也会想到我不来和她吃饭是想报复一下她。现在我坦承了,她又如何能不信?) 我猛地把手伸出,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自己则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其实我之所以不来这里吃饭,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怕,我怕在这里见到我不想见的人!虽然你说了只有我你和小璐三个人,但我还是怕,我怕见到那个人,更怕见到他和你在一起!”(这下是悲情牌,虽说有点儿窝囊。但凑合着也要用呀!) “小赵!”白琳又是一声。我苦苦一笑,打断她的话。“我知道!”我说:“我知道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勉强的,我……我也不想勉强……我……我走了……再、再见!”说完转身就走,心中却道:白琳,白琳,你还不追上来?你要是不追上来,你真的就有点儿不够意思了哦! 我有理由相信白琳会跟过来。因为我了解她是个怎样的人,我更了解她此刻是种怎样的心态。而且我已经把她对我的那些怨气全都转化成了她对我的内疚感了,她绝对会追过来的! 果然,身后是白琳的脚步声。 我不回头,一个劲儿地往医院外走,白琳也没喊住我,只是默默地跟着我。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终于喊了声:“小赵!” 中秋的月光下(8) “什么事?”我停了下来,平静地问。(心里却激动得要命!) “嗯……那个……那个……嗯……”(磨磨叽叽地干啥,快说!) “小赵!”白琳终于说了:“你……这次……小璐住院的定金都是你垫的吧!” 啊!我差点儿没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妈的,都什么时候了,马上都高潮了你还捡这些不要紧的东东说。 “嗯。”我嗯了一声。 “现在小璐还在住院,那些钱我迟些日子再还给你,好吗?” “好。”我说,心里却直在靠,妈的,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是谈感情的时候呀!以后成了一家人,还还什么钱? 白琳说完这几句话后就没再说话了,靠!看来刚才那几下没有能够搞掂她呀!想到这里,我慢慢转回身,望向白琳。灯和月的光亮下,白琳俏生生地站在离我三四步远的地方。 我一咬牙,走上两步,说:“你没有其他话要说了吗?”白琳似乎被我吓着了,脸上有些慌乱,不由退了一步。我心道:刚才是你进我退,现在你退了,该是我进的时候啦!想着,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白琳搂在了怀里。 白琳啊的一声尖叫,在我怀里挣扎起来。不过这是我意料之中的,我双臂加强了力量,然后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给我一分钟!一分钟后我就会在你面前消失!” 白琳似乎愣了一下,她的抵抗软了下来,最后,她一动不动的,就那样被我拥在怀里。我心底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其实我这一下抱白琳还是冒了一点儿风险的,我很怕白琳会十分强烈地反抗,推开我,给我两耳光然后骂我无聊。如果那样的话,可能我这一抱就彻底把白琳抱没有了。但事情逼到这份上,我不得不主动了。看来白琳对我的好感有限,我刚才打的那几下悲情牌并不足以让白琳丧失矜持。迫不得已,我只有兵行险招儿,主动回身去抱白琳。 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白琳不会太激烈地反抗,因为我了解她这个人。像她这种温柔的女人,同情心都是很强的。我刚刚装模作样的,差点儿就声泪俱下了,她肯定会有一点点同情我啦,而且她一定会感到很内疚。按照人的通常心理,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报有内疚心,那么她肯定会想法补偿的。白琳现在就是这种心态,她觉得自己对不住我,所以就想补偿一下我。要不,她也不会一直跟我到医院门口。还有一点,就是我救过她妹妹,算是她的恩人,她心里也有一种想报答我的心态。我就是赌上她想补偿和想报答我的这种心态,才敢大胆回身拥抱她。当然了,出于意外、本能或是害怕我下一步的动作,她应该会挣扎的,所以我才又说了那句话。我告诉她,我只想抱她一分钟,一分钟之后我就会消失。她听了,渐渐也就放心了。因为我不可能在一分钟之内就把她给嘿休了吧?(那样俺也太快了点!)她或许会想,就让他抱一分钟吧,就当这是我对他的一点儿补偿!嘿!她哪里想得到,这一切都是我精确计算之后的行动!直到现在,这幕戏一直都在按照俺的脚本进行! 补偿?除了她全身心的爱,再没有其他东西能给俺补偿! 25 白琳软软倒地在我怀里,除了呼吸和心跳,似乎再没有别的动作。我呼了口长气,胆子壮了起来,将她搂得更加紧了。她依然默默承受着。我又一次受到鼓舞,轻轻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她发际间的幽香立时将我裹了起来,那感觉有点儿甜蜜,也有点儿莫名的惆怅。她胸前那两团丰满的玩意紧紧地贴着我的胸膛,那又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刺激,我一阵一阵地晕眩,又觉得一阵一阵地冲动,灵魂都似乎飞上天了。 隔着她柔软的胸脯,我明显地能感到她的心跳。怦、怦、怦,那声音是那样的剧烈,以至于我能意识到我俩此刻相距得如此之近。那么,此刻她能听见我的心跳吗?她能听见我心中的祈盼与不安吗? 我就这样搂着她,很久很久。月光下我们的影子也在一起黏糊了超长的时间。(五分钟都有了!看来白琳也很陶醉呀!靠!照这么看,我此刻KISS她一下,她应该也不会提出抗议的啦!) 我用了偌大的定力,才在最后关头收起了对白琳的种种邪念。(包括想一直搂着她,想KISS她,甚至想“嘿咻”她等各式各样猥琐的念头!) 我现在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我真的去吻她,很可能招至她的反感,毕竟她对我只是补偿和报答的心态。再说了,适可而止才是做人的硬道理呀。于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梢的香气,轻轻将她往外一推,接着望也不望她就转过身去,然后带着她的香气,一步一步往医院外走。我想我此刻的背影一定是很酷的那种,不知道白琳会不会被我的背影打动。还有,此刻的女人一定是面红耳赤的吧,她的胸脯是不是正一起一伏的呢? 中秋的月光下(9) 一步,两步,三步……我向外走了十来步,已经是在医院大门的门口 了。然后,再次掉转回身,面向白琳的方向。如我所料,白琳依旧站在 那儿,眼睛望着我这边。(哈哈,看来女人开始有点上钩了……) 我站定,望着白琳,足有三四分钟。然后面向着她,倒退着往外走。中秋的月光下,我俩的影子越隔越远。我一边退,一边在心中暗道:女人,从现在开始,俺要正式勾引你啦! 直到回到了蒋楠的家,我的心里还在想着今晚的事情。我终于找到了白琳的死穴!那就是她对我的负疚感和报答心。看来我以前对待白琳的态度统统错了!以往我不管是鸟白琳还是气白琳,都并不能使她对我怎么样,但这次我扮猪吃虎,却收到了极好的效果。想来以白琳一个俏寡妇,盯着她想吃她香香的人绝不在少数,俺要是也虎视眈眈她,就和那些败类一样了,当然不会令她对我动心了。嘿嘿,现在俺反其道而行,以退为进,利用她对我的那种心态来吊她的胃口,这样一来,她反而会主动的。人就是这样,她觉得有些对我不住,而我现在摆明了不再对她有要求,她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平衡,一定我主动对我示好的。她越想对我示好,俺就越不给她机会,到时候她就会把她示好的动作越做越大,哈哈,俺会一直吊着她,直到…… 站在蒋楠的门前美了半天,居然一直没有想起来敲门。到我伸手敲门的时候,我可能在门前已经站了十来分钟了。咚咚咚,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声。又按了按门铃,依然没人出来。我心里一动:难道蒋楠出去了?想着掏出那套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进屋后四处找了一下,蒋楠果然没有在家。厨房里的碗只洗到一半,可能她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吧。呵呵,想想今晚真有点儿艳福无边的味道了。先是蒋楠给我做饭吃,然后白璐又叫我喂她吃月饼,最后俺终于找到了勾引我最最心爱的白琳的窍门,这个中秋节过得真是,靠,过得真是爽呀。 想着,就地打开水龙头,开始帮蒋楠洗剩下的碗。洗着洗着,那个林总的样子突然从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俺虎躯一震:妈妈的,蒋楠八成是去陪他去了!瞧样子走得还挺急呀,连碗都没洗完!一想到这里,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心里竟有一种怨怪蒋楠的感觉,靠,你好好的主妇不当,为什么非要跟那种人渣勾搭在一起呢? 洗完碗后,有些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到了十一点,蒋楠仍旧未回来,叹口气,知道蒋楠肯定是去那人渣那里去了。不知怎的,此时心里竟对蒋楠有些恨恨的。看来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对蒋楠的感觉也变了。若是以往,知道她去找什么男人,我才懒得管呢? 等到十二点,终于熬不住了。去浴室洗澡。洗澡的时候,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心里一阵难受:蒋楠之所以会那样做或许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26 当我再见到蒋楠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了,我从客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她正独坐在客厅里发呆。神色间郁郁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我喊了一声蒋总,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见到我,脸竟发红了。那种表情很复杂,然后,她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心里有点堵得慌,感觉像是很亲近的人被别人侮辱了一样。 上午开会时见到那姓林的人渣,我有一种想扁他的冲动。但蒋楠却跟他谈笑风生的,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他吃豆腐。今天上午是会议的最后半天,中午会议结束后,高层们都去吃饭去了。(没俺的份儿)蒋楠临去的时候对我说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我听了心中一阵失落,就要离开这里了,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在我并不喜欢的上海,居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中午回到蒋楠的家,吃了点面包,到下午的时候忽然想起白琳了。昨天就那样走了,也不知道我以退为进的战术对白琳的杀伤力如何?反正下午没事,正好去刺探一下,顺便跟白璐道个别。 当下坐车往医院去,到了医院门口,忽然想起自己什么东东也没买。上次来的时候心里也是乱糟糟的,连点儿水果花篮都没带,这样去看病人好像有点儿不厚道哦!当下在医院附近买了水果篮,这才往医院里进。 出乎意料的是,到了病房的时候居然发现白琳正坐在外面的长凳上。我不由一怔,喊了一声:“白师傅,你好!”白琳抬头见是我,一脸惊讶的表情,我猜她此刻心中肯定在想我怎么突然间会用这么一个陌生的称呼来叫她。嘿嘿,我就是要这样,我就是要显得和你生分,以此来增加你内心的不安。 “你怎么在外面坐着?”我见她不回话,于是继续问,依旧很客气的语调。 “嗯……”白琳这才回过神来,说:“小璐的同学来了,都在里面跟她说话,我就出来了,免得她们拘束。” 中秋的月光下(10) “哦!”我说:“我也是来看你妹妹的,呵,上次来居然忘记带东西了, 真晕!” 白琳看一眼我手里提着的水果篮,说:“你没必要这么客气的,那天要不是你,小璐还不知道能不能……”说到这里顿了下来,脸上有感激的神情,也有不安的样子。(感激自是因为我救了白璐,不安则是因为我现在对她的态度。) 我淡淡一笑,并不言声。隔了一会儿,白琳道:“你进去看她吧,”说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冲里面喊:“小璐,小赵他来看你来啦!” 不一会儿,病房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女学生,长得还真不赖,但身材我就不敢恭维了,胸围比标准尺寸小了十几厘米,腰围则比标准肥了十几厘米,整个一水桶。 进了病房之后才发现里面人真还不少,大半是女生,也有几个男生。其中一个高高瘦瘦好像在哪里见过,略一回忆,想起了他就是那天叫白璐去排练的男生。 白璐半躺在病床上,见我进来,目光便望向我。我冲她点一下头,过去将水果篮放在她床头的柜子上,说:上次真不好意思,来看你居然忘带了水果,这次补回来。 白璐笑了笑,说:谢谢你啦!说着又动了下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没说出声来。我也觉得周围人太多,挺有点不爽的,完全没有那晚那种偷情的感觉,于是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特意过来和你道个别,你可要好好养病哦!” “你明天就走啊!”白璐忍不住说了句。我点点头,又道:“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了。你和你的同学们聊吧。” 白璐哦了一声,看得出她挺失落的。我心里也怅怅的,转身向外去,突然觉得似乎有人在望我,瞟眼一看,原来是那个男生。我心中一动:难道这小子也喜欢白璐?想着心里居然有一点惭愧,暗道:不好意思啊,你喜欢的人她爱上我了! 出了病房,白琳就说要送我出去。我很客气地说不用,但她还是一直送我到了楼下。出了住院部的大楼,白琳忽然道:“小赵,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呀?”我笑笑说:“我哪里怪了?”白琳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吗?”我说:“我怎么不觉得?我觉得我以前就这样呀!” “骗人!”白琳说了句。我心中一动,觉得此刻的白琳又像是那晚在电梯里时那样可爱了。 “呵呵。”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说:“那你想让我怎样?”白琳一怔,脸腾地一下红了。 我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她往外去。一边走,心中一边道:看来我的策略已经开始生效了,哈哈,白琳已经一步步踏入我的陷阱里啦! 搬进白琳的家(1) 27 第二天我就和蒋楠一起离开了上海。回到公司,感觉在上海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无奈。当然了,因为这次和蒋楠去了一次上海,部里的同事们对我都是又嫉又羡的。骡子那个鸟人一上来就嬉皮笑脸地问我是不是被蒋楠给破处了。每逢他这样问,我总是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作回答。 回到公司的第二天下午,那个波霸陈有容忽然问我:“小赵,你在上海见到白琳了没?” “没呀。”我眼睛眨也不眨地说:“怎么?她也去上海了?” “据说是。”陈有容神秘兮兮地说:“人家还请了一个月的假呢?” “一个月?”我一愣,脱口道:“她怎么能请到这么长时间的假?” “呵呵。你可别小瞧了白琳,这个寡妇很厉害的,据说她的假是高总亲自批的。听人家说,她打电话到人事部请假,人事部不敢批。她就给高总打了个电话,高总二话不说就批了……” 听着听着,我的心就忽悠起来。陈有容说的高总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总,早就听说那家伙是个人渣中的人渣,色狼中的色狼,据传他在我们公司里有不下十个情妇,难道白琳也和他有一腿?靠!光一个刑大哥就够我喝一壶了,现在又多出个高总,妈妈的,你们都几十岁的人啦,为啥子非要跟俺一个小孩子抢女人呢? 正沮丧,蒋楠打外面进来了。“小赵!”她道:“你来我办公室一下。”说着径直走进她的小办公室。对面的陈有容望了我一眼,一脸暧昧的样子。我在心中暗骂:不是你想地那样,俺不是她的面首! 到了蒋楠的办公室,蒋楠说:“小赵,还记得上次说让你学开车的事情吗?我上午打电话到驾校给你报了个名,你有空的话就去学。”我“嗯”了一声,蒋楠说:“费用公司已经出了,你可要好好学哦!”说着冲我柔柔一笑,我心里一阵感激,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蒋总,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蒋楠不答,隔了好久,忽然道:“小赵,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别老是蒋总蒋总的叫我了。”顿了一下,又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就喊我姐姐吧……” 我闻言一愣,忽然想起那次陪蒋楠去看她儿子,她也是让她儿子喊我舅舅的。真搞不懂蒋楠,难道说我长得像她的弟弟?回忆起这段时间蒋楠对我的关怀,真个像姐姐对弟弟一样。我心里一暖,脱口就喊了声:“姐姐!”蒋楠听了开心得什么似的,望着我,眉上眼上写的全是欢喜。 我见到她这么开心,心里竟然有点儿失落了:其实一直以来,我对蒋楠还是有点儿幻想的(毕竟她和兰兰长得巨像……),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怀疑蒋楠对我这般好是不是因为她对我也有些幻想。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算了算了,管她呢,我只要有白琳一个就够了! 从那天开始生活中又多了一样事物:车。平常上班的时间我很容易就能在蒋楠那里拿到假,然后去驾校学开车。周末的时候,蒋楠则会亲自教我。开着公司配给她的车,要么找个场地教我倒竿,要么就开到郊区练路跑。转眼过了两个礼拜,这十四天里,我每天都在等待白琳回来。可是白琳却总不回公司。看来她请了一个月假的事情是真的啦。(靠!由此推算,她和高总的事情难道也是真的?) 我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到白琳会请一个月假,这么长时间她在上海怎么过?天天呆在医院?好像那晚她去上海,没见着她带什么东东呀?被褥衣服她都没带,她怎么在上海过呢?蓦地里想起那姓刑的家伙了,那个家伙有车,可能会帮白琳从这边带东东过去。每每一想到这里,心情就顿时恶劣起来。 回到公司的第三个礼拜二,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是这样写的:在干嘛呢?驴娃!号码却很陌生。我开始还以为是大学里的哪个同学的号,后来才隐约回忆起这号有点儿像是白璐的。想到是她,心中竟然有些愧疚的感觉:回来这么多天,白琳我每天都要想个十遍八遍的,却根本没想起过她。想着就回了个短信:是白璐吗?身体好些了没?然后那头的短信回过来,果然是白璐! 心中暗叫惭愧,同时也有点儿暗自得意:没想到过了这许久,我这小姨子还没把我给忘记啊…… 想想白璐这妮子确实挺不错的,到现在心里还惦着我。比起来那个挨千刀的白琳,奶奶的,她连半个短信都没给我发过。亏得我对她动了那么多脑筋。 因为自觉得对不起白璐,所以从那天起,只要一闲下来,我就会给白璐发短信,陪她做做信交。当然了,我给她发短信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通过她刺探一下白琳的情况。其实我也很想自己给白琳挂个电话或是什么的,但我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以退为进、故意对白琳疏远,我就一定不能主动,否则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搬进白琳的家(2) 我通过白璐侧面了解到的情况却不容乐观。最可恶的就是那个刑大哥 了,听白璐说这段时间他去了上海不下四次,看来这小子献殷勤倒是一 把好手呀! 如此又过了十来天,一天中午在餐厅吃过饭,便和那群女人们一起聊天。因为那个周静准备结婚买房子,所以大家就开始讨论房价的问题。讨论到最后,几乎人人都在骂房产商和那些炒房子的人。我在旁边听了就笑道:“其实房价高主要还是怪买家,要是人人都不去买房子,房价不就自然跌下来了!” 周静白了我一眼,道:“人总要结婚的,结婚的话不买房子怎么能行?”说着叹了口气。部里面另一个准少妇陈颖就说:“看来千万不能爱上一个没房子的男人呀!”陈有容也道:“是呀,是呀!现在的女孩们找对象,一般第一句话都是问男方有没房子,没房子就根本不会跟那男的谈!现在这世道,没房子谁会爱上你呀!” 俺听了心中一阵不爽,俺不就没房子吗?想着俺就来了句:“看来这房价居高不下的根源全在你们这些无聊的女人呀!”话刚说完,忽然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这不望还不打紧,一望之下,脑中轰得一响:白琳!是白琳!我日思夜想的女人终于回来啦! 一个月未见的白琳此时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睛似乎望着我。我脑中一阵眩晕,差点儿没跳起来跑过去把她搂在怀里。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强烈的冲动,目光在白琳身上转了一圈,礼貌性地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在意地把头扭回来,继续我刚才的话:“我说上头调控房价都没有用呢,原来是你们这些女人在顶着,看来房产商最应该感激的就是你们呀!难怪有个哲学家说过: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是女人!” 这话一出口,立马招来一片骂声,周静就道:“小赵,有本事你别结婚!” “呵呵!”我笑道:“如果要我为了结婚拿几十万出来买房子,我宁愿去找小姐。你想想,打六十万算,如果按二百一次的标准,起码能上三千个!这可是古代皇帝的待遇呀!而且据权威调查资料显示,中国人平均每年的性生活次数是62次,三千除以62约等于五十年吧,这足以保证我以后的正常需要了……” 陈有容笑着道:“小赵真是个人渣,什么话题都能扯到这方面,眼里就只有性,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是呀!”我说:“姑娘们都跟房子恋爱去了,我也没必要知道爱情是个什么东西了。” 正说着,白琳已经走进了办公室。办公室时的其他人也都看见了白琳,纷纷和她打招呼。我瞟着白琳,心中忽地一动:白琳绝对有房子,她是不会去跟房子恋爱的,我应该可以向她打听一下爱情是什么吧? 28 白琳回来以后,我还是贯彻我的欲擒故纵的策略,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这一招对付白琳果然行之有效。她在去上海之前对我是不怎么搭理的,现在居然开始经常性地主动找我说话。但是仅这种程度的示好怎能满足我?我继续往后退,每次和她说话都是极其礼貌平淡疏远。好几次白琳都被我弄得很尴尬,有时她也会气得不理我,但是可能出于对我的负疚感,出不了两天,她就又会主动和我说话。 我吊着白琳,心里也很着急。老是这样子也不是个办法,总这样不咸不淡地和她泡,什么时候能把她给泡到手呀? 白琳回来后的第二个月,我租住的房子快到期了,我上次在上海为了给白璐垫住院费已经把卡给刷爆了,现在连锅都快揭不开了。而鸟房东居然还要一次收三个月的房租,真他妈黑,无奈之下只好在公司找人借银子。可那帮贱人,平时吹牛瞎侃的时候一个个都眉飞色舞的似乎和我是极好的同事,可是一谈到钱,一个个脸色就难看之极,仿佛死了爹娘一样。我没办法,只好又在他们当中打听哪里有便宜的而且只用交一个月房租就能入住的房子。可打听来打听去都没有合适的住处。 眼瞅着就要被房东踢出房子了,一天下午,蒋楠突然把我喊进她的办公室,问我是不是缺钱,我不好意思要她的钱,就说不是。可蒋楠还是借给了我4000块钱,说等发了工资后再让我还。 钱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心里也有底了,晚上回到住处,正准备找房东续租房子,冷不妨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居然是白琳的。我心中一动,暗道:她找我做什么?是不是知道我最近缺钱,想把钱还给我呀! “喂!”我接通了电话。那头是白琳的声音:“小赵,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呀!” 我嗯了一下,说:“我房子快到期了,房东在催房租,妈的,真不想再租他的房子了。” 白琳道:“我现在手上也没钱,小璐住院花了很多钱的。”很歉意的语气,估计她在公司里也见到了我为了钱和住房的一脸苦相。 搬进白琳的家(3) “没事。”我说:“我已经搞掂了,你那钱什么时候还都行。” 本来我说的是实话,没想到白琳居然以为我在骗她。她在电话里说:“小赵,你别骗我了,我在公司都看到了……”顿了顿,她又说:“你既然缺钱,为什么不要我还钱呢?” 奶奶的,你不是没钱吗?找你还个屁呀!再说了,我是不会要你还我钱的。我不找你要钱,就是想让你一直觉得欠着我什么! 白琳见我不说话,忽然道:“小赵……虽然你这段时间一直都不愿意理我,可是我知道你还是很关心……(我)……的……你是个好人……上次如果不是你,小璐可能已经……”她的声音异常温柔,透过电话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击打着我的心。这可是白琳头一次用这么温暖的口气和我说话呀!这可是白琳第一次跟我说这么温柔的话呀!这可是白琳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夸我好呀!我在这边听着听着,居然哭了,真的,儿子骗!我忽然觉得以前为白琳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想此时哪怕她要我为她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白琳的声音依旧在那头响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你了,以至于你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躲着我……” 哼!你不知道吗?摆明了在装傻!心里正在暗笑,猛地听白琳话锋一转,说:“我家的房子还有一间空着,本来是小璐住的,可她现在在上海……你要是……你要是……”话说到这里几乎蚊子哼般轻了:“你要是实在没地方住的话,可以过来我这儿……” 我靠!这是真的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不是我在做梦吧!白琳居然叫我去她家住?我差点儿喜背过气去。看来白琳先前问我为什么不找她还钱,又夸我什么的都不是目的,她的目的就是想要我去她那儿住。可是她却怕我不肯,于是故意先那样温柔地夸我,想缓和一下我对她的那种冷淡,然后才说可以让我去她家住。靠!她真是善良呀!知道我现在无处安身,所以主动要我去她家住。不过,她也真够蠢的,竟然没看出来我一直是心怀不轨,她这下引狼入室,注定了贞操难保呀! 我很想继续摆酷拒绝她的,可是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词儿。我也想对她说我借到钱了,可我又不是白痴,我怎么会那么坦白?再说了,刚才我已经说过我搞掂了的,可白琳她不信呀! 白琳在那头听我久不言声,还以为我不愿意呢。于是又道:“小赵,你不是正在找房子吗?要不,就算你租我的房子吧,租金就从我欠你的钱里面扣,怎么样?”几乎是乞求的语气了,看得出来,我越是不愿意,她就越是不安。那我现在要不要再吊一下她?我在心里想,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弄巧成拙,那我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到这里,用一种犹犹豫豫地口气说:“这个……算多少钱一个月?” “三百,怎么样?要不二百五也行!”白琳说。 “那……好吧!”我很“为难”地道。心中却在默算:“二百五!这也太太太太便宜了点了吧!照这样算,她欠我的钱没有个一年两年是还不清的,到时候只怕下一代都已经成长起来了吧! 见我答应,那头的白琳很高兴,话声里满是轻松的腔调:“那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什么时候都可以的。”我说。白琳道:“后天是礼拜六,要不你后天搬过来吧。”我“嗯”了一声,白琳在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忽然说:“小赵,你答应我件事,好么?” 我一怔,道:“什么事?”白琳说:“这件事情,就是你搬到我家的这件事情,保密,好吗?” 我一听就明白了,白琳毕竟是白琳,她是很怕旁人的闲言碎语的。我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白琳又道:“你答不答应呀?”我这才想起来我们是在通电话,于是道:“好的,没问题。”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见到白琳,发现她似乎一下子开朗了许多,想来是前段日子自觉对不住我,现在终于开脱了。当天晚上我们又通了个电话,约好了周六下午搬,她三点钟准时在她所住的小区门口等我。(白天在公司里人多耳杂,白琳自是不敢和我谈搬家的事情。) 通完电话,心里爽歪歪的,开始收拾行装,一边收拾着,心里忽然想起了一句很著名的成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妻! 29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钟,准备往见白琳。可自己的东西确实还有点儿多,一次搞不过去,就打算分两次搬过去。想着,突然心里一动,想起了白琳在电话要我保守入住她家的秘密。估计她一个寡妇,突然间弄了个大小伙子住进她家,人家嚼起舌根来,她是绝然受不了的。想到这里,我就没带行李,光棍一条地去了她家所在的小区。 在小区门口等了一忽儿,看见白琳从里面出来。她见到我,有点诧异:“小赵,你怎么没拿行李呢?”说着就望着我,瞧样子是怕我突然改变主意不住她家了。我笑笑,说:“我想了想,怕自己拿着一大堆行李跟你一起去你家太招人眼目了,这样吧,我先认认你家的门,然后一个人悄悄往里搬东西,你说咋样?” 搬进白琳的家(4) 白琳听了先是一怔,马上她就反应过来这是我在替她着想,怕她被她的 邻居们笑话。白琳脸一红,好久,说:“谢谢你,小赵。”我心中暗喜: 看来这下装体贴也赢得了白琳的一点好感呀!然后白琳就领着我去了趟 她家,认了认门。 她家是那种两室两厅的住房,和蒋楠的房子自是没得比,但是里面装修的也还可以,最关键的是家里干净异常,整洁异常。看得出白琳是个贤妻良母型的。(正是俺喜欢的那种哦!) 认完门后,我就回去搬东东过来。先是我最着紧的一台电脑和两把吉他,第二次是被褥衣裳之类的东西。说来也巧,我第二次搬东东,背着一大包行李刚到白琳家的门口,白琳正打开门准备让我进去的时候,她家对门的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主妇模样的中年妇女,见到这个情形当时就愣住了。我和白琳也愣住了,好一阵子,那女的才问:“小白呀,这位是……” 乍被这女人一问,我都有点儿懵了,只打眼一看就知道她是那种长舌妇之类的人,这下子白琳的名声岂不是要坏?正在考虑该怎么应对,就听白琳神情自若地道:“程师傅呀,这是我的表弟,刚从扬州过来……” 靠!我实在是没想到白琳居然有这么一手,说得跟真的似的。那程大妈果然信了,冲我笑了笑就下楼去了。我长出口气,望了一眼白琳,白琳脸一红,道:“快进来噻!” 白琳家两间卧房,一间是她的,另一间是白璐的。因为白璐现在在上海,所以那间房就空着。当然了,从今天起那房子就属于我了。活这么大还真没住过MM的闺房呢?想着自己马上就能睡白璐睡过的床兴许还能盖白璐盖过的被子,心里还真有点儿激动。 房间虽没人住,但还是打扫得很干净,不知道是不是白琳专为我来而打扫的。将东东放好之后,白琳对我说:“小赵,你晚上如果没处吃饭,也可以在我这里吃的,总比你在外面吃要好吧……顿顿,又道:我每月加收你五十块钱伙食费吧!” 五十块!摆明了你想管我饭了,既来之则吃之,谁怕谁呀!还不定谁吃了谁呢?想着,我来了句:“谢谢了,表姐!” 白琳听我喊她表姐,脸上又是一红,道:“刚才我是瞎说的,要不她不知道该怎么想了。”我笑了笑表示理解,心里却道:恐怕白琳在我来之前已经想到这方面的事情了吧,要不刚才也不会回答得那么迅速。 住进白琳家之后,我几乎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期盼着某些场景。比方说白琳洗澡不关门呀,睡觉不关门呀,半夜敲我门呀,或者洗澡忘拿浴巾肥皂,或者洗澡突然停水停电之类的可以引发高潮的场景,可这种好事一件都没叫我遇上。 想起来如果能早两个月搬进来也会很爽,因为那时候天气还热,大家穿的衣服都少,也很可能激情一把的,最起码能饱饱眼福。只可惜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天气已然转凉,冷空气夺走了俺的机会。我也希望白琳能给我一些暗示,可白琳根本不是那种人!我虎穴是进来了,这虎妻似乎对我并没有多大意思呀!至于虎子?那还是个传说…… 于是我每天晚上都是躺在白璐的床上想白琳,她就在离我咫尺的地方睡觉呀,我居然还不能把她搞掂?就好比你天天对着一盘你最爱吃的菜,可是偏偏吃不到嘴,那感觉,甭提多郁闷了! 每天上下班白琳也从不和我一道走,总是早些晚些地错着,让我无法体会到每天和她一起上下班的乐趣。如此过了十来天,俺已经憋得狼哇地直叫了,每天晚上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琳。 如此每夜都睡得很晚很晚,早上就经常性地爬不起来,每次上班都是卡着点到。白琳则比我要早得多,以至于我每天早上起来后都见不着白琳。搬进她家后的第三个周一,我和往常一样起得很晚。出了卧房后,就直奔WC想嘘嘘,可没想到门居然关着。迷迷糊糊地敲了两下,白琳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在里面!”一句话把我的睡意全说没了,当时心中就道:怎么白琳还没走?正想着,WC门开,白琳打里面出来了。一脸憔悴的神色,见到我,脸上一红。我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忽道:莫非她来那个了?所以今天才起得这样晚? 想是这样想,当然不敢开口去问她了。不过难得白琳起晚一回,今天我们倒是能同时上班了。 因为起来得晚,所以来不及吃饭我们就一起打的往公司赶,到了公司门口,我看看手机,还有一点儿时间,于是对白琳说声等下,然后撒丫子就往附近的一个早餐店跑,到了那儿买了一盒鲜奶一块面包又飞一样地冲回来。妈的,我不吃可以,白琳可能正来好事,不吃早饭怎么能成? 把东西递到白琳手中的时候,明显地可以看出白琳很感动。好,就为了你这副感动的样子,要我做什么都肯。白琳接过东西和我刚走进公司,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小白!”我们一起回头,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长得三圆四不扁地,一脸腐败相。我还没认出是谁,白琳在一旁开口了:“高总!” 搬进白琳的家(5) 我一怔,这才知道原来这厮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总高潮!我们公司虽然是 个分公司,但依然很大,底下还有不少子公司。 我来的时间并不长,所以虽然听说过这个高潮,但还从未见过。此刻听白琳喊她高总,才总算认识了我们的总经理高潮先生。 这厮姓得好,名也取得好,真不知他爹妈怎么想的。不过话说回来,他出生的那年代,恐怕高潮并不专指性高潮吧! 可能他是生在大跃进时期,那时候到外都在建设社会主义新高潮,所以她爹妈才给他起了这么一个有意义的名字。 我瞅着这厮,想着他的名字,突然觉得很滑稽。但蓦地,又想起那天陈有容跟我说过的话了——白琳该不会真和他有一腿吧? 高潮见白琳和他打招呼,快步走了过来,一脸的亲热。 “小白呀。”他说:“怎么?没吃早饭吗?”白琳点点头。高潮笑着道:“早饭可不能不吃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靠! 身体?什么意思?)我在旁边看着他满脸淫贱的笑容,直想一招 “猴子偷桃”废了他。白琳 “嗯”了一声,似乎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高潮却毫不在意,一边和白琳一起往公司里进,一边嘘寒问暖地,我现在倒被晾在了一边。 看着高潮和白琳并排走在我前面,心里超不爽,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照高潮对白琳这副姿态来看,高潮肯定还没有把白琳咪西掉,否则地话,他就不会是这么一副嘴脸了。 妈的,什么东西?还领导呢?说白了和我一样,都是下流胚而已!到了部里我就有些闷闷不乐的,白琳像是很高兴,吃着我给她买的东东,目光时不时往我这边瞟。 我被她望着,心里暖暖的,渐渐就把高潮那档子事情给忘记了。 三个愿望(1) 30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出了卧室到外面一看,白琳还没起来。看样子她真的是在那几天当中呀。于是跑到楼下,专门去买了早点。回来等了一忽儿,白琳才起床。见到我起得这样早,似乎有点惊讶,而当她看见桌子上摆着的早点时,先是有点欢喜的样子,但很快又满脸红晕起来。可能她已经知道了我发现了她的秘密。 时间慢慢推移,无形中,我和白琳的感情也在一点一点的成长。白琳晚上很少出去的,只每周四的晚上会不在家,而且回来得很晚。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姓刑的在一起。而那姓刑的也几乎没来过白琳的家。(实在搞不清楚他们是种怎样的关系!) 公历12月1日那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的第三次路考终于通过了,学了两个来月,终于可以拿到驾照了。其实在蒋楠的悉心教导下,我的技术还是很过硬的。倒竿我一次就过了,但是路考的时候却不知是不是撞鬼了,两次都没考过。第一次比较紧张,上车后连手刹都没松就去启动车子,结果考官二话不说,把我踢下了车。第二次一开始搞得挺好的,起步换档,玩得有声有色,车开到一个路口,考官说:“你把车子靠路边停下。”俺还以为俺过了,喜气洋洋地把车停在了路边。想不到那个鸟人考官立马就变了脸,阴险地道:“交通法里有规定,路口处是不可以停车的,你不知道吗?”于是又被踢下。直到今天第三次去考才算搞掂。 下午回到公司,心情很不错。原打算和白琳说一声晚上一起出去吃饭的,没想到白琳抢先给我发了个短信,说她晚上不回家吃饭了。有些郁闷,下了班正准备自己胡乱去吃点什么的,没想到蒋楠给我电话了。说要请我吃饭庆祝我通过考试,我心中虽然很惭愧但还是去了。吃饭的时候蒋楠很是高兴,说下次如果去上海无锡苏州这些比较近的地方出差,就要我开车和她一起去。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因为心里想着白琳,就和蒋楠说自己还有事情,赶着回了白琳的家。到了家打开门一看,里面黑黑的,没有灯光。心里正在沮丧,忽然间我睡的那间卧房门一开,从里面透出了烛火的光亮,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姐姐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我先是被吓了一大跳,平静下来后望过去。只见一片烛火摇晃之下,映着一个女孩子的脸。靠!我心里一阵恍惚:这不是白璐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久未见的白璐此时手里正捧着一个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我心中一阵惊讶,暗道:这是怎么回事?正想着,白璐也看清了我的样子,然后她啊的一下,声音里充满了又惊又喜的味道。 “驴娃!”白璐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姐姐呢?” 我心道:“我也想知道你姐姐在哪儿?”嘴上却说:“是小璐呀!你怎么回来啦?” “今天我姐姐生日,我特意跑回来准备给姐姐一个惊喜的。”她道:“你呢?你又怎么有这里的钥匙。” 我老脸一红,道:“前阵子手头比较紧,被房东给踢出来了,幸好你姐姐可怜我肯便宜租房子给我住,所以……” “难怪呢?”白璐笑道:“我说我的房间像是别人住过的样子,原来是你呀!”说着说着,语气忽然害羞起来。烛火摇曳下,她的小脸也红扑扑的,看着就那样让人心动。 “今天是你姐姐生日吗?”我一面问,一面把客厅里的灯打开。白璐嗯了一声,说:“大后天就是周末了,我请了两天假,本来想回来给姐姐一个惊喜的。”说到这里声音黯了一黯:“下午我就回来了,一直在等姐姐回来,可是等了好久她也没回来。