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麻燕雀》——你不了解的民国江湖,揭秘污脏骗 夜半微风之老鬼 楔子 高挑妩媚的女人,那辆红色的逍客和愈发沉重的眼皮,这是我昏迷前的一切。 2016 年 5 月,匆忙地生活一下子变得格外悠闲了起来。本来睡眠就很少的我感觉到了时间的虚度,大量的空闲让我开始思考人生,说白了就是胡思乱想蠢蠢欲动。 那是一个下午,我独自在朝山街的一家英式下午茶喝着东西,手里捧着一本书,细细的读着。我并不是个文艺青年,之所以选择这家店,那是因为我要在这里等一个朋友。 三天前我收到了一条书迷发给我的微信,我虽然忘记了那个书迷究竟是谁了,但他说他淘换到了一个奇怪的物件,里面充满了未知和神秘,这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兴趣。 这家小店是他选的,坐落在一个破旧小区的一楼。我曾经来过这里,而不远处则是济南最繁华的所在,所以安全系数很高,我安心赴约。 一个漂亮的女人施施然的坐在了我的对面,我抬眼看向她,在这家店内昏暗的灯光下,透过台灯的光照她格外的美丽。月下不观色,灯下看美人,我一时间有些愣了。我问道: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你是老鬼吧?”她微微一笑说道。 “你是抠脚大汉?”我不由得说出了那个微信名,可微信上她显示的性别分明是个男人,朋友圈内也毫无线索。我本以为她会为此做什么解释,但显然她并没有因此深谈,或许她有她的原因吧。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你点了什么,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 “我知道,我来过,你看我的小说应该清楚,我是个著名的吃货。”我也笑了。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即便这种错愕只在她的脸上一 闪而过,却被我捕捉到了,我不禁有些起疑。我总认为小说 并不是以情节来吸引人,而最有看点和最具闪光点的则是人 性。人的善,人的恶,还有不黑不白亦正亦邪的自然。所以 我很喜欢观察人,或者说善于观察人。我甚至喜欢在饭店和 大街上去看每个路人和食客,判断他们的职业和现在的心情。 她显然被我盯的有些发毛了,抚了一下长长的秀发来掩盖此刻她内心可能有的慌张。她很平和的与我喝茶聊天,几分钟后我切入了正题:“您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吗?” “当然有,不过我没带在身上,那东西太沉了,而且这里虽然没大有人来,不过 ”说到这里,她警惕的看了 看四周,包括柜台后的老板娘。 “那东西在哪儿,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一个青铜鼎,会说话的青铜鼎。”她眨了眨大眼睛说,随即补充道:“在我的车上,要不你跟我去车上看吧,我就停在路口了。” “好。” 我不愿意就此耽误时间,虽然她很漂亮,但不是我的菜。我付了账,与她一起来到了一辆红色的逍客前,她拿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锁,说道:“在后座上。” 我当即拉开车门伸头看去,后座上什么也没有,扭头疑惑的看向她,却只见她捧着一团粉末,朝着我轻轻地吹了一口。香气扑鼻,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我终于明白她刚才的若有所思是为了什么了,她怕我在这里认识熟人。曾几何时我有过低血糖晕倒的经历,就是这种感觉。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19:49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待在一个房间里了。四周望去这里应该是个民居的老楼,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绑架了。但我身上并没有捆着绳索,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绑匪会放任一个身高一米八九的大汉行动自如的。第二反应就是我被劫财劫色了,可想想也不对,我怎么会衣着整齐的在人家家呢?摸摸身上,没有伤口,我也不该是被剌了肾了。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紧张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屋外若有若无的传来京剧《四郎探母》的唱腔。墙体家具皆很陈旧, 可是当我的手触碰到床沿的时候却不由得吃了一惊,竟然是紫檀木的。谁家要是有个真正的红木床就够吹一阵的了,这么个地方竟然有紫檀木的床。我连连观瞧,虽然我不太懂,但这应该就是紫檀,而且还是个老木料了。 我翻身从床上下来,鞋子就摆在地上。我朝着客厅走去,那京剧的声音来源于一楼的小院,像这样的老式居民楼一般一楼都带一个院子。我小心翼翼的推开纱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着一个老头,他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他留着很好看的一把胡子,整个人看起来都仙风道骨的。而他的身旁,正是那个刚才与我会面的美貌女子,此刻正给 老头点着水烟。 老头听到纱门的响声,睁开了眼睛,问道:“你算是戳耳儿的,还是团柴的。” 我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的答道:“都算,戳耳团柴都沾边。”这话是江湖春典,戳耳儿是写字的意思,团柴则是说书、我是个写网络小说的,喜欢用讲书的语气去讲述事情,自然要这么回答。我没想到而今还有人会说江湖春典,更没料到会有人跟我这样捞海口。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19:50 老头笑了,笑的很开心,满口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好牙看起来格外明显。他在女子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关掉了收音机,然后问道:“你写了一本关于民国的书是吧?” “是,老先生您 ” 老头摆摆手,让那女人下去,我发现了他的手指缺了两根,看伤口的光滑程度应该有年头了。女人飘飘然的给我行了个万福礼就走了,这与她浑身的摩登装束形成巨大反差,让我不由得又有些恍惚。 只听那老头说道:“你那本书写得好啊,找你来是想让你替我写点东西,我讲你写,可好啊?” “写东西?用这种方式?”我有些恼道。天知道那个女人用的药会不会让我智商下降,我本来就不够聪明,再伤了脑子以后靠啥吃饭? 老头微微抱拳道:“对不住了,用这种方式请您来也是迫不得已。我相信,你会对我接下来的故事感兴趣的。” “请讲。”我无奈的说道。这老头能设扣儿把我弄来,想来是有些本事。在济南我拖家带口的,还真不敢转身就走,生怕遭到报复。 老头和蔼的说道:“这次的东西,用不上你的历史知识,但却用的上你对江湖的了解。刚才听你说江湖春典说的还成,那么小子,你听过蜂麻燕雀吗?” “蜂麻燕雀?当然听过,骗术的四大门。蜂麻燕雀,金皮彩挂评团调柳横葛拦容。”我应答道。 老头点点头:“看来我没找错人啊,来,喝茶,接下来我就给你讲讲这蜂麻燕雀的故事,这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19:53第一章 大白腿和络腮胡 “别跑!” 孟小六从大杂院中冲了来,身后赤着上身追逐的是他的父亲孟安。小六多贼啊,见道就转见洞就钻,不一会儿工夫就孟安给甩没了影子。 孟小六扒着砖墙望向大街,嘿嘿笑了起来。猛然间背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小六没吓尿了。 “丫干嘛呢,哭丧着脸。”一个和孟小六般般大的男孩儿站在孟小六的身后。 孟小六长舒一口气,捶了他一拳道:“大头,你可吓死我了。刚才我把家里的碗给碎了,我爸追打我呢。对了,今天去哪儿玩啊?” “前门天桥大栅栏你自己选,都热闹。”谢大头说道。 “走着看吧,叫上麻子一起。” “得嘞。” 孟小六住在外城的大杂院中,父亲孟安在车厂拉洋车,终日忙活也就挣一口嚼谷,母亲则靠着给人家浆洗衣服缝缝补补来贴补家用。孟小六之所以叫小六,是因为在老家他父亲排行老六,稀里糊涂的就给他取了个孟小六的名字。但家里究竟还有没有人,父亲也说不利索。当年家里日子过不下 人拉了车。每天活儿好了,能吃个囫囵饱饭,赶上那些老总坐车不给钱还打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少赚一口吃食了。 这样的家庭,孟小六是别指望着能上学了。穷人的孩子,连个名字也不配有,孟小六这都算是好名字了,他的朋友谢大头和麻子名字不比他还难听?要是放到郊县,那就得叫狗蛋狗剩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00 不上学就在市面上瞎玩瞎混呗,有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是说农村,起码还有几亩地可以帮着家大人忙活。要到了这北京城里,大人尚且没活儿干,孩子能干些啥。孟小六调皮捣蛋,不过头脑倒也灵光,大街上的烟头没少捡,除去烟屁弄出烟丝就能卷烟,平时也能换个仨瓜俩枣的。所以别看谢大头比小六年纪大,实际上还是以小六马首是瞻。 “呵,看,大白腿!”麻子最色,虽然才十二三的年纪,懂的事儿可不少。街上一个女人穿着旗袍从洋车上迈步下来,这绝对是摩登的打扮,也就从广告画上和六国饭店附近能见 到。 顺着脸上满是雀斑的麻子的目光,孟小六和谢大头放眼看去,女人下了车风摆荷叶雨润芭蕉的扭动着身形,朝着大栅栏的一家珠宝店而去。她的身背后一个扒手跟了上去,手一下子就伸到了女人的包里。 门口珠宝店小伙计正在迎来送往,按道理说这时候他若是看到了,必定会冲上去喝止,而一般情况下容行的佛爷也不会这时候下手。可此时小伙计正在跟一个客人说话,便有了这么一个时间差。 “嘿,孙子,怎么偷东西!”麻子站在街对个大喝一声。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05 那偷东西的小贼抹头就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三人笑作一团。那女人也回首望去,随即莞尔一笑冲着三人招了招手。三人不由得面红耳赤,低着头扭捏的走上前去。此刻伙计忙完了,看到女人连忙招呼,却见女人摆摆手,从包里拿出来三个角洋说道:“这是赏给你们的。” “谢谢太太。”三人连忙点头哈腰的谢道。女人转身进了店,伙计笑脸相迎,转而回头冲着三人摆摆手让他们快点离去,别耽误生意挡住了大门。 “呸,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小伙计吗?”谢大头不满的说道。不过转而他又笑了,拿着这一角洋,他兴奋极了,往日里大人高兴了一月才赏给自己一个大子儿,现在一下子赚了一毛钱,按照当前市面合着五个大子,岂能不兴高采烈。 “六哥,咱去吃小肠陈吧。”麻子眨着眼睛说道,谢大头也期望的看着孟小六。其实小六是想攒着这钱,可兄弟们说了,自己也不能驳了人家兴致啊,随即一跺脚一咬牙道: “走,去天桥,今儿就今儿了,小爷不过了。” 小肠陈固然好吃,三个十三四岁的大小伙子狼吞虎咽囫囵着就吃下肚了,按照水牌子上的价格会了帐,便决定在天桥闲逛。那里打把势卖艺说书唱戏的都不少,足以打发时间还不花钱。离了卤煮摊子,刚走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两个二十多岁的瘦高个,其中一个仿佛是刚才的那个扒手。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07 “小六,有点不太对劲啊,那俩人怎么直冲着咱们来了。”谢大头第一个看到的,忙出言提醒。 孟小六打眼一瞧,只道一声不好,这俩人脸上挂相,一看就不是好人。三人都是半大小子,没什么钱财也没什么仇家,估计其中一人就是刚才那个行窃的老容了。 “别急,转身走,找机会就分头跑。”孟小六低声说道。麻子顿时吓得两股战战:“六哥,我怕。” “怕个毛,一会儿你跟着我跑,大头,你自己跑。” “知道了,你放心吧小六。”有小六的指挥,谢大头也 找到了主心骨。 三人转身就走,穿大街过小巷,准备进入胡同后撒腿就跑,结果却被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给挡住了去路。身后两名瘦高个也堵住了胡同口,三个大人裹着三个孩子朝着胡同深处而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11 “妈的,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干啥的?”络腮 胡子上来就给了个头最高的谢大头一巴掌,谢大头顿时被打翻在地。麻子吓得哭了起来,孟小六虽然也很害怕,但他却不认这个,扬声骂道:“我日你姥姥,你怎么打人!” “哎呦,谁裤裆开了把你给露出来了,小子,你活拧巴了吧?”瘦高个上来,揪住了孟小六的脖领子,照着小六屁股上就踹了一脚。 “偷东西的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可喊打。你们自己手艺潮,被人发现了还敢报复,你们还要不要点脸,还是不是混江湖的啊!”那几人哪里容得了孟小六这么骂,于是乎孟小六也很快被打翻在地,三个青壮年围着谢大头和孟小六又踢又骂。 麻子倒没挨打只是嚎咷痛哭,谢大头也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什么,一直不出动静,而孟小六虽被踢得要死要活的,却还是不断叫嚣叱骂着。胡同偶尔进来的路人,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擦肩而过,要么干脆绕道而行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谁也不愿意沾这晦气。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13 “差不多就行了,还真想要了人家命啊,不至于吧。” 一个矮胖男子走入胡同迎了上来,他笑盈盈的,满脸挂着微 笑,笑眯眯的眼睛里却不时间露出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杀气。 络腮胡子挠挠头骂道:“呵,今儿真是邪了门了,爱管闲事的一个接一个,你是干啥的?” “我是干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孩子说的在理。”