后来天黑了,我藏在自己屋里(那屋现在是我的啦!),把蛋糕打开蜡烛插好,听着外面的动静,想好好让她惊喜一下的。刚刚听见有人回来,我点燃蜡烛出来,没想到却是你。”说完她望着我,脸上却没有太大的失望,似乎她更想见到我一样。我看着她的小脸,心中一动:如果我生日那天她能这样给我一下,那还真不错啊。想着就道:“我要是今天生日的话,那可真要高兴死了。” “真的吗?”白璐道,很兴奋的语气。我点点头,望着白璐。白璐也在看我,眼中的波光亮亮的,很是迷人。我们目光交缠着,居然有四十几秒钟。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起来,我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白璐:“你姐姐这晚不回来,该不会是有人在给她过生日吧?” “或许吧……”白璐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道:“对了!一定是刑大哥,没准儿他们现在正烛光晚餐呢?”说着就笑:“我真笨,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这句话冲进我的耳朵里,显得那样的讨厌。我的心像是被人扔到了南极,真是怎一个哇凉了得呀!他妈的啥也不说了,眼泪哗哗的! 三个愿望(2) 31 白璐似乎根本不晓得我此刻的心情,在一旁笑眯眯地问:“姐姐今年的生日肯定会过得很开心吧?”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心里面却已哭得一塌糊涂。好半天,才平复住自己的心情。白璐道:看来我的蛋糕是白准备啦!顿了一下儿,又道:“不如我们两人把这块蛋糕吃了吧!” “那怎么行?”我道:“这可是你姐姐的生日蛋糕呀!”白璐听了就笑:“姐姐已经有人陪了,等她回来肯定吃不下东西啦!”我听着,心里暗恨:奶奶的,白琳现在兴许正在和那姓刑的风流快活呢?白璐又道:“我们给姐姐留一块,我晚饭还没吃呢?现在好饿呀!” 我一怔,心说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呀,这妮子!看来她们姐妹的感情真得很好很好呀! “好吧!”我说。话声刚落,白璐便喜滋滋地跑去拿刀,我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心中一动:看来她真当是在给我过生日呀!对比起她姐姐白琳,靠!要是白琳对我能有白璐对我十分之一那么好,我就算为她死一万次也愿意。 吃蛋糕的时候,白璐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似乎正在吃着世上最珍贵的美食。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中秋节那晚喂她吃月饼时的情景了,心里顿时一甜。吃完蛋糕,我道:“小璐,你这算是给你姐姐过生日,还是在给我过生日?” 白璐脸一红,说:“你刚不是说你很想今天过生日吗?”我笑道:“其实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 “真的吗?”白璐叫了出来,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我看着她这副可爱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来。白璐这才知道我在骗她,哼了一声,说:“人家请你吃蛋糕你却骗人家,我生气啦!”说着把头扭开,做出一副小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样子。 嘿!居然撒起娇来了。我先是暗笑,但猛地又想起白琳了:她此刻是不是正在跟那姓刑的撒娇呢?白璐此时背对着我,我看着削细的肩膀,心中自责:白璐对我这样好,可我为什么总是在想白琳呢?愈这样想,就愈觉得对不起白璐。过了两分多钟,白璐还是没转回头,我心道:她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想着,就道:“小璐,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啦!”白璐不说话,也不回答。我有点儿急了,问:“那你要怎样才不生气?” 白璐道:“想要我不生气,得答应我三件事!” “什么事?”我问。心道:该不会是要我爱你吧? “你先答应我才说!” “那好吧!我答应了!” “你说的哦!”白璐突然扭回头,憋不住笑了出来。我心中暗叫:妈的,俺真是三十老娘倒蹦孩儿,居然上了白璐的当! 你可不许耍赖!白璐道,原本圆圆的眼睛笑成了弯月亮,靠,哪里有半分不高兴的样子?我望着她犹如鲜花盛开般的笑容,心说: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和我…… 心里正在疑神疑鬼,却听白璐道:“好啦!现在做第一件事情。”我听了心头就是一跳,不知道她要出什么样艰难的题目给我。 “我要你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白璐望着我,脸上挂着笑:“就是……要你……请我吃糖炒栗子!” 我靠!我原本提着的心倏一下掉回了肚子,小妮子就是小妮子,不就是想吃糖炒栗子吗?值得这般大张旗鼓的?想着,冲她一笑,道:“走,到外面夜市里买去!” 白琳所住的小区后面就是一个夜市,每天晚上都会聚集无数的小贩,卖啥的都有:吃的、喝的、玩的、乐的、合法的、非法的……尽是些小玩意,这里面当然包括糖炒栗子了。 和白璐一起下了楼,往夜市去。一路上白璐一直笑呵呵地说这说那,似乎很是兴奋。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喜欢白璐了,这妮子真是单纯呀。夜市当头的地方就是一卖糖炒栗子的,支着一口大砂锅,用锹在里面来回翻铲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隔着十来步,白璐就一个劲儿地说好香,等到了跟前,我对那老板说:“来两斤栗子!”话音未落,白璐抢着说:“不要两斤,只要九两就够了!”我心中一愣,暗道:这九两是什么概念?两斤你嫌多的话可以要一斤呀!那老板也道:“干脆来一斤吧!” “不!”白璐道:“我就要九两!”我在旁边听她这样说,心中又是一动:她非要九两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要我们两人长长久久吗? 想到这里就对那老板道:就来九两吧!那老板唠叨了几下,然后给我们称了九两栗子。用纸叠成筒状,把栗子盛在里面。我付了钱,白璐将栗子接了过来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慢慢地吃。她并没有往回走,而是向更远的街上去。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于是也就跟着她。 今天是个晴天,天上挂着很多星星,离我们远远的,挺高深莫测的样子。四下里微微流动着些风,吹在脸上感觉凉凉的,很舒服。我和白璐并排走在街上,星月灯光之下,似乎有股淡淡的幽香萦绕着我,夹杂着炒栗子的香气,很奇特的一种感觉。我忽然想起自己大学那会儿,那时候和自己的初恋女朋友也是这样散步的。 三个愿望(3) “你要吃吗?”走着走着,白璐突然问。我心中一阵恍惚,白璐的声音和 我的初恋太像了,以至于我有了一种把她们混淆的错觉。“你喂的话我 就吃!”我忍不住说了句。话声刚出去我就后悔了,奶奶的,这个是白 璐,不是我以前那个女朋友! 白璐的脸腾一下红了,我也开始有些不自在,心里不知道她会怎样。隔了一会儿,就见她用手掌托着一粒栗子伸到我面前,说:“给!”我想起自己刚才的话,真有点心动了,就想用嘴去吃,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默默用手接过。拿栗子的时候,手指和她的掌心相触,感觉有点麻。 走了二十来分钟,白璐已经把栗子吃光了,而我们也已经远离了白琳的家。白璐把吃剩下的东东丢进了街边的垃圾箱里,拍拍手,然后走到我身边,望着我道:“现在该做第二件事情啦!” “呵呵。”我笑笑:“说吧!你还想吃什么?炒瓜子?烤红薯?还是棉花糖?” “这回不是吃的啦!”白璐道,话声里或多或少有些羞涩的味道:“我想要一支花,你能送给我吗?” 花?我心里咯噔一下子,虽然我早就知道白璐对我有意思,但是她这么直白地让我送花给她,我还是有点儿意外。送不送?不送?我可是答应了她要给她做三件事的呀!送?万一引起一些连锁反应该怎么办?毕竟我喜欢的人是白琳呀!要是让她知道她妹妹喜欢上我了,我和她的事情百分百要黄! “你想要什么花?”我硬着头皮问了句。 “雪莲花!”白璐眼睛盯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最喜欢雪莲了!” 32 雪莲?我一怔,暗道:我还从来没买过这种花呢?也不知道花店有没有得卖?当下道:“这花很难得有吧?我们去花店里看看去。” “花店里才没有呢!”白璐道:“就算有,这只是人工培育的石莲,根本不是雪莲花!我要你送我的是长在雪山上那幽蓝幽蓝的雪莲!你可别想用石莲蒙混过关!” 靠!我道:“我到哪里去给你弄你说的雪莲?你真以为我是万能的呀!” “那我不管!总之你答应了我的!”白璐道,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我原以为白璐第二个要求也会像第一个那么简单,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根本无法实现的事情!(看来小女生就是小女生呀,永远分不清现实与梦想。我又不是陈家洛,你以为像书上写的那样,会飞到绝壁上给你摘花吗?想着,心里又道:如果俺是陈家洛,那你不就成了香香公主?靠!你姐姐不就是霍青桐?话还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早知道当初不学开车了,去练两个月轻功,现在说不好就能飞上雪山了!) “你说你要我做的第三件事情吧,这花我没办法送给你!”我说,心里有点儿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轻松。如果白璐要的是玫瑰百合什么的花,我送了她,然后她拿着和我一起回了家,被白琳见到了,肯定会惹来麻烦。这下好了,不是我不送,是我实在办不到! 白璐听我这样说,叹了口气,我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很窝囊的感觉。我觉得白璐是真的相信我能给她那样一朵花,可惜我太无能啦! 告诉我你要我做的第三件事吧!看着白璐一脸失望的样子,我心中一软,于是说:“这第三件事我无论如何都能给你做到!” “不!”白璐摇摇头:“我还是想你能送我一朵那样的花!” 我晕!我都说了我没办法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呢?突然间,我想起自己在某本书上看到的话,女孩子恋爱的时候,总会认为自己的男朋友是无所不能的!靠!白璐此刻估计也是这样一种心态吧! 我见她这样执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只默然地陪着她走。转过一个路口,道旁出现了一家陶吧,吧里有吉他的声音传出来,清澈忧郁,是双吉他版的《悲伤的西班牙》。白璐也听出来了,说:“这是《悲伤的西班牙》,挺好听的。” “嗯。”我接口道:“安捷罗斯的经典吉他曲,自然是好听的!” “你也知道吗?”白璐望着我,有点惊讶,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今天我在我房里见到有两把吉他,那是你的吧!你也会弹吉他吗?” “大学那会儿玩过一阵子。”我笑笑,突然间心里一动,对白璐说:“我们到陶吧里玩玩吧,我在那里送你一朵雪莲花!” “真的?!”白璐又惊又喜,顿了顿,像是明白了什么,道:“你该不是想用陶塑一朵花送给我吧!” 这是一家很古雅的陶吧,幽暗的灯光,静静的吉他声,还有一些玩陶的人,很合谐的一种感觉。我最注意的是吧内一个小方台上的两个吉他手,他们此刻在弹着那曲《悲伤的西班牙》。可白璐显然更注意吧内其他玩家的手和他们手中的泥巴。 三个愿望(4) 找个位子坐下,老板过来问我们需不需要他教一教。我说不用。虽然我 没怎么玩过这玩意儿,可让你教着玩岂不是太没面子了?白璐显然玩这 个玩得还不错,拉坯的时候一双小手把陶坯变来变去的。我盯着她的手 和不停转动的陶轮,居然想起黛米·摩尔了。(想当初我是相当迷恋黛 姐的呀!) 白璐玩了一会儿,抬头见我傻傻地坐在旁边,于是问:“你怎么不做陶呢?你不是要塑一朵雪莲花给我吗?” 我心中暗叫惭愧:别说俺手艺差,就算俺会做,可我连雪莲的实物都没见着过,怎么做得来?见白璐满脸期望地望着我,我高深莫测地一笑,说:“我要送你的是一朵看不见的雪莲!” “看不见的雪莲?”白璐问,不解地神情。 我冲她笑笑,站起身来,先把手擦擦干净,然后走到了方台上那两个吉他手处,对他们说:“你们能把琴借我用一下吗?”他们两人刚弹完了一首《爱情之爱情》,正在休息,见我过来找他们借琴,都怔怔地瞧着我。我指着白璐道:“我想给那边那个女孩子弹支歌。”两人这才明白,望望白璐,又看看我,理解地一笑。那个弹节奏的哥们儿就把琴递给了我,下了方台。另一个弹旋律的也想把琴摘下下台,我把他拦住了,道:“你帮我弹段华彩好不?” “什么歌的?”他扬了扬眉毛,问我。我说:“《蓝莲花》,就是许巍的那首,你应该会吧!”他点点头。然后我们一起坐在台上,我抱着琴,试了试音,然后弹了下《蓝莲花》开始的那段旋律,找了找调子,最后开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歌声在陶吧窄窄的空间里回荡起来,伴着吉他声。唱到转折的地方,旁边那哥们儿的华彩加了进来,然后我又开始唱。可能是因为陶吧里很静谧,所以歌声和吉他声出来的感觉很好。 等我唱完歌回到白璐的身边,我见到的是一个满脸带着幸福的呆滞的白璐。我心下一阵得意,问:“我送你的这朵花怎么样?” 白璐这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瞧着我,好半天才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这首《蓝莲花》?” 这回轮到我发愣了。这可是“死猫逮着个瞎耗子”!没想到白璐居然听过这首歌,而且还很喜欢这首歌!看她一脸幸福的模样儿,我心里也有了一种成就感,笑着问:“呵呵!这第二件事算是做到了吧?” “算你啦!”白璐说。我在心里耶了一声,感觉就像是打游戏又过了一关。接下来是第三件事了吧?我在白璐身边坐下,一边慢慢摇晃着身体,一边道:“快点儿告诉我你最后的愿望吧!” “嗯……”白璐望着我,大眼睛里忽闪着的全是笑意:“我……我想……”说着,脸上忽然布满了红晕。我心里突地一跳,暗道:靠!我这是在做什么?我这不是在玩弄这个纯洁的女孩子吗?我爱的人是她姐姐呀,并不是她,我为什么还要嬲她呢?是因为她和我初恋的声音很像?是因为她长得很漂亮?是因为那种偷情的刺激?还是因为我其实也有一些喜欢她……看着白璐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后悔了,我后悔和她出来玩,后悔给她买东西吃,更后悔自己给她唱歌,要是白璐回去把这些事情告诉了白琳,靠,那我岂不是要玩儿完?要是白璐的第三个要求是要我和她恋爱或是什么的,我该怎么办? “这个月月尾那天是我的生日。”白璐道。“怎么?”我问,见她没有说出那什么什么样的要求来,心里稍松了口气。“我想……想……”白璐犹豫了一下:“到时候你买块生日蛋糕送给我吧!” 呵呵,勉强可以接受。看样子这一关又过了。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瞧样子白璐是越来越喜欢我了,如果到时候她知道我喜欢的人其实是她的姐姐,她会怎样?还有,她刚刚的语气吞吞吐吐的,她心里想要的肯定不止一块蛋糕那么简单!她要是想要我的人我怎么办?给她吗? 33 在陶吧里又玩了一阵,最后白璐弄了个小罐子出来,烘烤之前她用刻刀刻了几个字在上面。我见了就有点儿心虚,生怕她刻些什么证据到时候叫白琳拿住把柄。于是问:小璐,你刻的是什么? 白璐道:“我刻了生日快乐几个字,我想把这罐子送给我姐姐当她的生日礼物!” 晕!看来是我多心了。 出了陶吧已经很晚了,因为天气已经转冷,所以此时的街上没有多少人,路灯下的街面显得有些冷清。我心中不知怎的突然郁闷起来。白琳回家了么?她真是和那姓刑的一起出去了吧……我忽然明白了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嬲白璐了!妈的,那是因为我在白琳那头太失意了!这长久以来,我为她做了多少事呀!什么招我都使了!以退为进、悲情牌、扮体贴……可白琳始终对我若即若离的。今天她又和那姓刑的一起去过生日,那显然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了!靠!我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她!论长相,她比不上白璐!论财富地位,她比不上蒋楠!论对我一见倾心,她比不上白璐!论对我的关心爱护,她比不上蒋楠!我为什么要喜欢她?难道我就是个天生的贱骨头?放着好好的白璐蒋楠不追,偏偏对白琳一往情深!看来爱情这玩意是不讲理由的呀!爱了就是爱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三个愿望(5) 白璐却似乎很高兴,一边走,一边轻轻哼着《蓝莲花》的调子。走了一 段路,她见我不说话,于是主动道:“驴娃,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 听《蓝莲花》?” “为什么?”我心不在焉地问。白璐道:“因为里面的那股禅意呀!” “禅意?”我一怔,实在无法将禅和眼前这个美女联系在一起。 “嗯。”白璐说:“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姐姐一起开始吃素了。” “是吗?”我忽然想起了那天和白璐一起吃饭时的情形,白璐果然是只吃素。白琳也是,和白琳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几乎没见她沾过荤腥。每天同她一起吃晚饭,真让我的嘴里淡出了鸟来! “为什么吃素?”我问:“你们信佛吗?”白璐道:“是我妈信,然后我姐姐信,最后是我信。”听她这么说,我有点儿晕,白璐笑笑,又道:“其实妈和姐信佛都是为了我!” “怎么?”我忽然想起白璐那天晕倒时的情形了,难道白琳和她妈信佛,是因为白璐的病?其实白璐住院那晚,我在电话里听白琳的语气,就怀疑白璐可能以前就有过晕倒的经历。后来我曾经试探性地问过白琳几次,但她始终没告诉我什么。今天听白璐说白琳吃素是因为她,就猜测到很可能她从小就有什么病?(心脏?有可能。) 我满心希望白璐能把这个答案告诉我,可是她望着我犹豫了好久,最后来了句:“其实没什么的。”我心里略略有些失望的感觉。又走了一段路,白璐忽然问我:“世上真有盛开着永不凋零的花吗?”我想起许巍的歌词,不知怎的,心里竟莫名地悲凉起来。 又走了一会儿,离白琳家已经很近了。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十一点了,不知道白琳回家没?她今天该不会跟那姓刑的在一起过夜吧?我的心又飞到了白琳身上,正胡思乱想着,忽听白璐说:“咦!那不是姐姐和刑大哥吗?”我一听,立刻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眼光刷一下朝着白璐望着的地方看去。 那是离白琳家所在的小区门口不太远的一个僻静之处,有辆车停在那里,现在我对车已经有些认识了,远远瞧着像是辆桑塔纳2000,妈的,垃圾!开这种车也敢出来泡马子?还泡我的妞?车旁边有两个人,一个是白琳,另一个自然就是那姓刑的啦。二人似乎在说些什么。白璐见了他们就想过去和他们打招呼,我伸手就把白璐的手拉住,示意她不要过去。 白琳和那姓刑的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奶奶的,然后我看见姓刑的把白琳抱住了,再然后,我看见他似乎是想亲白琳,白琳起初有点闪躲的动作,可是后来还是让他亲上了。 我一开始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靠!那个白痴的居然敢亲白琳?奶奶的,他居然敢亲我的白琳?我脑子里轰然一下,先是不能置信的感觉,然后心里猛地一痛,紧接着心一阵一阵发凉,到最后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恨。 时间:二零零×年十二月一日 地点:白琳家小区门口不远处 事件:白琳和那姓刑的白痴在KISS 心情:我很郁闷 后果:姓刑的,你敢亲老子的马子,后果自负!老子不把白琳从你手里夺回来,老子以后跟你姓! 老鼠入侵(1) 34 我现在真是十二万分的后悔,后悔自己刚才拉住了白璐。当时要是由着白璐过去跟他们打招呼,我就不会见着这一幕令人呛血的场景了。我情愿自己在前一刻死掉,也不愿见着自己心爱的白琳被另一个男人亲吻。痛苦、悲伤、忌妒、憎恨,这四种感觉哪一种都让人难受,可现在他们一样不少地闯进了我的心。 白璐却在一旁偷着乐。“驴娃!”她小声对我说:“看来姐姐终于决定要和刑大哥在一起了,嘻,他们两个今晚指不定怎么浪漫了一番呢?”她的话是那样的刺耳刺心!我慢慢松开拉着她的手,想嘲讽地说句什么,但却卡在喉头吐不出来。“其实说起来刑大哥对姐姐也真够痴情的。”白璐似乎很替她姐姐高兴的样子,兴奋地说:“他等了姐姐好多年,姐姐跟姐夫之前他就喜欢我姐姐,姐姐结婚后他也没有找其他女人,一直这么一个人在过。现在他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听她的语气,似乎她对这姓刑的感觉不错。呵!痴情的男人总是招女人喜欢的!这姓刑的肯为白琳等这么些年,换了我是白琳,也会感动的!忽然间我发觉自己跟本无法和他相争,论相处时间的长久,我比不上他。论专一痴情,我也比不上他。(起码我对我身边的白璐就有那么一些感觉)他虽然开的是辆垃圾车,但总比我这种三无人员强上百倍吧!我心里一片凉哇哇的,又开始自卑起来。 此时那边的白琳和那刑大哥已经分开了,瞧情形老刑似乎还想和白琳一起进小区。(靠!那小子该不是想趁热打铁就在今夜把工作完成了吧?呵呵,你放心,我以人格担保,白琳绝对不会让你进她家的!因为白琳知道自己的家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呢?)果然,白琳和他说了些什么,然后自己进去了。姓刑的站在原地望着白琳的背影呆了好一阵子,才上车走人。 姓刑的车开走后,我和白璐才继续往回走。路上白璐很高兴,估计是认为自己的姐姐找到了好的归宿。我则妒怒如狂,只是强忍着没发作出来。到了白琳家,白璐伸手敲门,隔了一小会儿,屋门一开,生日中的白琳出现在我们面前。 当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我敢对着电灯泡发誓,此刻的白琳绝对是我所见到的最美的她!紧接着我的心又是一阵抽搐,因为我知道她的美丽不是为我绽放的。这感觉是那样地令人神伤。 白琳在屋里见到我俩则是一愣,白璐抢着就道:“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说着把她在陶吧里做的那只罐子递到白琳面前:“生日快乐!”白琳先瞟了我一眼,然后对她妹妹道:“小璐!你怎么跑回来啦?” “我想给你庆祝生日呀!”白璐咯咯笑着:“不过看来我多余了,因为姐姐已经有人陪了!” “净瞎说!”白琳脸一红。白璐道:“哼哼,刚才我和驴娃都看见了,你别想骗我们。” “什么?”白琳一惊,目光立时向我瞟过来。我把手插进裤兜,眼睛望着别处,一脸讥诮的样子。 “你已经决定了吧!”白璐道。 “决定什么?”白琳语气慌乱地说。 “就是和刑大哥的事呗!” 听白璐这么问,我也把目光收回来,盯着白琳,看她怎么回答。白琳脸上一阵发烧,道:“小孩子,别乱说!”顿了一下,岔开道:“你这罐子是哪里买的?” 当晚白璐和她姐姐在一起睡,我依旧睡在白璐的屋里子。蜷在被窝里,却又哪里有半分睡意。白琳和姓刑的KISS的场景仿佛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那在我来说是幕惨剧。比起在医院那次白琳扑进刑人渣的怀里更加惨烈!仅此就足以让我睡不安枕。更何况还有白璐,她摆明了是喜欢我的,她现在是不是正和白琳在被窝里咬耳朵呢?她会不会把她喜欢我这件事告诉给她姐姐?心里乱麻麻的,于是就这样躺了一夜。第二天上班时打了一天瞌睡,白琳的精神似乎也不太好,难道她昨夜也没睡? 白璐在家里呆了两天,第三天头上回上海了。在这两天里,我的心时刻都是吊着的。我再不敢像平时那样去嬲白璐。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是拿捏了再三,生怕被白琳发现我和她妹妹之间的那点小秘密。总算熬到白璐这个小姑奶奶走人,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白璐走后,世界又恢复成两个人的。我原以为那晚那姓刑的亲了白琳之后,白琳会频繁地和他约会才对,可是白琳并没有经常性地外出。偶尔晚上不回来吃饭,也不会超过十一点。尽管如此,每当白琳外出的时候,我总怕她会一夜不归。幸好那可怕的一幕没有发生。(这表明我老人家还是有机会的!) 白璐走后的第三个星期二,晚上躺在床上睡觉,依旧是和平时一样满脑子白琳无法入梦,寂静之中总觉得屋里有些怪怪的声音。咕弄咕弄的老是在我放电脑的那个桌子底下响。靠!该不会有老鼠了吧,爬起去开灯,却没有发现什么。于是上床继续想白琳。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被裹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抬起腿撑着被子抖了一下,那玩意儿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然后一声吱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靠,看来真是进老鼠了。我再一次爬起来,打开灯,在床下桌下找了半天,始终没发现那家伙的身影。没办法只好继续上床去睡。 老鼠入侵(2) 第二天早上醒来见到白琳,想起晚上的事,于是顺口说了句:“昨天家 里好像进老鼠了,你以后别把菜放在外边了。”没想到白琳听了之后立 时花容失色,直问我该怎么办。我见她如此害怕不禁有些好笑,就 说:“你别怕!我对付老鼠最有办法了,过两天我就会把它搞掂。” 上班的时候白琳还是一副心神不属的样子,想来她是十分地害怕闯进她家的那只东西。看着她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我心里先是有一种要保护她的感觉,但马上我就意识到:这可是我大加表现的机会呀!如果我在对付这只老鼠的战争中表现出我男人的英雄气慨,白琳说不准就会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当然了,这种可能性是比较低的,但哪怕是一点机会,我也不会放过!现在那姓刑的已经亲过白琳了,我还只是靠那次耍诈搂过一次她,此外和她没有一点身体接触!我不能再松懈下去了!不过我也有优势,因为我和白琳正同居呀,哈哈,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的机会自然比他多!) 35 下午的时候我请了会儿假跑到外面去收集捕鼠器械,粘鼠胶、毒鼠强、捕鼠夹、捕鼠笼……市场上能搞到的灭鼠工具我几乎都网罗到了。晚上下班回到家里,就开始布置陷阱。自回家那一刻起,白琳就一直跟着我,我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我暗道:俺并没有用粘鼠胶把我们两个粘到一起呀,为什么白琳就像粘住了我似的!心里自然是窃喜了,看着白琳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忽然想起那个电梯之夜了。那时候的白琳就像现在这样,惊恐的样子,一切全依靠着我。 吃过晚饭,白琳非拉着我和她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放的是韩剧《蓝色生死恋》,我看得直打瞌睡,白琳却津津有味的,有时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后来我就不再看电视,而是盯着白琳的脸,看她的表情。那忽喜忽悲的样子,就是那么让人爱!有时候白琳会望一下我,发现我在偷看她,或是马上转过脸去,装作不知道。或是娇嗔地瞪我一眼,面庞上带着点微微的红晕。我真的酥了,那感觉真像是在和自己的老婆一起看电视一样。这一时刻,她和那姓刑的之间的种种动作统统被我抛在了九霄云外。妈的,只要白琳每天能给我这样一刻时光,我就愿意为她杀尽天下的老鼠! 白琳看是在看电视,但老鼠的事情估计她也没有忘,每逢广告的时候她都会问我逮住老鼠没。然后我就领着她到我布置的陷阱处巡查,可哪次也没发现老鼠的尸体。奶奶的,这年头老鼠比人难骗呀! 电视放到十一点来钟的时候结束了,白琳像是有些瞌睡了,但又似乎不想回屋睡觉。她又在电视前看了一会儿夜新闻,然后问我还看不看。我摇摇头,她把电视关掉,然后去卫生间了。我则回转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心里有点失望:白琳既然怕老鼠,为什么不粘着我一直到上床睡觉呢?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白琳啊的一声尖叫,听声音是从她房间里传出来的。我心里一揪,立马打开房门冲了过去,到了那边,发现白琳的房门没关,于是跑了进去。进了屋,一眼就瞅见白琳站在自己的床上,似乎很烦很怕的样子,走到她身旁,问:怎么啦?白琳指着她床上道:“小赵!你看那是什么?” 我低头仔细一看,靠,原来是两粒老鼠屎。看来那只老鼠胆子不小哇!白琳的床老子都还没爬上去,它居然敢捷爪先登了? “不就两粒老鼠屎么?”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恶心哦!”白琳道:“谁知道它晚上会不会爬到我的床上?” 我心里一动,说:“你知道昨天我怎么发现有老鼠的吗?就是因为它在我的被子上爬……”话还没说完,白琳就道:“快别说了,好恶心呀!” 我笑笑,用纸把老鼠屎从她的床上拿走了,道:“你要是觉得恶心的话,换张床单再睡吧!”说着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白琳的房间。说真的,搬进她家这么多天,我还真没有进过她这间屋子。这一望之下,最显眼的一个东西就是床头墙上的一副大相片,是结婚照!新娘子是白琳,那男的应该就是她老公了。看样子白琳对她死去的老公也还放不下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多了一个情敌! 第二次回转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往床上一靠,只等着白琳来敲我的门。呵呵,我就不相信白琳敢一个人在自己的屋里睡!更何况刚才我已经下了药,我故意告诉她昨晚老鼠在我床上爬就是在吓她,她今晚要敢在自己床上睡那才见鬼了! 蓦地又想起电梯里的那个白琳了,那时她那种傻傻的可爱、那种对我的信赖似乎又都回来了。如果她像那晚一样再一次睡在我的身旁,我要对她下手吗?正想着,白琳果然在外面敲我的房门。我心里一美,差点没喷出血来。颠颠儿地下床开门,只见白琳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外。我脑中一阵眩晕,那盼望已久的颠峰时刻终于要来了呀,但表面上我却是一脸的诧异,问她:“怎么啦?” 老鼠入侵(3) “嗯……小赵……”白琳望着我,脸羞得一块红布似的:“我今……今 晚……能……能在你这里……(睡)……么?” 我心里直说可以可以,嘴上却道:“怎么啦?想和我换房间?” “不是啦!”白琳说:“我怕我房里有老鼠……” 哦……我继续以退为进:“那好吧!你到我屋里睡,我去客厅猫儿一晚上。”说着就回身准备抱被子。“小赵!”白琳在我身后说,声音把我的灵魂勾得直冒直冒的:“你也别出去,我……一个人……怕……” “那要怎么睡啊?”我转回身,有点儿挑衅地道。 当我转回身的那一刹那,我呆住了。我敢用我对白琳的爱发誓,我这辈子绝不会忘记眼前这幕景象。白琳站在门外,和我对望着。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眸中柔柔的波光淌出来,从我的心上过去,那感觉暖洋洋的。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爱白琳。我就是爱她的那种娇柔而不造作的神态!我就是爱她那种成熟女人的可爱!我就是爱她那种怯怯的需要人保护的姿态!妈的,我现在真想被美杜莎之盾变成石像,这样我就永远能和我的白琳对视了。 我们的目光在一起纠缠了好一阵子,然后白琳在我的注视下慌乱起来。我心中暗笑,重复了句:“就一张床,我们要怎样睡啊?” 白琳说:“我打地铺好了。” “是吗?”我道:“老鼠可是最喜欢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哦!”白琳听了脸上又是一副怕怕的样子,我接着又说:“你睡床上吧!” “那你呢?”白琳问。 “你要我睡哪里,我就睡在哪里!” 36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打算今晚和白琳睡在一张床上。是的,我心里是很想和她“嘿咻”,想得要命!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不干呀!在她不干的情况下,我“咪西”了她,从法律角度上讲,就构成犯罪。为白琳蹲三至七年大牢我愿意,可是那样做会伤害到白琳呀!再说了,那样有意思吗?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我一定要让白琳自觉自愿地跟我“嘿咻”,只有那样,才有意思!而且警察叔叔也不会来逮人哦! 不过能戏弄一下白琳,我也不会放过机会的。所以我才故意逗她,让她来分配我呼呼的地方。我把球抛给她,说起来也有点儿一石二鸟的味道。如果她亲口说出来让我睡地上,那么,她心中对我就会有负疚感,而她对我的这种负疚感一直是她的死穴,我就能一直把着这个穴位点下去,点到她从了我为止。如果她一时激动了、一时兴起了、一时心软了、一不小心说错了,让我和她同榻而眠,嘿嘿,那可就是她自愿的喽,我就没有刑事责任啦! 我一句话就把白琳说傻了,她站在门外吭哧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是想让我睡哪里。估计她心里是两难吧!让我睡地上,天气这般凉。让我睡床上,又怕我不老实。 瞅着她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我心软了,于是笑着说:“我还是睡地上好啦!” “那怎么行?”白琳急忙说:“现在天气好冷了吧!” 我靠!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我可以和她一起睡床上?我心里居然紧张起来了,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呀!不过这只是她的暗示,也或许是我自作多情。如果我一屁股和她整到一张床上,有点太激进了。于是我望向她,希望她能够明确指示一下下,可惜白琳也没有说出要我和她一起睡床上的话。 我心里叹口气,看来还要继续贯彻以退为进的策略。于是说:“你先进来吧!”白琳脸一红,进了我的屋。我不再理他,转身走到电脑桌旁,把电脑打开了。白琳在身后问:“小赵,你还玩电脑呀?” “嗯!”我说:“你先睡吧!我玩儿会游戏再睡……”顿了顿又道:“不会打搅你吧……” “不会。”白琳小声说了句。然后把被子和枕头放在了我的床上。 我背对着白琳,静静地等待着电脑进入系统。耳朵却竖起来在听身后她的动作。一阵细碎的声响,似乎她正在铺床,然后她的脚步声出了屋,靠,该不是她不打算在我这里睡了吧?我急忙转回头看,白琳果然已经不在屋里。不过她的被子已经铺在我的床上了,只占了半边,那半边大约是给我留的。我心里一阵狂跳,直想一个鱼跃式冲顶的动作扑到床上。呆了一会儿,白琳的脚步声又传了过来,我急忙又把头转了回去看电脑。白琳进了屋,又是一阵轻微的响动,然后她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小赵,你晚上别关灯,我怕! 我扭转回身,只见白琳已经钻进了被窝里。浑身上下用被子裹得紧紧的,只有头脸露在外面。她刚才扎着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黑漆漆地落在枕头上,很动人。 老鼠入侵(4) 原来她刚去换睡衣去了!我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靠,刚为什么要把头 扭过去,我可还从没见过白琳穿睡衣的模样啊!不知道和蒋楠比起来谁 更迷人。 “哦!”我呆呆地盯着她的脸,答应了一声。白琳脸一红,紧接着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睡了。我看着她给我留的那半边床铺,心脏霍霍的直跳。 现在我确定白琳想让我上床睡了。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她肯和我“嘿咻”。她把头转过去睡就是在暗示我,上床可以,不过要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我几乎可以肯定,白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睡不着觉。她背对着我,或许此刻正睁着眼睛在想我会不会上床。 嘿,女人,我很想上床,睡在你身旁。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那样闻着你的气息也很舒爽。估计你也很想我上床睡吧,因为你心中不想太亏欠我。呵呵,你越是不想欠我的,我就越要让你欠我。你想我上床,嘿嘿,我就偏不上床! 想到这里,我又恋恋地望了一眼背对我的女人,一咬牙,回转身面对电脑。上网,登陆浩方。CS、星际、帝国一个游戏接着一个游戏进入,可每一个游戏都打不上十分钟。我的心根本就在身后,而不在游戏上。靠!我跟自己装什么? 当下退出游戏,再次扭转回身,看白琳的睡姿。她只留给我了一头黑发,但那足以让我痴迷。我突然很想就这样发一辈子呆。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夜似乎很深了。床上的白琳睡着了没?我现在轻轻地过去,吻一吻她的头发,她应该不会察觉吧…… 37 正胡思乱想,冷不防听身后桌上传来“啪”的一声,心中一惊,扭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半尺来长的大耗子正飞速地往桌子下钻。桌上我的摄像头被这丫撞倒了。娘的,连我的东西你都敢碰?今天非把你逮出来扒皮抽筋不可,想着,就准备出去找根棍棍打老鼠。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俗话说的好,兔死狗烹、鸟尽那个弓藏,今晚我要把这老鼠给灭了,明天白琳就会卸磨杀驴的。到时候她回自己房睡,我还怎么“咪西”她?我应该学学别人袁大头,当初一招养寇自重,一边留着革命党,一边忽悠清政府,结果把大清朝的花花江山都骗到手了。我老人家现在就应该玩这招,来个养鼠自重,留着这只鼠不杀。只要老鼠活着一天,白琳就不敢单独睡觉,她就必须要拉着我,嘿嘿,这个日久生情夜久动情,此后我们每晚都在一起睡,不出点什么事情才怪呢!想到这里,居然有点喜欢那只老鼠了!这不会是月老儿派来的,给我和白琳牵红线的吧? 经这么一折腾,我也感觉到有些困了。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钟,已经快两点了。靠,没想到自己对着白琳发了那长时间的呆。当下往桌上一趴,沉沉地睡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身上冷嗖嗖的。但因为睡得正美,于是并不想动。但最后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这才醒过来,抬头很恍惚地望了望四周,猛地想起白琳正在自己床上睡着呢。回身看时,却见白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身子转了过来。面对着我,一脸的安详。 白琳的睡相实在是太诱人了,我忽然想起了那晚在电梯里,当来电的那一刻,我看着她熟睡的情形。她那时的脸和现在一样,没有一丝不安。看来她内心深处一直对我是很信任的。想着,心中又是一动:看来此刻的白琳是绝对睡得很浓。要不然,她也不会连翻身了也不知道呀! 我望着她的脸庞,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欲了。悄悄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慢慢俯身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脑中此刻在想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我只是觉得很紧张很刺激,我只是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怦地狂跳。 白琳离我越来越近了!因为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所以被子有些松散了,肩膀微微有些在外面,看得出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的睡袍。我真想扒开被子好好看看她的睡姿,但是忍住了。此刻她的面庞离我大概还不足两尺,我能清晰地看见她雪白的颈子,天鹅一样修长。 盯着她的脖子呆了好一会儿,我将双手轻轻撑在床上,身体继续向下,如此一来,我们已经是近在咫尺了!她呼出的气似乎都喷在我脸上了。我觉得脸上麻麻痒痒的,说不出的舒服,心中一阵一阵地激荡。现在我“单钓”的牌就在面前,这把牌我和还是不和? 我就这样弯腰站了好一阵子,终于没有再前进一寸。我的头遮住了光线,在白琳的脸上留下了一片阴影。我此时的心似乎也给什么东西遮住了,很阴暗。如果我继续下去,那算是什么呢?那叫爱吗?我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白琳的味道,很甜也很忧伤。 我慢慢离开了床,返回到电脑桌旁。动了下鼠标,把电脑摇醒。那上面的时间显示已经五点多了,没想到夜已快结束了。再回望一眼白琳,依然孩子般酣睡,仿佛半点也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怔怔地瞧了一会儿白琳,心里忽然想起朴树的那首《她在睡梦中》了。我很想很想在白琳的身旁给她弹这支歌,却又怕吵着她了。犹豫了几秒钟,起身,把自己的那把木吉他抄了起来,打开房门,出了卧室,反手又把门带了上。 老鼠入侵(5) 客厅里一团漆黑,我在卧房门外站了好久才习惯了黑暗。摸索着找到了 沙发,坐了上去,把吉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拨弦,轻柔的弦律在寂静的 夜里响起,然后我开口轻轻地唱: 好静呀我们的夜……yeah…… 看着你睡在我身旁……像孩子一样…… 我多想摇醒你……告诉你我有多么地爱你……yeah…… 情人啊……醒来嘛……快看着我说你也爱我…… 呜……呜……呜……呜……呜……呜…… 可是为爱我而来……人世间…… 穿过那茫茫的人海……睡在我身旁…… 我多想……留下来……永远在你枕边啊……日夜陪你欢愉呀…… 情人啊……看着我……就这样绝情地老去啊…… yeah……yeah……yeah……yeah……yeah……yeah…… yeah……yeah好爱你耶……yeah……yeah……yeah…… 这歌像月光一样静谧,水一样柔软,我弹着弹着,心就醉了。如果能在自己这歌声里搂着白琳跳一曲慢三,那该是怎样一种幸福啊…… 正在我忘乎所以的时候,一声轻轻的响动,卧房的门开了,光线一下射了出来。我心头一震,止住琴声,抬眼望过去,是白琳!穿一身睡袍的白琳站在满是光线的卧室门口,仿佛不似这凡间的人。 38 我盯着白琳足有三十多秒,心道:她终于还是被我吵醒了(嘿嘿,其实这是我希望的啦……)。此时的白琳也正望着我,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很动人的神情。看着她这副表情,我知道她可能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她应该听到了我给她唱的歌了吧?她心里会怎样想呢?我想着,就也默默地没有说话。于是我们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一个在光明里,一个在黑暗中。一时间四下里寂静极了,又似乎刚才的琴声歌声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着。 我瞧着白琳,突然意识到这一刻可能是我和白琳相识以来最浪漫的一刻。女人都是爱浪漫的,此刻这场景,能将我心爱的女人打动么? 时间慢慢地推移,我们沉默依旧。看着眼前娇怯怯的白琳,我不由得心中暗喜:妈妈的,看来刚才没有偷牌诈和是对的!瞧白琳这神态,八成是想“点炮”……哈哈!估计我这次想不和牌都难了! 正在我美到极点的时候,我突然发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儿刺痒的感觉。妈妈的,可能是刚才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有点儿着凉了,想打喷嚏。 寂静里阿嚏一声仿佛雷一样响,白琳娇躯随之一震,我心道完了,直想哭出来。靠,真是嚏不逢时呀! 方才那一刻终于以这种郁闷的方式结束了。我心中懊恼万分,如果上苍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把那个喷嚏憋回去的! 白琳像是猛地一下醒了过来,望我一眼,小脸红扑扑的。隔了几秒钟,她终于开口了:“小赵……你……昨晚上没睡么?” “呵。”我无所谓地一笑:“我打游戏打忘记了……嗯……刚没吵着你吧?” 白琳没有答我,只是默然地望了下我怀里的琴。 上午上班的时候困得要命,上眼皮和下眼皮老是KISS在一起。最后实在是扛不住了,索性趴在桌上睡了起来。心想,反正蒋楠是我姐,怕个鸟! 睡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感觉忽忽悠悠的有点儿难受。鼻管里凉丝丝的,清鼻涕直往外挂。看来昨晚真的受凉了,有点儿感冒的感觉。呆到下午,打喷嚏加流鼻涕加头晕发烧,白加黑广告里的所有症状都应验在我的身上了。到了下班的时候,身体难受异常。自摸了一下额头,烫就一个字。妈的,我打喷嚏的时候白琳听见了,也看见了,可下班后她还是第一个跑掉了。连问都没问我一声,就把我一个病号抛在了这里!想想自己是为了她才感冒的,她却这般无情,真是心寒呀! 强打着精神出了公司,往公交站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恍恍惚惚听到白琳的声音:“小赵!”循着声音望过去,白琳就在路旁不远处。我怔了一下,道:“你还没走啊?”白琳说:“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你感冒了,去医院瞧瞧吧!” 靠!原来女人并没有甩下我呀!可能只是怕被人看见。心里顿时一暖,精神也好了起来。 到医院看医生,一查体温,居然高达三十九度三!医生二话不说,开了药给我打吊瓶。心里着实有些郁闷,老子许久都没病过了,没想到病一下就这么厉害。不过话说回来,我病得越重,白琳就会越过意不去的。哈哈!想着,心里喜滋滋的。(估计护士妹妹给我扎针的时候见我一脸幸福的样子八成要笑我神经病……) 挂吊瓶的时候白琳一直坐在旁边陪着我。当然了,除了吊针,医生还开了很多的药给我,不过药都是白琳去拿的。打完针后已经差不多八点了,回到家里,白琳就问我想吃什么。本来我发烧没什么胃口的,可是难得白琳这样温柔地待我,于是我说我想吃面。白琳见我要吃东西,颠颠儿地就跑去厨房帮我弄。看着白琳为我忙前忙后的,我居然开始盼望我最好能一病不起了。 老鼠入侵(6) 不一会儿,白琳便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汤面端到了我的面前。吃面的时 候她就坐在我对面瞧着我。 我开心坏了,其实白琳自己也还没吃东西呢!看她这么着急我,心里真的,靠,老子找不出词儿形容了! 刚吃到一半,白琳忽然啊地一声尖叫。 “怎么了?”我问。白琳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把药忘医院了。”说着站起来就去换衣裳,穿上外套,开门就往外跑,风一样的速度。 我本想对她说这么晚了不用去医院拿了,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已经跑远了。 爱情战争(1) 39 白琳走后,我继续吃着这辈子最美味的面。想着刚才白琳紧张的那副样子,靠,我吃的这哪是面呀!简直比蜂蜜还要甜。 吃完面,正准备把碗端到厨房里,忽听见厨房里啪的一声响。进去一看,原来那只入侵的老鼠被捕鼠夹打住,死翘翘了。看着老鼠的尸体,心里有些悲哀,说起来它还是我和白琳进一步发展的功臣呀!居然就这样死了?算了,还是节哀吧!大不了给它整个最佳配角的提名! 为老鼠默了一会儿哀,忽然想:现在它死了,白琳就不会再睡我房间了吧!想到这里,先把碗放下,然后将老鼠的尸体从窗户甩了出去,来了个毁尸灭迹。等白琳回来,就对她说还没有搞定老鼠。 做完这件事情,心里有点儿犯罪的感觉。回到自己屋里,把外衣外裤都脱了,钻进被窝里,只等着白琳回来继续照顾我。躺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晕,肯定是白琳忘带钥匙了。当下趿了拖鞋,跑到门口将门打开,一面开门,一面说:“你是不是回医院拿药……”话还没说完,猛地一怔。 门外站着的根本就不是白琳,而是那个在我面前亲过白琳的刑大哥。 我万没想到敲门的会是他,不由吃了一惊。不过我再怎样吃惊,也不及此刻老刑脸上那种惊讶到恐怖的表情。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反而有点儿想笑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住进这里这么久,老刑一直没来过呀!怎么今儿心情这么好,跑来凑热闹?蓦地里想起今天是礼拜四,以往每个礼拜四白琳都会跟他在一起的。估计今天白琳没和他约会,他才跑过来的。 老刑退了两步,重新看了一眼门牌号和四周的环境,确定自己没有敲错门后,才用一种极不自然、极疑惑、极不爽的语气问:“你是……” 见此情景,我心中一动,知道了老刑的一个弱点。这瓜娃子疑心太重,而且气量肯定不大。这一点倒是能为我所用呀。偶不如来一招钱钟书老爷子所说的那个“不欺售欺”?当下道:“您是白琳的朋友吧?呵,我是这里的房客!” 我了解此刻老刑的心情,我愈是说真话,他愈不会相信。 “哦。”老刑果然上当,这声“哦”里面全是问号,他的眼睛盯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呵呵,我现在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只会更加重他的疑心。 你进来坐吧!我把门拉得大开,道:“白琳有点事出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老刑犹豫了一下,进了屋。一时我俩都很尴尬,谁也没再说话。过了大约六七分钟,听外面有人开门,我心往上一提,往门口望了去。与此同时,老刑也把目光转到了门口。 门开,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药,气喘吁吁的样子。进了屋,陡地看见老刑也在屋里,她立时就呆住了。老刑见她这副神情,脸色阴沉起来,眼光往我这里转了一下,又落在了白琳脸上。白琳急忙道:“他是我表弟,刚从扬州过来……” 听白琳这样说,我心中一喜一悲。喜的是白琳这样说和我的口供对不上,老刑不郁闷死才怪。悲的是白琳这么紧张地骗老刑,表明她对老刑还是很上心的。 老刑在一旁听了这话,脸色立时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白琳似乎也发觉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脸色也不自然起来。老刑哼了一声,道:“你在扬州还有个表弟?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白琳支吾了一声,动了动嘴,却没说出话。 老刑哼了一声,又看了看我,好一阵子,又对白琳说:“上次在医院的那个也是他吧?那时候因为小璐的病,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就没有问你,你以为我就真的不记得他这张脸了吗?” 他这句话一出口,我和白琳都是一震。我原想上次在医院里,时间很短,而且当时他根本就没注意我,再加上已经隔得这么久了,他应该不记得我才对。没想到他居然真认出了我是上次在医院里的那个人!靠,这样也好。这样他就更有理由怀疑我和白琳之间的暧昧关系了。哈哈,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我不妨来个坐山观虎斗、趴桥望水流,看看白琳和老刑会闹出什么事来! 白琳估计也没想到老刑还记得我,见老刑这样问,不由慌了神。晕!她越是慌,老刑越是会怀疑!果然,老刑见她这副样子,更加恼火了,气呼呼地道:“你说说,嗯?他是你哪门子表弟?” 白琳支吾了一下,动了动嘴,却最终没说出话来。然后她的表情黯淡了下去,她的眼睑垂了下去。然后我又见着了我最爱看的白琳,那个怯怯的、惹人怜爱的白琳。 不可否认,像这样沉默着不说话是白琳的一招必杀技。(反正对我是百试百灵的!)妈的,老刑如果还是个男人,看着白琳此刻的表情,那就不应该再说什么了。 老刑也没想到白琳会沉默不语,看着白琳几乎要哭的样子,他似乎也心软了。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然后他向白琳的方向走了两步,估计是想去安慰一下她。但走到一半,他站住了。从他此刻所处的位置和角度,他应该刚好能把我那间屋子里的情景看个透彻。 爱情战争(2) 我心里一动,猛地想起了白琳的被子此刻正在我的床上! 靠!我心中暗喜:这下真是老天开眼呀!偏巧白琳昨晚在我房里睡,偏巧老刑今晚过来。哈哈,其实我和白琳一夜无性事,可是换了你是老刑,你会相信这个事实吗? 我猜得果没有错,老刑果然是看见了白琳的被子了。因为我现在刚好在她的斜后方,我能看到他此刻手捏得紧紧的,脸上青筋暴露,很有点吓人。我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今天刚好发烧,状态不好,估计要是单挑的话,搞不准摆不平老刑呀!斜眼瞟了一下厨房,如果待会儿他要和我干,我第一时间就去抢菜刀! 前面的白琳也被老刑吓着了,估计她也想起了自己的被子还在我的床上。“不是的!”她不再沉默:“你千万别误会!”(嗨!此刻无论你说什么都不顶用啦,只会越描越黑!估计只是我们同住,老刑或许还会抱一丝希望。但现在摆明了我们同床了,你认为老刑会像我那样纯洁吗?) 老刑根本就听不下去,不耐烦地摆了一下手,想骂,但是忍住了。估计他现在已经到极限了,随时都会爆发。我忍不住又往厨房移了两步。老刑的拳头捏了再三,终于松了下来。然后他冷笑了两声,说:“已经是第二次了,我还该相信你吗?” 我在后面听了就是一愣:第二次?妈的!那头一次白琳是和谁? 40 白琳听老刑说出这句话,面色一变,手一松,拿着的药全都掉在了地上。然后她扬起了脸,怔怔地瞧着老刑,神情颇有些复杂。见到白琳这副表情,我不禁暗叫奇怪,同时心中生出了种感觉:看来自己在白琳生命中出现的时刻实在是太晚了!照这么看,她和老刑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情。而那些,都是我所不知道的。 他们两人在我的面前互视了一分多钟,然后老刑叹了口气。“十一年了吧!”他道:“为什么每一次在我以为要成功的时候,你都会让我失望呢?”他的话声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听起来很打动人。我心里咯噔一下子,暗道:没想到这人渣也会打悲情牌?那可是老子的必杀技呀! “这一次绝不是你想的那样!”白琳说,声音冷冷的。不知怎么回事,自从老刑提到上次那什么事后,白琳就和刚才不同了。不管是神情还是话语。 “是吗?那你为什么今天没去上课?”(上课?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呀!) “我有事。”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听?” “我手机忘带了。”白琳说。我在旁边听出白琳口气有些迟疑,估计白琳手机忘带是忘带了,不过照我看她根本就没想起过要给老刑打电话。因为昨夜的事情和今天我的病,可能她的心全在我这边吧?嘿嘿!心里居然有一点得意的感觉了…… 老刑冷笑了一声,显然,他也听出了白琳话中的迟疑。“那……”他继续问:“上一次呢?” 这次白琳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把脸扭了开去,不再望他。老刑定在那里能有二十几秒钟,然后哼了一声,迈步走过了白琳,径直往屋外走去。白琳回来后因为乍看到老刑,心神激荡之下没有关门。老刑就那样从敞着的门里走了出去,背影还真有点儿凄凉。 白琳见老刑走了,扭转回身,似乎想追。但突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站住了。然后她用手把门猛地一推,那门粗暴地砸在了门框上。 砰的一响,我的心也仿佛被重重击了一下,居然有些害怕了。 我第一次见识到了白琳的怒火,在此之前,白琳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柔柔的。我根本无法将她和刚才那声关门声联系在一起。让她如此的大概就是老刑所说的那件事吧,那到底是什么事呢?能让白琳这样的温柔女发这般大的火? 白琳在门前呆呆站着,我则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瞧着她,好久好久。然后我看见白琳的身子慢慢转了过来,她的眼中汪满了泪水,眉间的愁苦深深的,仿佛压在我的心上。我不禁也有些想哭了。她却好像没有在意到我,拖着沉重的腿,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进了卧室之后她没有关门,也没有开灯,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痴痴地望着她那张结婚照。我想,她的泪水肯定在她的脸上流淌开了吧! 我站在白琳的屋外,无声无息地瞧着她。我忽然发觉白琳远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她心里一定藏着许多我不知晓的秘密。看样子,她和老刑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像是情人,却又似乎不是。除了每个礼拜四,她很少去和老刑约会。就算是礼拜四,听老刑的口气,好像还是打着什么上课的旗号。而老刑也很少来她家,至少我是没有碰到过。(但他肯定还是来过的,要不今天也不能找上来。) 爱情战争(3) 估计老刑虽然一直等着白琳,但白琳却似一直在犹豫。那晚白璐不也说 了句“姐姐终于决定要和刑大哥开始了”吗?看来白琳不光是对我若即若 离,对老刑也是一样的哈! 白琳之所以犹豫,一个原因应该是白琳死去的老公。来白琳家这么久了,我能感受到白琳还没有忘记她死去的老公。就说现在,她不正瞅着她老公的照片默然落泪吗?而另一个原因恐怕就是老刑提到的那件事了。从老刑的口气来看,那件事绝对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正是因为那件事情,老刑的心里一直有阴影。所以这次他才会这样起疑,其实我就算在白琳家里住又有什么呢?他就算看见了有一床女人的被子在客人房里又有什么呢?话说回来,白琳当时的表现也真够差劲儿的,她那几次遮掩更让老刑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能那事对白琳也有阴影吧!那到底是件什么事?事中的那个神秘男人又到底是谁呢? 于是白琳在房里哭,我站在门外发呆。我们维持着这样一种沉寂,足有十几分钟。在老刑来之前,我就已经脱了外衣外裤打算钻被窝了。后来他来,我以为是白琳回来,就没再穿外衣,直接去开的门。到现在,我一直是穿着单衣单裤在客厅里站着。刚开始因为比较激动,所以没察觉出冷。现在寒意涌了上来,而我还感冒着,禁不住一下子连打了几个喷嚏出来。 这一阵响动立时把白琳惊醒了,她抬头朝我这边望了一眼。见到我穿着单衣单裤傻子一样站在她房门前,不由呆了一下。然后她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走出来,道:“小赵,你怎么站在这里?还穿得这样单?你还在感冒呢?快回房去!” 看她这副样子,她对我的关心不像是假的。我点了一下头,乖孩子般回转到自己的房间。躺进被窝里不久,白琳打外面进来,右手里拎着一瓶开水,左手拿着那袋药。到了我床边,把水放在了电脑旁,然后把药放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天真够晕的,居然把药忘在了医院里,幸好护士捡着了。”说着一面拿过我的杯子,在里面倒好了开水。接着把药从袋子里拿出来,一边看说明,一边道:“这是感冒药,吃一粒;这个是消炎的,每次要吃三粒……” 我看着她这样专注,又想起她刚才流泪的样子,心里甜甜的,又有些酸,忍不住道:“你回房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了!”白琳听了,望着我,有些发怔。我又道:“刚你去拿药的时候,那只老鼠已经被我正法了……” 41 白琳还是等我吃完药才抱着自己的被子离开。见她真地走了,我又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心软居然没有继续忽悠下去。躺在床上又想了老半天白琳,最后在困倦和药力的作用下慢慢睡去。 第二天见到白琳时她似乎已经恢复了,我不知道她将怎么解决她和老刑之间的事情。心里虽然想着这件事,但一直也没有开口问她。我在心里想:只要等到下个礼拜四,到时候看白琳晚上会不会出去以及她回来时的表情就能知道一切了。 在白琳的照顾下我的病没两天就好了。经过这一次事件,我感觉白琳对我又亲近了很多。我心中自然是高兴,一来白琳对我更加好了,二来很可能老刑已经被踢出局了。但究竟老刑和白琳之间完没完,我还是没底。看来还是要等到礼拜四那天才能见分晓。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可是没想到计划不及变化快,星期三的上午,蒋楠把我叫进办公室,说要我准备下,礼拜四下午开车和她一起去昆山,然后还要转去上海,要等到元旦过后才能回来。我有心要蒋楠晚一天再走,可是她对工作上的事情一向很认真,我当然不敢乱开口了。唉! 白琳知道这件事后,表情有点儿奇怪。可能她一直都怀疑我和蒋楠有些什么吧!中午白琳悄悄把我拉出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她问:“小赵!你是一直要过完元旦才能回来吧?”我点点头,她忽然又道:“小璐这个月底的生日,你帮我带件礼物给她吧!”我一怔,这才想起白璐。啊!我答应过她给她买蛋糕的呀!没想到居然忘了! 乍听到白琳提起白璐,我不由暗叫一声惭愧。妈的,这阵子一直沉浸在和白琳的亲近当中,早就把答应过白璐的事情给忘记了。若不是白琳提醒,只怕到了白璐生日那天,我也不会想起这个茬子。回忆起那晚白璐所说的三个愿望,心里有一些温馨,但更多的则是内疚。望一眼对面的白琳,心中忽地一动:或许我对白璐的感觉和白琳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那就是内疚要大过爱! 白琳却不知我此时的心情,又道:“小璐一直想要个MP3,我上周六去给她买了一个,到时候你就帮我带给她吧!”我怔怔地点了下头,心中全是对白璐的愧。 晚上回到家里,白琳把她买的那块MP3给了我,我一瞅,居然是新出的索尼NW-A605,紫色的那种。妈妈的,这一个要一千多呢!看来白琳对白璐那真是没的说呀! 爱情战争(4) 拿着这块MP3回到自己的屋中,从电脑上拷了几首歌试听了一下,靠, 音效好得出奇,比起我那块纽曼来,简直要强到姥姥家了。而且外形也 很精致,紫罗兰色,就像白璐那样美丽。估计白璐要是收到这件礼物, 肯定会很开心的。 听了一会儿歌,忽然又想:白琳送给她一款这样的礼物,那我呢?我该送她点儿什么好呢? 脑子里想着,耳塞里的歌已经变成了许巍的那首《蓝莲花》,听着听着,忽地想起那晚给白璐唱歌时的情形了,干脆录一支歌送给她吧?想到这里,就想立刻起身去录歌。但猛地又想到白琳此刻就在隔壁,我可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地去搞。还是明天上午请个假再弄吧! 当下躺在床上,一边听MP3,一边想该怎么样录那首歌。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对白璐有些上心了。或许这是那种负疚感在作祟吧?此刻的我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我很想给白璐过一个让她难以忘怀的生日。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引起一些连锁反应,甚至可能让我在白琳那里翻船。但此刻的我反反覆覆地听着《蓝莲花》,来来回回地想着和白璐的那个晚上,居然产生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第二天早上给蒋楠打完个电话,说有点儿事要在出差之前先办完,想请个假,蒋楠准了。白琳因为一向走得比我早,所以并不知道这回事。等她走后,我开始录歌。按着许巍演唱会那个版本做的,录完后听了听,效果不错。我之所以要用那个现场版的编曲,是因为那样的话,我就能在这歌里嵌入一个木马。我随时启动它,就能随时攻陷白璐的心。(晕!我到底在做啥呀?) 42 下午和蒋楠开车一起往昆山去。说实话,领到本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跑长途,心里有点儿紧张。蒋楠却对我很放心的样子。车是宝马525,五十来万的那种,开起来很爽。路上我问蒋楠上次去上海为什么不开车去,她说车开时间长了累,这次要不是有我,她也不会用车。 果然,直到我们来到昆山,蒋楠也没有动过一下方向盘。她要么和我聊天,要么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假寐,要么望着车外的景色发呆。车上CD里放着披头士的歌:《HeyJude》、《Letitbe》、《YellowSubmarine》……每一首歌都让我想起上学时疯狂迷恋披头士的那段日子。蒋楠最喜欢的似乎还是那首《Yesterday》,每当吉他和提琴夹杂着列侬的声音流淌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神总是很迷离。 昆山这边有我们公司的一个子公司,还有一家公司是我们总公司控股的公司,所以这里也算得上我们的巢穴了。子公司的经理姓邓,个子不高,黑黑的长得挺滑稽的。丫对蒋楠前呼后拥的,生怕得罪了她似的。因见我似乎是蒋楠身边的红人,所以对我也相当客气。 虽说离着昆山很近,但是一直对这里并不是很了解。和邓经理聊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大名鼎鼎的顾炎武就是昆山人,而昆曲也是从这里起源的。(偶以前居然一直以为昆曲是从昆明发源的……)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想的,它越是要来。我心里十分不愿意再次见到那姓林的人渣,但是偏偏就见着了。晚上和蒋楠住在酒店,在二楼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居然姓林的也在那里。瞧情形他是和几个台湾人一起在吃饭,我们刚进到餐厅,那人渣就发现了蒋楠。然后我见他和他那几个同伴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几个人一起坏笑了起来。蒋楠此时也看到了他,脸色颇有些不自然,小声跟我说一句:“走吧。想离开这里。”没想到那鸟人站起身走了过来,远远地道:“小蒋,你怎么也来昆山了?” 蒋楠见他过来,脸上的那种不爽的表情不见了,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哟!”她道:“是林总呀!” 此时林人渣已走近了,冲着蒋楠又说:小楠(靠,居然敢这样叫我的蒋楠),那边有我几个朋友,去坐坐吧!蒋楠听了,也没犹豫,转身对我说,一副上司对下属的口吻:“小赵!你先回去吧!” 我靠!我心中暗骂:老子饭都还没吃,就让我回去? 气愤地出了餐厅,也没再上别处吃饭,径直回了房间。刚在床上躺下,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蒋楠的。当下接通,蒋楠温柔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生气了么?”我原本窝着一肚子气,听了她这句话,立时全消了。那头的她又道:“我的好弟弟,别生气了。” “我没生你的气。”我说,话音里有些无奈:“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怕那个姓林的?” “我不是怕他。”蒋楠道,顿了一下,又说:“有些事情你不懂的。”我不再说话,那头的她又说:“你记住了,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然后开车到娱乐城接我,千万别忘记了!” 爱情战争(5) 我听她说得很郑重,忍不住问了句:“怎么?”蒋楠道:“没什么,你别 忘了就行。”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知怎的,把电话收起来后,我的心居然感到很怕很怕。当时就躺不住了,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最后索性开着车,直接到了蒋楠所说的那个娱乐城外面,只等到了十一点半,就打电话接蒋楠。 我来到娱乐城外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天啊!还有三个小时要等呀!可是在酒店里也待不住,于是将车停在娱乐城大门附近,坐在车里探头探脑地观望。娱乐城规模挺大的,霓虹耀眼富丽堂皇。但其实只要你不是瓜娃子,你就知道这堂皇里面全是乌七八糟。蒋楠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想起在餐厅那会儿那几个人的荡笑声,我的心就怦怦怦地直跳。 万分忐忑地坐在座椅上,一面盼望着十一点半的来临,一面又惧怕着那一刻。时间仿佛生了锈一样,走得死慢死慢的。车里CD机中放着蒋楠的那张披头士的精选集,列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着。很奇怪,平时听着很陶醉的歌,现在却异常使我烦躁。我几乎没有听完任何一首歌,只是不停地按着下一首下一首下一首。就连《Yesterday》那种深沉隽永的歌也无法让我平静下来。掏手机、看时间、揣手机,这几个动作我恐怕重复了能有四五百次之多。 九点、十点、十一点……时间终于慢慢迫近了。 刚过十一点,我就耐不住了。给蒋楠打电话,那头嘟嘟地响,只是没人接听。妈的,继续打,还是没人听。心中的不安加重了,于是下了车,便想往那里面去看个究竟。 外面很冷,风吹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夜色下娱乐城的霓虹灯显得格外亮,里面不时有人搂着小姐出来,瞧样子都是外出包夜的。我又给蒋楠挂了个电话,但她依旧没接。看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二十了。心里说不出的紧张,看着从娱乐城里面出来的美女和野兽,心里隐隐知道,蒋楠和那姓林的人渣在一起,肯定不会有好事!(天啊,你不分好歹枉作天!为什么好女人都让人渣带走了?为什么天鹅肉总让癞蛤蟆给啃了?你说,你丫给老子说啊!) 回忆起蒋楠电话里的口气,生怕她会出什么事。要是蒋楠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非把姓林的给废了不可。(当时来得太匆忙了,早知道应该整几件管制刀具带在身上的。) 进了娱乐城里面,感觉有点发懵,那里面太大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蒋楠在哪里,该怎么去找?一楼尽是些打台球的,想来应该不会在一楼。二楼往上都是KTV包房区,昏暗嘈杂,让人头晕脑胀的。一间一间地敲门去找?我靠,那样的话还没找到蒋楠自己早就先被人给爆了。没办法,只有再次打电话。 嘟……嘟……我把电话放在耳边,心里直叫:蒋楠你要接呀,你一定要接呀!还好,漫长的等待过后,那头终于有人接电话了。 43 “喂!”是蒋楠的声音,只不过那话声浪浪的,满是酒气的感觉,完全不像蒋楠平时那种冷冷的声音。 我的心像是被谁咬了一口。“姐!”我开口喊她,声音有点儿涩。那头的蒋楠似乎愣住了,然后她有几十秒钟的沉默。电话里隐隐传过来有人在笑、有人喝醉了在大着舌头说话,还有人在用闽南话唱歌。 “姐,你说话呀!”我继续道。说实话,虽然蒋楠让我喊她姐姐,但我很少这样喊她,就算是喊,也是很忸怩地。但今天不知怎的,很自然地就喊了出来。 “小赵呀!”蒋楠似乎清醒了过来,然后她在电话里讶道:“怎么?公司里有急事?你说大声一点,这里太吵……嗯,嗯……”我听了先是一怔,但马上就明白了,这是蒋楠在忽悠那姓林的呢。于是和她配合着。蒋楠和我演了一会儿双簧,然后我听她在那边对姓林的说:“林总,我们分公司那边有点儿急事,非等我处理不可,我看……我还是先走吧!”接着那姓林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事?明天再处理,嘿嘿,就你现在这副骚样子,除了上床还能处理什么事?” “好像是无锡那边的客户……啊……讨厌……”蒋楠继续编着瞎话,说到一半突然一声尖叫,听情形是被姓林的掐了一把。我心里恨恨的,却又无可奈何。正在想那个人渣会不会对蒋楠有下一步动作,却听得另一个从没听过的声音大声说:“蒋小姐要想走也可以,不过要把这三瓶酒先喝了。” 我心里一揪:蒋楠刚才都已经醉醺醺了,别说三瓶,再喝个半瓶估计就爬不起来鸟,到时候……NND,到时候蒋楠还不被他们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不由得虎躯狂震,手机差点儿没掉在地上。当下大叫:“蒋总,蒋总!”一边快步在走廊里奔跑,只盼自己能找到蒋楠所在的包厢。之所以大声喊,也是在提醒蒋楠,让她千万要把持住。可是那头的手机“咔”的一响,像是挂掉了。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摔倒在地,一时急得差点没哭出来。蒋楠!蒋楠!我扯着嗓子喊:“姐!姐!”但是哪里有人应声?走廊里倒是有些服务员,见到我这样,都跟见了鬼似的。有的嘀嘀咕咕地,看样子是想去叫保安。我心中一凛,要是被赶出去的话就真找不到蒋楠了。当下不再乱叫,只是从走廊这头往那头跑。 爱情战争(6) 一直跑到尽头,也没有收获。从那头的楼梯往三楼上,走到拐角处,刚 好上面有个人往下走,怔住了,抬眼一看,正是我的蒋楠。计算了一 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姓林的人渣是不可能把蒋楠给“咪西”掉的。看 来她终于逃离狗嘴了!想明白这一节,不由得一阵狂喜,忆起刚才自己 的那种惶急和无助,禁不住往上走了几阶,然后一伸手,猛地将蒋楠揽 入了自己的怀里。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蒋楠搂在自己的怀里,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为了蒋楠,也为了我自己。我想,此刻除了抱着她,我再也找不出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蒋楠也看清了是我,她刚喊了句小赵,身子已经被我搂住了。估计她此刻醉得已经很厉害了,浑身软得像棉花似的,似乎只要我一松手,她就会掉在地上。她的身上全是酒气,和她身上的香味混在一起,强烈地刺激着我的嗅觉。使我微微有点儿心动! 就在这时,伏在我肩头的蒋楠忽然哇得一下吐了出来。我本来心里还有点小爽的感觉,冷不妨她这一大口吐过来,那感觉简直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一股子带着酒精味的酸气,靠,老子的西服(我一千多买的呢!),妈的,不过值,只要蒋楠没事儿,怎么样都行! 等蒋楠吐完了,把西服脱了下来,一手拿着,另一手扶着蒋楠往楼下去。出了娱乐城,立时觉得空气一阵清爽。一步一步将蒋楠扶进车里,开车往酒店返。蒋楠泥一样躺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人事不省啦。等到了酒店,在停车场把车停好,推了推她的肩膀,喊:“蒋总,蒋总!”蒋楠不应声。借着车内的灯光瞅了瞅蒋楠,脸色一片酡红,胸口微微起伏着,很诱人的样子。我心中居然又开始卑鄙地想:妈妈的,那群人渣把蒋楠灌得这么醉,莫非是想便宜我? 44 靠!禽兽!我在心中暗骂了一下自己,想想蒋楠对自己好得不得了,自己却在这个时刻想“咪西”人家,真够下贱的。我起码能找出三个理由,来警醒我自己不要动蒋楠的主意。首先,蒋楠虽然一直以来对我很亲切,但几乎都是姐姐对弟弟那种关爱,并没有半分那什么的意思,而且我们也认了干姐弟了,我此刻动了她,岂不成乱伦啦?其次,如果我趁着蒋楠人事不省,把她“咪西”了,我和姓林的那个人渣又有什么区别?第三,我爱的人是白琳呀!我最宝贵的第一次应该留给她才对哦! 话是这样说,可,此时的蒋楠真是无比的诱人呀!小脸红烫烫的,身体软绵绵的,胸前一起一伏的,一副不设防的姿态。只怕柳下惠大哥来了,也坚持不了多久的。咋办?继续在车上忍受煎熬?或是把蒋楠抱回房间?靠,那样做恐怕更会一触即发的!要么把蒋楠留在车上,我自己回房间?也不行,万一她出什么事怎么办? 正犹豫不决,忽然间手机响了,听铃声是来短信了。这么晚了,谁还会给我发短信呢?难道……难道是女人? 一想到白琳,心中就是一甜。猛地又记起今天就是礼拜四,莫非说白琳和老刑之间发生什么事了?所以她才这么晚发短信给我,想和我哭诉一下? 把手机掏出来的那一刻我还在想白琳是不是和老刑正式拜拜啦。靠,若是那样的话,可真是天大的喜讯呀!此时我的心早已把蒋楠抛在了一边,兴冲冲地打开手机,一看,超级失望,原来是白璐的短信:驴娃,睡了么? 没。我回复:你还没睡?做什么呢?一边打字,一边暗自奇怪:白璐这么晚给我短信做什么? 嗯。我睡不着。 怎么? 姐姐刚打电话来了,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她却没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是吗?我心中一动,回复道:我现在在昆山,没在你姐姐身边。 哦。白璐在短信中又说:我怀疑姐姐和刑大哥之间出事啦!他们或许要分手了。 我的心立时一阵狂跳:老刑这个正选如果下场了的话,那我这个替补岂不是要……哈哈!那样的话,我这个替补就要登堂入室咯…… 想到这里,心中那个美就甭提了。一时间也就忘了给白璐回短信。过了一会儿,白璐的短信又发过来了。睡了么?她问。 我这才想起世界上还有白璐这么一个漂亮妹妹,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回道:还没。打了两个字之后,却突然发觉自己再写不出其他话回复给白璐了,于是就那样发了过去。 好半天,白璐才发了个短信过来:看样子你很困了哦,那就晚安吧!瞧情形,似乎她有些生气了。我心中叹一口气,把手机退到原始屏幕,正准备合上手机,蓦地一呆,屏幕的右下角上清楚地写着:200X年12月31日0点16分…… 啊!没想到现在已经是31号了!那,可是白璐的生日呀! 爱情战争(7) 怪不得白璐会生气呢?原来不知不觉之中白璐的生日已经到了。她给我 发短信,可能也是在提醒我吧!但是我却根本没有了解到她的心思。想 着,就想发个生日快乐过去,并告诉她我明天(不对,是今天)会去上 海,到时候会给她买生日蛋糕。 但我终于没有能发出这个短信。如果刚才白璐没给我说白琳和老刑的事,我或许还会发。但是现在貌似老刑已经出局,我入主白琳的机率大增,我若是再招惹白璐,就有点儿不厚道了。干脆就装作忘记了,不去给白璐过生日,让她对我失望。 但,若是那样做的话白璐肯定会很伤心的。再说了,白琳还要我帮忙送MP3给她呢!靠,我该怎么办呢?想着,不由又望了一眼身边的蒋楠,心中暗自庆幸蒋楠对我没有那种意思,要不然我就更难办了。 她和白璐,一个对我有恩,一个对我有情,我是都不想伤害的。 蒋楠此刻睡得很沉,估计刚喝酒喝得太多了。回想一下,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样逃离那群淫魔的魔爪的。把手机关上揣起来,然后把蒋楠的座椅放躺下去,好让她能睡得舒服一些。自己也把座椅放下,躺在上面,想就在车里对付一宿。可躺是躺下了,却无丝毫睡意。一会儿想白琳和老刑的事情,一会又想起白璐的生日。两件事来来回回的,在我的脑海里拉锯。到后来我想得脑仁都疼了,仿佛真有锯齿嵌在里面一样。烦躁之下,坐起身,轻轻打开了CD机,把音量调得很小,然后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在披头士的乐曲声中慢慢寻找梦。 也不知过了久,脑子开始变得混沌,似乎处在了梦醒之间。一会儿听得见CD的声音,一会儿又听不见。想起身去关,但却又懒得动。又过了几分钟,强迫着睁开眼,准备去关CD。眼睁开之后,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扭头一望,只见身边的蒋楠也醒了,正睁着眼睛盯着我看。 “蒋总!”我睡意立时消散,喊了一句。 蒋楠冲我笑笑,然后咬了下嘴唇,道:“谢谢你,小赵!” 虽然车里光线很暗,但蒋楠的那个咬嘴唇的动作还是清楚地被我瞧见了。我不由一怔:平时在蒋楠身上根本看不见这种柔弱的小动作呀!她刚才那一下,真是让人心动呀! 想着,CD机里正好放到了那首《Yesterday》。两小节吉他过后,歌手的声音响了起来:Yesterday,Allmytroublesseemedsofaraway.Nowitseemsasthoughthey’reheretostay.OhIbelieveinyesterday…… 爱情木马(1) 45 上午七点来钟,我和蒋楠就离开了昆山。本来我们还有好些事情都没有办的,可是蒋楠说先去上海。我心知肚明她怕再碰到姓林的人渣,所以想快些逃离这里。 昆山离上海只一步之遥,油门一踩就到了。蒋楠也没说去总公司,而是直接要我开车到她家。到了她家之后,她让我在家看电视,自己则一个人出去了。我不知道她在搞什么,于是一边郁闷地看电视,一边等她。 蒋楠出去后不久,一个大妈级的人物打开门从外面进来了,瞧装束可能是蒋楠说过的每天打扫屋子的工人。她见到我后愣了一下,我赶紧解释说我是蒋楠的同事。然后她开始打扫卫生,我则关了电视和她聊蒋楠的事情。但她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说蒋小姐这人挺好的。我想起单位同事对蒋楠的评价,心中不禁暗道:为什么蒋楠在公司要那么霸道呢? 大妈走后不久蒋楠回来了,一看之下才知道她原来是买食物去了。接下来她就开始忙活,我忽然想起了中秋节那晚,她也是这样给我做东西吃的。蓦地又想起白琳白璐,那晚和她们之间也有无法忘却的回忆呀! 中午吃饭的时候,蒋楠突然问:“小赵!昨天我在娱乐城里好像听到有人大声喊姐……姐……的,是你吗?” 我一怔,没想到她居然说起这个事了,老脸不由得一红,扒着饭,也没做回答。“小赵,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很紧张她姐姐呀?”蒋楠盯着我,脸上似笑非笑。