胖子不慌不忙继续讲道:“盗亦有道,容行的规矩不是这么来的吧。你们也不是这一片容行的人,一起拜过祖师爷么,要不要我带你们去?” 络腮胡子环顾四周,朝着胖子就走了过来:“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儿,让你管闲事儿!”说着抬手就要打,手掌没落下,从墙头上就蹿下一个黑影,一把擒住了那络腮胡子的手腕,反手一折只听到了清脆的断裂声。络腮胡子毫无招架之力,疼的还没叫出声来,就被别人揣了膝盖,单膝跪地后脸上又中了一膝,倒着滚了出去。 那俩瘦高个吓傻了,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黑影是个中等个头的男人,黑黑瘦瘦的,刚才露了一手显了功夫,这一手就不是络腮胡子他们这种色厉内荏的货色可以比的。络腮胡子虽然不讲究,但还保留着几分硬气,咬着牙忍痛没叫出来,从地上爬起来后,脸色已经是煞白一片,只听他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 ” “别放狠话了,赶紧接骨去吧。”胖子依然笑着说道,但话语中却不带有一丝感情。 “走。”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19 待几人走后,胖子走到了孟小六三人面前,蹲下身子,看着被踢得满脸是血的孟小六,不由得再度笑了:“小子, 够硬的啊,你知不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是我们出现,你三个不死也得褪层皮。落下点残疾,以后哭的还是你们。” “谢了。”孟小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拱手抱拳,却一个踉跄再度趴在了地上。 胖子摇了摇头扭头对那个黑瘦男人说道:“这小子的脾气倒是和你当年有几分相像。” “呵呵。”黑瘦没多说话,只是笑了笑。 胖子拿出三枚大洋,放在了仍在哭泣的麻子手里,转而对孟小六道:“以后见到这几个坏小子绕着点走,放心,他们嚣张不了多久,本地的容行是不会容他们胡作非为的。拿去看病吧,走了。” 胖子站起身来转身要走,孟小六躺在地上喊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你小子还一套一套的,什么阁下不阁下的,也是江湖贫贱人。朋友就是你帮我,我帮你。有缘再见吧,小兄弟。”胖子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30第一章完,略休息一下。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39第二章 原来是骗子 “六哥,大头哥不行了,都怪我,都怪我不该管闲事儿。”麻子依然嚎咷痛哭着,小六伸手在谢大头鼻子底下探了探回 头喝道:“闭嘴,哭什么丧,人还没死呢,就是晕过去了而已。” 麻子忍住了哭泣,抽抽搭搭的看着孟小六,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孟小六被打的浑身疼,强挣扎着站起身来,用手拍了拍谢大头的脸,唤道:“大头,大头,快醒醒!” 不消一会儿工夫,谢大头恍惚的睁开了眼,龇牙咧嘴道: “那帮孙子下手可真他妈黑。” “行了,没死就快起来,哥几个回家了。” 孟小六和谢大头互相搀扶着,麻子在一旁拉拉这个弄弄那个,朝家的方向走去。城门到点就关,三人的家住在外城的大杂院,按这个状态且得走一阵了,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家里人自然不担心,他们只要不是彻夜不归,一般是没人找的,家人总觉得他们指不定去哪里野了呢。 “六哥,你们这样怎么回家啊?”麻子吸溜着鼻涕问道。谢大头和孟小六看看自己的身上,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衣服都烂了,上面还全是泥土和脚印,这样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胖揍。孟小六想了想道:“那啥,再等一会儿,等天全黑了咱们再回去。黑灯瞎火的,他们就看不见了。”穷苦人家,谁家舍得点蜡,煤油灯更是不小的挑费,所以一般到了七八点钟家家户户就熄灯上床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44 “可是六哥,那样家里就不定给留饭了。我家人多,到 时候回家连口汤都没了。”麻子又道。 谢大头此刻缓过劲来了,骂道:“就你他娘的事儿多,要不你先回去吧,你反正没挨打。” “不,我不吃了,我不能撇下你俩走,那样太不仗义了。”麻子挺起小小的胸膛义正言辞道。 谢大头朝着麻子后脑勺拍了一下,赞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下午那卤煮好吃是好吃,就是不扛饿啊。” 孟小六转念一想说道:“麻子,刚才那个胖大哥不是给了三块儿大洋吗?去胡同口的二荤铺弄个宽汁儿的咱们吃吃,不比回家吃得好。回头看看米铺面铺要是没上板,咱们再去抗半袋子米面的,就是衣服破了也不会挨打了。” “对啊,你看我这脑子怎么没想起来,还是六哥聪明。”麻子笑着伸手从兜里找,可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随即开始浑身翻腾。 谢大头目瞪口呆道:“怎么,人家给了三块儿大洋?我昏的时候啊?麻子,你快拿出来啊,你他妈不是弄丢了吧。” 麻子都快急哭了,把自己身上的兜儿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最后抱头痛哭了起来:“我怎么就给丢了呢,那可是大洋啊。” 谢大头勃然大怒冲上去就要打,却被孟小六拦住了。孟小六笑道:“算了算了,不就是三块儿大洋吗?赶等着咱们长大了,且有金山银山可以赚呢,不差这一点。外财不富命 穷人,这也是咱们该着的,大头,咱们三个你可是大哥,让着麻子点。” 谢大头听了这话,愤恨的啐了一口:“麻子,也就是你六哥疼你,要是别人早就打死你了,这是我俩舍命挣来的,你竟然弄丢了。行了,饿肚子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50 几人找了个僻静处蹲了下来,听着你肚子叫完我肚子唱,不免笑了起来。麻子问道:“六哥,你说那个胖子为啥要帮 咱们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他说的容行到底是什么?” 别看孟小六才十五,他没事儿就到处乱跑,捡了烟头捡煤渣,捡了煤渣捡驴屎,赶着好时候还帮人干点零活,也就和个小大人一样了。胡同里这么一帮孩子,属孟小六见多识广,也数他鬼心眼子最多。 只听他说道:“今天成也是你,不成也是你。为啥这么说呢?要不是你嘴欠坏了别人的营生,咱们也不会挨打。可是你不喊那一嗓子,咱们也得不了赏钱,没有赏钱吃不了小肠陈。咱们今天就干了这么一件事儿,这说明那个胖子和那个女的很可能是一道的,不然他凭啥帮咱给咱钱。不过,他们是干啥的,我还真说不清楚。 你把钱丢了,却也是咱们已经挣来得。用句说书先生的话说,咱们今天收获颇丰啊。容行是啥,都被人打了还不明白吗?容行就是小偷啊。外面人叫他们容行,容易的容,他 我也不会写,就是听他们这么说的。” “为啥说法不一样啊,这有什么讲头吗?”谢大头崇拜的问道。 孟小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猜估计是外面人觉得偷鸡摸狗容易,所以用了容易的容。而他们自己觉得想要好,所以用了繁荣的荣吧,我也是瞎猜的。” “六哥,你懂得真多。” “那还用说,咱们整个胡同,我觉得以后就小六子有出息。”谢大头也赞同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54 一夜无书,三人怎么偷偷跑回家没被发现暂且不提,总 之这一夜就这么糊弄过去了。次日清晨,孟小六带着最要好 的谢大头和麻子去内城捡烟头。几人绕到了前门火车站附近,这里实际的名字是正阳门火车站,票上写的也是正阳门火车 站,只不过是老北京都爱叫做前门火车站。 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烟头多是非也多,既能赚钱还能听些有意思的新鲜事儿。这捡烟头也是个学问活,讲究快准狠,看到人家扔了烟头,需立刻上前用长杆架子夹住,争取在夹子头上就拧灭了烟头,以保留尽可能多的烟丝。有些一看都没啥的烟头,也就没必要扑过去捡了,从容淡定的放到小兜里就好了。 孟小六没事儿就干这活,熟能生巧一看就是行家里手。 就以谢大头孟小六和麻子三人为例,便是可以高低立见的。 孟小六一早上的工夫就捡了一兜子烟头,各个灭的恰到好处,能取出的烟丝指定不少。而谢大头和麻子小兜里的烟头就少 得可怜了,麻子更是因为没灭好烟,差点把兜都给烧着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0:58 “小六,干嘛呢?”一个小乞丐正午时分冲着孟小六喊 道。 孟小六招呼兄弟们朝着小乞丐靠拢过去,几人找了个背 风的地方蹲下,小六从怀里拿出一个杂粮饼子问道:“狗子,吃了吗?” “没呢,这不等着你给我送饭呢吗?”小乞丐狗子坏笑起来。 孟小六把饼子一分为二,然后和小乞丐吃了起来,麻子和谢大头也各自拿出来吃食。这狗子别看年纪就比小六大一点,却是正儿八经丐帮弟子,用跑江湖的老合的话,他们属于拦字门的。小六有一半的江湖黑话都是跟着狗子学的,他曾劝狗子改行当个学徒啥的,老做乞丐算哪一道。但人家狗子却自豪的很,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在丐帮里混牛了也是享不尽的清福。 “小六,你听说昨天大栅栏珠宝店的事儿了吗?”狗子说道。 孟小六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昨天那个大白腿不就去了大栅栏的珠宝店吗?按照后来发生的事儿,那个大白腿也该是江湖中人,如果和那个胖子是一伙的,莫非这事儿和她有关?孟小六连忙问发生了什么,狗子洋洋得意起来说道:“你看,你们的消息不如我灵通了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1:03 狗子一说,三人是大吃一惊。原来昨天大白腿去了大栅栏的那家珠宝店,订了十几件首饰,掌柜的脸都笑开了花了。到最后汇账的时候,那女人说自己没带着这么多现钱,也没有银行汇票,让他们一个时辰后送到西皇城根南街西侧的礼亲王府结账。做买卖的对大客户有这规矩,掌柜的自然高兴答应,宛如送姑奶奶一般把大白腿送出了店门,目送着女人去了隔壁的绸缎庄。 一个时辰以后,珠宝送到了礼亲王府,门口门房接了东西让珠宝店伙计在门房先等着,自己去账房给他结账。结果门房的家丁一去不复返,伙计耐不住进去找,这才发现王府哪里有人啊,直到了后院才有了人影。一问才知道,人家前院出租,没事儿就开着大门让人看房,后院留个门方便去前院,往日出行人家基本都走侧门了。 这可坏了事儿了,伙计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脸的懵醒哭着就跑了回去。掌柜的这才方知着了道了,自己遇到了骗子,估计还是蜂字门的骗子。可茫茫人海上哪儿找人家去, 人家既然敢骗就有本事让你找不到,除了自认倒霉又能做什么呢? 狗子估计是从市面上听书听多了,讲起来可谓是惟妙惟肖,就和亲眼得见看的真真儿得一样。不过这故事就是夸张,估计也假不到哪里去。孟小六等三人听的是目瞪口呆,过了半天,谢大头才问道:“啥是蜂字门啊?” “蜂麻燕雀,这你们都不知道?”狗子略显鄙视的斜眼说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1:08 第二章结束,今晚更新三章,泡个澡喝点茶,一会儿回来。大家多多评论留言,咱们一起讨论,也给我更多的更新动力,谢谢诸位支持。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1:29第三章 淤泥恶鬼 “你就你,别你们,我怎么不知道?”孟小六可不愿被狗子看低了,此刻出言说道。 狗子略显不屑的说:“你知道啊?那你说说呗。” “嘿,没了张屠夫还不吃带毛猪了,我合着就光能听你说江湖事儿啊?”孟小六摇头晃脑道:“江湖上有这么一种说法,叫做外八行,实际上又分明八行和暗八行。明八门大部分是靠本事吃饭,正大光明的营生,指的是金皮彩挂评团调柳。暗八门就是一些偏门生意,见不得人的买卖了,也有 八个字代表,蜂麻燕雀横葛拦容。其中蜂麻燕雀又称做四大门,属于骗子的四个门派。” “行,小六,哥哥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狗子挑着大拇哥说道:“那你知道这四门里到底有什么讲头吗?” 孟小六张张嘴:“蜂麻燕雀,是说,是说 ”他还 真听人说过,但那些词佶屈聱牙,一时间没过书的孟小六学不上来也说不明白。 狗子开怀大笑道:“你看,你不行了吧。” “你行你说。” “我又没说我行,我只是说我知道蜂麻燕雀,我又没说我知道里面的道道,我只是笑话你刚才那副样子。” “打丫的。” “哈哈。” 就在这样一个正午,四个半大小子在讨论着江湖上的各个行业,主要还是围绕着蜂麻燕雀。他们胡说八道信口开河,发挥着自己无穷的想象力去猜测这四个字的含义。他们并不知道,这四个字与他们日后的生活息息相关,也不知道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围绕着这四个字展开,蜂麻燕雀,风马颜缺。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1:36 又玩了一会儿,小六他们就回家了。回到家中,小六开始拆烟头取烟丝,忙的不亦乐乎。按照小六的估计,麻子和大头果真不出一会儿工夫就带着烟头来了他家,他们根本做 不来这活儿,就是拆了烟丝也卷不出又直又实的好烟。 亲兄弟明算账,小六正拿着钱袋子给两兄弟结账,他算是代收烟头了,一人三个铜板儿刚收好,结果大门就被推开了。三人看去原来是孟安,小六连忙收起钱袋子,倒不是小六不孝顺,只是他可不想让他爹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唯恐老实的孟安把钱收了给他存起来。 在小六看来,钱就水,放在那儿就是死的,早晚得变臭生虫,流动起来要么干涸要么源源不断汇聚成小溪小河大河大江最终成汪洋大海,全看命数。也忘了从市面上听谁说的了,总之有句话成了小六的生财格言,那便是人生钱难,钱生钱易。 孟安忠厚老实,除了敢在家里发发脾气,出门都不敢跟人红脸,倒是对应了名字中的安这个字。总之做起事儿来束手束脚的,一辈子讲究一个四平八稳。不过现如今孟安可没看到小六藏钱袋子,他光顾着高兴了,肩上扛着半袋子面,怀里还抱着两个大冬瓜,脖子上则挂着半斤猪肉。 “小六,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帮忙。”孟安用半拉身子撞开门,晃着膀子走了进来,看起来春风得意。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1:37 小六把钱袋子藏在了谢大头身上,然后连忙接过父亲手中的东西,恰此时大杂院里的邻居王大妈看见了孟安,连冲着孟小六家喊道:“小六他娘,你快出来吧,你当家的发财 了。” 小六他娘沈氏连忙从夹道里擦着手出来了,刚才她在做饭。大杂院里家家烧炉子,可院子就这么大,拥塞的很。加之夏天的时候天热,所以一个大院的人决定,都把炉子放在夹道里做饭,省的院子里的炉子烤得慌。虽然现在天凉了,但还没到正儿八经的冬天,只有冬天才会搬回炉子,大杂院中排排炉子,做饭取暖两不误,谁也顾不上什么烟熏火燎了,这就是大杂院。 其实刚才沈氏就听到了丈夫孟安的动静了,再听王大妈这么一喊,连忙跑了出来,接过丈夫手中的东西,打开面口袋一看,不由得惊道:“怎么是白面,日子不过了?!” “不过?且不是呢,咱得好好过!”孟安矫首昂视的答道:“呦,大头和麻子也在啊,去你们家给你爹娘说一声,今天不回家吃饭了,就在我家吃。” 这孟安虽然老实,但是平时也爱恨人有笑人无,有点什么事儿喜欢炫耀,稍有点得意了更是要闹个人尽皆知。同时孟安也没小六那股洒脱劲儿,过起日子来抠得很,用院子里刘大爷的话说,吃个杂粮饼子都得蒙在被窝里偷吃。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竟然这么豪爽,把麻子和大头都给镇住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1:41 不过有肉吃终究是好事儿,这可是过年的待遇,两人撒丫子就回家报信了。小六追出去,把钱袋子抄了回来,生怕 大头乐极生悲再掉了。见胡同没人,小六贴身藏好钱跑回院 里,一进去不禁睚眦欲裂。孟安正拿着刚刚自己刚刚卷好的 手工烟让给院里的叔叔大爷们呢,不过小六不是那小气的人,只不过是这是营生,不免有些心疼。 孟安撇着大嘴一副得志的样子训斥道:“小六,你小子天天歪门邪道的,也没见你挣多少钱。” 小六不辩白低头无语,沈氏也十分吃惊丈夫今天的状态,只听孟安说道:“今天我被人包了拉车,两天一块儿银洋, 咱以后隔三差五吃顿肉都没问题了。而且人家今天给了三块 儿大洋的定金,刚才买了一堆东西还省下两块,给,媳妇拿 着。” 大杂院里的男人们抽着烟,纷纷夸孟安有本事,孟安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说道:“今晚啊谁也别开火了,咱们喝会子,都吃冬瓜炖肉。” “那啥,小六,给你两毛钱,去酒铺打点地瓜烧来。”孟安扔了钱给小六,小六连忙转身出去了。 这一路上小六若有所思,总觉得不妥,却不敢给父亲说。若是说了,冷嘲热讽都是轻的,说不定父亲勃然大怒还会打自己一顿。在父亲眼中,自己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半大小子,说的话根本不足为信。父亲拉车又快又稳,但不会找活儿,又不敢抢活儿,拉起活儿来更没技巧。人家包车的首当其冲的看会不会来事儿,然后才是看技术。 技术比父亲好的,身强力壮年纪轻的有一大帮,能说会道的也不少,人家凭啥选了自己父亲孟安?还有这两天就一块儿大洋,价格给的太高了,除非是顶尖儿的拉车贼碰到了傻子才能赚到这个价钱。按照这么估计,不出半年时间就能买辆最好的四灯新车,劫道也没这么快的。 平日里拉洋车的,晚上跑夜活儿最赚钱,赶到好活儿好主儿,从城东拉到城西也不过是两个角洋,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父亲这么多。反常,一切都是那么反常,小六虽然说不明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打酒来回的路上都在想该怎么说。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1:43 回到大杂院的时候,父亲还在那儿说呢,母亲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又去夹道做饭去了,大娘大婶也都跟着忙活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了老少爷们。 只听孟安说道:“那边不光薪水好,活儿还轻松,最主要的是管吃管住。我平时没事儿回来看看,不过晚上得住人家那儿,方便随时用车。家里有啥事儿,还得拜托各位照顾啊,小六回来了,快拿杯子倒上酒。那啥,小六这孩子要是不听话,你们这些叔叔大爷的就教训他,也别客气。” 小六听到管吃管住,心中更是纳闷,这种活儿纯属天上掉下来的,谁会钱多烧成这样。若是真有钱,就去买个小汽车了,再不济也能租一个,何必要洋车呢。院子里虽然大多 都是苦力或者懒汉,但到底还是有明白人的,刘大爷说话不好听,但话糙理不糙,此时说道:“小孟啊,你得注意,这活儿来的太轻松了,小心有诈。” 小六侧耳听后暗挑大拇哥,没想到孟安却一瞪眼说道: “怎么?这就眼红了,要不晚上你别吃肉。” “你当我多嘴没说。” 大杂院中笑作一团,只有小六愈发的心事重重了起来。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1:45 接下来的日子既轻松又沉重,轻松的是父亲不在家,没人管小六可以随便出去野了。还有家里的条件也有了明显的改善,那边又给孟安支了两块儿大洋,一下子堵住了那些传闲话瞎猜忌的嘴。沉重的则是小六的内心,小六当然希望能过好日子,家里钱多了还少了一张嘴吃饭,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可是小六明白一个道理,放长线钓大鱼,对方出的钱越多,小六越是心惊,担心他们憋着什么坏坑了父亲。可究竟如何,小六也想不明白。 赶傍晚,孟安抽空回家看了一眼的时候,小六就溜了出去,跟着父亲在后面走,想看看父亲到底是给谁家干活。先前也不是没人问过,孟安也说不出来个四五六,只是打了个哈哈说管给谁干活呢,只要发钱就行。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不想让孟安发现又得跟住这绝对是个技术活。孟安是干脚力活儿的,加之又是抽空出来回家的, 所以撒丫子就往回赶。一个小孩儿怎么跑得过一个大人,不一会儿工夫孟小六就跟丢了。 还没来得及懊恼的,突然有只手拉住了小六的脚脖子。小六浑身一个激灵,颤颤巍巍的扭过头去。在他的印象中,拉人脚脖子的都是女鬼之类的,难不成自己撞到鬼了?扭头看去,吓得小六都忘了叫出声来,旁边的臭沟里没有长发飘飘的脑袋,而是一个沾满污秽鲜血直流的大肉球,这是什么鬼东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0 22:14 第三章更新完了,明天继续更新,又想找我的请加书迷 q 群:影魅(78907169)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16:48第四章 大和尚 小六吓得两股战战,腿一软就觉得裤裆里热乎乎的,顺着裤腿儿就流了下来,正浇到那东西上。手立刻松开了,小六撒腿就跑,脑中一片空白,只叹人家说的真对啊,童男子的尿就是辟邪。 “日你姥姥的,小兔崽子,尿我头上了!”一声粗鲁的骂声传来。 孟小六听到动静脚下立刻停了,扭头看去,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也突然安静了,小六也不做声就看着那东西,两边陷入了沉默当中。到底是孟小六,胆子是大,脚下黏滑的走上 前去,只见臭沟的淤泥当中露出一个脑袋,此刻正在大口的穿着粗气,并从淤泥里不断往外爬着。 原来是个人。孟小六长舒一口气,站在一旁倚着砖墙看好戏,既然父亲追不上了,又尿了一裤子,有一出好戏看也不算太亏。那是个大秃脑袋,昏暗间头上若隐若现的还有戒疤,好似是个和尚。头上脸上鲜血直流,看起来有些吓人,加上挂着臭沟里的污秽,别提多埋汰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16:53 他爬的很吃力,爬一会儿歇一会儿,过了半晌工夫才完全爬出来。他看向一直在一旁看笑话的孟小六,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为何如此铁石心肠,见难不救?” “以为是你好这烂泥一口,没敢打扰大师傅您。”孟小六忍住笑说道。 那和尚不气不恼,答道:“贫僧今日于此,不过是为了顿悟某事,我已待了三个月了,即将成正果,只不过我看小施主你头上有一团黑气,怕你性命堪忧,动了恻隐之心,特地破关出来提醒,善哉善哉。” “拉倒吧你,你看你头上,一看就是被搬砖开的瓢,都被打成血葫芦了,还在这儿给我装呢,大师傅你也真行。”孟小六笑道。 那和尚指向孟小六喝道:“你这泼孩,如此大不敬,不怕天道轮回的报应吗!” “我报不报因不知道,我知道你遭报应了,你丫别给我胡说八道,我这心情也不好,继续让你报应,小心我抽你!”孟小六说着从地上捡起半截木棍,在手中挥舞了起来架势倒是吓人。 “你敢。” “你试试。” “你来。” “你先说我就抽。” “你先抽我就说。” 这俩人麻杆儿打狼两头怕,不敢动手打起了嘴仗,都是聪明人吵着吵着都明白过来,然后相视而笑了起来。孟小六也席地而坐,看着和尚问道:“你咋回事儿,弄成这副模样?”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16:57 “马失前蹄,被人追打,夺路而逃,跳入臭沟暂避一时。没想到臭沟中有如此多的淤泥浊物,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我当时被打的有些晕,一番跑动后更是浑身发软,因为要躲 人更是越陷越深,到最后想出来都难了。就当我要被憋死的 时候,你过来了,我一把拉住了你的脚腕子,借力露出了点 头来,气足了缓了缓也就爬上来了。这么说来,你还算我半 个救命恩人呢。”和尚终于不装了,好好说起话来。 孟小六见人家实言相告了,也不摆一张臭脸了,问道: “那大师傅您为什么会被别人追打啊,这出家人慈悲为怀普 度众生,是什么人会打僧骂道呢?” “我这和尚和别人不一样。” “你是花和尚?” “放屁,虽然我也偶尔逛窑子,但绝不糟蹋良家妇女。不是了,我就是给人家说了点事儿,本来都要大功告成了,结果被同行冤家搅了局。真相大白的人家自然不肯放过我,也多亏我以前练过,不然估计我今天就完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不过小兄弟,我说了,你也算我半个救命恩人,你说 孟小六想了想摆摆手道:“算了,本来也是无心之举,以前有个帮我的胖大哥说过,朋友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咱们也算有缘,就且做个朋友吧,大师傅,你这满脸血污的,也不知道你多大年纪,只要不嫌弃,以后就是朋友了。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孟小六。” “好,好一个洒脱的小哥。英雄尚且不问出处,朋友又何谈年龄,大家以诚相待就好。我今年四十有三,应该比你父亲还年长,咱们且当一个忘年交吧。我法号一灯大师,不过你下次见我的时候,我就不定是这个名字了,也不定是个和尚了。”一灯和尚淡淡的说道,话中有话别有深意,黑暗中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孟小六笑道:“不是和尚,那你能是什么,老道啊?” “有可能。” 孟小六没有深究,站起身来学江湖中人的模样抱拳拱手道:“天色不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孟小六转身要走,却被一灯和尚给叫住了:“等等,刚才我听你在跟着一个人,那人脚步很快。既然咱们是朋友,我劝你一句,听不听在你,别走容行和横行,没多大出息的。” “不是,你误会了。我跟着的是我爹,我爹是拉车的,最近找了份工,我觉得有点古怪,想跟着他看看到底他在干什么。我爹性子温和老实,我怕他吃亏。”孟小六答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17:07 一灯和尚点点头:“孝心可嘉,但这世道本就是个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的世道,无论盛世还是乱世,骗子永远都是层出不穷的。若是人家诚心做扣,无论是令尊还是小兄弟你,都是无法逃脱。这样吧,若你有朝一日觉得自己解决不了了,就去国子监路西第三个胡同第四家门外第五排砖从低到高第六行给我留个记号,画上一个大秃脑袋,我就会去帮你。” “得嘞,我记住了,咱们回见吧,你这满头的伤用我扶你找郎中不?” “自己能行。” 两人挥手告别分道扬镳,孟小六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回到家中晾上裤子倒头就睡。天蒙蒙亮的时候,大杂院中几 家垒起的院墙大门被敲响了。准确的说是砸响了的,这敲门有敲门的规矩。这附近虽然住的都是穷苦人家,可外城也是天子脚下,规矩皆大得很。 敲门应该先轻轻叩一下,提醒主人家有人来了,然后三下三下有节奏地敲。就是再怎么的人除了回自己家,也很少有砸门的,砸门的不是来找茬打架的就是来报丧的。 院里刘大爷年纪最大,其实按照年岁孟小六叫声刘爷爷都不为过,可大家都叫刘大爷也就江湖乱道顺着这么叫了。这人年纪大了觉就少了,一大清晨正起来躺在床上醒盹,突然听到门外的砸门声,慌忙走到大门口问道:“谁啊?” “我,冯麻子!”麻子在门外喊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17:13 刘大爷认识麻子,成天来找小六玩,胆小嘴贱一脸大麻子,想不认识都难。推开门栓,打开了门,刘大爷嘟囔道: “这清早的你就来,也不怕打扰了人家休息。” “刘大爷,我们家出事儿了。”麻子都快哭了。刘大爷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找六哥说吧,他主意正。”麻子说着就往小六家闯,半大小子睡觉都沉,不过小六属于睡觉较轻的那一类,此刻听到了动静,从床上爬了起来。此时的外面有些冷,小六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不过听得出来麻子很急,披着衣服就起了床。 小六打开门转身反手把门带上说道:“麻子怎么了,我娘还睡呢,别吵,有啥慢慢说。” “俺爹不行了,六哥,你说可咋好啊,我这一家上下七八口子人,就指着俺爹过日子呢。”麻子一见小六,顿时绷不住了哭了起来。 小六让麻子别急,自己反身进了屋,先穿戴整齐,然后出门说道:“走,去你家看看,边走边说。”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17:17 冯麻子一家六口人,他爹冯力是全家主力,麻子上面有个老娘还有个奶奶,然后是俩哥哥。