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厉害好厉害。 吃完饭,蒋楠要我陪她一块出去。到了楼下,她开车载着我行驶在马路上。问她要去哪里,她却不回答我,只神秘地笑。等到了我才知道,蒋楠带我来的地方居然是南京路。我不禁微微有些诧异。这时蒋楠才道:“小赵,昨晚我把你的衣服吐脏了,现在带你来这里买几件赔给你。” 我急忙说不用了,可是蒋楠执意要给我买,我也没办法。好容易找到个地方把车子停下,然后随着她一起,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买了好几套衣服,只捡名牌子,刷了上万块钱的卡。我直说不要了,可是蒋楠却不听,一个劲儿地给我买。每次试衣裳的时候,蒋楠总呆呆地望着我,看得我贼不自在。卖衣服的那些美女们都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我,完了,她们肯定会认为我是蒋楠的面首的!靠!人家真的不是面首呀!我和给我买衣服的女人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哦…… 买完衣服之后都快五点了,我想起今天是白璐的生日,心情复杂起来。今天一天白璐也没有打电话给我,短信也没有,她不会还在生气吧?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白璐,我也会生气的。明明答应了要给她过生日,可是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也提醒过了,可是却连条生日快乐的短信都没有换回来。换了谁谁不气呀? 回到蒋楠家后我就坐不住了,几乎每隔一分钟就会看一次时间。蒋楠似乎瞧出我有事,问:“怎么啦,小赵,你是不是还有事?”我点下头,冲她道:“姐,能把车借我用一下吗?” 蒋楠先是一怔,随后笑道:“什么时候嘴巴变这么甜了。”顿了一下,又道:“借车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去见你那个女同学?” “嗯。今天她生日。”我道。 “那是应该去呀。”蒋楠说。不知怎的,今天听到她这句话,总觉得有些不自然,似乎和上次在上海时不一样。我心中一动:莫非昨天的事情对蒋楠有什么影响,她对我已经有点意思啦?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怕:一个白璐就搅得我头晕脑胀的,再加个蒋楠,我可真要死翘翘了…… 蒋楠犹豫了一下,把车钥匙拿给了我。我神不守舍地接过,便要往楼下去。刚走到门口,被蒋楠拦住了。“你就这样去约会呀!”她道。我一怔,才发觉自己连外套都没穿。说了一句晕,便要退回去穿衣服。蒋楠抢着说:“你穿今天新买的那套吧!” 我摇摇头,她说:“女朋友生日,当然要穿得隆重一些啦!” 我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今天去是想和她说清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想去告诉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啦!(其实我这句话也是在告诉蒋楠,我已经有心上人啦……)” “是吗?”蒋楠问。 “嗯。”我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有些事情一定要和她讲清楚,要不然对她太不公平了!”说是这样说,但心里实在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决心。 让我万没想到的情景出现了,蒋楠听了我这句话,原本拧在一起的眉头立时展开了,脸上带着笑,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我见她这样先是一愣,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了,OHMYGOD!蒋楠该不会误会了我说的我喜欢的那个人是她吧!刚好昨天发生了那件事情,我那样紧张蒋楠,她也一定有所察觉。再说了,我刚说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晕,她一定会以为我昨天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她,所以今天才要去跟我那什么女同学说清楚的。靠,白璐我都还没搞掂,现在蒋楠又掺合了进来。天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地玩儿我啊? 爱情木马(2) 46 最后我还是没能拗过蒋楠,穿着新衣服下了楼。到车库取了车,往白璐的学校开去。路上我一直在盘算呆会儿见到白璐后该怎么做。真的和她说清楚一切吗?那样做是不是太残酷啦?可是不说,由着她继续爱我?可是她最终也是会知道的呀! 蓦地又想起自己给白璐录的那首歌了,还有歌里隐藏着的那个“木马”。如果我想的话,我只需一句话,就能让白璐死心塌地的爱上我。 回忆起前天晚上,那个时候我的心里真的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想为白璐做些什么,好让她能够开开心心的。这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很对不起白璐,另一方面则是我内心深处一直把白璐当作了我的第二梯队。就像我是白琳心中的替补一样,白璐一样是我心中的备选。 但现在我的最高战略目标白琳似乎可以实现了,我就理应放弃白璐。可是,我真要在她的生日里这样做吗?我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似乎无论怎样做都不是正确的抉择。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开到了华师大的门口。我依然没有下定决心,犹豫了良久,掏出手机,暗自说:不管怎样,先见到白璐再说。想到这里,拨通了电话。 嘟……嘟……铃声长久地响着,但白璐却一直没有接电话。 莫非她还在生气?不过这只能怪我!叹口气,继续打,过了大约能有三四分钟,那头的白璐终于把电话接通了。 “喂!”话声出奇地冷淡,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能察觉出她语气中深埋的兴奋。 “小璐吗?”我道,想再加句生日快乐,但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嗯。有什么事吗?”(我靠!居然连驴娃都不喊了!) “你……”我犹豫了一下,道:“你晚上有空吗?我找你有点儿事。” “怎么?”白璐道,语气柔和了许多,估计是想到我可能是要约她给她过生日:“你现在在上海吗?” “嗯”。 “呵呵!”一听到我说我在上海,白璐立时笑了出来,刚才的那种郁闷似乎一下子被扫空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靠!我宁愿她继续气下去,因为那样的话我或许会好过一点儿。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就笑了出来,真是单纯呀!我猛地一下意识到自己正打算要去伤害这个单纯的姑娘。心中一阵难受,也就没答白璐,只是又问:“晚上有空吗?” “嗯……”白璐道:“本来我同学要给我做生日会的……我推了她们吧……” “别!”我赶紧说:“你还是去吧!完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再去找你。” “可能要很晚哦!”白璐在电话里又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说了句,心里却在期盼越晚越好,现在的我实在是太害怕见到白璐了。 挂断电话之后,开着车子找到一家西饼屋,买了盒蛋糕。然后开始等待。原以为起码要等到十点多十一点的,没想到九点来钟白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生日会已经结束了,她正回学校,叫我在学校门口等她。 我一边把车往学校开,一边在心中暗道:估计是白璐想早点见到我吧,要不这生日会也不可能这么早结束的。 到了学校门口,等了几分钟,远远望着前面走过来一群人,大半是女生,夹杂着一些男生。等他们走近了,我一眼瞧见中间被人簇拥的那个漂亮妹妹正是白璐!当时就是一呆,原本我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硬着头皮下了车。 “白璐!”我远远地喊了一声。然后一群人的目光都向我围拢了过来,人丛中不知谁叫了声:哇!BMW! 这句话立时引起一阵骚动,白璐身边的几个女孩都笑嘻嘻地推白璐。男生们则都用愤恨和妒嫉的目光瞟我,这里面就有那个我见过两回的高瘦男生。 “驴娃!”白璐喊了我一声,有些羞涩,但却绝然没有犹豫。然后她从人群中走出,走向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直想掉头就跑。我终于明白了白璐为什么会安排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现。她是要告诉她的这些同学们,我就是她的男朋友! 妈的,我也真够给她面子的,开了一辆宝马就跑来了。这一下子,估计当场的妹妹们都要羡慕死,帅哥们都要嫉妒死。可他们不知道,其实我连这车的一个轮子都买不起呀!还有,他们更不知道,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要拒绝白璐的! 47 二十一岁生日中的白璐显得格外的光彩照人。漆黑的长发、雪白的脸庞、闪亮的耳坠、紫色的外套,这绝对是一个能成为任何男孩梦中情人的姑娘。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像是正在完成人生的某种仪式。有些执着,又有些向往的神色。在她的容光下,我忽然觉得自己猥琐得像一只蟑螂。我不敢上前,却又不忍逃离。于是只那样呆呆地看着她走过来。 爱情木马(3) “驴娃!”白璐走到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说:“你来啦!” “嗯。”我支吾了一下,顿顿,才又道:“生日快乐!” “谢谢!”白璐笑了起来,似乎她的心中永远没有忧伤。 我真要伤害这个美丽的女孩儿吗?我开始动摇了:“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呀!再怎么着,我也应该先完成她的第三个愿望吧!” 想到这里,起步绕到车子的另一面,将车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动作,道:“上车吧!” 白璐和她的同学们交待了一声,然后上了我的车子。车在女生们咯咯的笑声和男孩子们复杂的眼光中开走了。 车中的白璐显得很是兴奋,大概她认为这可能是她最理想的生日了吧! 我手握方向盘,心却没有方向,车子茫然地向前开。 “驴娃。”白璐在一旁道。 “怎么?” “我很开心,今天。” 我没有说话,脚轻轻踩在油门上,车速快了起来。 白璐在旁边沉默了几十秒钟,突然道:“我想去那天你送我去的那家医院!” 我不由一怔,扭头望了一下白璐,诧道:“医院?” 白璐点了点头。我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于是往医院开去。到了医院,把车子停了下来。白璐先下了车,我也只好跟着。 此时已经九点半过了,医院里静悄悄的。住院部大楼在黑暗中挺立着,四周围有好些树,在夜风里摇曳,有种诡异和凄凉的感觉。我忽然想起那晚我在这里抱白琳的情景了,那个时刻是那样的让人无法忘怀! “驴娃。”白璐却不知我此时想的人是她的姐姐,笑着说:“那次要不是你,我或许就活不到现在啦!” 我一怔,这才把思绪从白琳那里扯回来,望一眼白璐,蓦地想起自己喂她吃月饼的事情了,心里一阵激荡。当下返身打开车门,从后排座椅上拿出我给她买的蛋糕,冲她道:“这第三个愿望,算完成了吗?” “算啦!”白璐道,语气说不出的欢畅。看着她喜滋滋的样子,我的心却不知道该兴奋还是该悲伤。 院内找了个石桌子,打开蛋糕、插蜡烛、点燃,白璐许了愿,然后eat。吃着吃着,白璐忽道:“驴娃,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让你带我来这里吗?”我摇摇头,心里也有些奇怪。(生日来医院,说起来有点变态哦!) 白璐道:“医院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呀!现在人们大都是在这里出生,也是在这里死掉的!” 我听了就是一怔,不知道白璐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么有哲理的话了。望一眼白璐,她的脸上有种莫名的悲凉。我突然发现原来白璐并不是只会笑,她猛地忧伤起来,要比她的笑容更加迷人。我也不由得一阵神伤,想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出适当的话。 白璐继续问:“驴娃,你说真有佛所说的往生吗?”我依旧摇头,心中却突然间想起了白璐的病了。她今天之所以要带我来这里,之所以要说这样奇怪的话,会不会和她的病有关呢?想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道:“小璐,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你了。” “什么?”白璐望向我,黑暗里,她的两粒眸子亮闪闪的,照着我。我心中怦怦直跳,犹豫了很久,方才拿捏着问道:“你的心脏,是不是……” 白璐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问道:“驴娃,你知道我刚才许的是什么愿吗?” 我有点儿困惑地望着她,心下暗自道:什么心愿?是想要病好?想要和我谈恋爱?还是想和我“咪西”?(靠!首先排除最后一种可能!) “我只是希望能有下一个生日。”白璐见我长久的不说话,于是主动说了出来。 我闻言先是一愣,但马上体会出她这话里的含意了。她这是在说她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了呀! “别开玩笑了。”我心知肚明这不是她在开玩笑,但还是这样说了句。 白璐听我这样说,冲我笑了一笑,接着把双臂伸开,很舒展地伸了个懒腰,说:“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又多了一个生日啦!而且……”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眼睛望着我,那意思是在说:而且有你来给我过生日,我就算即刻死了,也心满意足啦…… 我被白璐望着,心中有些感动,但更多的还是惧怕。我怕白璐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命不长久,也怕白璐真的像我想的那样爱我。 “对了!”我急于摆脱她望我的这种状况,于是道:“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呢?” 白璐嗯了一下,疑惑地望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款MP3,递到白璐面前。 “A605?”白璐一声尖叫:“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MP3?还是我最喜欢的紫色!”话声中透着无限的欢喜和无限的不可思议。 爱情木马(4) “不是我!”我急忙道:“是你姐姐买的,我只不过是个邮递员而已!” “哦。”白璐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我暗擦一把汗,心道:差点让事情更难收拾了……想着,又是一动:我给她录的歌还在里面呀!她要是听出是我录的,会怎么想呢?不会以为我也爱她吧? 想到这里,便想把MP3再要回来,然后把那首该死的歌删掉。但白璐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了,她已经把耳机塞到了耳朵里。妈的,那里面被我删得只有我那一首歌了。白璐听着,先是有点儿奇怪的样子,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光望过来,那里面的甜蜜能让人溶化掉。我心中暗叫完啦,我这哪里是在拒绝她呀,我摆明了是在勾引她嘛…… “驴娃。”我的心正狂乱地跳着,对面的白璐开口了:“这声音听着怎么不像是许巍的呀!” “是吗?”我心虚地说:“或许是其他人翻唱的,我下错了。” “讨厌!”白璐笑着说,隔了几秒钟,突然道:“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靠!我被白璐打败了。我都没有说那歌是我给她的礼物,她居然就来了这么一句。看来我们还真有点儿心有灵犀呀!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拒绝她?我本就是来拒绝她的,可惜我还年轻,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人,居然搞得她越来越爱我了。那……接受她算啦?靠!那我心爱的白琳咋办?那个俏寡妇已经和姓刑的分手了,此时正是河豚欲上时呀!我怎么可能失去这一良机? 48 从医院往学校返回的路上,我的心依旧在彷徨。白琳白璐,白璐白琳,待会儿回去还有个更加吃罪不起的蒋总。自己以前还老是幻想多几个女人喜欢自己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可是真正事到临头了,才知道这感觉是多么地痛苦啊! 副驾驶上的白璐却不知道我的心情,笑呵呵地说她生日会上的情景。哪个同学给她送什么礼物了,之类的事情。我听了心中一动,暗道:或许能转换一种方式来拒绝白璐,这样或许不会让她太难过!当下说:“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送你什么啦?就是上次喊你去排练的那个!” “你说杨峰呀!”白璐道:“他画了张画送我,他学过画画。” “乖乖。”我道:“记得你说过他好像还是你们系乐队的吧?真是多才多艺呀!” “嗯。”白璐并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道:“他是挺有才气的。”此时车子已经开进了学校,白璐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指示着路。 “那男孩挺不错的呀!”我努力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道:“长得也帅气。” “呵呵。”白璐笑着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呀?这么关心他。”说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看得出她今天的心情异常的好。 我心下叹口气,差点就想放弃这个话题了。可是总这样骗白璐也不是个办法呀,当下咬咬牙,继续道:“他好像对你很不错呀?” 白璐这才听出一点门道,讶道:“驴娃,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的心直叫自己打住,但我还是说了出来:“我只是觉得他比我要好多了。” 白璐盯着我左瞅右瞅了一会儿,忽然噗一下笑了出来:“驴娃该不会是在吃醋吧!(我晕!我这是在拒绝你呀!你没感觉出来吗?)” 我没回答,白璐又道:“我和他只是很普通的朋友罢了。” “小璐!”我看着白璐无辜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像鬼子一样残忍:“其实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我其实很差劲的,而你又这样美好……我……我想我可能不配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说出口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白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情景就像是一朵怒放的花儿突然遭到了霜打一样,立时生机全无。她定定地瞧着我,似乎是想判断我说那话的真实意图。我在她的逼视下生出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白璐望了我好久,忽然很大声很大声地说:“我才不管别人有什么好,你有什么不好!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不喜欢别人!这就是我们魔羯座的爱情!喜欢和不喜欢,在见面的第一眼就决定了,而且以后都不会改变!” 我没想到白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一时有些发呆。白璐见我仍不说话,大声道:“停车,停车!”我听了一脚就踩在了刹车上。车子猛一下站住了,我们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往前一跌。 白璐再不说话,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就往前跑。我想追,但终于没有下车。看着白璐气冲冲的背影,心中禁不住道:她这么激动,不会出什么事吧!刚想到这里,眼前白璐的身形忽然往前一扑,接着整个身体倒在了地上。 我在车上看到这一幕,立时吓得魂飞魄散。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上次白璐倒地的情形。我靠,她有心脏病呀!我居然还刺激她!但愿她只是跌倒而不是昏倒。脑中念头飞快地转,身子也飞快地行动。跳下车,飞也似地奔到白璐身边。她仍没起来。如果是摔倒,现在应该能爬起来了吧?我的心揪揪着,喊:“小璐,小璐!”地上的白璐不应声。我一阵眩晕,蹲下身子,轻轻拍她肩头,又喊:“小璐,小璐!”仍是没有声音。完了,看来白璐真的被我刺激地发病了!回想起刚才白璐激动的样子,恐怕她那个脆弱的心脏负荷不了那种程度的波动吧? 爱情木马(5)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因为天气冷,学校的这条路上根本就没什么人。 不过还好我有车,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到医院。想着,就要伸手抱 她。手伸出去,又停住了。自从经过上次白璐那件事以后,我专门看过 一些有关心脏病的资料,知道如果病人发病,要让他平躺,给他足够的 空气,还有打120。如果自己搬动病人,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当下不再 抱她,而是先将她翻了个身,让她平躺着。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上似 乎血色全无。 接着便去掏手机。我实在是太紧张了,只觉双手双脚一点力道也没有,手机一下没拿稳,啪一下掉在了地上。捡起来继续打,妈的,居然黑屏了!你平时烂一点儿没关系,现在老子要救人呀!求你了,你就亮一小下,让老子打个120吧!可它个垃圾就是不亮!我气急了,呼得一下将这破东西往地上一甩,直想再用脚爆踩几下,好出一出这口恶气。 可是我没时间了,白璐此刻危在旦夕,我要想办法呀!要不,干脆就抱她去医院得了,上次不就没事吗?可万一有事的话,岂不是更糟!正着急间,猛一下想起白璐还有手机,对呀,拿她的手机打120不就得了。 想到这里,立马俯下身去,到白璐衣裳里摸手机。外面的口袋里没有,靠,难道在里面?伸到外套里面去摸手机,可是有技术含量的活呀!不过现在也管不了了,嫂溺援手,这小姨子垂危,伸到里面摸两下也是在所难免了。当下深吸口气,努力平稳了一下心神,便去解白璐的外套。 虽然知道自己这是在救人,可是解白璐衣裳的时候,我还是心如鹿撞。她里面穿了一件比较紧身的毛衣,胸前那两团东西显得十分……(哎呀!妈的都什么时候了,丫还有心思胡思乱想?赶紧地找手机先!) 外套内侧贴着胸肺的两边各有一个口袋,先摸左边没有,然后往右边的一摸,硬硬的似乎是手机。当下将手伸了进去,掏手机的时候,手腕和小胳膊不时地会和白璐的那里轻微触碰(鄙视!)。 好容易将手机拿了出来,便想拔号。白璐的手机是直板的,瞧样子键盘锁着,我试着按了下“*”键,没有解锁。又按了下“#”键还是没解开。心里那个郁闷呀,费老鼻子劲儿找到手机,居然是这么个结局! 此刻离白璐摔倒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可我居然连个120都没有打出去,真够无能的,地上的白璐该不会已经……了吧!想到这里愈发地狂躁起来,拇指发疯一样在手机上按来按去,可那键盘锁定就是打不开。气急败坏之下,差点儿没连这个手机也扔掉。 我握着白璐的手机,突然有了一种绝望的感觉。我想这次白璐可能真的要挂了,上次我当机立断所以救了她,这次我居然这么久了连个120都没能打通,这也许就是天意吧!这些可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呀!亏得白璐那样喜欢我,我居然要把她给害死了……正在我沮丧到极点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长按“*”键,然后再按一下左边的软键就可以解锁了…… 49 我不由得一怔,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躺在地上的白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似笑非笑地望我。我一阵恍惚,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听到白璐又说:“驴娃,你是想打120吧!其实,呵呵,其实我那个手机不用解锁就能打120哦!不信你试试……” 我看着白璐笑嘻嘻的样子,这才有点儿反应过来——原来这妮子根本就没有事,居然给老子来了个假摔!我不禁又喜又气,喜的是白璐没事,气的是自己又一次上了白璐的当!(上一次是在白琳家,被她骗了我三个愿望……) 当下忍不住暗骂自己愚蠢,但紧张得要死的那颗心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白璐那死妮子此时依然躺在地上,似乎不想起来。我想骂她一下,但却狠不下这个心。她虽说是假摔,可是在奔跑中突然跌倒,肯定也是很疼很疼的。她又不是大因扎吉那种玩儿职业假摔的角色。对一个女孩子来说,那可是相当危险的运动呀! 想到这里,又开始担心白璐是不是摔着了。不过看她笑眯眯的神情,应该没事。正思量着,白璐在地上不干了。“驴娃!”她大声道:“快把我拉起来!” 白璐喊出那句话后就直直地看着我,她的眼光里有些调皮的样子,有些害羞的样子,还有些期盼的样子。我被她望着,忽然想起她对我的种种好处了。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色大胆小怕狗咬的猥琐男,一个立场不坚定的摇摆分子,一个虚伪怯懦的人渣,我有什么资格得到像白璐这样的女孩子的爱?可她就爱上我了,而且义无反顾。我却时刻想着要伤害她,我可真不是个东西! 想到这些,心下就是一软。当即弯下腰去将手一伸,白璐抬起手臂,小手递了过来。我握着她的手,轻轻往上一拉。她顺着我拉她的力道站了起来。白璐站起来后瞟了我一下,脸忽然红了。我见她脸红,心中不由一荡,想起了刚才掏她手机时的情形。手腕和她那里相触的那种感觉,真让人回味呀!想着,脸也有些发烫了。 爱情木马(6) 此刻我俩相距得很近,不足一尺的样子。我几乎能感到她脸上发烧的那 种热量了,估计她也能察觉到我脸上的烫吧!一时间我们谁都没有动, 都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四下里静悄悄的,只偶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着。这样过了大约能有两分多钟,白璐忽然把头一偏,飞快地在我的脸 上亲了一下。 我没有来得及躲闪,等被她亲到以后,一时竟发起傻了。那感觉有点冰凉,却又很温暖;有点麻,却是那样的舒畅。我现在真搞不懂白璐了,我刚才明明说了那样的话,可是她居然还有心和我开玩笑,还偷袭我,她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呀? 白璐亲了我一下之后,脸更加红了。夜色下显得很暧昧。我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璐见我不说话,于是问:“驴娃,你没生气吧?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上次我晕倒时你是怎么救我的……” 她这样一说,我还真不好怪她了。想想她刚才那一下摔得真够逼真的!于是问:“你摔得疼不疼?” “不疼!”白璐说,喜滋滋的口气,顿了顿说:“我就知道驴娃关心我!” 我见她这般高兴,心中忽然内疚起来,轻轻道:“刚才……我说的那些……” “我知道!”白璐抢着道:“那都是你在骗我!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就不会录那首《蓝莲花》给我了!”她的语气异常笃定,我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确实,我录那首歌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白璐一个人。我唱的每一个字,弹的每一下琴,都是为了白璐!那是一点水分也没有的! “驴娃。”白璐的语气忽又变了,变得有些忧伤:“其实我……其实我一生下来心脏就是不好的……可以说,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所以我每天都告诉我自己,我应该开心些,应该笑着……所以我才会学吹笛子,才会来这里上大学,我只是想我的人生能够完整一些……”说到这里,她呆呆地望着我,眸中全是温柔的波光:“我说过啦,我是魔羯座的女生,我凭感觉找爱情,我找到了你……我想……有了爱情,人生才算是完整的吧……” 我怔怔地听着她说,一句嘴也没插。她继续道:“我是随时都会倒下的,或许在下一刻,或许是明天。所以我不想也没有时间去管其他的事情,我既然找到了我爱的人,那么我所能做的,除了爱他,还是爱他……” 她用一种很坚定的口气说着这些话,那话语听在耳中是那样地温柔动听。一直以来我都知道白璐喜欢我,但我却不知道她竟是如此地喜欢我。蓦地,我明白了白璐刚才的心情。其实我说的那些话确实打击到她了,可是诚如她自己所说,她不想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些事情,她所能做的就是爱我,爱我,再爱我!所以她才会假摔,以此来试探我。而且还有我的那首歌,那歌是完完全全为她所唱,她当然听得出那歌里面有什么,所以她才会说那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白璐说完这番话,见我仍是一副傻呆呆的表情,歪着头笑了一下,问我:“驴娃,如果有往生来世,如果有轮回,那你说我们上辈子见过吗?我们下辈子还会遇见吗?”听她这样问,我不由想起她在医院里所说的生和死了。靠,这生和死到底是生理问题、宗教问题还是哲学问题,我无法知道。我只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姑娘的生命很短暂,她只是想要一段爱情,难道我就不能给她吗?此刻我真想把她搂在怀里说我爱她,可是白琳,那个白琳又出来阻挡我了。 白璐见我不回答她,又默默望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离我远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炸了锅一样翻腾着,那晚(就是给白璐录歌的那晚)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又回来了,妈妈的,去他的白琳,去他的什么什么一切一切的东西,我的心里现在只有白璐! “小璐!”我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地喊。 “怎么?”白璐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身。 “那首《蓝莲花》我是按照现场版的谱子录的!” “嗯。” “节奏是我用箱琴弹的。” “SOLO是我用电琴弹的。” “鼓声是用水果做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现场版的编曲吗?” “为什么?” “因为,现场版中,歌的前面有段笛子。” “……” “那段笛子我并没有做出来,所以这歌并不是一首完整的歌。” “这歌剩下的部分在你那里……你能用你的笛声让它完整起来吗?” 白璐听了这句话,慢慢转身。我们远远相望。黑夜里,我似乎能看到她脸上有笑,也带着泪水。然后我听见她大声地说:“可以!” 爱情木马(7) 我终于启动了隐藏在歌里的那个木马。被我攻占了心灵高地的白璐在为 我笑着,在为我哭着。 我心情复杂地站着,夜晚的风吹拂着我的面庞,我并不后悔我启动了这个木马。 至少在这一刻不。对面的白璐说完那句可以后呆了片刻,然后飞一样向我扑过来。 “我爱你!”我感到她抱住了我:“驴娃!我爱你……” 开在雨中的花(1) 50 我这次拒绝白璐的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本来打算把白璐踢出局的,没想到一脚乌龙,居然把自己逼上了绝路。这下惹祸上身,将来在白琳面前我该怎么交待呀?从学校返转的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懊恼:万一白璐今儿晚上就给她姐姐打电话说我俩的事儿,那我岂不是马上就会被白琳从替补名单给剔除到转会名单里面?八成还会立即被转会掉!看来我还是太年轻呀!做事情太冲动了,一点儿都没有考虑到后果……说一千道一万,我最爱的人、每天想得最多的人始终都是白琳呀……不过话说回来,反正白璐也没几天好活了,到时候白琳还是我的嘛!(靠!打嘴!恶心!鄙视!我的白璐是不会死的!) 车子慢慢前行,我突然想起待会儿我还要面对蒋楠,那又是一个问题人物!最好她对我没有什么非份之想,否则的话我就更惨了。她可比白璐要难对付一万倍!白琳、白璐,要是再加上她的话,就是三条船了呀!老子才两条腿,怎么能踩稳三条船呢?心里胡思乱想,不多时,已经到了蒋楠的家。 等我来到蒋楠的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手按在门铃上,心中却在想:蒋楠会不会睡了呢?虽是这样想,但还是按响了门铃。几声叮咚声过后,门开,蒋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见蒋楠这么快就把门打开,我的心里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这摆明了是在等我呀!果然,蒋楠一见到我,劈头就问:“怎么样?事情说清楚了吗?” 我靠!是不是女人都这么三八呀!亏你蒋楠还号称女强人,人称冷面娃,真是给自己的外号抹黑呀! 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蒋楠道:“像这种事情,越早说清楚越好。否则纠缠不断的,只会更糟。”听了蒋楠这句话,我更加觉得自己今晚对白璐做的事情太不应该了。是的,今晚我是踢进去了一记精彩绝伦的世界波,可那是一乌龙呀!后果很严重的!白璐是小女孩,她可以只考虑爱情,我不能呀!再说了,就算我也只能考虑爱情,我的真爱也是白琳呀!看来遇事冲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能添乱。 蒋楠似乎发觉我有些不开心的样子,笑了笑,道:“你早点睡吧!这件事情就当是过去了。明天姐姐陪你出去散心,好不好?到时候还有神秘嘉宾作陪哦!” 神秘嘉宾?我不由就是一愣,居然十分可耻地想到了那个姓林的人渣了。 夜间躺在床上,那是半点睡意也没有。我绝对不是为了什么鸟公历新年的到来而兴奋,只是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太复杂了,它们塞满了我的大脑,使我不得安枕。 首先让我无法平静的就是白璐。她那张美丽、纯真、没有丝毫虚伪的脸一直都停留在我的脑海里。说实话我很佩服她。她外表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内里却是那般坚强。她明知自己的生命不能长久,但每天依旧那样欢乐。她活得是那样真实,活得是那样灿烂。就连对我的爱也是那样的不顾一切。其实今晚我之所以会启动那个木马,就是因为受到了她的感染。我突然明白了我为什么始终对白璐没有那种强烈的爱意,那并不是因为我不想爱她,而是因为我不敢爱她,我不配爱她。每次面对她,我总是会很自惭的。我心里总是会有这样的想法:像我这样的人渣,怎么能有资格拥有白璐的爱呢?可是天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就那样爱上了我,而且深陷其中。我真不晓得以后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她。 当然了,白璐所说的她不会长久的生命也让我不安,只要一想到她或许会死我就黯然神伤。不过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应该可以挽救她的。我想,所缺的大概只是钱吧! 其次是白琳。说起来我和白琳只隔了两天没见。但我心里却感觉和她分离了两个世纪。尤其是从白璐的口中知道她和老刑貌似解体以后,我更是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去亲自问问她我有没有晋级的希望。这个爱死人又恨死人的俏寡妇,我从来都不能了解她到底想要什么。她不像白璐,白璐想要浪漫,我能给白璐。可是白琳想要的又是什么呢?我能不能给她? 最后是现在离我最近的蒋楠。她就在我隔壁的房间里。以往我对她虽然有一点幻想,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姐弟的情感。但是这一切似乎开始改变了。其实像她这么一个孤独的人,像她这么一个每天在权力中心周旋的人,像她这么一个成天在玩弄男人和被男人玩弄之间徘徊的人,她其实比一般人更加渴望真诚。那晚在娱乐城,我歇斯底里寻找她,她也知道了我对她的那种紧张,那是半分虚假也没有的。于是她对我开始和以往不同了。 老子!我真的只是想进一个就算了的,你为啥非要逼老子玩帽子戏法呢? 如此翻来覆去地思考,越想大脑中越混乱。一直到天快亮,我才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砸门,咣咣的声响。我睁开眼,心说:是蒋楠吗?不过这种敲门声不像是蒋楠的风格呀!正猜疑间,隐隐听到外面有个童稚的声音大叫:“舅舅,开门!舅舅,开门!” 开在雨中的花(2) 我不由一愣,脑子里浮起了一个小家伙的模样。当下趿了拖鞋,跑去把 门打开一看,外面果然是那个小家伙。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又胖了一 圈,看起来像只小浣熊一样。他一见到我就大声说:“舅舅是懒猪,妈 妈说舅舅是大懒猪,睡到中午了还赖床!” 我伸手过去在他胖乎乎的脸上弹了一下,说:“你怎么过来啦?”那小家伙道:“妈妈说了,今天舅舅会带我去海洋馆!” 我看着他骨碌骨碌的大眼睛,心下暗道:弄了半天,原来蒋楠所说的神秘嘉宾居然就是小石头啊! 51 这时候蒋楠也过来了,我望了她一眼,想起她对小石头说我是大懒猪,老脸居然红了一小下。蒋楠估计也听见小石头刚才说的话了,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她瞅了我一眼,见我还穿着睡衣,于是道:“小赵,你赶紧去换衣裳呀,别冻着了。” 我听了就想回屋穿衣,没想到小石头居然来了句:舅舅是笨蛋,舅舅不会穿衣服,妈妈帮他穿!一句话说得我差点儿没晕倒,那边蒋楠也是俏脸一红。我赶紧地把门关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然后再次开门出去,见小石头还站在门外,于是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泄了泄愤。 老实话,我还真没想到蒋楠所说的神秘嘉宾会是他。因为上次蒋楠把小石头抱出来玩的时候曾经为此和她的前夫大吵了一架,那天是我第一次见蒋楠哭。不过话又说回来,蒋楠是小石头的妈,她想接小石头来玩,那是任何人都没有理由能阻止的。 自打我一出客房,小石头就开始嚷嚷要去海洋馆。没奈何,老子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其实都快中午啦!)就抱着他和蒋楠一起出去了。蒋楠直说要我吃了饭再出去,我说懒猪的特征就是早饭中饭一起吃。蒋楠听了这话面上一红,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于是这新年的第一天就被小石头给霸占了。 陪蒋楠母子俩一起玩我还是有些尴尬的。开车去的路上倒没什么,但到了动物园,走在那里面的时候,我却贼不自在。我抱着小石头,蒋楠走在我身边,微微有点倚着我肩膀的样子。那感觉真像是一家三口出游。还是那种老妻少夫的家庭!有时候旁人望过来的目光怪怪的,我还真有点儿臊。倒是小石头不时地大声喊几下舅舅能帮我挽回些颜面。 在动物园里玩了一天,小石头开心得要命。蒋楠见儿子高兴,脸上也笑呵呵的。我想我和蒋楠认识这么久所见到的她的笑容加起来也没有今天多吧! 一口气玩到下午五点多钟,小石头才在我的强抱下被弄上了车。 晚上一回到家,蒋楠就下厨,我原本想帮忙,她却吩咐我陪小石头看动画片。和小石头看了一会儿动画,我超级震惊。动画片的名字好像叫《天上掉下个猪八戒》,反正是讲猪八戒的事情的。偶看了两集,对这部片子编剧的意淫功力可是佩服之至啊!妈的上面编得八戒居然都能征服嫦娥和高老庄的那个妞,要是这样说的话,老子玩一拖三岂不也是合情合理的? 正看得上瘾(鄙视一下自己的欣赏水平),冷不妨听见噗的一声,似乎是谁放了个屁。紧接着我看见小石头站了起来,翻身在沙发上找什么的样子。一面找,一面还说:“舅舅,我放屁。舅舅,我放屁。”我先是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丫的是在找自己放的那个屁。靠,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呀,可爱! 蒋楠今晚准备的晚餐异常丰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草坷里蹦的应有尽有,糖水甜点饮料也是一样不少。小石头坐在我旁边,小手伸着,大声说:舅舅,我要吃胖肉!我要吃胖肉! 我一听就傻啦,这“胖肉”是什么东西呀!蒋楠在旁边笑着说:“就是肥肉!” 靠,我夹了块肉给小石头,心里还真有些佩服这小子的语言天赋。这“胖肉”二字听起来贼有创意! 蒋楠做的菜很好吃,可是小石头是小孩性子。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然后蒋楠追着他满屋子里喂。到最后蒋楠没办法了,把饭端到我面前,说:“小石头,你不吃饭妈妈不喜欢你了。妈妈喜欢舅舅,妈妈喂舅舅吃!” 小石头一听这话,马上飞奔过来和我抢食。我,偶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不过蒋楠说“妈妈喜欢舅舅”那句的时候,那表情、那口气是多么的自然呀!我切实地感到了一种家的温暖。 吃完饭又陪着小石头玩了一会儿,到了九点来钟,蒋楠就抱着小石头回屋睡觉去了。我独自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有些无聊,也回了客房。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白璐了,我这一天都没给她电话,她不会不高兴吧。不过说来也怪……白璐居然也没给我电话。等掏出电话之后才明白原因,我的那个烂电话昨天已经挂了,我居然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开在雨中的花(3) 把电话丢在一旁,关灯睡觉。脑袋一挨着枕头,就开始想白琳。白琳和 老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们是不是真地要吹?还有,上次老刑说 的第一次是怎么回事?事件里的那个神秘人物到底是谁? 先是盘算这些事,后来猛地想起元旦一过完就要放寒假了,到时候白璐一回家,我就要被迫两线作战!唉……到那时恐怕只能祈祷上帝保佑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依稀到了深夜。正快睡着的时候,猛然间听见房门被砸得山响,我还以为又到了早晨,小石头又来敲门了。可是睁眼一看四下里黑漆漆的,根本就还是夜里嘛!脑子里面木木的,呆呆地躺着,也没有去开门。这时候蒋楠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小赵,小赵!”透着万分的惶急,我吃了一惊,不知道蒋楠出了什么事,立即弹簧一样从床上跳起,飞快地跑过去开门。 门开,我看到了一个无比慌乱的蒋楠。 当我见到蒋楠的时候,我很有些吃惊。说真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蒋楠惊慌失措的神态。即便是那天她和她老公吵架,她怄得哭了,我也没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惊慌。还有在昆山的那晚,她醉得那副德性,却也没有什么忙乱。我原以为蒋楠永久都是镇定自若的样子,没想到她也会手足无措呀! “怎么了,蒋总?”刚才那些念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见到蒋楠如此慌张,我的心跳也加快了,当下问道。蒋楠还没回答,便听到她那屋里传来小石头的哭泣声:“妈妈,妈妈!”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小石头出什么事了? 蒋楠听见小石头哭,不再理我,发疯似的向她那屋跑。我生怕她们母子俩出什么意外,当下也跟了进去。 刚进到屋里,便见小石头躺在床上直打滚,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肚肚疼……妈妈,肚肚疼……哭喊声很响很响。刚才我在屋里,一来是因为蒋楠家的格局,客房离主人房挺远的,二来这房间的隔音相当好,所以并没有听见声音。此刻听到小石头这样歇斯底里的哭叫,又觉心痛,又觉得头晕脑胀。 52 蒋楠一进屋就扑到床边,一把将小石头抱在怀里,一边拍打着一边道:“妈妈在这里,小石头不哭……妈妈在这里,小石头不哭……她头发散乱着,脸上全是惶急,眼眶里噙着泪,哪里有半分女强人的姿态? 我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妈妈了。看来无论是多么坚强的父母,见到自己的孩子受罪,她也是受不了的。 “怎么回事?”我走了过去,问道。 “他肚子痛得厉害。”蒋楠望了我一眼,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望过来的那一眼里充满了求助的味道,我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责任感。 “他肚子痛?是不是吃了啥不该吃的东东?”我道,心里暗自想:该不会是胖肉吃多了吧? 蒋楠说:“没有呀,我怎么会让他乱吃东西呢?”这时候小石头哭得更加厉害了,蒋楠心里估计已经乱成麻了,只是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说:“这样不行呀,得去医院!”蒋楠听了这句话,抱着小石头就想往外跑,我一把拉住她,道:“等我一下,我去穿衣服,还有,车库和车的钥匙给我,我去取车!” 等到了医院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在急诊科挂了号,医生看了下,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接着就安排验血,做B超,最后确诊是阑尾炎,要开刀才行。然后医生就开药,给小石头先挂上了点滴。我去划价交钱,蒋楠则陪着小石头。一切搞定之后,就等着准备手术。 在腹痛和打针双重折磨下的小石头已经哭得没有人形了,蒋楠望着自己的儿子,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落。我看着蒋楠这副样子,突然间有些爱蒋楠了。或许,我是爱上了她看小石头的那种目光。我觉得那种眼光太动人了。也可能是我内心里很有些俄狄浦斯情结吧!我真的发觉自己对蒋楠的感觉变了,我很陶醉于她这种母性的光辉…… 手术是做的是什么腹腔镜,好像是一种比较先进的开刀吧。做完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蒋楠一夜都没合眼,我也陪着她干耗。到了早上,肚子里叽叽咕咕地直响。于是跟蒋楠说了一声,出去买早餐。等到了外面才发觉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冒着雨去买了点吃食,带回医院里给蒋楠。蒋楠哪里吃得下?因是我买的,她不愿意辜负,勉强吃了半个小笼包,然后就再没吃了,连我买的热豆浆她也没喝一口。看着她满面憔悴的样子,我心里也相当不好过。其实小石头已经没事了,手术很成功。只是医生说可能会引起腹膜炎之类的并发症,所以要多住几天院。 就这样一直待到晚上,蒋楠还是没吃什么东西。八点多的时候,蒋楠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眉头就拧了起来。想不接,但最终还是接了。接过电话之后蒋楠的神色就更难看了,我心下暗道:难道又是那该死的林姓人渣打来的? 开在雨中的花(4) 蒋楠一打完电话就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在病房里来回地走,看起来很是 烦躁。我很想问她是谁打来的,但终于还是忍住了。小石头躺在病床上 睡着了,点滴在慢慢地滴。蒋楠走动了一会儿,似乎是怕自己吵醒了儿 子,于是靠窗站定,呆呆望着窗外的世界。外面的雨依旧在下,哗啦哗 啦的,比早上要大了许多。 我坐在椅子上有些百无聊赖,于是盯着小石头挂的点滴一下一下的数数。过了大约能有二十来分钟,病房外面传来脚步声,很急促的样子。我心中一动,正在想来的会不会就是给蒋楠打电话的人,门一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扭头一望,先是呆了一呆,随后才认出来,来的这个人居然是蒋楠的前夫,小石头的老爸,那个叫顾什么(明浩?)的瓜娃子。 蒋楠听到开门的声音也转过了身子,见到是他,蒋楠扁了下嘴,颇有些轻视的感觉。 顾明浩的脸色也异常难看,他的头发上和衣服上全都是水渍,想来是听到小石头生病的消息后就急忙赶了过来,所以没来得及打伞。他进来后,先是看了一下小石头,然后眼光望向蒋楠,气鼓鼓的样子,似乎又想吵架。蒋楠毫不客气地和他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似乎有嗤嗤嗤交锋的声响。估计要不是怕吵醒小石头,两人只怕早就吵将起来了。 两人用目光吵了会儿架,然后顾明浩突然望了我一眼。我心中打了个突儿,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冷笑了一下,小声道:“我说儿子怎么出事了,哼,原来你只顾着和小白脸快活去了。” 靠!老子在一旁听了不由得心中暗骂:什么小白脸?我还没你白呢!拜托你像上次那样用文明用语好不好?我听着还顺耳些! 蒋楠听他这么说,立即反唇相讥道:“姓顾的,你别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龌龊!” “我龌龊?”顾明浩的声音大了起来:“你才叫下贱呢!到处勾引男人!” 蒋楠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想说些什么,但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忍住了,只是说:“儿子刚做完手术,我懒得在这里和你吵!”说罢别着脸,望也不望顾明浩。 “哼!你也知道关心儿子?”顾明浩的火气此时已经上来了,想骂,但又怕吵着儿子,于是对蒋楠道:“你给我出来!”说完掉头就往外走。蒋楠略一犹豫,便也跟了出去。我也想跟出去,转念又一想: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我跟着瞎掺合啥! 正想着,外面的两人已经吵了起来,一开始还似乎克制着,到后来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猛然间啪的一声,紧接着蒋楠啊的一声尖叫,然后扑通一声似乎是谁倒在了地上。我心里忽悠一下子,当即开门出去,只见顾明浩站在走廊尽头处,胸脯起伏着,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蒋楠则倒在地上,手捂着脸,想来刚才被顾明浩狠掴了一耳光。 53 我骤见蒋楠倒地,心脏向往上一蹦,当下喊了声:“姐!”撒丫子就往蒋楠那儿跑。等到了她身边,蒋楠已经站了起来。她的左颊上多了几道指印,看上去很深,嘴角处也隐隐有血。眼眶里汪满了泪,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看到她这副模样,火腾地一下起来了:妈妈的,这姓顾的王八蛋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打女人!而且打的还是老子的蒋楠!我正在想,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该出手,那人渣竟然又来了句:“好哇,来帮忙的了,是吧?” 本来我就已经怒火中烧了,此刻听到他这副烂仔口气,哪里还忍得住。偷眼一望,见他并没有防范的意思,当下一个箭步上前,伸拳就往他脸上打了过去。(在这里我不是存心想偷袭,只是那人渣长得比我要高大许多,估计正面PK我讨不了啥便宜,万不得已,我只能卑鄙点儿了……) 以前我在学校里也打过几次架,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这一拳我卯足劲儿,满以为能打他个满脸开花。没想到,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人渣的反应快极,身子向右一闪躲过了我一拳,紧接着右手一记勾拳就打了过来,速度之快简直出乎我的想象。我根本就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下巴那个位置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撞,身体立时失去平衡,轰一下栽倒在地。 倒下之后只觉半边脸都木了,脑子里忽悠忽悠的,直想晕。蒋楠又是一声尖叫,疯了似的奔到我身旁,大声叫:“小赵,小赵!”我见她这么关心我,心中一暖,道:“我没事!”声音含糊不清的,舌头很是不听使唤。 蒋楠道:“你跟他打什么呀!他以前练过散打的!” 我靠你不早说!心里那个郁闷呀……此刻倒在地上,真有种窝囊透顶的感觉。见到蒋楠被欺负,原想帮她出气的,没想到自己太没用啦。想着,一面仰脸看蒋楠,蒋楠望着我,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我见她哭,心中忽地生出一股勇气:不就被打了一下吗?算个球!想到这里,慢慢爬了起来,歪着头,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瞅着那白痴。那人渣冷笑道:“怎么?还想挨一下吗?” 开在雨中的花(5) 靠!会几下散打了不起呀!我心中暗恨:据说泰拳克散打,可惜我不 会……要么试试九阴白骨爪?钻石星辰拳?风之伤?橡皮机关枪?或者 燃烧一下小宇宙?靠!我不是黄蓉,我没有武功的……看来只能再偷袭 了……想到这里,瞅冷子又是一拳往顾明浩打了过去。 砰!这下是肚子!妈的,我又中招了。只觉得肚腹之中翻了天似的,说不出的难受。当下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此时我的脸离顾明浩的脚只有两尺左右的距离,他只需一抬腿就能把我踢飞。不过他并没有动,估计是瞧不起我这个菜鸟吧! “我都叫你别跟他打啦!”蒋楠从后面冲上来,挡在了我前面。我躲在蒋楠身后,她遮住了光,让我觉得有些阴暗,心里也不由暗了下来。情绪郁闷到顶点的时候,骨子里的那股子犟劲儿蹿上来了。我从小都很倔,我妈说我天生就是个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妈的,老子今天跟你耗上了!打不赢你,死磕我还不会吗? 这时候肚子里那股气也顺了过来,我站起身来,将蒋楠往旁边一推,再次鄙视着那个人渣。那鸟人见我这副神态不由得一愣,估计他也没想到我居然像小强一样顽强吧。 蒋楠见我乌眼鸡一样,似乎还想过去和那个人渣打。伸手拉住我,道:“你打不过他的,别理他!”我望也没有望她,只是把手从她的手中慢慢挣脱。然后冲着那人渣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敢打我姐,我豁出命也要整死你!(哎……估计我这话也没什么杀伤力啦……) 此时的动静已经老大了,其他病房里的一些病人家属都跑出来瞧热闹。其中也有几个护士,见我们样子很恐怖,居然远远地不敢过来。蒋楠虽然被我甩开了手,但是马上又拉住了我。 顾明浩见蒋楠这么关心我,脸色愈发难看了。我表面上摆出了一副死磕的姿态,但心里却十分明确地知道自己只有被打的命。蒋楠拉着我,直说别打了别打了。便在这时,一个年长的护士(估计是护士长)走了过来,对我们说:“这里是医院,你们闹什么闹?再打的话,我就打110了!” 蒋楠听了后使劲拽了一下我,我被她扯着半转了身子。顾明浩冷笑了一下,径自往小石头的病房去。蒋楠也拉着我往楼下走。我心里虽然还是气愤的,但也知道再死缠乱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们没坐电梯,而是从楼梯一阶一阶往下走。楼道里静悄悄的,我们的脚步声显得出奇响亮。 “姐……蒋总。”我道:“你不陪小石头了吗?”蒋楠摇摇头:“他不会让我留在那里的。”说完她就不再言声,低着头一边下楼,一边想着什么。等到了大楼的门口处,才发现外面的雨又大了许多。仿佛有谁从天上在泼一样。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取车。”我望了一下外面的大雨,然后冲蒋楠道。 54 冲出住院部大楼,飞快地在雨中奔跑。雨点无情地砸在身上脸上,很有些痛快的感觉。我真想大叫两声好发泄一下,但是忍往了。此时脸颊上的那股木劲已经过去了,雨水渗进嘴里,觉得火辣辣地疼。等冲到车子那里,已经淋得落汤鸡似的。上了车,启动,然后把车子开到大楼门口处,打开门,冲着蒋楠道:“蒋总!快上车!” 蒋楠一上车,我就准备开。不过蒋楠却把我拦住了。 “小赵!”蒋楠道。 “怎么了?蒋总。” “你刚才不是喊我姐喊得好好的吗?怎么又改口了?”蒋楠道,温柔中带着一点责怪的味道。我老脸一红,支吾了两声,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小赵。”蒋楠盯着我的脸,又道:“你疼吗?” 我摇了两下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蒋楠的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地抚着我的嘴角。一边摸,一边轻轻地道:这里都被打破了…… 我的心忽悠一下子提起老高,然后怦怦怦地直蹦。蒋楠的手指很滑,带着些温暖,又似乎很清凉。我只觉得嘴角边、嘴唇上麻麻的很是舒服,刚才的那种痛感好像全都消失了一样。 “小赵!”蒋楠又轻轻喊了我一声。我闻着她指尖那种淡淡的香气,心中一荡一荡的,有些兴奋,更多的则是害怕,根本就没敢应声。 “刚才在楼上,你说为了我会豁出命,是真的吗?”蒋楠把手缩了回去,然后盯着我看,目光温暖得能溶化掉任何事物。我被她望得心头直颤,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不过回想起自己的表现,又很有些惭愧。正准备谦虚两句,猛然间发觉蒋楠凑了过来,紧接着我的嘴被一个很香很柔软的东西给堵上了。 我的脑中轰然一声,感觉有些不能相信。正发傻间,她的舌头伸了过来,在我嘴里的伤口上轻轻舔着。那感觉很疼很痒也很爽,我几乎要晕倒了。车外大雨兀自滂沱,雨水砸在车窗上,很快地聚集起来,又很快地被雨刷刷开。 开在雨中的花(6) 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蒋楠会亲我,妈的,而且还是这种湿吻。我不是太 监,就算是太监,当此情景也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呀!再说了,我在 对待白璐和对待蒋楠的问题上还是有区别的。虽然和白璐刚见面时我也 胡思乱想得很厉害,但是接触过后,我发现她是那种很纯洁的女孩子, 纯洁到让人无法生出邪念。所以我对她并没有幻想。可是蒋楠不同,无 论她酷似武藤兰的长相,还是她高高在上的地位,抑或是她背后不为人 知的生活,这些都能够刺激我的欲望。而且我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点儿变 态的俄狄浦斯情结,所以,现在被蒋楠吻着,我真的不能自已了。 不可否认蒋楠的吻技很高超,我很爽,感觉像是在空中飞一样。此刻任何东西都似乎无法再羁绊住我的心。白琳白璐,还有和蒋楠那种暧昧的姐弟感情,这所有的一切都被蒋楠火一样的吻给焚化了。就在我想要搂住蒋楠反客为主的时候,蒋楠突然撤离了她那个吻。唇分开的那一刻我有一种想死掉的感觉,那感觉是那样的空虚,那样的不可救药。 “小赵!”蒋楠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我傻愣愣的,根本不晓得回答。 “你……”蒋楠似乎犹豫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这样好吗?” 靠!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是那什么什么的时候呀!像你这样KISS到一半,然后突然讨论其他问题可是很不负责任的哦……好容易等到个高潮,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你就把它给掐断了,这样也太不厚道了吧!我心中一边郁闷,一边也很好奇:是呀!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连我打架打输了也能有安慰奖拿……想到这里,忍不住目视着蒋楠,眼光里全是询问的意思。 蒋楠用手掠了一下头发,然后把CD打开,调了一下,那首《Yesterday》响了起来。我怔了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放歌。 “你喜欢这首歌吗?”她问我。 我点了点头,道:“列侬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呵呵。”蒋楠笑了一下,说:“这歌其实是PaulMcCartney的作品……” 我暗叫一声惭愧:没想到自己迷恋披头士这么长时间,居然连这个常识都没搞清楚…… “其实我最开始也和你一样,直到我碰上了一个披头士的忠实拥趸,才知道这首歌其实并不是列侬唱的。” 一个披头士的忠实拥趸?我心中一动,正想发问。蒋楠已抢先揭破了谜底:“说起来,你和那个人蛮像的……” 55 我听了蒋楠这句话后先是愣了一愣,紧接着心中有了一丝凉哇哇的感觉。靠!这句话(就是“你和那个人蛮像的”)不是号称最伤人的十句话中排行在三的那句吗?没想到蒋楠在KISS了我之后,居然来了这么一句!想到这里,嘴里留着的蒋楠舌尖的那股香甜立时苦涩起来:她刚是在吻我,还是在吻那个人? 蒋楠却似乎不知她已经刺伤了我,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在保罗的歌声中,在吉他和弦乐编织的乐声中,她像是在回忆一些很美好的事情:“那是在三年前,那时候小石头还不到两岁。公司里来了一个男孩,嗯,他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挺秀气的……” 蒋楠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我的耳中,说实在的,我不想听她此刻所说的东西,我根本就不想听她的这个故事。但我并不能阻止蒋楠,我也无法闭上我的耳朵,我只是盯着前挡风玻璃发怔。它早已被雨水模糊了,在雨刷的作用下清晰几秒钟,倾刻间又迷离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蒋楠为什么会对我另眼相看了。原因很简单,就像她说的那样,我长得像一个人。一个和蒋楠有过一段很奇特的感情的人。听完蒋楠的故事之后,我有一种感觉,感觉她和那个人之间的事情像极了我和白琳。 那家伙也是一刚毕业的大学生,蒋楠是他的同事。照我估计那家伙也是像我一样的色狼,见到蒋楠长得很美,所以就迷恋上了她。就跟我和白琳刚开始时一样,先是满脑子杂念,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她,而且爱得很深。 当时蒋楠已经结婚,而且有了小石头。她知道那个帅哥喜欢她,她也挺喜欢那家伙的,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姐姐对弟弟的喜欢。那家伙对蒋楠就像我对白琳一样,虽然有非份之想,但是并没有做出非份的举动。两人的关系很好,保持着一种介于姐弟和情人之间的关系。 后来他们之间的事情被蒋楠的老公知道了,顾人渣长得牛,脾气更牛。他晓得这件事情后,很自然地开始怀疑蒋楠和那个家伙之间是不是有出轨的事情。夫妻之间一旦失去了信任,结局是可想而知的。于是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冷。 顾人渣和其他的上海小男人不一样,脾气一上来就动手。蒋楠被他打了之后,有时就会找那个家伙去倾诉。这样一来,蒋楠就愈来愈远离顾,而倒向那个男孩。但是他们之间仍然是很纯洁的那种关系,或者说是一种精神上的爱情。 开在雨中的花(7) 他们之间虽然没什么,但是别人不会这样想呀!于是公司里关于两个人 有一腿的这种传闻越来越多。这些事情当然毫不客气地传到顾人渣的耳 中。 顾提出要离婚,而且要小石头的抚养权。蒋楠当然不肯,但是法院判决的时候,顾人渣提出蒋楠有外遇,而且他的收入要比蒋楠高,更适合做小石头的监护人。结果法院一调查,还发现真的有这种传闻,于是蒋楠失去了小石头的抚养权。 蒋楠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了,我怔怔地听着,对蒋楠失去小石头抚养权这件事很是扼腕。想想一个母亲如果不能养育自己的孩子,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 在蒋楠说这件事的时候,CD机里一直反复唱着《Yesterday》。我的脑海里浮起了一个景象:蒋楠和一个帅哥一起听着这首歌,蒋楠说她就喜欢列侬的歌,然后那个男孩笑着对蒋楠说,这歌是保罗唱的…… 脑里出现这个画面以后,我忽然关心起那个男孩了,于是我第一次发问:“那个男孩呢?” 蒋楠没有回答我,呆呆看着窗外的雨。好久,她的嘴里说出了两个字:“死了!” 他死了?我不由打了个冷战,忍不住又问:“怎么死的?” 蒋楠咬了下嘴唇,慢慢道:“那天官司打输以后我的心情很不好,我喝了很多酒,他来找我,我就骂他,我说就是因为他,我才会失去小石头的。他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当天夜里,他就……”虽然蒋楠说得异常平淡,但是在她平淡的语气里却有着一种异常沉重的悲伤。 我听着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感觉,我想,事情一定不会像蒋楠说得这样轻描淡写,那其间肯定还有着很多很多的隐情。不过蒋楠不会把这些说清楚的,因为那一定是蒋楠心中无法磨去的痛。 我默默地想着,蒋楠也没再说话,车外雨下着,世界稀里哗啦的。PaulMcCartney忧郁的声音在车里静静地响着:“WhyshehadtogoIdon’tknowshewouldn’tsay.Isaidsomethingwrong,NowIlongforyesterday……” 56 其实在刚才蒋楠吻我的时候,我真的动心了。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和她“嘿咻”,因为我知道蒋楠和白璐不一样,就算我和她“嘿咻”了,她也不会要我负责。但是现在那种欲望已经完全不存在了,这一方面是因为那个故事里的忧伤;另一方面,我知道蒋楠之所以会吻我,是因为她觉得我和她心中的那个人已经吻合了。 在蒋楠初次见到我的时候,她可能会觉得我和那个家伙很像,所以她对我有好感,才会让我通过那次面试。后来我们一起来上海,单独相处之后她可能觉得我在性格上也和那个男孩很像,于是她让我叫她姐姐。再后来,昆山的那晚,我对蒋楠那种关怀让她对我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最后,是今晚,我说可以为她去死。她肯定因此想到了那个男孩,那个真的因为她而死掉的人。所以她会问我说的那话是不是真的,所以她才会那样温柔地亲吻我。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总是在不断地变化之中。因为人心太容易变了,很可能一件事、一句话就会影响到它。 我坐在车内静静地想着,脑子里似乎很清醒,又似乎很混乱。猛然间我又想起白琳了。我觉得蒋楠和那个男孩之间的事情很可能将在我和白琳身上重演,事件中代替小石头的很可能是白璐。假如有一天白璐知道了我喜欢的人是她姐姐,以她心脏的承受能力,她百分百要挂。如果再让白琳知道了白璐和我的关系,知道了她妹妹原来是因此而死,她会原谅我吗?靠!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她若是像蒋楠骂那个男孩儿一样骂我怪我,我会不会因此而去死呢? 大脑里正在瞎想,忽然间一阵音乐声响起,混在保罗的歌声中,显得异常刺耳。我先是一怔,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是蒋楠的手机铃声,看样子她又来电话了,这次又会是谁呢? 我在心中猜测,一旁的蒋楠却是一脸的木然,似乎根本就没有听电话的意思。但她也没有关机,只是任由那该死的声音不厌其烦地响着。我心中一动,隐约猜出这电话八成是那个林姓色魔打的。因为换了其他人的电话,以蒋楠此刻的心情绝对会二话不说地挂掉的。回忆起来,以前也听到过几次这个铃声,看来这电话是那色魔打来的无疑! 知道了这电话是那色魔打来的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见到蒋楠不接他电话,又有一些高兴了。因为以往不管什么时候,蒋楠对这色魔都不敢有半分的违逆。难道说现在蒋楠不想再和他鬼混下去了吗?想着,就扭着脑袋注视着蒋楠,蓦地发现蒋楠的眼睛里又积满了泪水。到最后眼眶盛不下了,泪水就慢慢地顺着眼角滑落。 我看到蒋楠哭,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感觉。我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白璐和蒋楠对我这样好,但我却无法为她们做到任何事情。白璐那样地爱我,我却无法给她爱。我明知道她活不长久,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想给蒋楠出气,结果反被人狂废。现在看到她哭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开在雨中的花(8) 那该死的电话铃声终于停了,我暗自松了口气,默默地盯着蒋楠流泪的 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能把蒋楠当成了白琳的代替品。因为每当蒋 楠脆弱起来的时候,活脱就是另一个白琳。 车外的雨依旧在下,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蒋楠流了好一阵子泪,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正准备跟她说句什么,却见她把手机掏了出来。 “喂!”等到她把手机拨通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没了那种让人心碎的忧郁,她的语气也变得异常娇嗲:“是林总吗?我刚没听到电话……嗯,嗯,什么,你现在在上海呀……嗯,嗯,什么,现在过你那儿去?……” 我万没想到蒋楠在这种时候竟然会主动给那个姓林的打电话,我靠,你在搞什么把戏?你就那么怕那个鸟人?我越想越气,觉得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突然间对蒋楠感到特别失望:平时就算了,像今天这种状态你还理那个人渣,真是……唉…… 蒋楠接完电话之后望了我一眼,她的嘴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我的心中一阵刺痛,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冷笑了一声,很想讽刺一下蒋楠,但回想起她刚刚流泪的样子,却又不忍心说出来。犹豫了一会儿,我把车门打了开,望也没望蒋楠,起身下了车。 “小赵!”蒋楠在车里大声地喊我。我没有理她,自顾自往前走。雨水从头顶上落下来,砸在身上,似乎冲掉了车里的那种压抑。其实我之所以做出这样激烈的动作,是希望能以此来阻止蒋楠去那人渣那里!但看样子我是失败了,蒋楠虽然在车内喊着我的名字,但却并没有追出来。我心里一阵一阵地失落。外面的地上尽是水,被灯光照着,反射出的全是凄凉。 我在雨中前行,心就像这个世界一样,稀里哗啦的。出了医院大门,我站住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四下里全都是雨柱,根本辨不出方向。 正茫然间,忽然听到身后有车子开来的声音。我知道是蒋楠,我并没有回头看。车在我身后停下,然后我听见有开车门的声音,然后我听见蒋楠的声音。 “小赵!”她的声音夹杂在哗哗的雨声中传入我的耳朵:“我们回家吧!” 什么?我身子一震,不由得回头去望蒋楠。她站在雨中,身形有些落寞,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使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们远远对望,中间是一道道的雨墙。 “小赵!我们回家吧!”蒋楠又一次重复。 “回家?”我差点儿道:你不去那人渣那儿了吗?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靠!现在提那人渣不是坏气氛吗? “嗯!”蒋楠点了点头,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心中暗道:难道……莫非……不成? “你……”蒋楠忽然噗地笑了出来:“你以后别再乱吃醋啦!” 靠!我吃醋!我险些没晕倒,蒋楠居然以为我是在吃那姓林的人渣的醋?不过想起来,自己真的像是有点儿吃醋哦…… 蒋楠嘻嘻笑着,像朵在雨中盛开的花。我瞧着她有些发怔,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蒋楠这条船上陷得是越来越深了…… 三个人的新年(1) 57 我比蒋楠早两天离开的上海。虽然我心里有点儿怀疑蒋楠是故意要我早走好和那姓林的“嘿咻”去,但我却没办法说不。再说了,我实在是太想白琳了。我也想早一点儿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几件事情。首先就是这次的上海之旅。在到上海之前我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和白璐和蒋楠取得这样大的进展!我是压根儿就没想过和她们发展呀!可是现在我的两只脚却分别踩在了白璐和蒋楠这两条船上,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我的俏寡妇。 其次就是白琳和老刑之间的事情。通过白璐那晚的电话来看,估计他们两人是玩儿完了,但是老刑毕竟等了白琳那么久,而白琳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看来二人还有可能藕断丝连……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争取把老刑彻底踢出局,然后,嘿嘿…… 再次,我在想白璐那妮子会不会把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告诉白琳!要是那样的话,老子的幸福就算是毁了……希望老天保佑…… 最后我在想在这三个女人之间怎么样取舍。白琳是肯定不能放弃的,因为她才是我的最爱!那放弃白璐?如果白璐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我的良心受得了吗?白琳会放过我吗?放弃蒋楠?靠!先不说蒋楠对我那么好,如果万一因此把她惹恼火了,我的政治前途就算是完蛋了……唉!听说拉登那里可以娶四个老婆,而且老婆越多工资越高,可惜我怕小布什,要不然去基地还是个不错的选择呀…… 我带着一颗混乱的心回到了白琳那里。回家的时候是晚上,白琳在家。我原想和她分离了这么久,再见面时应该有多么多么的动人呀!至少该拥抱一下吧!可她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很客气地对我道:“小赵!你回来了呀!给小璐的东西送去了没有?”她的口气平淡得像白开水一样,但我听了之后却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瞧情形她似乎还不知道我和白璐之间的密秘。看来事情并不算太糟…… 日子又开始恢复平淡,我和白琳之间依然进展缓慢。我心里十分奇怪,为什么我对白琳这么上心,但是和她的进展却这么缓慢。而我对白璐和蒋楠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想法,结果却偏偏踩上了…… 至于白琳和老刑的事情,从她的表现也看不出什么端睨。靠!这女人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我觉得我根本就无法把握住她。 两天后蒋楠回来了,一回公司她就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有什么事呢,进去后才知道她居然给我买了一款手机。在上海的时候手机摔坏了,到现在都还没修好。我也在寻思买呢,没想到蒋楠居然帮我搞掂了。手机是N记的,N70,我心里想要坏事。但表面上当然要客气一番。最后蒋楠说:“小赵!上次你肯替我出头,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靠!我心中暗道:看来那两拳挨得值呀!不但有精神奖励(蒋楠的那个吻),还有物质奖励,差不多一拳合两千块钱吧…… 既然蒋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款手机。回去把卡装上,居然发现收到了好多短信。短信全是白璐发来的,日期都是这两天的。但我想可能自那晚后,白璐每天都在给我发短信。只不过两天以前的那些都已经自动删除了。 果然,白璐在短信里说她知道我的手机坏掉了,但是她就是想我,所以每天都会发几条过来。我一条一条地读着短信,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羞愧。自从白璐生日那晚后,我就没再联系她。一来我的手机坏了;二来我也不知道她具体是华师大哪个系的;三来,我怕见到她,我不知道见到她之后该怎么办。 卡里的最后一条短信是今天才发过来的,白璐说她们学校快放假了,她马上就会回来。我看到了这个短信心里就是一哆嗦,白璐要是回来的话我岂不是死定了? 我手握手机,心乱如麻。刚才的那什么甜蜜啊、羞惭啊还有少许的自鸣得意啊都被恐惧所替代啦……白璐的回来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呢?依照常理推算一下: 白璐回家→三人同居(若是仅如此还是比较爽的,可惜……)→白琳知悉我和白璐之间的事情(事情开始败露……)→白璐发现我喜欢她姐姐(事情彻底败露)→白璐经受不了打击挂掉→白琳认为是我害死她妹妹的→我挂(自杀或被白琳谋杀) 靠!如此一路发展下来,那简直恐怖到了极致呀!要怎么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貌似只有三条路:第一条,杀人灭口,做掉白璐;第二条,先下手为强,除掉白琳;第三条,有多远跑多远! 可是前两条路我是无论如何下不了手的吧?那么,余下的只有第三条路了…… 使第三十六计?在白璐回来之前抢先溜掉?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吧!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脚底抹油跑了,她们姐妹俩儿一对口供,一样会发现我准备脚踩两条船的事实(事实上还有第三条……) 三个人的新年(2) 白琳就不说了,在白璐心中我可是个完美的形象呀,难道就这样任由这 个形象倒掉。还有,我心爱的白琳,令人又爱又怜的白璐,我难道就这 样离开她们? 显然,逃走也不是一个好办法!因为无论我逃到哪里,我的心总还是在这里的。再说了,难道我跑掉之后白璐就能不伤心吗?白琳就能不鄙视我吗?事实上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我早已无路可逃了。 看样子只能出阴招了!对白琳我可能没招,但是对付白璐,妈妈的,以她的IQ和她对我的信任,我说什么她都会相信的!如果能以一个美丽的谎言骗过白璐,那么就能把那个连锁反应切断,使它停留在第二环节。(也就是三人同居那一环节上,到时候我或许能过上一段神仙般的日子哦……)。 想到这里,我把白璐的电话号码调了出来,同时又在心中默想了片刻,然后拨通了电话。 “嘟……嘟……”电话铃声在耳边响了起来,我的心咚咚直跳:我真要欺骗白璐吗?(靠!你小子还装?你丫早就开始欺骗白璐了!) “喂!”漫长地等待过后,白璐的声音在那头响了起来:“驴娃吗?你手机修好了呀!嘻嘻,我告诉你,我们快放假了……”她一句接着一句,似乎接到我的电话很是兴奋。 “小璐!”我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道:“我刚换了手机。” “哦!”白璐笑着说:“这是不是你换手机后的第一个电话?”我嗯了一声,起码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没有欺骗白璐的。 “嘻嘻!”白璐在那头道:“我就知道是的!”她的语气很开心,也异常笃定。我几乎能在脑海里勾勒出白璐此刻喜笑颜开的样子。她就像白纸那样单纯。难道我真地要继续欺骗这个单纯的而且是那样爱我的女孩子吗?我在心中踟蹰:可是不骗下去的话,对她的伤害只会更大!本来在启动那个“木马”之前我还可以抽身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晚了。现在除了将欺骗进行到底之外,我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我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极其庸滥的黑客,我所弄出的“木马”最终把自己给忽悠进去了。 