冯麻子是老三,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未出襁褓的弟弟。全家老小就指着冯力吃饭,冯力平时在粮库给人扛活,踏实肯干脑子活泛,通过一些小伎俩还能混点额外的粮食吃。不过这一家人太多了,拖累的冯力一直囊中羞涩,否则凭着冯力的本事,再过几年混个小头目甚至襄理也不是什么问题。 在小六的印象中,冯力比父亲孟安还要壮,壮的和头牛似的,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原来粮库昨晚加急调粮,黑灯瞎火中冯力想要浑水摸鱼,故技重施的给粮袋捅上一个窟窿。这样抗粮食的时候就能随走随撒,待干完活了再扫起来,淘干净泥沙,还是可以吃的。这样做一方面是性格使然,一方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家里吃饭的人太多了。 结果没想到昨晚送的是军粮,那军需官发现了问题,打 了麻子他爹冯力三十多鞭子,还把腿和胳膊给砸折了。到今天天明,工友才给冯力扛回来,这也就是冯力平时人性还行,否则压根没人管就死在外面了。可抬回来的时候,冯力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眼见着就要不行了。 小六听完站住脚说道:“那你找我有啥用?” “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了。” “找郎中啊,事不宜迟,叫上你哥,咱一起去。”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18:25 这一章更新完了,晚上再更一章,留言评论走起来啊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20:38 第五章 泪流满面 “多少钱?”麻子目瞪口呆的问道。 冯家人焦急万分,此刻听到大夫说的八块儿大洋,一个 个面色惨白不知所措了。一般大夫出诊的价格也就一块银洋,这边一下子要八块儿岂不是要人命了。可这有病乱投医,此 刻医生说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从。但见冯家人各个面露难 色,估计是掏不出这钱了。 孟小六看在眼里,忙道:“先生,这诊金能否降低一些。”那大夫斜了孟小六一眼,见是个半大小子,也不好计较 只是叹了口气说道:“看你们穿的倒也不似殷实人家,所以我一听病症就先给你们报了诊金,别到时候起分歧。你们这一大清早的砸门,我现在去算是夜诊,可我既然开门就是想 去治病救人,所以夜诊不夜诊的费用我根本没计。” “那 ” “你们家的这个病人眼见着就要不行了,万一治死了轻 者我的招牌倒了,重者可能会连累我吃官司。别说什么不可 能,这年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事前一套事后一套的事儿我 见多了。最主要的是这是个大活,正骨接骨治疗外伤,这么 重的外伤肯定也有内伤。内外皆伤需用猛药,你们抓药的时 候我便需要双签字,出了事儿和药房没关,全是我的责任。”大夫倒是解释的实在,人家担了风险自然要拿到相应的报酬。 见一帮人不说话,孟小六说道:“就这么着了,给先生找洋车,快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20:39 麻子的二哥听后拔腿就跑,那大夫上下打量着孟小六说道:“倒是聪明,知道这个点儿我的包车车夫不在,可这事儿你能做的了主?” 麻子抢着话说道:“能,他能做主。” 大夫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行医问诊的箱子。一帮人出了医馆等着,麻子的大哥冯大福说道:“小六,家里应该没那么多钱啊。” “能有多少是多少,冯老大,你不是在粮柜上当学徒吗?给店里拆借点,另外再找左邻右舍的借一些,先把大夫骗过去再说。”孟小六挠着头说道:“刚才咱们不是没请郎中, 但郎中说骨头茬子都出来了,他不敢治,非得医馆的大夫才行。大夫刚才也说了,里面他担着干系呢,这个价不贵。再说人命大于天,这可是你爹,多少钱也得治啊。” 冯大福还想说什么,冯家老二就叫着洋车夫跑来了,那大夫也刚刚出门,给医馆落了锁坐上洋车就朝着冯家赶去。冯家和孟小六家在一个胡同,也住在大杂院,院里人数比小六他们院儿还多,院里的邻里都起来了,围在一旁“热心”的出谋划策。大夫进屋子瞧病,把闲杂人等赶了出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21:07 麻子他娘翻箱倒柜才凑出来六块儿大洋,这些年冯力投 机倒把挣了不少,可毕竟是个苦力,想要发大财也是不可能。加上他们家人多嘴多,大多又都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一家人虽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却也不怎么轻快。 冯老大和冯老二都在店铺里当学徒,当学徒每行每业规矩不一样,除了少数还得交钱或者拿伙食费的,大多是管吃管住,但当学徒的几年间是没有工钱的。 没有工钱就不存在支工钱,除了冯老二的掌柜的人性好,给了两块儿大洋,冯老大一毛钱也没要来。左邻右舍你一毛 我几个大子儿的凑了半天,终于又凑了一块儿大洋,准备一 会儿抓药用,这算是把能找的钱都掏干净了。 大夫此刻从屋里出来了,说道:“我已经给病人施了针,胳膊和腿也都接上了,后背上了一些药,这几个月就别让他 多活动了,别吃发物也不用大补,外伤几个月的功夫,内伤还得慢慢调养。” “那大夫,我爹落不下什么病根吧?”麻子问道。 大夫答道:“这可不好说啊,但这几年是干不了重活了。”天塌了,男人就是天,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冯力干不了 重活又能干什么?只怕以后的日子是不好过了,但转而想想,人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大夫拿了诊金出门的时候说道:“下次出诊就用不了这么多了,这次的方子我双签了,你们找大药店抓药,小药铺尽是假药。不过,药不便宜,你们做个心理准备。” 人家这是有医德,其实不提醒让你当场傻眼也一样,可人家说了就是让你到时候别抓瞎。众人千恩万谢的送着大夫出门,孟小六也对麻子说道:“麻子,我先回家一趟,一会儿我陪你们去抓药。” “成,六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21:08 一炷香的时间后,孟小六跑回了冯麻子家,一帮半大小子互相壮胆去了大药店同仁堂。从天空蒙蒙亮忙到现在,天空已然大亮,每天卯时开启城门,公家也设个点上公,故此上班又被戏称作点卯。对于生意人来说,早起的鸟有虫吃,自然要讲究晚睡早起,但北京是天子脚下便多了一分慵懒,除了水铺早点等需要早起的买卖,一般开门下板的时辰都会 辰时。 同仁堂果然气派,百年老店与众不同,别管是门面还是柜台伙计,看着就那么精神。别看小六他们穿得破,但柜台压根没有瞧不起他们,见他们进来忙问道:“几位小爷需要什么药?可有药方?” “有,有。”冯老大连忙掏出方子来。 伙计看后眉头微皱:“这里面有猛药,更是十八反,这药虽有双签名,但我不敢抓,几位稍等。” 孟小六他们哪里抓过药,只得听人家招呼。见小伙计拿着方子去请教坐诊的医生,那医生身穿长袍外面套了一件薄马褂,此刻时辰尚早还不忙碌,正在一边看书一边喝茶。见到方子捻着胡子问道:“几位,这是哪个大夫签的?” “东安市场的刘先生。”孟小六答道。 那坐诊医生点点头:“不错,那就抓药吧,这大夫的私印和签名都对得上。只是这方子我还需留上一份儿,因为里面应了十八反十九畏,是一剂猛药,规矩所致几位不用担心。既然刘大夫敢签名,那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几人连忙谢过,伙计则帮忙抓了药,动作熟练麻利,可 谓是一个帅气了得。不过一说起药钱,这几人就头大了,竟 然还得三个大洋,真是看得起病也吃不起药啊,要不说没啥 也别没钱有啥也别有病呢,照这么吃下去家里就是个无底洞。 冯家哥几个身上拢共就一块儿大洋,这还是刚刚左邻右 舍凑得的一把零钱。三个大洋,这可怎么弄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21:09 却见孟小六从身上掏出来了钱袋子,递上去两块大洋,总算是拿了药。出了门冯大福一直说:“小六,这事儿怎好用你的钱,再说两块大洋不是小数,你爸妈知道了这不好办啊。” 孟小六则一拍麻子肩膀笑道:“麻子是我兄弟,他家的事不就是我家的事儿吗,钱是啥?就是王八蛋,兄弟才是真的。放心好了,这钱是我自己的,没人找你们要。” 麻子感激的看着孟小六,心中暗下决心,这辈子就跟着六哥赴汤蹈火了,有这样的哥哥还图啥? 到了麻子家麻子他娘又是千恩万谢了一番,正巧谢大头来,一听这个抹头就跑,不一会儿工夫就拿来了一块儿大洋,塞到麻子他娘手里说道:“大娘,这是我那份,小六都拿钱了,我不能不仗义。” 麻子他娘说啥也不要,但连连谢过还说麻子交了俩好兄长,正推搡间谢大头的父亲谢铁头追来了,心急火燎见谢大头就打。谢铁头是个铁匠工头,这年头铁匠的买卖不好干了,起早贪黑也多是给人打个小件弄个马掌啥的。麻子他娘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谢大头是偷了家里的钱,于是连忙上前阻拦,还把钱塞给谢铁头并解释了一切。 谢大头一见这个眼都红了,吼道:“你要是敢把钱要回 来,我就.......我就 我就去死,没脸活着了。” 谢铁头朝着大头的脑袋上打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打才导致头这么大的缘故,总之大头被打了一个踉跄。谢铁头把钱推了回去道:“那啥,我以为孩子不学好才打他的,没想到他是帮自己兄弟,这事儿做得对。那啥,麻子他娘,把钱收着给大哥看病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21:11 又是一番拉扯,谢铁头到底是没要这钱转身回去做工了。谢大头这才有了些面子,揉着脑袋说道:“往后咋办啊,这 药就够吃十几天的,往后还得开方子抓药,方子钱出诊费车 马费都是钱。虽说大夫说了,以后不用八块儿大洋这么多了,可少说也得一元,加上药钱又不是个小数啊。” 冯大福一咬牙一跺脚道:“我不干了,那个混账掌柜的太不是东西,一毛钱都不支给我,我去粮库车站替咱爹抗包,这脚活起码能挣个嚼谷。” 冯老二却说道:“大哥,你还有一年就出徒了,还是我去扛活吧。” “别,你掌柜的不错,是个讲究人,咱不能辜负了人家。而且你身体没我壮,扛包的活儿是你扛多少结多少,你去还不够添麻烦的呢。我是大哥,现在爹病了,除了娘就是我做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冯大福道。 麻子他娘只顾着抹眼泪,在一边唉声叹气。这时候小六 说话了,他拿出了钱袋子,从里面倒出来三枚大洋和零零散散一些角洋大子儿的零钱,在小桌上一推说道:“大娘,这钱你拿着吧。你放心,这都是我这两年从外面想办法赚的,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了就啥都没了,先看病要紧。” “这可使不得,再说,我们家这几年也没法还啊。”麻子他娘还说着,小六已经转身而去,生怕再把钱塞回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21:13 麻子和大头追了出来,见小六此刻蹲在胡同口脸朝着大路上的人来人往望的出神。大头说道:“麻子,你可得记你六哥一辈子的好。” “那必须的,我以后要去药铺当伙计,要去就去同仁堂。你看他们家,伙计们干净的大褂,厚底儿的布鞋,黑色小瓜皮帽一戴,要多精神有多精神。我想工钱也不低吧,还能学到手艺,有一技之长以后去哪儿也饿不着了。”麻子眼中满怀中憧憬的说道:“反正以后赚了钱,就咱们兄弟三个一起花。” 谢大头拍了拍麻子说道:“还挺有志气,不过我们两个当哥哥的怎么能花你的钱。不说我,就是小六以后也绝对比你有出息。你看他站起来了,大街上人来人往下,衬托着他的背影那么高大。” “六哥,我会还你钱的。” “胡说,小六根本没当回事儿,是吧?” 孟小六默默转过头来,心疼的眼泪布满脸颊,他咬着牙道:“对,不叫事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21:18 本章节完,明日继续更新。没钱了的小六该做什么挣钱呢?孟安的事情又会向何处发展呢?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3-31 21:19 另外有想与我当面锣对面鼓讨论剧情的,请加书迷 q 群:影魅(78907169)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18:05第六章 盛隆当铺 这些钱对孟小六来说真没当回事儿吗?当然不是,孟小六七八岁就开始在街上混,一个半大小子除了捡东西就是替人跑腿,靠着这股聪明劲如今才攒了不到六块儿大洋,这可是小六的全部家当。现在一下子全出去了,小六被打回了原型岂能不心疼。 不过心疼归心疼,能够解决兄弟麻子的大麻烦,小六还是挺开心的。最近小六的个子蹿的很快,平日里清汤寡水的,现在吃的一好了肚子里就有了油水,个头就飞也似的疯长了起来。原来小六他爹最近可风光的很,出门已经不拉车了,而是坐洋车,孟安在人家大宅门里做了大管事。 听孟安说,这家人都是南方来的,到了北方人生地不熟,刚开始都是租了个小院儿,近期才花钱买了个两进的大院子。 孟安从一开始就给他们家拉车,属于北京城里最知根知底的嫡系了,于是凡事都委托孟安去办。人家对孟安信任,孟安做事也卖力,从来都实实在在不克扣东家给的钱。这不,最近孟安就当上了大管家。 说是大管家和大宅门,实际上院子没那么大,而全家除了老爷一家四口和一个丫鬟外,就孟安一个人,忙里忙外打扫院子,但好在钱给的更足了。孟安现在负责各种采买,这一家人挑费可不低,可谓是极其奢华,也不知道底子到底有多厚。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18:17 按说孟安这个活儿的油水可不小,可孟安是分文不贪,说要对得起自己拿的这份钱。不过实际的好处倒不少,比如听东家说翻过年来开了灶就要开一家酒楼,现在已经让孟安去找地方了,到时候除了家里,外面这摊也交给孟安打理。走到大街上,各大买卖家见到都会尊称一声孟爷,可谓是风光无限。而外面人都说孟安现在飞黄腾达了,就连小六也放下了戒备,要是真是坑人骗人的怎么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孟小六虽然吃得好,但他还是想自己做点什么小买卖,不过没了本钱也只能作罢,这几天被孟安给安排到当铺当学徒。这家名叫盛隆典当行的当铺在西四牌楼,门头不大却与孟安多有往来,孟安目前是他们店里最大的主顾,很多死当的古玩字画瓷器玉器孟安都会留下押金,拿回去给东家瞧。 