58 “小璐!”打定主意后,我开始出老千:“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说,不过你听了可别着急!” “什么事?” “是关于你姐姐的……”话还没说完,白璐在那边就叫了起来:“我姐姐?她怎么啦?她怎么啦?” “你别急啊!她也没怎么……”我道:“只不过这几天我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似乎很是郁闷!” “怪怪的?很是郁闷?”白璐在那边沉默起来,似乎是在想她姐姐为什么会这样,过了一会儿,她道:“难道是因为和刑大哥的事情……嗯,一定是这样的!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们两个可能分手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女人这样,八成是失恋了!”我说,顿了顿,然后突然装作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姐姐吧?” “还没呢!”白璐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我松了口长气,真是天助我也!如果白璐此刻已经把我们的事情向白琳汇报了,那么我无论再怎样耍阴招出老千都于事无补了。 “小璐!”此时我的心情好到了极点,语气也异常的轻松:“我觉得你最好先不要把我俩的事情告诉你姐姐。” “为什么?”白璐讶道。 “你想啊,她刚失恋,而且是和一个等了她那么长时间的人分手,她心里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如果这时候你把这件事告诉她,她可能会受刺激的。还有……”我盘算了一下,然后接着往下忽悠:“还有,你放假回来后,最好也不要在她面前表现得和我太亲密,要不然只会让她触景生情……”我一边说,一边也在想白璐会不会对我有所怀疑。 白璐在那头静静地听着,一句嘴也没插,她这种表现让我多少有点儿心虚。于是我又道:“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可以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姐姐和老刑重新开始。” 在这里我之所以要说这句话,是想达到一石二鸟的目的。 第一只鸟,是为了打消白璐的疑虑。虽然白璐很信任我,但是万一她因为我刚才的话而怀疑我和白琳之间有什么的话,那就不好办了。我说要和她一起想办法帮老刑和白琳复合,就是告诉她,我对白琳没意思。其实这可能只是我的多心,白璐应该不会聪明到能猜出我对她姐姐有野心。但是我心中有鬼呀,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让白璐不会有哪怕是一丁点的那种想法。 第二只鸟,是为了让白璐更加自觉地配合我。从白璐几次提起老刑时的语气,估计白璐对老刑还是很有好感的。她应该很希望白琳和老刑能够继续走下去,既然如此,我这样说就会使她更加积极地配合我。 三个人的新年(3) 是的,等到白璐回来,万一她真的要我和她一起撮合白琳和老刑,我很 可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白琳和老刑之间的矛盾 可能已经不可调和了。再说了,就算白琳真的和老刑重新开始了,也比 白琳知道我和白璐有一腿要强呀。因为就算她和老刑再在一起,我也可 以搞搞阴谋动作冷枪暗箭什么的来破坏。而若是让白琳知道了我和白璐 的事情,我绝对会被彻底打入冷宫。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者,我这样搞 已经是现时最佳的办法了。 果然,我一提到要和白璐一起帮助老刑和白琳破镜重圆,那边的白璐立马就来了精神。她道:“其实刑大哥这人挺好的,他等姐姐等了好多年呀,如果他们就这样分手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是呀!”我抓住机会再次下药:“所以我们才要演一场好戏,争取让他们能再在一起。” “就你鬼点子多!”白璐在那头笑着说:“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想法子让他们俩合好!” “好,好!”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道:我一定会想法子的!我要想法子把他们两个彻底掰开…… 接下来又说了一阵子话,然后我问白璐:“你什么时候放假?” “下个星期三!”白璐道。 啊,这么快呀!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暂时把白璐稳住了。 和白璐通完电话之后心里有了种轻松的感觉,于是又开始把玩那个手机。把手机接在电脑上,将自己以前录的三首歌存了进去,分别设为白琳、白璐和蒋楠的来电铃声。蒋楠的是《Yesterday》,白璐是《蓝莲花》,白琳则是《她在睡梦中》。哈哈,如此一来,只须听铃声就能知道是哪个找我,我就能提前想好怎么应付她们。 设完铃声,心思又回到了即将回来的白璐身上。翻翻手机上的日历,下周三是12号,那天可以说是我的“D日”了。从那天开始,我就会像诺曼底战役后的德国一样被迫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但愿我能比第三帝国好运…… 正想着,手机响了,听声音正是刚刚才存进手机里的《Yesterday》。我这才想起我还有一个蒋楠,晕,原来我的形势要比1944年的德国还差,那时的德国只不过两线作战,而我则是三面受敌!我能够力挽狂澜吗? 59 蒋楠给我打电话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让我试试这个手机的通话质量怎么样。和蒋楠通完电话后出了卧室,等到了外面才发现白琳没有在家。 看了下客厅里的钟,已经六点多钟了,再说下班时白琳比我走得早呀,她居然还没到家?四下里找了一下,果然白琳不在,心中一动,掏出手机看下日期,靠,今天原来是星期四!难道白琳又和老刑去约会去了? 想到这里心凉了半截,其实这么多天以来,我认为白琳和老刑已经玩儿完了,只是这都是通过白璐知晓的,而白璐也仅仅是猜测。难道说一切都是白璐搞错了,其实白琳和老刑并没有怎么样? 心里乱乱的,顿时有种不知怎样才好的感觉。屋子里静极了,只有客厅的那个钟毫无情感地走着,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再没有心思干其他事情,时间在咔咔声中流逝,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直到十一点半,白琳依旧没回来。我的心悬了起来,起身跑去窗户边张望。又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忽然看见一辆车驶进了小区。难道是老刑的车?不对,借着院内的路灯,明显地能看出那车不是老刑的那辆桑塔纳2000,难道不是他们?正想着,那车在我们这幢楼下停了下来。紧接着车门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的,远远瞧着不像是老刑的身材。 看来不是他和白琳!我刚在心里说了句,眼瞅着那男人绕到车的另一面,伸手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然后,从车里下来一个女的。尽管隔得远,尽管天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女人就是我的白琳!等瞧清楚那女人是白琳后,心中猛地一闪,妈妈的,先下车的那狗男人不是高潮吗? 我万也没有想到白琳竟然会跟高潮那个人渣在一起,靠,现在我宁愿白琳是跟老刑在一起。起码老刑也算个有情人呀,可是高潮就完全是个彻底的人渣了。 虽然我到公司还不到半年,虽然我只见过一次高潮,但是,平时听办公室里那帮女人经常议论高潮。从她们提起高潮时的语气,我就知道这高潮是个典型的腐败分子,十足的下流胚子。据说这厮在我们公司有不下十个情妇,外面那就更数不清了。 我实在搞不懂白琳为什么会跟这么一个成天以淫人妻女为己任的垃圾搞在一起?蓦地,我想起了以前听陈有容隐约说起过的白琳和高潮之间似乎有什么暧昧的事情。 他们两人下车后并没有挥手再见,而是站在楼下谈话。我在窗旁窥视着他们,生怕他们两个会在楼下做出什么苟且之事。若是那样的话,老子就去找块豆腐撞死算算啦…… 三个人的新年(4) 不过万幸的是他们只是在交谈,并没有太出格的举动。但我的心里还是 异常难受,我一直以为白琳和蒋楠不同,她是根本就不可能理高潮这种 人渣的,但是我发觉我错了,原来白琳背地里还真的和高潮很暧昧! 两人在楼下说了大概能有十多分钟,然后高潮离开白琳朝车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头。 白琳则挥着手,做再见状。看着两人这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我的心简直凉透了。 我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白琳心中的替补,高潮才是!我最多能算个第三替补! 我原想老刑出局之后我就能和白琳双宿双栖了,没想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我把老刑陷害了一把,居然便宜了高潮这个人渣。 早知如此还不如就让老刑和白琳在一起算了,因为老刑绝对比高潮要靠得住呀! 想到这里,白璐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想法子让他们俩(白琳和老刑)合好!” 电梯里的慢三(1) 66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白琳就训白璐。说她明天要就开学了,今天还玩儿到这么晚。我帮着说了两句好话,白琳这才作罢。 第二天上午送白璐回上海,离别的时候难免有些依依不舍。但是在这些方面,白璐挺怕白琳的。所以她虽然不想走,但还是按时返回了学校。 白璐走后世界就是我和白琳的了。其实昨晚白璐一提起情人节,我马上就想到了白琳。白璐说她想和我过情人节,我心里却在想怎么能够和白琳一起过情人节。现在白璐走了,最大的障碍解除了。我是真的应该考虑下怎么能在情人节把白琳给约出来了…… 当天晚上我和白琳都在家里没有外出,吃过晚饭后我们各自回房。我虽是在自己的房间,但心却在白琳那边。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我该怎么约白琳呢? 约白琳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麻烦的是我还想在情人节约她。虽说这段时间白琳对我很不错,但是我们之间依旧是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我就这样约她,她能给我面子吗?(如果换了白璐,她肯定会主动约我的。就算是蒋楠,估计也不会让我失望。只有白琳一个人会让我如此心乱!) 在心中思索了良久,才总算有了一点点计较。当下拿出电话,拨通了白琳的号码。过了好久,那头传来白琳略带惊讶的声音:“小赵?你不是在家吗?” “嗯。我是在家!”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打电话呀?” 我没有回答她这句问话,而是问:“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什么?”白琳似乎愣了一愣,估计是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她才说了句:“有空。” 在我问白琳明晚有没有空的时候,我的心紧张得直跳,我生怕她会说没空。而当白琳说她有空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不过那是激动的。虽然白琳的语气再平常不过了,可能她根本就没想起来明天是什么日子,也可能她并不知道我问她有没有空是想约她。但尽管如此,我的心还是被这简单的两个字撩到了天上。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道,一本正经的语气:“是这样的,白琳!这么长久以来我一直在你家吃饭,你虽然每月收我五十块钱,但是我知道那点儿钱根本就不够!所以……所以……明天晚上我想请你吃顿饭……算是……算是感谢吧……” 我一边说,心一边咚咚咚地直响。白琳在那头该不会听得见我的心跳声吧!我突然觉得自己太也没用啦,居然连约自己喜欢的人出去吃个饭也会这么紧张。 “不用啦!”白琳在那头道:“我已经收你钱了呀!再说了,上次要不是你,小璐就……这不算什么的,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晕!我真不知道白琳是在装蒜还是什么,她难道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她难道听不出我话中的玄机吗?哼哼,你会装傻,我也会。就让我们把装傻进行到底吧! “话不能这样说呀!”我道:“一件事归一件事!小璐那次我想不管是谁都会出手相救的,你没必要那样放在心上。我现在每天在你这里窝吃窝住的,真有些不好意思……你明天既然有空,就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吧!”话说出来后我觉得异常地搞笑,亲娘的,我这个情人节约会的电话,真是半点情调也没有呀! 我实在是不敢去想白琳此时是副怎样的表情。如果她是真的知道我是想约她在情人节出去玩儿,估计就我刚才那个瓜兮兮的电话,也百分之一万不能打动她的芳心。 白琳在那头沉默了起来,我见她不说话,当下又道:“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那么就明天晚上下班后,我们一起,在哪里吃饭由你决定,好吗?”说完后我又等了老半天,才听到那头的白琳轻轻地嗯了一声。 见白琳答应,我如释重负。其实我这次约白琳的行动还是动了些脑筋的。 首先,我之所以会选择电话而不是当面跟她说,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其一,怕尴尬。如果当面说的话可能白琳会不好意思,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其二,出奇。我们都在家里,如果说什么事情,根本用不着打电话。可我偏偏就在家里打电话给她了,这是一着奇兵,如此就能扰乱白琳心神。而我就可以趁乱取胜啦……混水摸鱼啦…… 其次,就是我约白琳的借口。白琳实在是太暧昧了。也许是由于她寡妇的身份吧,她似乎永远不愿意和任何人去约会。就算是当初她和老刑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是打着什么上课的旗号。我如果挑明了说明天情人节我想和你约会,那么白琳绝对会说NO。所以我才找了一个这么瓜的借口去约她。说实话当时我真的一点信心也没有,因为我的那个电话讲得太俗了,简直比菜贩的叫卖都俗气。但是白琳居然答应了,真是傻有傻福呀! 电梯里的慢三(2) 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我觉得白琳她是想和我出去吃这顿饭的。可能是 我这一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恬淡吸引了她,也可能是我想撮合她和老刑的 这种做法让她觉得我是个好人,又或许是她吊了我这长时间胃口自己先 等不及想和我“嘿咻”了(晕,你就胡思乱想吧你!)…… 总之,她答应我了。 明天是情人节,我会争取一次性搞掂她的。 67 西方管情人节叫做Valentine’sDay,据说这个节日是为了纪念一个叫做Valentine的修士而设定的。也有人说,以前在英国所有雀鸟都会在二月十四日这天“嘿咻”,所以人们也仿效雀鸟于2月14日这天搞男女关系。 大概是地点不同吧,我在中国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情人节有鸟儿“嘿咻”的镜头。虽然中国的鸟儿不在2月14日“嘿咻”,但是中国人男男女女们现在也都开始在那一天浪漫了。 自从我约好了白琳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一直就在盘算,在情人节我该怎样动作,怎么样才能攫取白琳的心。鲜花、巧克力、烛光晚餐、音乐,我为自己和白琳的第一次约会勾画了一幅异常完美的蓝图。但不知怎的,我的心里总是有种不妥贴的感觉,那感觉一直缠着我。直到我上午上班时见到了蒋楠,我才知道我自己在怕什么。 我是怕蒋楠会突然间横插一刀……我是怕蒋楠会约我晚上出去…… 不过直到快下班,蒋楠都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短信,更没有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里。我把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放下的同时也感到十分失落。我想大概是因为元宵节那晚的事情,才导致了蒋楠对我的冷淡吧! 下班之前白琳给我发了个短信,说下班她先走,然后在某公园门口和我会合。我看了一阵好笑,心下却又甜甜的。好笑的是白琳实在是太小心了,生怕被别人看到她和我在一起。甜蜜的是,她这样小心,摆明了是知道今天是情人节。 等白琳走后,我又晃了一会儿才出了公司。外面的天很阴沉,北风刀子一样,把地皮刮得白煞煞的。今天的气温可能在零度左右吧。不过我的心却火热火热的,丝毫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等到了那个公园的时候已经六点多钟了,天已然黑定了,我一边往公园的门口去,一边四下张望白琳。 记得上次白琳要我给白璐送东西那次我们也是在这里见的面,转眼半年过去了,我和白琳之间居然还没有半点实质性的进展(真是愧对各位驴友啊!今天我一定会努力的,就算不能“嘿咻”,至少也要打个啵儿……) 正在傻乎乎地寻找白琳,冷不妨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小赵!”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不是我心爱的白琳还能是谁?当下回转身子望过去,果然白琳俏生生地站在我身后,望着我,脸微微有些发红的表情。 我的脑子里轰然一响,我觉得白琳肯定是开始喜欢我了。那纯粹是一种直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大概这么久以来,我和白琳的感情一点一点地积累,现在量变终于要引发质变了。 白琳依旧穿的是上班时的衣服,很平常的装束。不过她在我心中永远是完美的,不管她穿的是什么。我则今天一大早就装备了自己最先进的装备,鄙视一下,这装备还是蒋楠那次在上海给我买的…… 当白琳喊我的时候,我真想很平静地对她说声“你来了呀?”或是很自然地也喊她一声“白琳”,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在那一刻除了心跳,其他的我什么都做不到。 直到我和白琳一起在街边上行走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没能恢复到正常状态。夜幕从我们身旁垂落下来,将我们裹在其中。四下里的灯光很暧昧地点缀着夜色。街上的人很多,西装革履的男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似乎在爱情的滋润下,寒冷并不能使他们畏缩。 “小赵!”一边走着,白琳一边道:“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客气的……” 晕!我听白琳这样说,差点儿没有摔倒!你还装什么装呀!我约你出来是想干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便在这时候,突然一声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哥哥,买朵花送给阿姨吧!”循声望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手里提着一篮花。 虽然那个小姑娘长得很可爱,但是我还是有一种想踢飞她的感觉。奶奶的,什么叫“大哥哥,买朵花送给阿姨吧”,你丫的整错辈儿了知道不? 我真是很害怕白琳听了那小姑娘的话会受不了,如此一来,我今晚的计划就要全部泡汤了。可是白琳却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她弯下腰去,离那小姑娘近近的,对她道:“小朋友,阿姨不要花,你去别人那里卖吧!” 那小姑娘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瞅着白琳,好一会儿,突然道:“阿姨你好漂亮啊!我送你一支花吧!”说着拿过一支百合花递给白琳。 电梯里的慢三(3) “真的送给我吗?”白琳笑着道。那小姑娘点了点头:“嗯!”说着将花塞 到了白琳的手中,然后冲白琳挥了挥手,跑开了。白琳把花放在鼻端闻 了闻,然后闭了下眼睛似乎在回味花香。我见她这样才总算放下心来, 妈的,刚才差点被那小妮子搅黄了我的好事。 接下来再往前走的时候,我有意无意引领着路,把白琳往某西餐厅带。虽然我昨晚说了要白琳选择吃饭的地方,但是我还是在西餐厅订好了位置。而且我还暗中买通了waiter,准备好了一大束鲜花、心形巧克力、还有一把吉他。总之,有一份超级大礼包在等着白琳。好容易和白琳来到了西餐厅门口,我正准备说一句“听说这里的东西很不错,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吃好了”,没想到白琳先开口了:“小赵!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卖砂锅面的小店,可好吃了,我们去那里吃面吧!” 我一边陪白琳吃着面,一边在心里郁闷:妈的,我在刚才那家西餐厅里起码砸了一个月的工资进去了,满以为能把白琳骗到那里。没想到白琳居然会要我和她来吃面!而且还是这种不入流的小店。看看身周,哪里有情侣在这种地方吃东西? 白琳却像是吃得很带劲,我见她这么开心,心里多少有点平衡。我吃一口面就对自己说一句:别急,还有机会,待会儿和白琳玩累了,一样可以去那里再吃一顿的!可是让我万没想到的是白琳吃完面后看了下时间,居然说了句:“小赵!我们回去吧!” 什么?我当时就傻了。白琳说:“饭已经吃过了,我们回去吧!” “这么早就回去?”我忍不住说了句。 白琳道:“回去吧!天这么冷,再说了晚上还有《大长今》呢,上次放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到……” 我靠!我差点儿没晕倒在地:大长今,我恨你…… 极不情愿地和白琳一起出了那家面店,路过西餐厅的时候,我感到我的心在流血:我的一个月工资呀!还有,我精心准备的大礼包……我梦想中的烛光晚餐……我和白琳的第一次约会,居然就这样结束啦…… 坐车回到小区后心里还是相当不爽,和白琳一起进了电梯,按下钮,电梯呼呼地往上上。白琳站在我旁边,嘴里轻轻哼着大长今的音乐。那调调儿就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身上,我瞅着一下一下往上蹦的数字,差点儿没哭出声来。正在我心情郁闷到极点的时候,电梯突然似乎晃了一下,紧接着是咣地一声响。然后,电梯猛地停住了。 电梯停下的那一瞬我还以为到白琳住的楼层了呢,但是马上我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奶奶的,电梯里又一次漆黑了,看样子这又是一次故障,或是停电。说心里话,其实每次只要是我和白琳单独进电梯,我的心都在祈祷电梯能够再忽悠我一次。现在,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白琳却远没有我镇静。“小赵!”她大声地喊我的名字,似乎怕我走掉了一样。(晕!喊什么喊?我不就在你身边站着吗?) “我在这里。”我答应了她一声。她这才稍稍平静了一些,看样子,此刻的她早已经把那大长今什么的抛到了九宵云外。见她这副神态,我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我们初遇时的情景。那时被困在电梯里的她也是这样的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啊?”白琳问,惶急的语气。 笨蛋!我在心里骂了句,然后意味深长地说:“电梯又坏了!我们又一次被困在了电梯里……” 68 白琳听了我的这句话之后沉寂了下来,黑暗里我感到她往我这边移了移。我俩本来相距得就不远,她往我这边一移,我们就差不多是挨在一起了。看不见的情况下其他感官似乎异常地灵敏,耳中是她清晰的呼吸声,鼻端香气盈盈的,有她身上的女人香,也有她手里拿着的那朵百合花的香。总之一切都太诱人了。我的脑海里一次一次产生要拥吻她的冲动,又一次一次被我强行地压制了下去。 说来也奇怪,上一次我们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女人急切地要我按铃,要我拿手机照明,可是这一次她虽然也表现得很怕黑,但是却没有像上次那么激烈,只是默默地靠近我。大概经过了这半年的时间,她对我的感情已远非当初可比了。那时的她或许对我还有很大的戒心吧…… 我不由得又一次想起了我们的那次初遇:我怎样被她的眼神穿过、电梯怎样故障、我们怎样搭讪、我怎样吓她、她怎样在我身边睡着、来电之后我们又怎样地相互凝望……一幕一幕,过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真实,似乎那一切都发生在昨天。而刚才白琳在我耳边唱大长今的那幕又似乎异常的久远,仿佛那一幕已我被放逐到远古。 其实我对白琳的感情也已经不再是最初时的那个样子了。一开始我对她除了胡思乱想还是胡思乱想,可现在爱情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看来一切爱情都是从意淫开始的呀……) 电梯里的慢三(4) 我在这边回忆,身旁的白琳也是一声不响。时间在沉寂之中悄然走过, 我忽然想:白琳这么默不作声的,难道说她也在回忆我们的那次初遇 吗?想到这里,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忍不住道:“白琳,今天是 情人节,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一说出口我就开始提心吊胆起来:白琳会怎样回答我呢? 白琳没有作答,而是选择了保持沉默。我曾经无数次地经历过白琳的沉默,可能沉默是金就是白琳人生的信条吧!但这次她的沉默又意味着什么呢?是默认了吗?一定是!她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她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她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暗示我:其实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是知道的…… 白琳的这种态度给了我鼓励,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看来只有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之下白琳的心才会不受到尘世的羁绊,或许也只有在这里,白琳才会不再掩饰她内心的情感。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道:“其实今天我还准备了很多很多节目,为了你和我的第一次约会。”我慢慢地说着,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勇敢了起来,或许是白琳的沉默给了我勇气,或许是这种环境也能够使我忘掉外面那个该死的世界:“你说要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是郁闷。我想我们的情人节不应该这样就结束呀,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给你讲的。” 白琳静静地听着,黑暗中我瞧不见她的表情。这样也好,就让我们在互相看不见的情况下挑明所有的事情吧! “白琳,你知不知道?刚刚电梯停住的刹那我有一种感觉,我想这一定是老天在给我们机会。肯定他也不想我们的这个情人节就这样结束了。呵呵,你还记得老鼠入侵的那晚么?那晚我曾经弹过一首歌,是朴树的《她在睡梦中》。那首歌我是为你而唱的!在我唱那支歌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能在那歌声里搂着你和你跳支舞,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呀!”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寂静之中我似乎能听见白琳的呼吸和心跳,我想起了那晚她站在门口看我唱歌时的样子,那时的她百分之百被我打动了。我的心里又升起一股勇气,我咬咬牙,跨前一步,转身,和白琳对面而立,然后轻轻道:“你,能陪我跳支舞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白琳始终没有作答。我忍不住又问:“你可以陪我跳支舞吗?” “在这里呀?”白琳终于开口了。我的天,我的心开始不争气地狂跳,白琳居然开口说话了,天,瞧语气她是答应了!现在我居然有点无法招架的感觉了。白琳心里一定是喜欢我的,一定是! “嗯,就在这里!”过了好一阵子,我才能说出话来。尽管我很努力地平静我的心,但那话还是打着颤儿出来的。 “那……没有音乐怎么跳?”白琳的话声几不可闻。 “有的,有的。”我说,心里暗道:我早已经时刻准备着了。从衣服里掏出手机,打开,找到《她在睡梦中》那支歌,点击播放,电梯里立时响起了音乐。寂静之中,这声音显得异常的动听。此刻电梯里也有了些手机的微光,我偷偷看了一眼白琳。她的头微微低着,嘴轻轻抿着,像是在害羞,又似乎还有些彷徨。 这时候前奏的吉他声响完,我的声音从手机里钻了出来。白琳微微一怔,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脸在手机的映照之下是那样的娇羞无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妈的,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白琳这副神态摆明了是喜欢我的!她一定是想起了那晚我唱歌给她听的情形! “自从那晚我给你唱过歌之后我一直有个梦,就是能在自己的歌声里和你跳舞。”我鼓足了勇气说着,话声羞涩得像个刚开始恋爱的男孩:“你能陪我一起做这个梦吗?” “这曲子是慢三的节奏吧?”白琳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有点儿顾左右而言他的感觉。 “嗯。”我道。 “我跳不好这种节奏。” “没关系,我带着你!”(靠!慢三都不会?你当我是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吗?) 不过,嘿嘿,我说我要带着白琳跳她并没有说不呀,哈哈,不反对就是答应了。想到这里,我壮了壮胆子,往白琳那儿走了一小步。我们本就相距得很近,此刻我又跨了一步,我们几乎是脸碰着脸了,似乎她呼出的气直接就能进入我的鼻管一样。我的头脑中一阵发晕,那感觉真是无法形容。到这一刻我真正确定了我喜欢的不是白璐不是蒋楠,是白琳!因为我面对白璐和蒋楠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过像这样的心情。那种紧张、那种羞怯、那种害怕、那种兴奋、那种幸福、那种心跳,这种种感觉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白琳没有后退,真是老天开眼呀!看来白琳真是被我打动了。我又一次深吸口气,然后轻轻地将手伸出(不,是抬起,现在已经没有伸出的空间了),道:MayI…… 电梯里的慢三(5) 69 直到白琳把手放进我手中的那一刻,我还是无法相信!可是她的小手真真正正地在我手里呀,看来电梯真是我的福地。我用另一只手把手机中的歌重新播放,然后把手机别在上衣的口袋上,扬声器露在外面。因为电梯里异常安静,所以手机中乐曲的声音很是响亮。再咬下后槽牙,定定心神,最后将左手轻轻地放在了白琳的小腰上。 白琳也把另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我一开始还真怕白琳不会跳舞,嘴里傻傻地给她喊着一二三。到后来我发觉我上当了。她的步伐简直比我都要娴熟,无论是进是退还是转身,都几乎是专业级的。要不是因为电梯里空间太小,又太暗,我真想和她来几下花活。 她放在我肩上的那只手中还捏着那朵百合花,花离我很近,花香环绕着我,还有她身上的香味、四下里回响着的音乐,我真的痴了。电梯很窄,我们只能碎步一样地跳,转身的时候不时地会和电梯壁相碰,但这一切都不能影响到我的心情。直到音乐结束,我和白琳停了下来,我的心里还在嘭嚓嚓嘭嚓嚓地响着。 舞结束之后我们并没有分开,似乎白琳也还在陶醉。我搂着她,那感觉很安详。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吧!我在心中默默地想。又过了一分多钟,白琳依旧没有离开我的意思。我不由得意起来,看来白琳真是被我俘获了。想到这里心中一动:如果我趁此机会亲一下她,她会怎样反应呢?(晕……看来我的身体里流的始终是色狼的血呀……) 这种想法太诱人了,而且此时的白琳完全不似以往的样子。她被我搂着,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那支舞中。白琳的表现鼓舞着我的心,我在黑暗中寻找她的嘴。这一下一定要做到快、准、狠,一定要让白琳在猝不及防之下暴露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嘿……找到了,接近了,还差一点了,还差一点点了,还差一点点点了,我正准备来一招螳螂捕蝉突然吻过去,猛然间耳旁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电梯里一亮。我心中先是一惊,然后眼中一阵刺痛,就没能再继续我的动作。再然后我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我感到自己被白琳推开了。她用的力道很大,我后退一步,背脊贴在了电梯壁上。此时眼睛已经缓了过来,当下望向白琳。白琳似乎也后退了好几步,她靠在了我对面的电梯壁上。她的脸像是被染过了一样红,我心下一凉,刚才黑暗中那种暧昧的满足已经荡然无存了。 电梯此刻又开始往上升,不一会儿,到了白琳家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开,白琳立即抢了出去。我心中暗骂:电梯呀电梯,老子又被你忽悠了…… 跟在白琳的后面出了电梯,看着前方的她,心中懊恼不已: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来我离白琳的嘴就只有半厘米之遥了,只要一吻上,就算白琳不能因此彻底爱上我,但起码我也先爽过了啊。可惜呀可惜,为山九仞,吻亏一篑!唉,白琳也是的,来电就来电了呗,怕得那么狠干嘛!难道她怕摄像头?又或许是刚才我们实在是太亲热了,她害羞了?我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通过电梯里的种种,我确信白琳对我有感觉。可是她为什么又会推开我呢?我隐隐觉得白琳心中有事,她似乎刻意不想和我有所发展。 奶奶的,还有那该死的电梯!你既然是在帮老子,就所帮到底啊!搞得不上不下的,让人难受! 想着,已是到了白琳家门口。抬头一看,白琳站在门前没有开门。我不由一怔,白琳小声道:“小赵!我忘带钥匙啦。”我点点头,掏出钥匙,开门。钥匙一扭门就开了,居然没反锁。我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我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客厅是亮的,有光线从里面射出来。我心中一沉,那种不祥的感觉更加浓了,推门的手就失却了力气,但门在惯性的作用下还是彻底打了开。我就势往屋内望去。 在我往屋里望的同时,屋里也有个人正往外看。我们目光一碰,我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不是白璐吗?她怎么回来了?她现在出现不是摆明要我的老命吗? 屋里的人正是白璐,瞧样子她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可能是因为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吧。我万也没想到白璐这妮子会突然杀个回马枪,靠,还是怪自己大意了。白璐今天连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给我,摆明了是有问题的,可我居然没有察觉。(关键是蒋楠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只顾防备她而忽略了她后面还有一个更大更可怕的敌人……) 这下好了,白璐这一回来,我肯定要死翘翘,可叹我刚刚才和白琳找到一点感觉,这一下子麻烦大了,只要处理得稍微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的心怦怦乱跳,脑子却在飞速地转动:幸好我和白琳回来得比较早,还不致于让白璐怀疑到我和白琳的私情吧…… 电梯里的慢三(6) 想到这里努力我作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走进了屋,同时说了声:“小 璐?你怎么回来了?”此时我身后的白琳也进了屋。白璐看到我时还是 一副含情脉脉的表情,等她看到了我身后的白琳,脸上有种惊讶的神 色。“姐……”她喊了声白琳,那语气听起来很别扭,似乎她异常意外白 琳会和我一起回来。 我不由用余光扫了一下白琳,白琳脸上的红潮本就没有退尽,此刻听白璐喊她,脸立时又红了起来。我心中不由暗叫惨了,她这副表情不是不打自招了她和我是去约会了么?(像白琳这种表现白璐不起疑才怪,换了平日,白琳肯定要骂白璐不听话的……) 果然,白璐的神情更加疑惑了,她看了看我,又瞅了瞅白琳,最后目光落在了白琳手中的那朵百合花上。我的心咯噔一下子,现在连花都有了,想不承认都不行啦。唉……其实那花不是我送的,是卖花的给的……靠!这样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 我心乱如麻,咽了咽唾沫,正想说两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对面的白璐忽然喊了声:“驴娃!”我一愣,紧接着白璐忽然往我怀里扑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她给抱了个正着。 被白璐抱住的瞬间我有种感觉,我觉得自己像是猛地跌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里。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白璐的这个出人意外的举动彻底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百合花,靠!那朵该死的百合花!若不是那花,我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可现在?据说百合花在西方是意味着死亡的,看样子我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了。 70 本来被一个像白璐这样的绝世美女抱着该是一件多么舒爽的事情呀!那柔软的身体、芳香的体味、如火的热情,哇噻,那绝对是任何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场景! 可是现在,我被白璐抱着,心里却只有恐惧、恐慌、恐怖!霎那间我差点儿没瘫软在地上,双手双脚一阵一阵地发凉,脑子里忽忽悠悠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白璐没扑向我的时候,我虽然处境恶劣,但还是有一点点战略回旋空间的。可是白璐这招堪比“天外飞仙”的拥抱,却彻底把我击败了。 我用眼角的余光瞟着白琳,她最开始还是那种脸红的羞态,但当白璐抱住我时,她的脸上写满了惊讶、惊讶、惊讶!随后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鄙视的神情,还有愤怒,似乎还有一些厌恶的样子。 完了!彻底完了!因为我此前跟白琳表白过两次(一次是高潮那晚,另一次就是刚才电梯里),以她内心世界的复杂和对世事的怀疑,她肯定会认为我在玩弄她们姐妹。最起码她会认为我在玩弄她妹妹!靠!我在白琳面前苦心经营起来的形象算是给毁了。可怜我刚和白琳找到了一点恋爱的感觉。我不由回忆起白琳在电梯里的表现,她一定是喜欢我的,不行,我一定得想办法挽回败局!可我该怎么办呢?使劲地推开白璐吗?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我立马推翻了这个愚蠢的想法,同时在心中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如果我那样做,会对白璐造成很大的伤害。还有,我那样做也只会让白琳更加瞧不起我的为人。那么,我就任由白璐这样搂着我,当着我心爱的白琳的面?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有好结果。(唉……这个情人节过的,真是波澜壮阔此起彼伏呀……) 其实就目前来讲,最好的做法就是继续忽悠白璐,放弃白琳。因为毕竟白璐爱我爱得很深,而且她也比白琳要好骗。从白璐抱我的这个动作来看,也证明她不愿意放弃我。(这个动作是不是她在向她姐姐示威呢?不过以她们姐妹俩的感情,她不至于这样做呀……) 而如果放弃白璐的话,我很可能一无所获。以白琳多疑复杂的个性,我在她那里可能已经被彻底淘汰。恐怕我再怎么努力也不能使她接受我了。再说了,我如果拒绝白璐,肯定会伤害到白璐的。关键是她那颗脆弱的心脏,如果我狠心和她说清楚一切,她会不会挂掉呢? 我虽然动了这么多念头,但其实只是片刻间的事情。白璐依旧抱着我,而白琳在表达了对我的失望、愤怒、鄙视以及厌恶之后,别过了脸去。我望着她脑后的头发,心里很想知道她转过脸后的表情,可惜我看不到。她会难过吗?她会像上次那样流泪吗? 白琳拿花的那只手本来一直是抬着的,可是现在却垂了下去。那朵百合花的花冠朝下,有种忧郁的美感。我心里一阵迷茫,我忽然想起了我在电梯里搂着白琳时的感觉。那种紧张、那种羞怯、那种害怕、那种兴奋、那种幸福、那种心跳,那种从未有过的爱的感觉。我真正爱的人是白琳,而且只有白琳!就算她不爱我,可我也不能欺骗我的心。我更不能再继续忽悠白璐了。我要和她说清楚一切才行! 电梯里的慢三(7) 正想着,白琳动了,她慢慢地迈步,往屋里去,往她卧房里去。我瞧着 她的背影,忽然间像是掌握住了什么。白琳伤心了,她因为我而伤心 了。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叫。我不知道该为白琳的表现高兴还是忧 伤。我决定了!就算白琳永不会接受我,就算白璐会难过,我也不能再 继续优柔寡断下去了。我要跟白璐说清楚一切!我宁愿两只船都翻掉, 也不愿再苟且地欺骗白璐! 便在这时,白琳手中的那朵百合花滑落了下来,轻轻落在了地上。我盯着那花,忽然想起了一句很有名的话:我的世界是一朵百合花,不停地剥开,到最后一无所有。 71 直到白琳进了卧房,白璐才放开我。“驴娃。”她轻轻道:“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我的心还在盘算白琳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进屋,冷不妨听到白璐说话,不由一愣,当下向白璐望去。白璐也正望着我,脸上的神色让人难以捉摸。我忽然发现自己或许也并不了解白璐,就像我不了解白琳。女人的心总是那样飘忽不定!(以前我总认为白璐是小角色,我是绝对能了解她的想法的,可是现下我根本不能看穿她的心。她为什么会突然抱我?为什么会对她姐姐不闻不问?靠!我弄不明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啦……) 正发傻间,白璐拉起我的手,又说:“出去逛逛吧!”我被她拉着走出屋外,正犹豫着是否要回望一眼屋内,白璐的另一只手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外面依旧很冷,北风呼呼刮着,吹得脸生疼。街上人并不多,就算有,也是一对一对被爱火煨着的情侣,其他的人都因为寒冷躲了起来。我的手被白璐牵着,心却在白琳那里。白璐却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那一幕,她一边走,一边轻轻地摇着胳臂。我的手随着她的动作荡秋千一样起伏,我的心也一飘一荡的:我已经决定了要和白璐说清楚一切,可是我该怎样说呢? 正彷徨着,忽听白璐道:“驴娃,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吗?” “为什么?”我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嘻嘻!”白璐笑道:“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听了嘴上不语,心中却暗说:你是给了我一个惊喜,一个天大的惊喜!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白琳家后面的那个夜市。夜市还是挺热闹的,情人节是小资的节日,小贩们都还得坚守着岗位。 刚进夜市,白璐就道:“驴娃!我又想吃糖炒栗子啦!”我一怔,猛地想起白琳生日那天,我给白璐完成三个愿望的事情了。心中顿时一荡,和白璐之间的种种过往霎时间填满了脑海。 那个卖栗子的老头依旧在,栗子的香气依旧很浓,不过比上次来要贵了许多,因为已经过了产栗子的时节。白璐依旧要了九两,依旧用纸筒盛着,依旧一边走,一边慢慢地吃。一切都和那晚一模一样。白璐谈笑风生的,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我默默地陪着她走,心里一边回忆着和她之间的甜蜜,一边考虑着如何去伤她的心。 远离了夜市后,世界再一次冷清下来。“你要么?”白璐像上次一样,将一粒栗子送到我面前,我摇摇头。白璐笑了笑,将手撤回。(好像只有这个细节和上次的不同……) 白璐吃完栗子后继续和我往前走,没走多长时间,上次的那个陶吧又出现在了我们眼前。白璐站在陶吧前踟蹰了一会儿,终于拉起我的手,扯着我进了那里。 进了陶吧之后才发现里面和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那两个吉他手也不在了,换作了一个吹萨克斯风的傻冒。白璐似乎有些失望,在吧里只待了一会儿,就又拉着我出了陶吧。 从出陶吧那一刻开始,白璐就不再说话。我也一直沉默着。于是我们无声地往回走,天气依旧是那个鬼样子,阴郁得要命。眼瞅着要回到白琳住的小区了,我也正准备跟白璐讲我和白琳的事情。这时白璐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我听见她说:“驴娃,我们分手吧!” 72 乍听白璐说出这句话,我的第一反应是无法相信。白璐怎么可能主动提出和我分手呢?晕!她爱我爱得是那样彻底,那样深,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主动要和我分手。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什么?”我忍不住说了声。 “我们分手吧!”白璐又一次道。我闻言用目光去找她的脸。她并不看我,眼睛望着远处路的尽头。隔了好久,她才又道:“驴娃,可能这件事对你来说太突然了。不过我已经决定了,因为我已经不再喜欢你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很无情,真的就像是一个女孩在甩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刚吃栗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既然我已经不再爱你了,那我们在一起也就没什么意思啦。就像是那栗子,过了季节的栗子,总就没那么好吃了。” 电梯里的慢三(8) 说句实话,听到白璐真的要甩我。我的心里居然有了种轻松的感觉。因 为该怎么对白璐说清楚我对她的感觉是件很不好办的事情。拒绝一个像 白璐这样美丽却又有心脏病的女孩儿是一种罪孽。现在白璐主动提出要 和我分手,正中了我的下怀。如此一来,我就不需要费神去考虑该如何 开口了。虽然被人甩很糗,但是相比较而言,白璐甩掉我其实已经是一 个最好的结局了。 白璐说完了那些话之后就不再言声,只是盯着远方。她的长发并没有扎起来,此刻在夜风下微微飘荡着。我第一次发现白璐身上竟有如许的忧郁气质,那感觉很像白琳。我瞅着她这副神情,心中忽然怀疑起来:白璐之所以提出要和我分手,会不会是因为她知道了我和白琳的事情?她知道了我爱的人是白琳,并不是她,所以才主动提出分手!她刚刚说的那句“既然我已经不再爱你了,那我们在一起也就没什么意思啦”会不会是反话?可能她真正想说的是:既然你已经不再爱我了,那我们在一起也就没什么意思啦……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忽然有点儿明白了白璐今天的举动。白璐是一个绝对的理想主义者,她所需要的是一段完美的爱情。那爱情是不能有任何瑕疵的。回想我和她之间的经历,其实完全是一场教科书般的经典爱情:初遇时的才华显露,之后的英雄救美,白璐的三个愿望,她生日那晚的爱情木马。这一切一切,都可以让白璐确定我就是她在茫茫人海之中寻找的那个人。 但是今天晚上她看到我和她姐姐一起回来的时候,她怀疑了。这也不能怪她,在那种情形之下无论是谁都会怀疑的。对她这样的完美主义者来说,爱情不允许有半点猜疑。她不想猜疑我和她姐姐之间的暧昧,所以她才会突然抱我,她想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怀疑。很不幸,她猜对了。 接下来她和我外出,一切就像是我替她完成三个愿望那晚的重演。这其实是白璐故意制造的,她想通过这些来判断我爱她多还是爱她姐姐多。然而我的沉默,我的不自然,我拒绝了她的那粒栗子,这一切都让她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她的姐姐,至少也让她知道我爱她姐姐远比爱她多。本来以白璐敢爱敢恨的性格,如果我喜欢的是别人,她或许会想办法来挽回我的心。但偏偏我爱的人是她的姐姐,以她们姐妹俩的情感,她是不会和她姐姐争的。(其实她刚才之所以表现出对白琳的冷漠可能就是在为现在她拒绝我打伏笔,可能她不想让我感觉出她是在让爱……) 我一边盯着白璐的脸,一边在心里理清了所有的事情。黑暗中她的神情或多或少有些落寞,那样子看起来很忧伤,也有些冷淡。恍惚之中我忽然发现白璐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我在这边沉默,那边白璐已经把目光从远处收回,又一次投向了我。“驴娃!”她道:“其实你是一个好人,真的……” 靠!白璐还真够敬业的呀,居然还演全套,连这种安慰的话都说了出来。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把我让给白琳了。或许她知道自己不能长久,她知道她无法给我永久的幸福,所以她才在发现我和她姐姐的私情之后决然地和我分手。其实这也是一种爱,一种极深的爱,一种极致的爱。 我瞅着她说话的样子,她努力装得很自然,很冷漠,但我读得出她心里的忧伤。我真无法知道她那颗脆弱的心脏是怎样承受住这种悲伤的。 她表现的愈是自然,我的心中就愈是难过。我忽然发现在白璐面前,自己竟显得是那样的自私、那样的无情、那样的可耻。刹那之间白璐对我的种种好处全都涌了起来,那是一种怎样的爱呀!我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小璐!”我喊了声。白璐望我,眼睛忽闪着。我不再说话,而是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抱住白璐之后我就后悔了。冲动是魔鬼!我现在抱住了她,接着我该怎么办?再推开她吗?我突然有些恨自己了,恨自己居然这么优柔寡断。 在白璐被我抱住的瞬间,我感到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我甚至能听到她怦怦的心跳声。只她的脸还是那样的漠然。就这样我搂着她约摸过了二十几秒钟,我的心也徘徊了二十几秒钟。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办?是推开她?还是继续搂着她永远不放手? 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白璐轻轻挣开了我。其实以我的力量,如果我有心,她是无法挣脱的。但当白璐用力向外挣的时候,我的手臂自然而然就松开了。我想起了白琳。她使得我无法再搂住白璐。 白璐挣开我后,退了两步。恍惚之中我似乎听到她叹息了一下,然后我看见她扭转了身子,向小区的方向走。夜风愈发地猛烈了,她的头发乌鸦翅膀似的在空中扭动着,我望着她孤单的背影,心像是被谁撕走了一块似的。我忍不住就想冲过去再次搂住她。但只跨出一步,我便站住了。我就算再次搂住她又能怎样呢?然后由她再一次挣开我吗? 电梯里的慢三(9) 于是我只是呆呆地站着,瞧着白璐的背影一点一点在我眼前变小。好 久,我忽然觉得脸上一凉,紧接着又是一凉。然后,远处隐隐有人在 喊:“下雪啦……下雪啦……” 我忽然想起了许巍在《永隔一江水》里面唱的:乌云怎能留得住……要下的雨水……眼眶怎能留得住……我掉下的眼泪…… 我流泪了吗?我不敢伸手去摸。雪越下越大,是雪籽,砸得满世界沙沙作响。 73 等我回到白琳家的时候,她们两姐妹都已经睡了。白琳的房门关得紧紧的,我不晓得她们在里面会谈些什么。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梦。外面的雪仍在下,打在窗户上,稀哩哗啦的,像是敲击着我的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台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向外望,地上却没有积。我不知道这场春天的雪意味着什么,它是在为我和白璐的这段爱情做葬礼吗? 白璐一大早就回了学校,她走的时候我没有去送,我不知道我和她相见了还能说些什么。上班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白琳请了一天假,看不到她,更是觉得不踏实。 好容易挨到下班,飞也似的一路赶回家。等到了家见到白琳,心里才算是有了些着落。白琳很平静,和往常一样。吃饭的时候我想和她说些什么,但却找不出话。 默默吃罢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是打开电脑,但只上了两分钟网我就坐不下去了。接着翻身倒在床上,可天这么早,心这么乱,又如何能睡?于是爬将起来,从琴盒里把琴拿出来弹。弹着弹着就想起白璐了,想起过年时教她弹《那些花儿》时的情景了。于是不自觉地开始弹那首歌。心正随着那旋律越来越忧郁,忽然间另一段音乐响了起来,是朴树的另一首歌《她在睡梦中》。我不由一呆,停止了弹琴。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反应过来那音乐是我手机的铃声。靠!难道说是白琳给我打电话了?可她明明在家呀! 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在情人节前一晚约白琳的情景了,那时我也是在家给白琳打的电话。莫非……我心里忍不住去想:莫非说白琳也想约我出去吃饭?或是她想和我表白?靠!难道白璐昨晚在白琳面前夸了我,是她说服了白琳接受我?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放在床头的电话拿起,看下,果然是白琳的电话,当下接通。 “喂!”我和白琳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然后我们又同时沉默了下去。过了大约有十几秒钟,白琳在那头开口了:“小赵!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行吗?” “什么事?”我一边问,一边暗自道: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听她这副口气,八成是想请我吃饭了……心里正美着,却听那头的白琳道:“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过阵子要到这边来,所以……” 白琳这话一钻进我的耳朵,我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白琳接着道:“所以,我想,你可不可以自己出去找房子住……我欠你的钱明天就还给你……嗯,你也不用太急,我那亲戚一个礼拜之后才会来,你可以找到房子再搬的…… 靠!虽然已经隐隐有些预感,但我没想到白琳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出来。她这摆明了是在赶我走呀!妈妈的,她能有什么亲戚?居然用这种借口?我刚才还有些喜滋滋的心立时被整得拔凉拔凉的。她下面说了些什么我就没听进去。好半天,我才恢复了些许意识,只听到电话里白琳依旧在说:“小赵,真是很不好意思……” 我忍了又忍,才没立时挂断电话。在心里平复了好久,然后用一种极冷淡的话道:“你不用这么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我明天就搬走,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 离开白琳的日子(1) 74 第二天我就搬出了白琳的家,急切之间又哪能找到房子?可是白琳对我的离开不闻不问,完全是那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我万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无情!其实我要这么着急搬只是在做样子,我希望白琳会因此自责然后留下我。可她却是一种完全无动于衷的表现。没办法,我只好带着一大一坨行李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接下来就开始疯狂地找房子,我故意每天都在办公室里跟同事们打听哪里有房子,目的是想让白琳知道我并没有找到房子。我想让她内疚!可是白琳的表现始终冷淡淡的。或许我和白璐之间的那段事情让她发觉我根本是个靠不住的东西,记得那晚当白璐抱住我时白琳的脸上曾经有鄙视和愤怒的神色。看来我这下是彻底完了……唉……这就是脚踩两条船的下场呀…… 白琳的这种态度让我的心每天都没有着落,这时候我突然异常地想蒋楠了。我希望能在她那里得到些温暖。可是蒋楠刚好去了上海,并不在公司。我想,如果她在的话,或许会让我去她家里住呢?到那时候白琳又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她肯定会更加地讨厌我吧! 接连找了几天房子,最后还是骡子够哥们儿,他大姨妈在我们公司附近有间房子正好要出租,他就介绍给了我,价钱比市价便宜不少。有了住的地方之后,感觉稍微好了点。日子继续往前走,白琳依旧对我冷漠,我则依旧惶惶不可终日。 如是又过了几天,突然收到蒋楠的一个电话。她说她正在上海开会,要我明天把采购部的一些资料拿过去给她。上司的命令当然不能违抗了,况且我现在还真有点儿想蒋楠了。白氏两姐妹不约而同地把我踢出局,现在只剩下蒋楠能给我一点儿温暖了。 蒋楠需要的资料很多,有些比较机密的东西是没有电子档的,所以必须要让人送给她才行。因为白琳在采购部就是负责资料整理的,所以我要去上海的事情她也知道。 当天晚上在家里准备行装,忽然想到这将是自己第三次去上海了。前两次去上海的经历可谓极富戏剧性,自己就是在那里和蒋楠以及白璐开始并发展的。那我这一次去又会怎样呢?白璐她还好吗?我该不该去找一下她呢?正在出神,忽然手机响了。是《她在睡梦中》的音乐,难道是白琳的电话?心里有些不敢相信,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心跳立时快了起来,脑中一阵一阵的忽悠:白琳这么晚找我做什么?难道她现在开始后悔自己撵我出来了吗? “喂!是小赵吗?”接通了电话之后,白琳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嗯!”我道。声音多少有些颤抖。白琳此刻的语气很温柔呀,难道她真是来向我道歉的么? “新房子住得还好吗?”白琳在那头问了句。靠!我已经许久都没有听到过她这样关心的话了,她一定是后悔了,她想向我道歉了!咋办?我原谅她吗?我在心中混乱地想。 白琳在那头见我久不说话,于是道:“你明天还来公司吗?” “嗯。”我说:“资料都在公司呢,我明早要过去拿了再走。” “哦。”白琳说:“是这样的,我有些东西想让你帮忙带去给小璐,既然你明天还来公司,那明天到公司我再给你吧……” 我万没想到白琳会蹦出这么一句话,不由一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味来:白琳根本就不是来向我道歉的,她又有事来求我了!难怪她会这么温柔?我心里一阵来气,正想讽刺她两句,猛然间脑中一闪:白璐刚走,能有什么东西没带去?难说白琳是故意想让我送东东给白璐?她是想制造机会让我和白璐再见面?想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白琳为什么会那样对我!她和白璐做的是同一件事!她是想断绝我对她所有的幻想,然后把我推向白璐! 白琳让我带给白璐的东东居然是两本小说,靠,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白琳压根就是在给我和白璐制造机会!在去往上海的途中我翻了翻那两本东西,妈的,极其无聊的爱情小说,很煽的那种。两本书都是讲女主角患有绝症之类的故事,老套而又俗气。我看了先是在心里讥笑,但后来猛地想起白璐的心脏了。看来白琳让我带这两本东西给白璐是大有深意的呀! 到了上海首先去见蒋楠办公事。自从灯会那晚蒋楠对我虽然淡了很多,但依旧极好。仍是让我在她家住,并要我在上海多待几天,等她忙完后和她一起回去。 在蒋楠家住了一夜,第二天我就开始考虑去不去见白璐了。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去见。一来因为我答应了白琳要把东东交到白璐手上。二来,我也很想见见白璐,我想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蒋楠的家和白璐的学校大概是我在上海最熟悉的两个地方了。蒋楠因为有很多事要忙,所以并不在家。我独自待到下午,然后下楼打的往华师大去。一路上心都是不安的,很想见又很怕见到白璐。 离开白琳的日子(2) 的士司机可不管我的心情,车子一路朝前开,终于开到了白璐的学校。 在学校门口下了车,跨出车门的那一刹那,有些怔住了。我忽然想起了 自己和白璐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脑海中全是那时的那种惊艳,那个完 美的姑娘。 从校门往里面进,脑子浮起了那天陪白璐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时的画面:林荫路,被叶子分割的光线,校舍,教学楼,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们……一切都似乎和那日一样,只是那个爱笑的女孩子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心里感觉怅怅的,一路走,一路茫然。等走进校园深处才猛地醒来,我并不知道白璐的宿舍具体在哪里。 又在校园里傻转了一会儿,心里正犹豫着是不是该给白璐打个电话,猛然间发觉对面走过来一对男女。此时太阳已经敛去了光华,天也已然开始变黑,而且我和那对男女相距得还很远。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生,她正是我要找的白璐!她身旁还有个男孩,高高瘦瘦的,背后背着一个画夹,却是那个叫杨峰的家伙。 75 乍看到他们两个,心里先是一惊,急忙别转了头,站在路边假装望别处。眼角的余光当然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只十来天时间没见,白璐似乎换了个人。她的长发剪掉了,留着那种齐项的学生头。这使她看起来很有点儿陌生。我在来之前原想白璐经过那晚的事情后指不定会怎样憔悴呢?没想到她的气色相当不错,容光焕发的,哪里有半分失恋的感觉?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居然很是失望。(靠!鄙视一下自己的阴暗内心……) 她此刻正和那个叫杨峰的男孩并排而行,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似乎还在喁喁细语着,看上去十分亲密。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从我身边过去,一副旁若无人的神态。白璐的眼睛只是瞅着杨峰,根本就不往我这边望!我鼻子里突然有些儿发酸,没想到白璐这妮子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心里有种失落的感觉,感觉胸腔里像是被谁塞了棉花一样,堵得慌。 他们经过我后,我急忙扭头,默默注视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我忽然想起白璐生日那晚,她大声地跟我说魔羯座的女孩儿喜欢一个人在第一眼就决定而且永不会改变的事情。靠!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那种一见钟情一生不变的爱情呢? 直到他俩的背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我还是站在那里发呆。心中有些不甘,很有些恨白璐这么快就变心了。我这才发觉原来在我心中一直有个很自私的想法:虽然我已经不可能和白璐在一起,但是我却希望她能够只爱我一个人而且永不变心。 但是瞧眼前这情形,大概白璐早已忘了驴娃是谁了吧!看来我心里的那个想法不仅很自私变态而且很幼稚可笑。我的心里突然有种讪笑的感觉。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自己的手里还拿着两本书,两本白琳让我送给白璐的爱情小说。 怎么办?追上去把书送给白璐?靠!那样做岂不是糗到家了!白璐此刻正和她的新欢在一起甜蜜,我去找她岂不是自找没趣?我也能肯定这不是白璐在做戏,因为她并不晓得我要来。 再说了,白琳让我给白璐送这两本书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她是想让我和白璐再在一起。但我既然已经认准了白琳,再做这种事情岂不是很瓜? 想到此处我才发觉自己根本就不该来这里!妈的,我真是个一级呆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两本烂书,四下一捉摸,发现不远处有个垃圾箱。当下想也不带想的,走过去伸手就把那书扔了进去。 回到蒋楠家之后每天就像个白痴一样无所事事,几次跟蒋楠说要先回去,她却总说NO。妈妈的,我又不是你的私人秘书,你这样每天把我扣在这里算什么意思? 无聊的时候就想白琳,现在白璐算是已经完全不属于我了,我更该一心一意地追逐白琳的心。于是我在上海的生活就是每天想十几个小时白琳,然后睡几个钟头觉。(妈的,睡觉的时候好像也是在想白琳的啊!) 好容易挨到蒋楠的事情忙完了,上午走的时候她说明天就和我一起回去。心情一阵激动,暗道这次回去了一定要拿出全套手段去讨好白琳。中午吃过饭,穷极无聊之下看电视打发时间,忽然发现某台正在重播《大长今》。我靠,这可是白琳的至爱呀,我要多研究研究才行。于是坐定了看。一口气看了三集,觉得剧情虽然很弱智,但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傻。 看完刚把电视关上,正准备趴床上去想白琳,忽然收到了蒋楠的电话。 “小赵!”蒋楠那电话中道:“我现在就在小区门口,你下来一下,和我一起去看看小石头吧!”我心中微微一怔,觉得蒋楠的话有些怪怪的,正沉默间,蒋楠又道:“听说他爹准备出国了……” 离开白琳的日子(3) 等在楼下见到蒋楠的时候,我的心里很是内疚。这一阵子我满脑子都在 想白琳,心里只是在怪蒋楠不让我回去泡女人,压根儿就没注意过蒋 楠。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蒋楠异乎寻常的憔悴。想来她这段时间一边忙着 工作,一边还要考虑如何能把小石头留在国内,肯定过得很辛苦。 上了车,和蒋楠离得近了,愈发感到蒋楠身上那股子倦怠和压抑。“姐!”我喊了一声蒋楠。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称呼叫蒋楠了。蒋楠听到这声姐之后怔了一怔,然后望我,呆了足有一分钟。我被她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看到我脸红,柔柔地笑了下,然后启动车子,一边道:“小赵,我想把小石头抢回来,你能帮我吗?” 我点了点头,道:“能!”这话说出去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很弱智,我有什么本事能帮蒋楠夺回小石头?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虽说上过大学却是个法盲,打又打不过那个姓顾的人渣,靠,看来只能精神上支持了…… 蒋楠见我说得这么牛,很是兴奋,又说:“现在我比小石头他爹要更有钱!总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他把小石头弄到加拿大去。那里那么远,又那么冷,小石头会不习惯的。说到这里她顿住了,眼睛望着前方,好久,忽然一字一句地说:“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让小石头回到我的身边来。” 我在一旁看着蒋楠,她的表情和话语都很执着的样子。不知怎的,那一刻我居然想起那个林人渣了,看来蒋楠之所以会跟他混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小石头。她是想通过林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钱,因为在她看来,只有那样,她才能把心爱的儿子重新夺回来。 明白了蒋楠的心态之后,我忽然间很敬佩蒋楠了。原本因为她的生活作风,我对她其实是有一点点鄙视的。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她之所以那样完全是为了小石头,完全是出自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眷爱,她其实是很伟大的。 我瞅着她,她的脸上闪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很是神圣。不知怎的,蒋楠的这种神情总是能触动我的心。我也禁不住暗下决心:无论怎么样,我都要想办法帮助蒋楠完成她的这个心愿! 76 车子开到了上次的那个幼儿园,和蒋楠一起进去。原以为到了里面就能找到小石头,没想到里面的阿姨说小石头已经好多天没来上学了。蒋楠听了表情就有些怪异,出了幼儿园后她掏出手机,不停地拨号,但瞧情形总是没能打通。 上车后蒋楠二话不说,把油门踩得足足的,飞也似的朝前开。我默默坐在一边,心中暗自道:蒋楠为什么会这么急?难道说那姓顾的鸟人已经把小石头送出国了?她刚刚是不是在给那个不要脸的打电话?她现在开得这样快,是想去找他么? 我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蒋楠的车子则跑得比我的脑子还快。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汽车开进了一家高档住宅区。在小区里停了车,蒋楠也没跟我说话,一个人下了车,便往一幢楼里去。我见她那副样子,怕她出事,于是紧跟着她也下了车,随着她进了楼。 等我们再从这幢楼里出来的时候,蒋楠已经抓狂了。顾明浩的家就在这楼里,可是刚我和蒋楠找去的时候,开门的居然是个很胖的中年妇女。当时我还在想这该不会是顾给小石头找的后妈吧!等蒋楠一问,才知道姓顾的已经把房子卖掉了。 靠!这王八蛋八成已经出国了!蒋楠的消息并不灵通,或者这根本就是顾明浩有心的安排。看着蒋楠脸上的那种惶急,我的心也直揪揪。到了车子附近,我原想抢着坐驾驶位的,没想到蒋楠一屁股坐了上去。我只好从另一面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心下不免惴惴:蒋楠这种状态,能开好车吗? 果然车子一出小区蒋楠就发疯似的踩油门,上海的交通本来就很拥挤,她这么一来,弄得我心惊胆颤的。正准备张口让她开慢点儿,突然间蒋楠的手机响了。 “喂!”蒋楠接听了电话。托这个电话的福,车速终于慢了一些。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靠,居然又是那姓林的色魔。隐隐听出丫的似乎又想叫蒋楠晚上陪他,蒋楠听他这样说后突然很大声地来了句:“我没空!”然后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一旁的我心里不由得大感解气,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蒋楠对那人渣发威了。嘿嘿,也怪那鸟人电话来的不是时候……心中正窃喜,忽然蒋楠把车靠路边停了,然后道:“小赵!你先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不能载你了……” 我极其白痴地被蒋楠赶下了车,然后极其白痴地站在路旁,看着蒋楠的车子远远离开。蒋楠的车开得很快,火烧屁股一样。女人?女人!我忽然想起了某个哲学家的话:不要试图去了解女人在想什么,因为你永远也猜不懂! 离开白琳的日子(4) 我带着一颗郁闷的心回到了蒋楠家。进了客房后直接往床上一倒,开始 胡想。想白璐的移情别恋,想白琳飘忽的心,还有就是蒋楠和小石头的 事情。一边想,一边等蒋楠。可是蒋楠一直都没有回来。我怕她出什么 意外,一个劲儿地打她的手机,可她的手机关掉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蒋楠才给我回了电话。她要我自己先回去,说她还有些事要处理,得过两天才能回公司。问她是什么事她却不说,问她小石头的事情怎么办她说她有分寸。挂断电话后心里空落落的,我原本是很想回去的,因为我想见白琳。但现在我却有些不想离开上海了,因为我不放心蒋楠。 彷徨了很久,最后才决定回去。因为蒋楠毕竟是上司,她安排我回公司我不能不回。再说我也确实太想白琳了,算下来我们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有见面了。 上午十点来钟坐上的车,等回去后已经中午了。换作以往肯定是要等到第二天才会回公司,但现在不同了,我实在是想早见到白琳,哪怕早一秒钟也是一种幸福。 到公司的时候才一点来钟,还没到下午上班的时间。办公室里坐着陈有容、周静那几个女人,像是又在嚼谁的是非,白琳却不在。 我刚一进门就被陈有容看见了。她看到我后就道:“这不是小赵吗?回来啦!” 我点点头,然后周静她们也纷纷和我打招呼。我见这帮女人的脸色都有些怪怪的,于是道:“怎么啦?又在说谁的长短?” “小赵你这段时间不在公司,不知道我们公司发生大事了……”陈有容号称采购部的第一号大嘴巴,此刻听我问,忍不住道:“白寡妇和高潮勾上了……” 我一开始还笑眯眯地在听,等这几个字钻进我耳朵后,我不由得一呆。感觉心像是被那什么什么剑(倚天剑?对,就是倚天剑!)劈开了一样,很锋利,似乎不痛,但那创伤却是致命的。 陈有容的话声依旧在耳边响着:“其实老早都有人在传他们有一腿,不过现在像是公开了,昨天高潮的儿子过生日,他开着车带着白寡妇一起去给他儿子买蛋糕,你说说,他们俩是不是已经……” 这个长舌妇喋喋不休的,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我真想找一块膏药糊住她那张鸟嘴。妈的,让你个傻女人说白琳的坏话!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言语把陈有容骂了一通,骂完后才觉得自己很无聊。这又关她什么事了!再说了,她说得这样详细,那么这件事百分之百不会是假的。想到这里心里冰凉凉的:以白琳那种怕人闲话的性格,既然她肯和高潮公开去给高潮的儿子过生日,那么她和高潮的关系肯定已经很不简单了。 我强撑着才没有摔倒,艰难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等坐下后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受的。那几个鸟女人依旧在谈论这个话题,每个人都是那种既鄙夷又妒嫉的语气,一口一个寡妇,一口一个闷骚,似乎白琳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烂最淫荡的婊子,似乎白琳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会耍手腕使心计的女人。 她们的话在诽谤白琳的同时也创伤着我的心,我听着那些话,心就像被人逐个地施遍了满清十大酷刑一样。听到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正准备大吼一声叫这帮贱人闭上她们的鸟嘴,冷不妨这帮女人同时沉默了下来。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望了去。 是白琳!我的眼光落到她身上后就再没有离开。她却只是望了我一下,冲我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奔自己的位子去了。我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刚才那些人的话,不过她的表情很平静很平静。 77 整个下午我的心都在白琳的身上,眼光也几乎没离开过她。可她却根本没在意我,偶尔眼光飘过来,但却总毫不在意似的掠了过去。 我的手机一直都在手里攥着,我想发个短信问白琳她到底是不是真和高潮那什么什么了,但是始终没能鼓动足勇气。好几次短信都写好了,但是最后总在按发送时打住了。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沾满了我的汗水。 下班之后白琳第一个出了办公室,我得不到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回到家后,心里越发的不舒服了,总是在想中午那帮鸟女人的话以及下午白琳那种出奇的平静。这一切迹象都在表明肯定是出事情了。在家里呆到八点来钟终于呆不下去,下楼跳上一辆的士往白琳家直奔而去。我不想再这样沉默下去了,我要去和白琳做个了断! 我是鼓着一腔气去的,可是越临近白琳家,那股气就泄得越快。等站在白琳家门前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才的勇气。手放在门铃上,然后撤回,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两个动作。心里也在激烈地交战,不停地彷徨。 正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脑中忽地一闪:白琳和高潮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我和白璐?以白琳的做派她根本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和高潮出双入对!!那么她这样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公司里风传她和高潮的事情好让我对她彻底死心? 离开白琳的日子(5) 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若是这样的话,那我更要和白琳挑明一切,我 要告诉她白璐已经另结新欢了,我要让她知道她现在根本已经没有必要 再继续演戏了! 想到这里,手自然而然一重,叮咚、叮咚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过了一小会儿,门开,我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见到是我,满脸都是惊讶。 在我见到白琳的那一瞬我真想不顾一切地把她搂在我怀里,我不想失去她,真的不想。 “小赵!”白琳讶异地说:“怎么是你?”我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开始郁闷。妈的,白琳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正在等别人?难道她在等高潮? 想着不由得打量了一下白琳,她穿戴得整整齐齐,似乎正要外出约会的样子。靠!我像是被谁揍了一闷棍,先前准备好的种种真情告白立时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只觉得脑子里炸锅了一样乱,心里嗖嗖地发凉,当下只能傻傻地看着白琳,再做不出其他反应。 正没做奈何处,白琳的手机忽然响了。然后她当着我的面接听了电话。“喂?”第一句话还是很温柔平和的,但是第二句话却变得异常紧张尖细:“什么?你说什么?小璐她怎么啦?” 我先是被白琳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等我听清楚了白琳的话后我不由惊上加惊:妈妈的!难道说白璐又出事了? 我在脑子里怀疑白璐是否出事的时候,对面的白琳已经歇斯底里了。“小璐她到底是怎么样了?”她大声地叫着:“她怎么样啦?她怎么样啦……哦……嗯……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你怎么不早些给我打电话……谢谢你……谢谢……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她的话声随着和电话那头那人的对话慢慢平缓下来,我在一旁听着,我知道了白璐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当下不由得也松了口气。 白琳挂断电话之后就不再理我,而是进屋收拾东西,屋里传来一团糟乱的声音。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白璐在白琳心中的地位,白琳平时多么细心的一个人呀,听到白璐出事(尽管已经没危险了),立时就变得手忙脚乱毫无条理起来。 眼见着白琳收拾了东西再次来到门口,我正准备说要送她去上海。这时白琳又一次掏出了她的手机。“喂!高总吗?”她道:“我妹妹住院了,我想去上海看她……嗯……你能送我去吗?” 