关于孟安的东家一家人倒是神秘,别管孟安在市面上混的多么风生水起,这家人却名不见经传,压根不出门,凡事都靠孟安出面,故此谁也没见过。 留下孟小六,那主要也是为了让孟安照顾他们生意,北京当铺千千万,人家也不少这一家,想要常来常往必须拉上关系。孟安说等开了春就让小六来自己的酒店帮忙,上阵还需父子兵,店里总要有个自己人看着,小六这孩子鬼点子比较多,人也机灵正好自己看着他,别走上了歪门邪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19:31 小六一大早就去了当铺,今天第一天上工,特地收拾利索弄了个干干净净。当铺这边给小六开着工钱,虽然是小伙计的价格,却也比学徒分文没有要不知道好多少倍了。当铺的老板小六前天就在孟安的带领下见过了,他是个三十五六的山西人,人叫王定一,人家都叫他王老蔫或者王老西。个子不高,肚子不小,戴个大厚玻璃金丝边眼镜,平时不言不语的看起来也算是憨厚老实,可若是有心观察他的眼睛,不经意的一撇就能让人发现他的精明强干。 山西人在北京三样干得最多,当铺钱庄油盐店。山西人精明强干,省内又相对富裕,除了灾荒之年不少走西口的,能留在家里的多少都有点底子。而山西人的钱庄票号的生意更是遍布全国,多少家连号庄票可全国兑换,比洋人的银行都好使。 山西人干钱庄认票不认人,而且不存在倒闭拖欠的问题,遇到大灾荒或者家道中落的挤兑风波,就是砸锅卖铁也把钱 给补上,端的是信誉第一。所以不少江湖人士就认山西人的 钱庄,觉得保险,生意人也同样如此。 当铺更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如金楼银楼一样,不趁点家底买卖就开不了张,收起宝贝来、钱没数。干这行利息都是小钱,要讲究口小腚大,意思是你来当东西我就很压价,可别人要在这里收宝贝淘宝贝就不是这个价了,且得赚上一笔差价。别小看这当铺,早年间全是清宫里的内务府和大太监参股,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水最深的是油盐店,你想针头线脑的油盐店有多少赚头,就算山西老陈醋让人再爱吃也没多大油水啊,可油盐店老板 吃穿用度一点也不比大买卖家的差。原来这油盐店以前也有 吏部和宫里的关系,主要来钱的手段就是靠买官卖官。你有 钱想混个举人亦或是弄个顶戴光宗耀祖,那就得找山西人开 的油盐店。民国之后,山西人就和北洋政府勾搭上了,任你 改旗易帜,人家官场买卖依然做的风生水起。 所以山西人精明有钱,这是有讲究的,要说北方人里谁最会做生意,当属滑不溜丢的山西人。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19:41 小六来到当铺,掌柜的给拿了长袍,换上店里的衣服就算正式上工了。刚开始肯定不会让他直接去做买卖,跟着一 个叫王三胜的小子在店里端茶送水迎来送往,每天上板下板挂幌子,总之就是干些杂活。 干了几天,性子豪爽的孟小六就跟王三胜混熟了,中午头里买了两块橘子味儿的药糖,趁着不忙跟王三胜倚在门口聊起了天。 “三胜,你家哥仨啊?” “哥儿四个,上面俩哥哥下面一个兄弟。你家呢,就你一个?”王三胜点点头道。 “对,就我一个,不过我有俩拜把子的好兄弟。”孟小六挠挠头道:“可你既然是老三,为啥掌柜的叫你二娃子?他不是你叔吗?” 王三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山西人一般叫小年轻的伙计都叫二娃子,意思是有点楞有点傻。”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看你可不傻,唉,对了,你自家的买卖,你怎么不去柜上,老在后院和前面打扫卫生干杂活算是怎么回事?”孟小六不解道。 王三胜一听这个来了劲,话匣子就此打开了:“小六,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你看咱们的店里和别的店做生意有什么不同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19:48 “这 这我说不上来,但,是有些不一样。”孟小 六挠着头思索着,接而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无论 是当东西的还是赎当的,亦或是来捡漏买宝的,实际上都是咱们的主顾。可咱们对他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还有为什么咱们的柜台这么高,还都有挡板栏杆的?” 王三胜挑起大拇哥赞道:“小六就是聪明,你爹能当大管家,以后你指定比你爹还厉害,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人家做生意讲究笑脸相迎和气生财,咱们则叫冷脸的买卖,来买东西的除外,一般来当东西的就要分门别类了。 来当当的分为穷当富当活当死当,所谓死当就是直接卖给咱们了,让咱们估个价,东西就不想着赎了,价格也自然相对高一点。活当就是还想赎回来,只是一时间钱不凑手,当钱给的低还要收取利息。 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就要论穷当和富当,穷当就是穷人当当,这个穷人可能是真穷也可能是急用钱,别管你当的东西多么值钱,我就拿捏准了你急用钱,往死里杀价,你爱当不当。 若是富当那就是人家本就不缺钱,只是就靠变卖家产活着,家里金山银山换不完的东西,这种人的东西好量还足,是长久买卖。而且大多祖上都有功荫指不定认识什么人,得罪不起,就得对人家恭恭敬敬了。认识的自然好说,不认识的就得上下一打量立刻判断出来,然后分门别类的出去套话了。” “原来当铺还有这么多讲头,真是长见识了。”孟小六听得目瞪口呆,对王三胜不禁崇拜了起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0:07 王三胜不禁有些骄傲,用大拇指一抹鼻子说道:“那是,这还是刚入门的呢,后面的道道更多。咱们柜台高叫做压你一头,原因有三,第一让来当东西的产生敬畏感,看不清上面是谁又是怎么回事,只能听到人说话算盘拨打,个子高点的也得仰着头看,做买卖的压你一头让你心里就发憷。第二防止有偷盗的,不是什么东西都有资格入库,放在柜上也怕有人抢了偷了。万一人家来赎当,没了东西可不好交差。” 说到这里,王三胜故意一顿,孟小六忙追问道:“那第三呢?” “第三啊,第三就是怕给的钱少,那些当东西的急了眼打人,高点儿也能防挨打啊。”王三胜眨眨眼答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0:10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二柜也是山西人,此刻撇着山西话在后面跺脚骂街:“二娃子,你干甚么呢?快进来干活!” 王三胜吐吐舌头,俩小子进去忙碌了。 晚上当铺关门下板,王三胜就留在当铺后院住,小六按说也得住这儿,白天干活晚上伺候人,可因为孟安的缘故,加上小六家就是北京城的,所以也时不时的回家住两晚。小六也两三天没回家了,毕竟是个孩子还是想家,当即跟掌柜 的告了假就朝家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晚怕关了城门,小六从西边出了城,绕着外城城墙走。入秋后的天黑得越来越早,出了城门顿觉荒凉,绕到城北就更加人迹罕至了,连外城西侧那一条条小胡同都不见了。 “啊!”一声惨叫传入孟小六的耳朵,直吓得小六一个激灵。 小六好似兔子一般瞬间就猫到了路旁的草丛里,发现没啥危险这才侧耳倾听,那边还有低低的骂声。孟小六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是不是遇到了打家劫舍的歹人,万一发现了自己还能有个好?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两股战战想要跑,可是好奇心起又实在忍耐不住,思量一番后小心翼翼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摸了过去。 一看却是认识的人。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0:27 本章节完,晚上看情况,现在有点事儿,忙完若早便再发一章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2:20第七章 佛爷 天黑的快,要是一般人孟小六可认不清楚,但这几人小六一眼就能瞧出来。他们这几个小六是又恨又怕,恨得牙根痒痒,因为他们打过自己,打得还不轻,怕的是如同那胖子 所说的这些人报复自己。这三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小偷的大络腮和那两个瘦高个。 而他们的身边围着七八个汉子和一个老头,那三人中的一个瘦高个已经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了,另一个吓得不停的哆嗦,看样子也挨了不少打。那络腮胡子更是遍体鳞伤,此刻正被人五花大绑踩在地上,身边还有一摊血迹,也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 一个老头蹲下身子,伸手抓起络腮胡子的头发,让他以很难受的姿势抬起头来问道:“东西到底放哪儿了?上面还有没有人,谁给你们传的艺、点的道?!” “操,有种就打死我。”那个络腮胡子啐了一口骂道。老头擦了擦脸上的血沫子,松开了手笑道:“行,挺硬 气,是个好汉,那就让咱好汉在舒坦舒坦。小六!”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2:29 这一叫吓了躲在不远处的孟小六一哆嗦,没想到踩住络腮胡子的一个大汉粗声粗气的应道:“得嘞。” 原来是重名,就见那个大小六从腰上拔出一把攮子,放在被捆在身后的大络腮胡子手上说道:“这次右手小指,再剁下去,你这辈子只怕都成不了事儿了。” “来,费什么话。”络腮胡子吼道。 “好,不愧我们哥几个逮了你们很久才堵住你们,是个汉子。”说话间,那个大小六攮子一挥,络腮胡子的一根小 拇指头就割了下来,随手一扔差点砸中躲在草丛里偷窥的孟小六。络腮胡子又一次发出了惨叫,比刚才的动静还惨。 老头笑道:“你这小子,看着五大三粗的能抗事儿却忍不了疼,有点意思。你一个兄弟已经被打晕了,另一个我想给他敲碎了,看看是不是也是你这样的硬骨头!” “别,别。”络腮胡子道:“我们一伙就三个人,他俩是我教的,我们偷的东西藏在东城隍庙,放了他们俩吧,怪我没给他们说清楚规矩。” 老头点点头:“成,倒是仗义,可他们不懂规矩,你这一身的本事不会也不懂规矩吧?你是跟谁学的艺,又是谁给你点的铃?” 络腮胡子毫不犹豫的叫道:“成王败寇,既然落到你手里了,那便无话可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连累兄弟我不干,但今天栽了,还让我有辱师门,我万死难当!” 老头跟其中一个大汉对视一眼笑道:“还是直传弟子,真没想到,怪不得有好能耐。”说着老头的手还不经意的做了个抓的动作,说时迟那时快,小六只觉得脖领子发凉,一人在自己耳边说道:“小兄弟,看过瘾没有,出来吧你。”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2:57 接下来小六就身不由己了,胳膊被人扭在背后,两只胳膊被身后那人的一只手给箍住。那人的手硬得像铁,力量奇大,小六只感觉两条胳膊都要被捏断了。那手上传来一股大 力,推着小六跌跌撞撞的就从草丛里出来了。 小六先声夺人的叫嚣道:“放手!光天化日之下,入城大道之上,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再不松开我叫人了。” “王法?皇上都没了,有什么王法。再说,你看着天已经黑了,哪有光天化日?”老头笑道,小六长得精神上人见喜,即便现在满面狰狞可看起来就好玩儿,老头的心里不免有了好感:“这么晚了,鹰抓孙不出城,道上的老合也不会管这事儿,你能找谁?” 大小六一踩络腮胡子骂道:“还不老实,这是不是你同伙!” 孟小六虽然没听懂老头后半句说的是什么,可听明白了另一个小六的话,心中大急刚想辩白,却听大络腮胡子说道: “不是,你们别冤枉良人,这小子也跟我有仇,真是冤家路窄这事儿让他给看见了,回头我非得把他眼珠子剜了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2:59 老头盯着孟小六上下打量一番道:“你叫什么,干什么的?” “我叫孟小六,是西四牌楼盛隆典当行的伙计。”孟小六答道。 老头一愣,随即微微一笑道:“你也叫小六啊,小六,这孩子和你一个名字。” 孟小六斜了一眼大小六没有说话,大小六也瞥了一眼孟 小六同样没说话,老头道:“说说你是怎么认识这个络腮胡子的。” 孟小六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通,老头儿越看孟小六越是喜欢,听小六言简意赅的谈吐更是欣喜的很,知道这孩子极其聪明。听罢一摆手道:“那你走吧。” “佛爷,这 ”一个白脸汉子在一旁欲言又止道。 老头看了白脸汉子一眼,那男人就不敢言语了,双腿夹紧双臂垂下低着头连眼皮也不敢抬了。小六走了两步,突然鼓起勇气停下脚步,转头对老头道:“佛爷,我听他们这么叫您,我这么叫没事儿吧?” “没事儿,您有事儿?” “这人不懂规矩,偷东西被发现还报复我,但心不坏,胆子也不小,为了兄弟可以受到折辱,为了师门可以放弃生命。”孟小六道。 老头笑着看着孟小六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给他求情。”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3:14 “为什么,你不知道若我放他,你就多了一个仇家?”老头道。 大络腮胡子也怒吼道:“用不着你他娘的一个小兔崽子同情我,放了老子老子第一个杀了你。” 孟小六紧张万分,心中碰碰乱作响,宛如十五个木桶打 水七上八下,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的微微一笑道:“大丈夫活于当下,没几个仇家多没意思,只能说明这人没出息没作为,什么都不干当然没仇家了。再说一码是一码,他刚才要是一口咬定我是他同伙,我也在劫难逃,他是个汉子我敬他。” “嗯,那我知道了。”被称作是佛爷的老头点了点头望着孟小六,孟小六一抱拳一拱手转身而去,这次老头又愣了喊道:“哎,你不听听我答应没答应?” “佛爷,您能放过我就已经不错了,我该求的情也求了,不走留下来惹您老生气啊?”孟小六再度拱手抱拳:“谢过,告辞。” 望着故作潇洒扬长而去,离得远了撒腿便跑跌跌撞撞颇为狼狈的孟小六,佛爷不禁笑了,他想到了那天薛胖子对自己讲的事情,说的应该就是刚才的这个孟小六,不禁喃喃自语道:“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3:25 回到家中,小六的父亲孟安也恰巧在家,桌上都好酒好肉,小六跟着沾了个光。孟安与邻里喝的微醺,难得的夸了孟小六几句,说盛隆典当行的掌柜的都夸小六聪明有出息。现在整个大杂院里,就孟安混的最好,大家又是吃他的喝他的还抽着他卷烟,自然是孟安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了,于是纷纷夸赞小六。 小六突然感觉这些从小就认识的叔叔大爷们很陌生,这种假惺惺的夸赞也让小六有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孟安却毫无察觉,很自豪的说到:“夸两句行了,别让这孩子骄傲了。对了,小六去柜子里把那个铁皮桶子拿来。” 小六回屋里拿出了一个两手合围粗细的软皮铁桶,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孟安连连催促。孟安接过铁皮桶子,撕开封皮拔开盖子,里面是一根根香烟。孟安分给众人,一帮大老爷们吞云吐雾起来,耳朵上也都架满了:“现在都不流行老刀了,三炮台才是北京上流圈里的新宠。” “孟爷,您现在也算是上等人了吧?您以后只怕是不会住在这破穷窑里了吧?”当瓦匠的严谷子说道。 孟安神秘的一笑避而不答:“都是街里街坊,都是自己人,住哪儿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啊。不说这个,喝酒喝酒。”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1 23:52 后半场,孟安就喝多了,给院里人吹得两眼冒金星,胡吹海捧的自己舌头都捋不直了。一帮人散去后,小六他娘沈氏开始收拾桌子,把没吃完的放到柜上的簸箩里,害怕耗子给偷吃了。孟安晃晃悠悠躺到了床上喝茶,茶叶也从高碎升级成了花茶。 孟小六职业习惯性地蹲在地上捡烟头,却发现大杂院里这帮人不是抽烟而是吃烟,一点都没浪费,火都把烟屁烧糊 了他们才扔掉。孟安眯着眼睛扬声道:“孩儿他娘啊,今天严谷子说的没错,咱有钱了就不能住在这儿了。现在人家想登门拜会我都不好意思,我想着不成就在城里买个小院吧。” “可不敢,有俩糟钱你又开始烧包。”沈氏擦着桌子说 道。 孟安嘿嘿一笑也不气恼:“也是,反正翻过年来开了春, 咱们就要开酒楼了。到时候我里里外外管着,吃穿不愁,东家说还要分我三成的股。最主要的是酒楼肯定有后院,我看咱们就直接住在酒楼里就行。地方我最近看了几家,东家说怎么奢华怎么贵就怎么来。你说东家怎么这么有钱呢,好似有个聚宝盆吃穿都不愁一样。” “嘘,你小声点,财不露白,你这还没发大财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咋不知道,老子姓孟,是孟爷孟管事以后还是孟掌柜。”孟安撇着大嘴叫嚷着。 沈氏看见丈夫春风得意的样子,自然也是高兴,但还是捂住了孟安的嘴道:“行了,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人家都睡了,就你从这儿耍酒疯。行了行了,孟掌柜,快点睡吧,给你烧盆洗脚水?” “不用,儿子,小六!你以后就是孟小掌柜了。”孟安倚在床边越说越含糊,渐渐地打起了呼噜。 大杂院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孟安的话传入了不少人耳朵 中,只不过众人反应不一各有千般滋味。严谷子躺在被窝里搂着老婆孩子嘴里喷着酒气低哼一声,顿时换了一副嘴脸,与刚才在孟安面前趋炎奉承的样子截然不同:“切,什么东西,小人得志的玩意儿。” 此时的严谷子却不知道,这愈发不平衡的心态给自己惹下了塌天大祸。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2 00:19本章节完,诸位晚安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2 13:45今天也是晚上更新吧。。。。。困死了累死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2 21:10第八章 在当铺待的时间越久,就发现里面的水越深,小六不光聪明还认真,平时就是淘了一些,可一旦钻进去了,就非弄个明白并干到最好。 当铺的规矩很多,大多也都写在条上明文贴在店里的墙上以做公示。甚至有些还要变着法的念出来,你去当袍子,柜上就会喊“虫吃鼠咬光板没毛,破面烂袄一件!”这就对应了墙上的“虫吃鼠咬各应天命。” 嘴上这么喊,墙上这么写,自然当票上也是这么记录的,等回头你来赎当了,发现东西不一样了也好解释。其实当铺都会妥善保管物品的,一旦入库若没人赎当,就很有可能从 活当变成死当,这样一来就是当铺自己的财产了,当然要好好保护。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有个天灾人祸,这么做也避免了后顾之忧,更把蓄意讹诈者拒之门外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2 21:14 除了“虫吃鼠咬”衣服一类的东西,还有“失票无中保不能取赎”“古玩玉器周年为满”“神枪戏衣一概不当”等等说辞,总之就是尽量把漏洞都想到,避免很多麻烦事情。可要是真有问题了,就需要柜上的人照应了,所以能到柜上的人都是八面玲珑见多识广的能耐人。 整个当铺分为五种人,司理、司柜、票台、摺货以及伙计。司理放到北京就是掌柜的,也就是王定一了,同时他还是司柜中的头柜,专门为大宝贝拿主意,平时都在后院歇着,偶尔出来转转。二柜就看些普通的古玩字画金银玉器等。三柜通常都是负责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旧衣服小玩意儿之类的。 摺货就是管仓库的,目前盛隆典当行这个职位空缺着,很可能王三胜以后出徒要顶上去。仓库里虽然放的不是最宝贵的,却也价值不菲,里面机关暗格都要牢记,最牛的摺货可以记住每件物品的位置,能够第一时间取货并有秩序的摆放新的物品。当然,如何防虫防盗也是摺货所要学的,但此处按下不表。 票台是开当票的人,需迅速开出当票和内帐记录,写字 要快要整齐,里面还有暗语,比如棉衣要写“巾”钟表要写 “中”等等。至于伙计就是学徒,无非就是指王三胜和孟小六了。他俩一边干活一边学习票台和摺货的本事,忙碌却也充实。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2 21:36 “小六,换上大褂跟我出去一趟。”王定一冲着正在打扫的孟小六喊道。 “知道了掌柜的。”小六把笤帚簸箕交给王三胜,王三胜则拉住小六道:“小六,你那天买的那个糖是甚?我平时不太出去,你帮我买点来,多少钱我给你。” “那是药糖,一个大子儿一块。”小六说道。 王三胜被震住了,过了半晌才嘟囔道:“这么贵,小六以后可别乱买这个了,太贵了 ” 孟小六暗自为王三胜的精打细算会过日子感到好笑,这时候掌柜的也提了两包茶叶出来了。孟小六要去给王定一叫个车,却被王定一拦住了,说道:“没多远的路,咱俩走过去就是了。” 去他娘的没多远的路吧,孟小六都快把腿儿给遛细了,他心中暗想,刚刚不该在心里这么想王三胜,这分明就是有血脉相承,王定一可比王三胜扣儿门多了,可能是王三胜还需要成长吧。都快走到东直门的时候,王定一一转弯进了一间大宅门,这院子够大,广亮大门也十分气派,不过门房却 没人,无需通报往里走去。直走到正屋才碰到一个丫鬟,那丫鬟行了个礼道:“是王掌柜的来了。” “权二爷呢?”王定一倒也客气。 那丫鬟答道:“权二爷在里面香着呢,我领您进去吧,又没外人,就芍药和牡丹俩人在里面伺候着呢。” “谢过了。” 这丫鬟带着两人进了屋子,正院正堂却放了张烟榻,一个面黄身长的大烟鬼正躺在那儿吸着大烟,两个丫鬟在一旁伺候着。大烟鬼眯着眼睛,见王定一进来了,懒洋洋地起身 王定一呼啦呼啦袖子给大烟鬼打了个千儿道:“给权二爷请安了。” 权二爷笑道:“你这是要折煞我啊,那什么,都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怎么来还提东西。” “登门拜会权二爷不带点东西来,岂不是失了礼数。二爷,这就是点糟茶叶,和您家的没法比。您香完带我去开开眼?” 权二爷从榻上下来,丫鬟给换上鞋,他领着王定一朝着东厢房走去,而孟小六则被留在了屋外。那几个丫鬟也不是正经人,一会儿小哥哥一会儿小爷的围着孟小六乱叫,手还好似不经意实则有意的在小六身上划来划去,直撩的孟小六 浑身打哆嗦。他看得出来这几个娘们身上的风尘气,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没见过这阵势的小六吓得连连闪躲,那三个丫鬟见小六这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2 21:53 过了半晌功夫,权二爷和王定一从东厢房中出来了,王定一的怀里抱着俩大盒子,招呼着孟小六抱住盒子,两人客套话别,然后便离开了这个大宅院。回去的路上,王定一反复交代让小六小心一些,可别把盒子摔了,直到到了当铺后屋打开盒子,才看见俩盒子里装着一对儿大花瓶。虽然小六不懂,却也能看出这对儿花瓶的漂亮,王定一更是高兴地连连点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下午头里,当铺不忙,小六带着王三胜溜了出去。王三胜有些做贼心虚到处寻摸,孟小六倒是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别怕别怕,反正都溜出来了,不如玩个痛快。” “去哪儿啊,小六。” 小六答道:“当然去天桥了,下午天桥最是热闹,打把势卖艺的干嘛的都有,咱们且玩会儿然后我带你去买药糖。” “不是说了吗,那玩意儿太贵了,咱可不敢吃。”王三胜道。 孟小六拍着胸膛笑道:“怕什么,我请你,一个大子儿而已。”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2 21:54 天桥卖艺的个个有本事,想要在北方曲艺杂耍行当混出来,就需要在三个地方行走,立得住脚这才能被承认,成为一代大师。这三个地方分别是北京天桥、天津码头、济南大观园,在这三个地方想要撂地摆摊不难,可想要赢得满堂喝彩名声大噪那就难了,毕竟这仨地儿山头繁多,观众见多识广,稍不小心扬不了名还得臭一辈子,被人引为笑谈。 不过大多数人没有想要扬名的想法,他们就是混口饭吃,但要在天桥混口饭吃也不简单,有句话说得好,平地抠饼对 面拿贼,凭的全是真本事。你就撂地演出人家看过后可以给 钱也可以不给钱,没人拦着,说走就走,得让人家心甘情愿 乐意捧你,看完后从兜里掏出钱来,这就是本事的力量。 小六最喜欢听书,今天时间紧兜里不也富裕,两人就趴在茶馆外听书,虽然大街上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听起来难免漏上几句,不过也格外有趣。一场书罢,随着说书先生的“明日请早”就算散场了。王三胜是第一次来听书,显得有些兴奋异常,说实在的他看啥都新鲜的很,就是那些胸口碎大石单手扔石锁卖大力丸的,他都看的目瞪口呆。 孟小六笑道:“三胜,你小子不是来北京都两年了吗?不会是第一次出来玩儿吧。” “还真是,平时自己不知道去哪儿玩儿,也不敢偷跑出来,光知道在店里忙活了。”王三胜答道。 “那我要是不带你出来 ”话没说完,小六就不 说了,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茶楼里,今天早上见过的权二爷正跟人说说笑笑,与他对面而坐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王三胜问道:“怎么了,小六,又看见啥新鲜玩意儿了?” 小六冲着那边一努嘴道:“看见一个人,早上掌柜的就是带我去的他家。” “嘿,我当是谁呢,权二爷啊。”王三胜打眼一瞧说道。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2 22:31 “你也认识?” “当然,咱们店的老主顾,京城数得着的败家子。”王三胜道,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对面那人我也认识,有时候会来找掌柜的,是东城一个典当行的掌柜的姓刘。” 孟小六觉得有意思,这白天刚跟自家当铺打完交道,下午又找了另一家当铺,这权二爷闹个什么?还想再看看,却被王三胜拉着又去看别的了。 “买的买,稍得稍,卖药糖得又来了,吃了我的药糖,买了我的药糖 吐酸水儿呀打饱嗝啊,吃了我的药 糖都管事儿啊。小子儿不卖,大子儿一块。”卖药糖的一身干净的衣服,弄个玻璃盒子,动作嗓子听着就是这么精神,往那儿一站买不买药糖两说着,光看就觉得好。 两人一人买了两块儿,见时间不早了,于是抓紧往回赶路。王三胜一边吃着一边说:“怪不得你说买药糖得自己买,原来卖药糖得这么有意思。” “这算啥,今天有能耐的出去走街串巷了,下次再让你见见一边唱一边耍一边卖的。”小六道。 回到当铺,只有二柜发现了他们溜出去了,教训了两人一顿就算了。该干活干活,该睡觉睡觉,这一晚上小六睡的并不踏实。满脑子是权二爷和那大宅院里的一切,以及那三个丫鬟风骚卖派的样子,她们的手好像还在小六身上来回划动,时不时的勾抓两下,弄得小六浑身燥热,肚子里好似有一团火一直在烧。他脑中胡思乱想,甚至有些期盼再次被掌柜的带去权二爷的院子。 此刻自以为对当铺规矩行情熟稔的小六并不知道,这典当行的道道深着呢,来当当和开当铺的本就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不是你坑我就是我坑你,在这布满荆棘的争锋之路上,权二爷就是个又深又黑的大坑。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2 22:34本章节完,刚吃完饭,发得有点慢,不好意思。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3 21:28第九章 再见大白腿 有了那日的印象深刻后,小六对权二爷有了无比的好奇。跟王三胜一扫听,王三胜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这权二爷 是满人,虽然当年大清正盛的时候祖上没当过官,可是宫里 宫外的关系不少,脑子活泛胆子也大如此就发了横财,家里 占着房躺着地,满坑满谷数不尽的金银。 可到了权二爷这一辈儿他就开始不务正业了,吃喝嫖赌无所不沾,丧父之后还染上了吸大烟的毛病,这可都是无底洞,家里的底子很快就被他败光了。不过交了这么多“学费”之后,权二爷也成了玩家里的个中好手,若是再想像以前那样做个扣儿坑权二爷点钱,那就势必登天还难了。 权二爷家里钱财花完了这不怕,几辈儿人攒的家底子还是很丰厚的,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的就是权二爷这类人。权二爷开始靠卖东西当东西过日子,竟然就这样维持下来以前的生活,丝毫不见窘迫。