白琳的这个电话芒刺一样扎进了我的心脏,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白琳咣的一声带住了门。然后她并不搭理我,只一边往电梯处走,一边对着电话说:“你正在来这里的路上呀!嗯,那太好了……” 我傻子一样盯着她的背影,耳朵里听着她的话,又一件事实被我确定了。就是白琳确实是在等高潮!而高潮此时正在来白琳家的路上!! 我在心里努力告诉自己别相信眼前这一切,可这是事实呀!我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白琳以这种方式彻底击溃。直到白琳进了电梯,直到电梯关门声轰一下在我耳旁响起,我才想起该去追白琳。 可是追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我站住了,她根本鸟都不带鸟我的,我追上去了又有什么用呢?看着她上高潮的车吗?楼道里静悄悄的,像是在为我和女人的爱情默哀。我茫然而立,灯在地上为我投射出了一个影子。它背对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78 我在白琳家的楼道里一直待到快十二点才下楼,我没坐电梯,我怕进了电梯又想起自己和白琳那短暂的浪漫。回到家之后我就开始告诉自己要忘掉白琳,忘掉她。(我爱上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我忘记她得用多久?一辈子够吗?我不知道,或许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她。) 说是要忘掉她,可却哪里能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是在想她。她最后的那个背影像是长在了我心中一样,那不是朵花,也不是叶子,那是一棵仙人掌,它深深地嵌在我心里。想白琳的间隙我也想到了白璐,她又住院了,我该不该去看她呢?蓦地又想起白琳接的那个电话,那电话是谁打来的呢?难道是那个叫杨峰的小子?他扮演了上次我的角色英雄救美了?一想到他我就没了去看白璐的心情。既然白璐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我又何必去捣乱呢? 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真的不想起床,不想去公司。直到离上班时间只剩下二十几分钟,我才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以光速搞掂所有的事情,冲下楼打的上班。 到了公司才发现蒋楠回来了,她的神情很萎靡,估计小石头的事情没有进展。上午采购部开会,会上蒋楠说自己会去国外出差,估计得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其他同事听了都很意外,只有我心里清楚,她哪里是去出公差?分明是找小石头去的。(这就是权力呀……难怪古往今来无数人为了它抛头颅洒热血……) 离开白琳的日子(6) 宣布完这件事后,蒋楠就开始安排她走之后的工作。其中一样就是让我 负责公司的一项采购计划,很大宗的。这计划一直是蒋楠亲自在负责, 但现在她要离开,所以就委派给了我。部里那群鸟人听了之后全都异样 地望着我,我知道他们都在怀疑我和蒋楠之间的清白。因为这宗计划是 个肥差,肥得流油的那种。 开完会后蒋楠把我单独叫进了办公室。“小赵!”她坐在办公桌旁,用手支着脸道:“我好累!” “是因为小石头的事情吗?”我说,我知道只有小石头的事能让蒋楠这样。 他已经被送出国了。蒋楠呆呆望着桌上的电脑:“顾明浩的动作太快了,他知道我迟早会跟他争小石头的……” “这么快?”我道。 “嗯!”蒋楠说:“顾明浩的哥哥和姐姐都在新加坡,我想他可能把小石头送到那里去了。” 我听了没有作声,蒋楠继续道:“我办好手续马上就会飞去新加坡找小石头,那个采购计划你可要上心呀!”她望着我,眼光里全是信任。我心里暖暖的,我想我大概是蒋楠在公司里惟一一个信得过的人。又或许,在这个世界上,蒋楠能够信任的人也就只有我一个了。 说起这次采购计划其实很早就应该纳入提案了,而蒋楠之所以会来我们公司,也是因为这个采购案。在她来之前,公司采购部的原部长和一名采购员就是栽在这件事情上的。因为采购的东西是公司下属的专业厂的原材料以及零部件,所以每年的需求量很大,金额也很大。自从上次出事,蒋楠入主采购部之后,她对这项计划很谨慎,对几家供应商都选择性地采购一部分,并没有决定由谁成为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但现在要做出决定了,而且蒋楠把考察的重任交给了我。我当然没有权力决定究竟选哪家,但是我绝对可以影响到这次采购案。 蒋楠走后我就开始跟进这个计划,因为她的信任,我对这个任务相当地上心。每时每刻脑子里都装着供应商的产品质量够不够好,价格够不够低,他们的信誉如何之类的问题。看蒋楠留下的资料,和供应商的代表谈,甚至还出了几趟短差到厂家那里实地考察。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的。我之所以这样拼命,一方面是为了报答蒋楠对我的信任,另一方面则是想借此来忘掉白琳。 如此过了十来天,一天下午在公司里整理资料,无意中又听到陈有容那帮女人谈白琳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白琳和高潮的事情是公司里最大的绯闻。其实像高潮那种鸟人每天都是绯闻缠身的,可是白琳一直都小心得紧。这次她和高潮搞了这么一回,如此一头是公司里惟一的俏寡妇,一头是色狼老总,这绯闻简直是爆炸性的啊。因为白琳是采购部的人,所以一有外人来我们部,就会谈到这个话题。 现在我的心对这件事都有些麻木了,耳朵里也听出了茧子。有时陈有容周静她们说这件事,我就只当她们是在放屁。可是今天她们说的话却让我吃惊非小。 话题还是陈有容挑起来的,她在公司呆了很多年,认识的人很多,所以消息一向很灵通。 当时我正在网上查资料,冷不妨她的声音刺进我的耳朵:“听说高潮离婚了!”我听了握鼠标的手就一打滑,然后其他女人都纷纷猜测高潮离婚是不是和白琳有关。陈有容说得很详细,说高潮分给了他老婆一大半的家产,儿子归她老婆,惟一的要求就是他老婆不能再嫁。然后又说到白琳,说白琳很可能会调到上海总公司去。总之说得活灵活现,有鼻子有眼,完全符合花边新闻的所有特性,不由得人不信。 我一开始还坐得住,听到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当下起身便往办公室外去。走到门口时和骡子碰了个对头。这家伙见到我龇牙一笑,然后道:“驴子,晚上有空没?无锡的马老板想见见你。” 马老板?我一愣。骡子见我是要往外,也就没再往办公室里进,而是颠颠儿地跟着我一起到了外面走廊上。“就是××公司的老板呀!”他道:“你不是和他们的代表见过一次吗?” “哦!”我这才有点儿印象,××公司也是我们的供应商之一:“怎么?他们的老板也过来了?” 嗯。他对这笔生意很看重的,专程从无锡赶了过来,晚上他想和你谈谈,怎么样?骡子说完就眼巴巴地望着我。我想起上次找房子时他帮过我,再说我们平时处得也算不错,而且那家××公司我也了解,是家相当不错的公司,既然他们的老板亲自来了,我怎么也要见一下的。 当下点了点头,骡子见我答应,不由喜形于色,道:“那我现在就给人家回电话。”说着声音变得淫荡起来:“驴子,这马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大方,今天晚上有的玩儿了。” 离开白琳的日子(7) 靠!我说这瓜娃子怎么这般殷勤,原来盯着晚上的娱乐节目,真是狗改 不了吃屎! 79 下班后和骡子一起在公司门口见到了马老板。这位来自无锡的生意人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样子看起来有点老土,但是眼光中却流露出一种精明的味道。见面之下骡子就给我俩引见,先是给我介绍了马老板,然后又对马老板道:“这就是小赵!是我们蒋总跟前的超级红人。” 马老板听了赶紧过来和我握手,态度十分亲热,一边还道:“了不起,了不起!你们蒋总我见过,很高傲的一个人,小兄弟不简单呀!” 靠!我在心里连骂两句。一句是骂骡子的,这个鸟人,介绍就介绍,扯蒋楠干什么?另一句是骂马老板的,这厮话里面上全是那种久仰久仰的感觉,估计早就想见见我这个连蒋楠都能搞掂的强人。可奶奶的,老子是纯洁的! 心里虽然暗靠,嘴上却说着客套话:“马老板,呵呵,您亲自来了啊!” “别马老板马老板的,叫我老马就行!”普通话说得挺不错的,并没有太多的无锡宜兴那边的味。 “呵呵!”我笑了两下,心道:老马?你以为你是马拉多纳呀!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我们仨人,一个驴、一个马、一个骡子,整个三头牲口。 晚饭是在××酒楼吃的,那里最大的特点就是贵,环境极奢华,服务员也贼漂亮,饭菜倒不见得有多好。席间马老板也没怎么谈合作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些风月之事。骡子那小子更是眉开眼笑的,两人一搭一档,各自吹嘘自己的××经历,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马老板先开始和骡子谈得很欢,后来发现我居然插不上嘴,不由得有些纳闷的表情。估计在他心里我既然能收拾了蒋楠,也一定是花丛老手,所以他才会专谈那方面的事情。他哪里知晓我的底细?妈的,老子至今仍保有童贞! 吃罢饭,马老板说要找个地方谈生意,让我们推荐下有没什么好地方。骡子就说××休闲广场。我也听说过那里,绝对的一个烧钱的好去处。马老板听了二话不说,立时开着车带我们往那里去。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去,但一来骡子极力怂恿,二来和马老板还要谈事情,所以只好去。 看一家娱乐场所是否上档次,首先看门面装修得怎么样,其次看门前停的都是些什么车。××休闲广场门面就异常豪华,看看门前的小车,一水的高档玩意儿,绝对没有桑塔纳2000那种垃圾车。刚步入大厅,身高足有一米七、婀娜窈窕的小姐马上过来迎宾,实在有种帝王般的享受啊。 到了里面之后,感觉更加震撼。硬件设施好自是不提,便是软件设施(里面的各色服务小姐)也绝对是秀色可餐,直让人想入非非。这里面的KTV包房分普通间和豪华间,马老板要了间豪华间。进去之后,才知道什么叫资本主义。沙发、茶几、电子音响、投影电视、电脑,各种东东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架白色的钢琴,统统一级棒。 说实话,我进去之后居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奶奶的,这里太资本主义了,根本不适合我这样的无产者。刚坐定没多久,两个身着蓝色斜肩装的美女端着果盘和酒进来了。我正在晕着,冷不妨两个美女扑一下都跪下了,我不由得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原来这里面搞的是传说中的跪式服务。 骡子显然以前来过这里,在我耳边说:“这里豪华包厢里全是跪式服务,不过贵得很,一间要两千多块钱。”我一边听着,一边望着地上跪着的那两个美女,心道:“原来她们是在给钱下跪,并不是给我下跪。” 正想着,骡子又道:“点几个陪唱小姐吧,这里的美女素质都蛮高的,好多大学生也在这里做。”马老板当然叫好,当即要服务生出去联系。我见他们似乎是要玩荤的,急忙说:“算了,就我们几个谈事情吧!”骡子在一旁笑道:“驴,怕个鸟!反正蒋总都已经出国了,你还不抓紧时间爽一下?” 我心里暗道:“要是老子不撑住门面的话,恐怕还会让别人真以为我和蒋楠有什么呢?于是便不再阻拦。(靠,彪悍的青春不需要解释!我又不是干部,不需要严格要求自己。何况我只是唱歌,不做别的……) 不多时一个妈妈桑领着几个小姐进了来,燕瘦环肥的,个个衣着性感,表情撩骚。骡子的眼立时就直了,马老板则让我先挑。我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虽然这些丫头都长得很不错,但是全都太那个了,都从表皮一直骚到内脏,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当下便没做声。马老板见我沉默,笑道:“赵先生果然是个老手啊,知道先进来的小姐素质肯定没有后来的高。”说着一挥手,冲那妈妈桑道:“再换几个带进来。”我万没想到自己竟得了马老板这样的评价,不由得脸有些发红。幸好室内灯暗,骡马二人也没看出来。 离开白琳的日子(8) 80 如此又换了两批美女,直到第四次上,我才看中了一个很清秀的小姐,留着披肩发,气质迥异于其他美女,当即便点了她。骡子点了个胸部很大的美女,马老板则点了个身材高挑的。当下六个人按照“嬲”字形坐好,一边喝酒猜拳,一边唱歌,一边谈事情。 刚开始还谈得比较正经,大多围绕着这次采购案的事情。后来酒喝多了,骡子第一个放肆起来,搂着他那个美女动手动脚起来的,不时弄得那美女尖叫。马老板也不示弱,仿佛竞赛一样,也搂着他的美女乱来。我坐在中间真是倍受煎熬。虽然最近我在情感上连受打击,但是体内对那什么的向往和追求还是始终存在的,现在两边是这副景象,真让人心烦。不过更郁闷的是,我挑的那个长发美女居然不怎么搭理我,只顾拿着话筒唱歌。 我心情所限,当然不可能像骡子他们那样主动去搞坏事,于是靠着沙发,怔怔地瞧那美女唱歌。小巧的鼻子,微翘的嘴唇,看上去竟有几分白琳的影子。那美女唱了两首歌,扭头望了我一眼,似乎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可能因为我正在想白琳,脸上的表情很是温柔,所以那美女当时就愣住了。我冲她笑了一笑,问:“你是大学生吗?” 那美女点了点头,讶道:“你怎么知道?”我道:“感觉像是。”她又瞟了我一下,然后说:“我是×大的。” ×大?我猛一下想起白璐说过老刑就是×大的老师,当下忍不住问道:“你认识刑建业吗?” 刑建业就是老刑的名字,这也是白璐告诉我的。其实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那美女听了脸色更加惊讶了,道:“你认识刑老师?” 靠!这回轮到我发愣了。没想到这个美女居然是老刑的学生!我朝她又坐近了一点,道:“你真是×大的?你对我这么坦白,不怕我找你麻烦吗?”那美女呆了一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过了好一阵,她才道:“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就这样我们开始聊起天来,因为我也才毕业不到一年,所以和她居然很谈得来。想想当时的情况真够诡异的,我的两边是两对正胡搞中的男女,我身在其中,居然能把持住和一个漂亮妹妹只是聊天。看来经过和白琳白璐以及蒋楠的这些情感纠葛,我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满脑子只知道“嘿咻嘿咻”的东西了。 和那美女聊来聊去,又把话题扯回了老刑身上。那美女说:“你是刑老师的朋友吗?大二的时候他教我们计算机,他女朋友很漂亮的。” 老刑的女朋友?我听了就是一愣:“难道是指白琳?”当下接口道:“听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好像。” “没有啊!”那美女道:“他们好像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美女的这句话在我来说无疑是一声响雷,老刑要结婚了?是跟白琳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琳现在正跟高潮快活呢,那又是谁?这厮刚和白琳分手没多久呀,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 想着,我试探性地道:“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很久了啊!”那美女听了就道:“嗯,听说谈了好几年了。” 靠!没想到老刑居然也是个脚踩两船的角色!看来丫的根本就不像白璐说得那么好。真不知道是白琳被他骗了,还是白璐被白琳骗了,居然还猛说他的好话!思绪正不平静,旁边马老板凑了过来,对我说:“赵先生,这次我是很有诚意跟你们合作的。” 我怔了一下,从刚刚的思绪中被扯了出来,冲他点了点头。马老板又道:“你说我们合作的机率有多大?”“百分之三十吧!”我道:“因为另两家供应商条件跟你们差不多或者比你们更强一些。” 马老板听后沉默了片刻,突然对我道:“我给你百分之三的回扣,你把我们合作的机率变成百分之百!” 我万没想到马老板居然会冒出这样一句话,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妈妈的,百分之三的回扣?这次采购案可是长期合作计划,每年都在几千万上下吧,百分之三就是上百万的银子呀!就凭我一个小小的采购员也配拿这么多的回扣?想到这里心中算是明白了,马老板这个百分之三并不是给我的,而是给蒋楠的。可能是在蒋楠那里渗不进去,所以转打我的注意。在他眼里,我是蒋楠的情人,拥有左右蒋楠的能力。再说了我确实也在负责这个项目,从我下手是最合适的。 我的心跳立时不争气地跳将起来,扭头瞥了一眼骡子。马老板道:“没事,罗先生也是自己人!”靠!原来骡子这个白痴已经被收买了,我该怎么办?那可是上百万的年收入呀!以蒋楠对我的信任,我完全可以把这笔钱咪西掉!有了钱,白琳或许就会对我心回意转了。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道德品质高尚的干部。钱对我来说有巨大的吸引力。况且马老板他们公司的实力也不错,完全有可能成为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旁人应该察觉不到这里面会有猫腻。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离开白琳的日子(9) 说实话我真的有点动心,可是一想起蒋楠临走时那信任的眼神,我就觉 得那样做太对不起她了。我可是这世上她惟一信得过的人呀!我这样 做,万一以后东窗事发,不仅我会完蛋,蒋楠也会受牵连的。想到这里 咬了咬牙,对马老板道:“百分之三?少了点吧!” 马老板见我这样说,又打量了我一下,像是对我有了个新的认识。可能他心里在说:“奶奶的,看不出来这小子心还真够深的!” 他皱着眉头想了会儿,伸出五个手指头来,道:“百分之五,怎么样?算下来每年差不多两百万了!” “好的!就百分之五!”我道:“你把你的报价先下调百分之五,然后我们再谈合作的事情!” 我说完那句话后,马老板的眼睛立时瞪得要多大有多大,仿佛他面前此刻正坐了一个超级大傻冒。 见他不说话,我主动道:“既然你能给我百分之五的回扣,那表明你的报价绝对有至少百分之五以上的水分,你先把水分挤掉,我们再详谈。” 马老板毕竟是场面人,虽然震惊于我的表现,但却还是持有风度,对我道:“赵先生,我刚说的话你可以再多考虑几天,咱们生意不成仁义在,以后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来,来,喝酒,唱歌。” 但我并没有再留在包厢里,一来我不想欠马老板什么,二来我心里很有些乱,所以就告辞出来了。刚出包厢,骡子也打里面跟了出来。这厮准是得了马老板的好处,见我和马老板谈崩,比谁都急。一边跟着我往外走,一边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说:“驴子,你怎么这么蠢,机会难得呀——你以为蒋楠会跟你一辈子吗?她玩儿完你就会把你一脚踢开的,还是乘这个机会先捞一笔防身,哥哥我也跟着喝点儿汤……” 他似乎还要说,我举手打断了他,说:“我想静一静,想一个人考虑下。” 出了××休闲中心,我的心里还在回忆方才在包厢里的情景。说实话我真有点儿后悔,那毕竟是大把的银子呀,或许更是我挽回白琳的一个机会。想到白琳,忽然又想起那个陪唱美女说的老刑要结婚的事情。妈的,这世界是真是没一个好鸟了! 此时大概快十一点了,街上人并不是太多,很有些寂寞的感觉。夜风吹在面上凉凉的,但中间隐隐已经有了春的暖意。路旁的法国梧桐想来已经吐绿了吧,只是黑暗里瞧不清楚。马路中间不时有车经过,响声从身旁直划向远方然后不见。白琳也会像这声音一样从我的生命里永远地消失吗?我痴痴地去想,顿时,胸中像压了石头一样难受。 不知怎的,越是在这种环境里走,心里就越是想白琳。她这次又请了一个月的假,假完后她还会回来吗?或是像陈有容她们说的那样被调到总公司?她会不会是因为老刑结婚的事情才一怒之下要和高潮在一起的?她真会和高潮那种贱人结婚吗?靠!她该不会已经被高潮咪西了吧? 我越想心里越觉得乱,越想越是觉得害怕。我实在是怕白琳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那样的话,我岂非永远都见不到白琳了?不行!我一定要再见一次白琳!我不能就这样失去她!乘她和高潮米还没煮熟,我再做最后一次努力,争取挽回她的心! 电梯里白琳的吻(1) 81 在心里盘算清楚之后,就想立时打白琳的电话。掏出手机后才想起时间已经太晚了,看了看日期,明天居然就是周末了,晕,这一阵忙得太厉害,早就丢了时间观念。当下把手机放回去,心道:等明天早上吧,先给白琳去个电话,问清楚她们在哪家医院,然后再去。 夜里一直都在想明天见了白琳该怎么办?在床上翻烧饼直翻到天快亮,才晕晕地睡去。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太阳晒屁股了。当下急忙找手机,给白琳去电话。 “喂!”手机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脑里还是一团浆糊,根本没听出来声音和白琳的不一样,张口就道:“是白琳吗?小璐这次在哪家医院,我想过去看看她。” “还在上次那家医院,正好在上次那家病房楼上。”那声音道。 我哦了一下,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那声音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道:“你是驴娃吗?我,我是白璐……” 在去往上海的高速上,我依然在骂自己的愚蠢。奶奶的,电话居然拨到了白璐那里!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白琳有可能就不知道我会去,嘿嘿,我突然杀过去,看她怎么反应。可是,刚才电话里白璐的话声听起来很幽怨哦,难道她对我还有感觉?或是我这次电话过去说要看她,她又感动了? 就这样一会儿想白琳,一会儿想白璐,好容易到了上海,心里却又怯了。我是既想见她们,又怕见她们。更怕见到她们和各自的新欢在一起。在医院左近徘徊了很长时间,一直呆到晚上九点来钟才终于鼓足勇气进了医院。 进了住院部大楼,从电梯上去,找到了白璐所说的病房。房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我站在门口又踟蹰了起来。医院的楼道里也是一片寂静,我的影子爬在门上,和那日白琳离我而去时的一样沉默。 思量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举起了手,咚咚,咚咚,指骨正好砸在那影子的头上。谁呀!里面传来了白琳的声音。我没有应声,过了一会儿,白琳的脚步声临近了,然后门开,再然后,我又见到白琳了。 “小赵?!”白琳见到我后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是来看小璐的。”我道,眼睛却直视着白琳,那意思是在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白琳受不下我的逼视,将脸转了开去,然后拉开门,小声说了句:“进来吧。”说着将我让进病房。 进了病房之后,白琳走到床前,道:“小璐,小赵来看你了。”接着白璐的声音响起:“是吗?”我骤然间听到白璐的声音、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娇怯样儿,鼻子尖一酸,眼眶立时有些发红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能是我觉得自己从来都是对不起白璐的,也可能是我内心深处一直对白璐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其实想一下,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白璐都比白琳要好,都比白琳要适合我。可是有时候爱情是不看优劣的,而看出场顺序。谁要我先遇上白琳,而我又爱上她了呢?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想着,一边走近了白璐。病中的白璐神色很淡,浑然没了往日那种飞扬的神采。但我更喜欢她这种样子,因为那看起来和白琳太像了,完全就是一个年轻版、完美版的白琳。 “驴娃。”白璐喊了我一声,我冲她点了点头,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似乎又找不到什么说。白琳在一旁道:“你俩先聊着,我去下洗手间。”说着就往外走,出去后反手带上了门。我知道这是白琳想让我和白璐单独相处一会儿。 不知怎的,白琳走后,我更加觉得尴尬了。白璐也不再言声,只是默默盯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呆。这种情形大概持续了能有一分多钟,我正想问问白璐病好了没有以此来打破沉闷,冷不妨眼睛一斜,看到病房的正对着白璐的地方居然摆着一个画架,那上面盖着画布,似乎有谁在为白璐作画一样。当下忍不住问道:“小璐,那是什么啊?” 白璐听见我问话,将眼光瞥了过去,怔了一会儿,才道:“那是杨峰为我作的画,还没完呢。” 我靠!白璐这句话说得我那个不爽呀!“杨峰”两个字仿佛钉子一样楔进了我的心里,那感觉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我不由又想起那天看到的白璐和杨峰在一起的画面。“哦。”我应了一声,接着便是沉默,嘴里再吐不出半个字。 于是气氛又一次沉默了下去。白璐依旧去望那天花板,怔怔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站在床前也是发呆,说实话,我真有些想揭开那画上的布,看看那个杨峰画的白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我没有去看,也没有问白璐。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东西,与我并没有半点关系。 就这样又沉默了几分钟,我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当下就对白璐说:“小璐,你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电梯里白琳的吻(2) “还好。”白璐说,淡淡的语调。我心里微微叹口气,又道:“你可要好 好养病啊,我真晕,来得太急了,竟忘了买水果篮,花也没有……” “没关系的。”白璐说:“你能来看我就已经很好了。” “那好吧!”我道:“时间也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啦!” “嗯。”白璐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深深地瞥了我一下。我被她望得有些伤感了,于是略带苦涩地笑了一下,然后正准备转身往外走,白璐忽然道:“驴娃!你帮我把柜子上的CD机打开好吗?” 我微微一怔,扭头看了一下床头柜,那上面确实放着一个CD机,随身的那种,连着两个小小的音箱。当下走过去,将CD打开了。里面的音乐居然是许巍版的《那里》,钢琴伴奏下,许巍的声音响了起来:“那里曾有灯火的辉煌……那里没有漫漫无尽黑夜……那里永远不会被遗忘……那里没有孤单寂寞黑夜……” 我猛一下想起灯会那晚了,想起了那些亮起来和灭下去的灯火。 等出了病房我才发觉自己的脸上居然有泪了,不知道白璐看没看见我哭。正在出神,忽听得身旁有人道:“小赵,这么早就走呀!”却是白琳的声音。 “嗯。”我嗯了一声,急忙别过脸,飞快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才又重新面对白琳,说:“已经不早了,我怕影响到小璐的休息。” “哦!”白琳应了句。 “怎么?不送送我吗?”我见她居然没有送我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道。 白琳闻言望了我一眼,犹豫了好久,才点了点头。我看着眼前的白琳,心却不知怎的想起了病房里的白璐了。病房里依然响着许巍的那首歌:“我总是在这里想起那里……不知不觉我会独自哭泣……我也曾在那里忘了这里……这里总是让我扑朔迷离…… 82 此时已经差不多十点来钟了,医院的走廊上根本没有什么人,除了从白璐的病房里传出一些极细弱的歌声,此外便再没有其他声响了。 我和白琳并排往电梯处走,心里在盘算该怎么对白琳做最后一击。白琳低头默然走着,一句也没有。我有心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进了电梯后,我和白琳同时伸手去按①那个按扭。两个食指一触,然后同时撤了回去。气氛陡地暧昧起来。 靠!我心头暗喜,白琳则是脸上微红。看来电梯对于我和白琳来说实在是太特殊的东西了。我们每次进电梯,感觉总是那样的与众不同。我们两人一起呆了好一阵子,然后白琳望了一眼我,伸手按下了那个扭。电梯开始慢慢地往下降。 我盯着电梯上慢慢跳动的红色数字,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和白琳的那次初遇,如果没有那次意外,我还能和白琳发生这么多故事吗?蓦地又想起情人节那晚了,那次短暂的电梯故障让我知道了白琳的心里是有我的,那可能是我和白琳之间最浪漫的一幕了吧!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又开始盼望电梯能够再停一次。嘿嘿,若是那样的话,我就一定能把白琳给重新夺回来。 正傻傻地幻想着,电梯果然停了下来。 靠!当电梯停下的那一瞬间,我差点儿没振臂高呼万岁,这电梯实在是太厚道了,老天对我实在是太恩赐了,这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这样的好事居然也能让我连遇上三次?我简直是喜翻了心,直想一把将白琳搂在怀里,然后对她说:“瞧见没,宝贝,这是神的指示呀,你始终都是我的!你是逃不掉的!让高潮那个淫贼见鬼去吧!” 正胡思乱想得爽,冷不妨听见“咣”的一阵声响。我一怔,抬眼看时,电梯门居然打开了。外面是静悄悄的医院的大厅。我不由有些发呆,这才知道根本不是电梯故障了,而是……而是电梯到底了。 等看清楚事实真相之后,我的心一下子也沉到了底,那感觉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白琳似乎觉察出我有些异样,眼光微微瞟了我一下。然后迈步似乎要往电梯外去。 “白琳!”眼看着白琳要出电梯,我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大声道:“为什么?” 白琳娇躯一震,停了下来。我站在她身后,继续道:“我到底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宁愿选高潮那种人渣也不选我?是的!小璐是喜欢过我,可是我爱的人一直是你!”我越说越觉得胸中的气郁难平,于是甩开了腮帮子,连珠炮一般道:“小璐生日那天你让我给她带礼物,那时候我就想和她说清楚一切的。可是她有病,我实在是怕她受不了那样的刺激。结果才成了后来的那种局面。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你知道吗?自从那次我们在电梯里相遇,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突然爱上你这样一个陌生人。可我就是爱了,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幻想自己能再见到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采购部应聘吗?那也是因为你啊!因为我想在你身边!我想每天都能够看到你!住进你家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你还记得老鼠那晚么?那时候我们离得是那样的近!你还记得那晚的《她在睡梦中》吗?那是我为你弹的歌!那时你站在门口听我唱歌的样子,是我永生不会忘怀的景象!” 电梯里白琳的吻(3) 正说着,电梯门“咣”一下又阖上了。我的声音立时显得瓮起来,在这狭 小的空间里,也分不清回声和原声:“我爱你,白琳!以前我从来都不 敢对你说这句话,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心。可是情人节那晚我们在电梯 里,我搂着你在我的歌声里跳舞的时候,我明确地感受到了你的心。我 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如果那天小璐没有回来,我想一切可能都会不一 样了吧!你知道小璐喜欢我,是不是想把我让给小璐呢?可是现在小璐 已经有她喜欢的人了,你让我给她的那两本书我也并没有交到她的手 上。因为那样做并没有任何意义!我爱的人是你,而且只有你,那是永 远永远也不能改变的一件事!” 我越说越是兴奋,张着嘴正准备接着往下说。冷不妨前面的白琳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我,然后我觉得唇上一热,她的小嘴重重地吻了过来。 83 天!在白琳吻过来的瞬间我险些没疯了,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简直无法相信眼前(不,是嘴里)这一切了!我日思夜想的白琳,我一直爱着的白琳居然吻我了。我只觉脑中一阵一阵地眩晕,心脏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拼命地狂跳。 白琳的吻异常火热,很难想象在她温柔的外表之下居然有这样的激情。我被她吻得都有些发傻了。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吻我,我的舌头和嘴唇被她咬得生疼生疼的,脊背也被她的手指抠得火辣辣的。我感到了一种痛后的快感,那感觉像是在飞,又像是在做梦。我忽然忆起了那晚蒋楠吻我的情形了,那个表面放浪的蒋楠的吻居然很温柔很温柔,而温柔的白琳的吻却是这样的狂野。女人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动物! 我被白琳长时间地吻着,她舌尖的香甜在我的嘴里流淌着,这么久以来我对她所有的期待、怨怼以及不满全都在这一刻溶化了,留下的只有幸福。其实在这个吻之前,我虽然最爱的是白琳,但是对白璐还是有一些眷念,对蒋楠也还是有一些暧昧的。但是这个吻之后,在我心中,纷乱的世界里,除了白琳,一切繁华都是背景。 正在我尽情享受着这个我一辈子也不能忘记的吻的时候,白琳突然一下子推开了我。她的力气很大,我不由退了一步。白琳也后退了两步。她的头发多少有些凌乱,小脸红烫烫的,胸脯一起一伏,看上去要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我呆呆地看着女人,嘴里回味着她的味道,女人掠了掠头发,忽然道:“你满意了吗?”我闻言一怔,白琳冷笑了一下:“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白琳这句话出口时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和她的笑声一样冷峻。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差点儿没晕在当场,白琳的态度转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是那样拼命地吻我,现在居然又是这么一副脸孔。 我真的真的无法弄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了。白琳淡淡地瞧着我,继续道:“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不就是想得到我吗?” “不是的!”我万没想到白琳会这样说,于是大声道:“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爱?!”白琳又是一声冷笑:“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你想过要和我结婚吗?你家里人会同意一娶一个比你大七岁的寡妇吗?” 我被白琳说得无言以对了,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想过和白琳结婚的事情。因为一直以来我从来都没有明确地和白琳在一起过。结婚对我来说就更加遥远了。 白琳见我不答,又道:“怎么样?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吧!你还说你不是只想得到我?”她的声音无情而又尖锐,像是在讥诮我对她的龌龊用心:“如果你真的很想得到我,我可以给你。但是请你在那以后别再骚扰我了,因为我马上就要和高总结婚了……” 什么?白琳的最后一句话对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居然要和高潮结婚了?”我不由又退了两步,背脊重重地靠在了电梯壁上。我想如果不是有电梯壁,我现在可能早已经倒下了。 我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样子现在是那样的陌生,我有些不认识她了。 “你不要再和我谈什么爱情!哼哼,爱情?你知道吗?那个说自己等了我十一年的刑其实根本就另有一个女朋友,而且他们就要结婚了!爱情?爱情太靠不住了。” 我这才明白,原来白琳也知道了老刑的事情。可能这才是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吧!“那你也不能和高潮在一起呀!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忍不住道。 “他怎么了?他肯为我和他老婆离婚!他有钱,有地位,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 我靠!这是白琳说的话吗?这是我心中那个女神所说的话吗?我冷笑一下,然后道:“钱?钱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白琳冷冰冰地道:“现在这个年头,没有钱你能做什么?你还记得那晚你看见我和高潮在一起的事情吧,那天我之所以会和高潮出去吃饭,是因为他跟我承诺了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小璐的病。你能吗?他认识一个日本很有名的心外科医生,可以给小璐最好的医疗条件!你呢?你能给我什么?你所谓的那什么爱吗?哼哼,先不说小璐的事情,你和蒋楠是个什么关系?你的那什么爱是不是也给过她?” 电梯里白琳的吻(4)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原来白琳之所以会对我忽冷忽热的,蒋楠居然也是 其中原因之一。想起来也是,蒋楠对我那么好,公司里的人早风传我们 有一腿了。我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白琳却不给我机会,她又是一声 冷笑:“小赵!你别傻了!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好,我早就跟 高总在一起过的。” 什么?这又是一声霹雳,我的脑子忽悠一下子想起了老刑曾经说过的那件事,难道白琳真的是那种女人?她其实早就和高潮“嘿咻”过了? 此刻的白琳一脸严肃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在说谎。我真的真的不想相信白琳的话,可是我找不出不相信的理由。 白琳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言声了,只是默然地还有些讥讽地瞧着我。我真想调头就走再也不理眼前这个女人了,可是我的心却不让我那样做。我实在是爱她,哪怕她真如她自己说的那样不良,我也一样爱她。于是我没有走,只是很窝囊地问她:“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没有!”她道。 “你骗偶!”我道。靠,一激动连网络语言都喊出来了:“你要是不喜欢我,老鼠那晚你怎么肯上我的床?你要是不喜欢我,情人节那天你怎么会陪我跳舞?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一点点喜欢也没有吗?”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小弟弟呢?”白琳笑道:“你别傻了!就算要我选,我也只会选那些事业有成的男人,哪怕他年纪大一些!我早已过了那种为爱情而冲动的年龄了。” “那如果有一天我有钱了,有经济实力让小璐接受最好的治疗,那时你会不会爱上我?”我仍就不肯放弃,盯着白琳的脸问道。 “或许吧!”她说。我听了她这个答案后呼出一口长气,伸手按下了开门的钮,电梯门慢慢打开了。我不再望白琳,而是大步地出了电梯。白琳并没有跟出来。走出十来步后,身后一声响,电梯门关上了。把我和白琳彻底地隔绝。 我带着一腔不忿走出了医院,来到街上,晚风扑面而来,异常的凉,想是我的脸此刻很烫很烫吧。我想起白琳在电梯里的话,再也忍将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骡子的电话。 “喂!骡子吗?”我道:“你帮我联系下马老板,我想见他!” 我打算接受马老板的回扣,因为今天白琳教懂了我一个真理:“没有钱就没有追逐爱情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