他卖的东西有口皆碑,都是祖上弄来的好宝贝,无论是成色还是价值都极高,一般接手就能翻着番儿的卖,不过这些年权二爷倒是显得有些力穷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3 21:30 最早权二爷卖的都是些古玩字画珍玩珠宝,到后来就是金银玉器石佛手捻,又过了几年就是些老家具什么的了。他以前就住在西四牌楼这边,后来卖了宅子搬到东直门那边的老宅去住了。东直门这边走木材和棺材,城外就是大片的坟头,别提多荒凉了,权二爷也就成了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了。以前在西四牌楼这边住的时候,权二爷当卖东西最爱找 王定一。刚开始都是王定一登门拜访,他一口一个老西儿王老蔫的,到后来就得派人去请王掌柜了,再后来则是权二爷亲自来盛隆当铺,掌柜的还不一定见,都是派二柜三柜应付, 这一切都源于权二爷东西的变化。每况愈下的不光是他的生活,还有王定一对他的态度,你有钱就是爷,没钱谁知道你是谁。 后来有次权二爷来当皮袄,王定一正好在店里便打趣说,既然搬到老宅子去了,不如寻寻宝万一还有得卖呢。结果也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点醒了权二爷,过了没几天权二爷就又 开始抖擞起来了。不过他不再找王定一了,而是找了别的典 当行。王定一听到这信儿哪里干啊,都知道权二爷的东西是 好货,把权二爷拱手相让就等于把财神爷赶出门去。 王定一是个生意人,为了生意什么尊严面子当然可以通通丢弃。在一番走动后,权二爷跟王定一恢复了往日的交情。权二爷不再似先前那样目中无人,一口一个王老西儿王老蔫儿的叫了,而王定一也如最初一般登门拜会亲自取走珍宝。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3 21:38 “小六,权二爷好像没哥哥兄弟的,为什么他会被人叫做二爷啊?”王三胜说完这一切,也有了不明白的问题。 孟小六想了想答道:“如果真的就他自己个儿,那么很可能是拴娃娃。他父母当时没要上孩子,就去庙里栓了个娃娃,以便求子。那个娃娃是泥巴做的,这就是权老大了,而权二爷出生后自然就成了老二。这个娃娃如果有条件要定期换,变成更大的娃娃,等兄弟娶媳妇了,便不能穿兜兜了,要换成穿戴成套的娃娃。怎么?你们哪儿没这规矩?” 王三胜摇摇头:“没有,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风,我们山西和你们隔了多远了,当然不一样。” “我听说书先生说当年好多北方人都是山西迁过来的,还以为你们那儿也这样呢。”小六道:“对了,那权二爷说没说那些宝贝从哪里来的啊?” “当然不能说了,这可是权二爷的命根子,哪里这么容易说出来,掌柜的套了几次,话权二爷都没透露,直气的掌柜的回来跺脚骂街。”王三胜想起王定一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3 21:46 当天下午,小六领了第一个月的薪水。盛隆典当行的伙计每月三块儿大洋,店里包吃包住,要是二柜就能拿到每月三十多块,年底还有分红。不过店里大多数人都是年结,或者赶上三节结款,方便回家过年拿钱,平时用钱了就从薪资里支取。小六比较特殊,因为有言在先干不了多久,这才按月结算的。这三块儿沉甸甸的大洋,弄得小六心头热乎乎的,也把没有一毛钱的王三胜给馋的不赖。 一般像是同仁堂的柜台伙计一个月能挣二十块儿大洋,盛隆典当行得薪水不算高的也不算低的,属于中不溜。要说这大清改民国后,待遇提高最快的当属教书匠,像是小学的老师一个月都能有五十到八十块儿大洋,至于大学教授那就高的没边了,即便是再差的大学一个月也得一百五六十往上 数,厉害的能有三百多每月。 一袋粮食中的顶尖价,上好的白面也不过两块儿大洋。当然这并不代表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比如以前孟安一个月累死累活的,也就能挣个三五块儿大洋,赶上兵荒马乱了,或者一个月倒霉没生意了,两块儿大洋也是有可能的。最好的活儿是被包车,一个月五到十块不等,有的还得自己带车,所以当初小六才会认为父亲孟安所谓的两天一块儿是被骗了。 小六想自己做生意,捡了好几年烟头干了多少年零活也就攒了不到六块大洋,不是他不想去店里当店员,而是根本没门道。这年头身强力壮的汉子尚且没活路,哪里轮得着他。如今孟安得势了,小六也跟着沾了光,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是而已。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3 21:53 发了工钱,掌柜的也给小六放了假,让他提前回家。孟小六走在街上,听着兜里的银洋叮叮当当的响声,胸膛觉得有无限的力量,脚底下也满是力气。时辰尚早,且去大栅栏转一转,正好再收一笔钱。 小六不久前卷的烟就在大栅栏南头的一个小铺里售卖,小六手巧卷的烟也实诚,所以买主还真不少,另外他还不局限于自己捡烟头,他同时收着几条胡同别人捡的烟头。若不是麻子他娘出事,小六真想自己弄个品牌,把卷烟生意做大 做强,攒更多的钱然后自己做买卖。 如果说天桥是苦劳力和玩家们休闲玩耍的场所,那么大栅栏就更像商业中心和上等人娱乐的去处。不过住在大栅栏附近的同样也有穷人,小六的卷烟就有了销售口。三角银揣在兜里又一次有了充实感,把钱藏好沿着街道向南跑去,紧赶慢赶还能赶上最后一波卖艺的。 今天不过了就且放纵一把,玩个痛快吃个痛快,有钱不花这钱就永远不是你的。眼见着一圈人围着,小六就上去凑凑热闹,只听人群里面有人喊道:“画龙龙成云,画虎虎成风 ” 小六就想往里挤,猛然一人拉了自己一把,随即不知怎么回事,“啪啪”几声打手的声音传来。孟小六身子一歪,跌跌撞撞的扑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里,抬眼一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自己一头撞到了一个女人的胸上。香气扑鼻间小六已经没空顾得上桃花了,只觉得不好意思手足无措,也怕人家大喊一声臭流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3 21:55 可仔细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大白腿吗。怎么她还敢从市 面上混,不对,她换了装束,若不是小六有双辨人的好眼睛,又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人。却见大白腿不声 不响,手腕用力一把把自己觉得颇有力气的小六拉到了身后,然后拱手抱拳对人群中几个怒目而视的人道:“辛苦辛苦。” 见面到辛苦,必定是江湖。那几人有的收回目光,有的则摇着头离开了。大白腿不由分说拉着小六就走,直过了两个胡同才停下脚步,用手一点小六的脑袋斥道:“你兜里揣着俩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啊?”小六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自己的钱可藏得很踏实。女人往小六裤裆里一指说道:“藏那儿就安全了?我不是荣行的都看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刚才人群里三个老荣,一个花子,念词儿的也是点金的,几句话就能把你拴住了。就你这点钱,几个人任一个你就得全交代了。”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样子也格外的好看,小六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比起大杂院里的那帮人,甚至权二爷府上的那三个丫鬟,大白腿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大白腿突然捂着嘴儿笑了,用手又一次点指了小六的额头一下道:“没想到还是个小色鬼,行了,也就是姐姐我看见了,不然有你遭罪的。上次你帮了我,我已经谢过你了,这次你怎么谢我?” “你果然和那个胖子他们是一伙的。”小六一拍巴掌道。大白腿点点头道:“不错,还不笨。快说快说,姐姐我 可饿了。” “姐啊,你就直接说让我请你吃饭就行,你这饿了,点的还不够明白吗?”孟小六哭笑不得了起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3 21:56 虽然小六没想明白大白腿说的那番话,不知道那些人怎 么让自己的钱全部交代了,但他觉得大白腿还是可信的。在 感叹江湖险恶的同时,自然要满足恩人的要求了。小六带着 大白腿走大街穿小巷到了一个小店前,门口大锅炖着羊骨汤,掌柜的既是掌柜也是厨子,正在趁着面,而一个比小六还小 的伙计正忙前忙后的端碗擦桌子。 店面很小,桌子凳子都摆在了街道上。伙计拿着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抹布擦了擦桌子,又接着擦了擦凳子,让小六他们两位坐下。小六觉得大白腿应该会嫌弃凳子上的油污,一般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都是这样,却没想到她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家店是一河南老板开的羊汤烩面,味道正不正不知道,但在这北京城河南小吃却是不多。两人吃的不亦乐乎,正吃 着呢却见不远处一家小当铺传来了吵闹声。一对儿父女被小 伙计推搡了出来,小伙计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小六当即站了起来,大白腿却拉了小六一把,一边吹着碗里的热羊汤,一边低声道:“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儿,这么爱管闲事儿多少条命也不够你填的。” “小爷就这样,要是旁人还则罢了,我又不是乱管闲事,这父女俩我认识。”说着甩开大白腿的手就走了上去。大白腿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月牙般的微笑。 刚走到门口,小六不由得愣了,里面一个掌柜模样的男人正笑脸相迎跟另一人聊着,而店里其他人正包着东西,大 家都对那人特别客气,可那人不是权二爷吗?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3 22:29本章节完,你们猜权二爷怎么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4 22:44第十章 沙家父女 “怂了就回来。”见小六乜呆呆的愣在那儿,大白腿故意说了一声。 小六回头看了一眼大白腿,然后扭头快步迎了上去,对小伙计道:“你这是干什么?” 权二爷此刻正拎着东西往外走,跟小六擦肩而过,余光一扫,小六更加确定此人正是权二爷没假了。 小伙计上下打量着小六,阴阳怪气的说道:“呦,哪块儿糟木头烂了,把你这大头钉给冒出来了。” “当铺是压人一头的买卖这没假,你爱当不当也没错,可不带骂人的,这不合规矩。”孟小六义正言辞道。 小伙计冷哼一声:“你还挺懂行,不过我就这样了,你能怎么着吧?”说着撸胳膊挽袖子,骂道:“哪凉快哪儿待着去,再他妈废话,老子抽丫的。” “怎么回事!”掌柜的此刻走了出来,小伙计添油加醋 的把事情一说,掌柜的便拦了小伙计,对小六道:“既然懂 行情,那你是哪个当铺的学徒?咱们当铺和别的行当不一样, 同行人不砸同行人的饭碗, 你这小子怎么来我店里闹事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4 23:02 “你管我是哪儿的,我就是看不惯不能出来管管啊。”小六觉得势单力薄,便把围观的人和一旁吃东西的食客也都拉上了:“我觉得是个爷们都看不过去,这儿这么多老少爷们的,能看着你把人家父女俩都欺负了不成?要不站出来,还算个爷们吗!是不是?” 立刻有好事者响应道:“对,不依他们。” “小六算了。”那老头认出了孟小六,此刻出言相劝道。当铺掌柜的也怕惹了众怒,影响以后的生意,于是道: “这位小哥,你这话说的好不讲理。你既然懂当铺的规矩,那就说说,他们想把自己打把势卖艺的东西典当在这里,这合不合规矩。” “就是,你说说,小伙子别害怕,我们替你撑腰。”好事者在人群中继续响应道。 孟小六的汗下来了,他可以一咬牙一跺脚来个矢口否认,可北京就这么大地界,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总不能红口 白牙的信口胡说,那以后可没法混了。于是小六当即拱手抱 拳道:“对不住了掌柜的,神枪戏服是不能换,这卖艺的家 伙事儿按道理也应该不能换了。” 掌柜的点点头:“你还算讲理,那你说我们又是怎么欺 负他们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4 23:04 小六忙道:“咱们说的是神枪戏服概指枪械和唱戏的器具,可他们当的是飞刀短刃,这算是器具也行,算是兵刃也行,属于可当的。当不当两说着,既要卖脸朝外,别管怎么着当铺做的都是买卖,买卖不成仁义在,老板你们伙计往外推人骂骂咧咧的就不对了。” 掌柜的哈哈大笑起来:“好个伶牙俐齿啊,你这小伙儿有点意思,假以时日定能从小伙计当上司柜,狗剩,给这父女二人赔错。” 小伙计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歉,小六拱手谢过就要带着那父女俩离开,却被当铺掌柜的喊住了:“小伙子,我伙计不懂规矩道了歉,可你也说错了一半,更要替人出头砸我买卖, 这东西不收有不收的规矩, 同行有同行的交情,你 ” 合着掌柜的在这儿等着呢,北京城的爷们不管天南海北来的,最讲究的是输人不输阵,宁折不弯永不低头,面子看的有时候比性命都重要。孟小六刚替人出完头,就让他低头,掌柜的看的就是他的血气方刚,想故意难为他一下。不认错就是理亏,打个艮气势上都会短上一截。 没想到小六倒是干脆,当即认了错,没一点含糊,声称就事论事只不过仗义执言,多有得罪还请海涵。这一番话一 说,掌柜的一套连环计便没有用武之地。 众人纷纷叫好,小六为人出头,却替人认错,端得是个汉子。放下小当铺掌柜的不说,小六领着父女二人回到羊汤烩面店前,父女二人既然是要当东西,那肯定是没钱了,小六当即又要了两碗面。面店老板佩服小六,特地给父女二人多抻了点面,并给小六和大白腿一人加了一块儿羊肉。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4 23:24 小六怕别人尴尬,提前会了账,父女二人推辞一番只得作罢。大白腿此刻擦了擦嘴,对那两人说了声告辞,然后拉着小六到了一旁。孟小六道:“怎么这就要走,吃饱了吗?刚加的羊肉你都没吃。” “我吃饱了,不过你替人家出头请人家吃饭,我帮你忙你也请我吃饭,想来想去我有些吃亏。”大白腿调笑道。 孟小六也笑了,别看他跟大白腿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但聊得颇为投机,于是说道:“等有时间了,我请你吃个好的。” “那我可记住了,不过最近挺忙,今天也就碰巧了看到你才讹你一顿。”大白腿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招女孩子喜欢,你看,刚才那个小姑娘,现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你呢。” 小六回头看去,那父女二人中的女儿见小六看来,立刻低下头,佯装吃面的样子。大白腿拍了小六的头一下说道: “行了,你小子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小心做了拆白党。” “什么是拆白党?” “以后你就知道了,”大白腿道:“刚才听那个老头叫你小六,你姓什么?大名叫什么?” “孟小六,你呢?” 大白腿莞尔一笑道:“你们平时怎么叫我啊,就是你跟你那两个小兄弟。” 孟小六的脸突然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嘟囔道:“大白腿。” 大白腿一愣,好似已经习惯了一样,还是用手点了孟小六的额头一下道:“就因为那天我穿的旗袍?你们真会起名字,行了我走了。” “别啊,姐,你到底叫啥?” “就叫我大白腿就行。”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4 23:31 大白腿转身而去,走出去很远回首望去,小六还在冲自己挥手告别,大白腿也挥了挥手,然后看了一眼父女二人中的那个老头,心中不由得还是颤了一下。这个老头不是一般人,江湖上藏龙卧虎,不知道这又是哪路的神仙。刚才一会面,老头的眼睛不经意的看向大白腿的时候,那目光就好似刀子一样,直透内心,大白腿心中不禁一凛。这绝对是高手才有的目光,既然是打把势卖艺的,那身上就一定会武艺,说不定是个江湖上成名的好汉,也不知凭着这身本事,为何落到这步田地。是被仇家追杀?还是犯了大案? 大白腿不得而知,但见那老头认识小六,又对孟小六没有恶意,大白腿便没有点明。她之所以匆匆而去,也是怕几句话后,老头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孟小六不是个江湖中人,若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会跟自己这么谈笑风生吗?或许会的,他是个有意思的小伙儿,真盼着机缘凑巧,下回再次遇到他。想到这里,大白腿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4 23:57 回到羊汤面摊,孟小六把大白腿碗里的东西倒到自己碗里,然后稀里糊涂的吃了个饱。父女二人这时候也差不多吃完了,三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这父女二人小六认识是认识,但姓甚名谁还真说不清楚,只知道他们跟谢大头住在一个院子。 “大叔,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小六问道。说是老头,实际上这老头也不过四十来岁,只是人比较老成,加上这年头依然流行扮老,否则走路轻飘说话轻浮容易被人说成人有少心,故此大街上除了苦力,四十岁的男人就已经是个小老头了。 老头说道:“你这名字好记,老听谢大头在院子里叨叨什么小六小六的,想记不住也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孟小六吧?” “嗯,大叔您贵姓?” “免贵姓沙,单名一个天字,这是小女沙莺莺,莺莺来见过你孟大哥。” “见过孟大哥。”沙莺莺说道,她是个十二三的姑娘,个高腿长端的是一副俊俏的模子,就是还没长开,吃的也差营养有些跟不上。 沙天道:“今日之事还是多谢了。” 孟小六哈哈大笑道:“都是穷苦人,哪里有这么多客套,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孟小六本想与沙天他们同道而行,也想问问他们遇到了什么难处,可转念一想就此作罢,声称还有事就想离开。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那是因为小六是个爷们,但若是问了难处,不给钱不帮忙就说不过去了,可给了钱交情还没到这份儿上。小六也不是个大户,为了麻子可以倾尽所有,可眼前这对沙氏父女显然还不够格。 本想去顺道买米买面的,同道而行人家困苦,买了不分,不是那么方便。告别了这父女二人,小六又溜溜达达了一阵,这才去买了一口袋米一口袋子面,趁着天早还买了两斤肉。找店里的伙计用车子推到家门口,这才推门而入。正巧孟安今天也回来住了,小六跑到巷口打了一斤酒,自己留了一个大洋,把剩下的钱交给了自己娘。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4 23:58 沈氏高兴,孟安也高兴,都夸小六长大了懂事了,现如 今爷俩都能赚钱了,这日子显然是蒸蒸日上惹人眼红。一家人吃吃喝喝其乐融融,夜晚睡去,隔壁不知道是哪家的床吱吱呀呀响了起来。梦中的小六脑中一会儿浮现的是权二爷家的三个丫鬟,一会儿又是大白腿,直到天光大亮春梦无痕。一大清早,孟安回了东家那儿,而小六也赶赴盛隆典当 行上工。王定一起了个大早,见小六回来的这么早,心里直美的慌,本以为为了孟安收了个累赘,没想到弄到了个这么聪明肯干的活宝。 小六挂上来了盛隆当铺的番子,典当行是个新词,就好像经理一样是个舶来品。名片和对外宣称是典当行,为的是洋气时髦,实际上番子和牌匾上写的还是当铺。王三胜年轻觉多,起的晚了一些,被王定一拽着耳朵提溜了起来,又是一顿臭骂。 小六和三胜两人拉着一车、库里清出来的估衣和旧货走上了大街,谁知道这一去却引出一桩巧妙地骗局。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5 00:01本章节完,明天揭秘权二爷大坑比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5 21:01第十一章 东窗事发 小六这是第一次出去送东西,车上拉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旧衣服和旧货,多是给旧货店和杂货店以及估衣店的。这些东西要么是死当的,要么就是活当到期未赎回变成死当的。 占着库里的地方,还容易当真被虫吃鼠咬了,故此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清理一批。 这些东西已经被二柜三柜分门别类的打成了捆,价格和品相各不一致。小六不认识道,所以王三胜拉车小六从后面推车。收这些东西的店家都是多年合作的关系了,一般大约看看数量差不多就行,各家心里都有数,什么成色多少钱都是谈好的,要是真出了问题,再坐下来谈就是了,平日里根本用不着掌柜的出面,伙计们就来回送货办妥了。 做典当这行,不光要有钱,更不能闷着头收。商场上必须要人脉宽广,否则收来的东西岂不是都砸到手里了。除此之外官场更要有人,要不然不慎收来赃物,光一个包庇收赃的罪名就脱不清楚。 一通忙活,已经到了中午,收到收条后两人便往回走,店里准备了大锅饭,饥肠辘辘的两人盼着吃个饱。拉着空车自然格外轻生,于是快走的同时又有闲暇四处寻摸。猛然间小六不经意的一撇,发现一家名叫古月斋的古玩店门口,权二爷正迈步向里走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5 21:07 没来由的,小六的心里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这接二连三的碰到权二爷说巧也巧说不巧也真不算巧。干一行爱一行,你是个剃头匠去哪儿都不由自主的就往人家头上看,看看头发剃的好不好,你是个裱糊匠自然也看各种裱糊的活儿 干的精湛不精湛。人就是这样,总爱往自己所从事的行业或者熟悉的方面观察,如此会错过很多别的东西,也会发现别人所发现不了的事情。 凡事一旦上了心,成不成就得听天由命了,小六就是个上心的人,所以他也受到了王定一的器重。有时候王定一都在想,若是跟孟安说,让孟小六就留在这儿会不会更好一些,这孩子着实聪明,假以时日小六对这行彻底熟悉了,自己也开了分店,不正好有个八面玲珑的小掌柜吗? 小六此刻可不知道王定一的想法,他满脑袋都被权二爷给装满了。小六见过权二爷的第二面是权二爷和东城一家典当行的掌柜的在茶楼喝茶,第三次是昨天在大栅栏南头所谓小大栅栏的胡同的小当铺看到了权二爷,如今又从古玩店巧遇他。 没错,权二爷是靠变卖家产过活,花钱也似流水一般,可那也不能三天两头的跟当铺的人打交道吧。而且既然有熟悉的当铺掌柜,亦或是古玩店老板,那也是如王定一一般到家里拜访,他怎么到处窜来窜去的亲自出门了呢?他认识的这行的人指定不是盛隆当铺一家,何须自己到处跑腿?他不是已经摆脱困境,重拾大爷本色了吗? 还有,最奇怪的是,这次他见到的权二爷并没有拿着东西,或许是个小玩意儿手把件,也或者就是来买东西的。今天不论,可昨天他清清楚楚的看到权二爷是买的东西,他这 东城西城来回跑,权二爷到底是在干什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5 21:21 走到当铺后小六心不在焉起来,他依然在想着这事儿。掌柜的看一向干活努力,到处学着看着的小六这副模样,便走上前去拍了小六一下说道:“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掌柜的。”孟小六冲着掌柜的尴尬的笑了笑。掌柜的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六啊,你很聪明,但聪明 人都会犯一个错误,那就是不够脚踏实地。目前我还没从你身上看到这点,以后也不希望看到。虽然你来店里时间不长,不过你学东西之快,令我这个掌柜的都叹为观止。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回去跟你爹商量下,即便你家酒楼开张,你也还可以从我这里干。老跟自己家人窝一摊儿,不够保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掌柜的您 ” 王定一继续道:“我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做事。你年纪还太小,独当一面不合适,你跟我一年,只要用心学,我让你当摺货!” “这 ”孟小六被王定一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说蒙 了,过了半晌才说道:“这摺货的位置不是给三胜预备的吗?” 王定一却说道:“这事儿我跟三胜谈过了,虽然他是我侄儿,而且来得早,但他没你这等本事。他打心眼佩服你, 所以甘愿在你手下混上几年。我们晋商做生意最成功的地方不光是诚信为本和开源节流,而且我们还善使自己人和善用外人。我买卖刚开张的时候,找的就是自己人,用着踏实放心,经营不善也好稳定军心。但现在买卖做得好了,我要开分店了,就不能唯亲是用了,我需要挑选下一个掌柜的,小六我看好你。” 孟小六瞠目结舌一番后道:“掌柜的您这般瞧得起我,小六打心眼里感激,但如果这样厚此薄彼,只怕别人也不服我。”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5 22:08 王定一点点头笑道:“不错,不贪功不贪财,我更看好你了。我也带你去过几家当铺,那我问你,你说咱们店除了规矩和人手,比起大买卖家和不如咱们的在屋内陈设上有什么区别?” “大买卖家更加讲究布局陈设,给人的感觉就是信任有钱,也给来当东西的更多的压迫感。人们害怕,却为了当卖出高价,甘愿忍受这种压迫感。上次您带我去的那家当铺,人家会宾客有单独的一间屋子,里面各种珍藏古玩名人字画堆成一堆,显示实力的同时,说不定就在聊天中让贵客发现直接挑走了,这也是做生意的一种途径。 我想他们越是显着有钱,反倒是让人不好意思砸价,生怕自己掉价。”小六认真的边想边答道:“不如咱们的,想得 就没咱们周到了,或因钱不够富裕或者地方不够大,总之买卖场上哪有什么理由,不周到就是不周到。很多地方大门口别说影壁墙,就是连个屏风都没有,想来当东西的都不敢来了,生怕人家从大门口一眼就望见自己在卖东西。其实谁知道你是来当还是来赎的,谁又会管你这个,可人都脸皮薄,这屏风不是屏风,而是人的脸面。” 王定一满心欢喜:“着啊,小六,就你这番话,多少干了十几年的买卖家也不见得能悟出来。小六,就凭这个,你当摺货就有这个脑子。你说别人不服,凭这个别人就该服。钱压奴辈手,艺压当行人,别管哪行哪业,你有本事就能压得住人。” 孟小六把王掌柜的话逐字逐句的记在心里,今天这些话让他感悟挺深。王定一见孟小六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道: “这摺货,看起来就是管仓库,实则不然,它是当铺本质,倒买倒卖的重要一环。” “什么!”孟小六突然如同屁股被扎了一样窜了起来。倒买倒卖!他什么都想明白了,权二爷干的就是倒买倒 卖的勾当!权二爷名声在外,都知道权二爷东西足货还好,黄金有价古董无价,所以但凡和权二爷沾边的东西,都能卖出去高价。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5 22:09 掌柜的掌眼不过是看东西的真假,可价格只能打心里估 量,有以前的东西作参考价格就估的贵了。而权二爷反倒是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维持着他奢华的生活,以换取别人的信任,这完全就是个请君入瓮的伎俩啊! 从别的小当铺或者古玩店买了东西,再转手卖给另外的古玩店和当铺。虽然当铺和别的买卖不同,并不互砸饭碗但竞争还是有的,同行是冤家,谁也不会坏了规矩互露买主和卖家,这样一来,只要做得巧妙,避开离得很近的,搞清楚各个店铺掌柜的之间的关系,那就能左手买了右手卖,大发其财。凭的就是这份大胆,凭的就是权二爷败家的名声! 孟小六把脑子中的想法捋清楚了,铛铛铛把事情一说,王定一是震得目瞪口呆。小六说的这事儿太匪夷所思了,不过不是没可能,而是太可能了。想想权二爷的人性,再想想他的做派和态度改变,这一切怎么看怎么像是做的个局! 王定一陷入了沉思,嘴里嘟囔着,然后跑到后院把自己关在屋里,反复查看从权二爷手中买来的物件。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5 22:11 第二天,王定一留了孟小六在身边伺候,约了那天小六 碰见的刘掌柜和古月斋的宋掌柜三人吃酒,酒罢三人到了库 里。宋掌柜看了一圈借着酒劲儿猛然拉住王定一的胳膊问道: “这对儿大花瓶你是从谁那儿拿的?” “你看你,咱这行的规矩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亲哥俩也不能说出来源头啊,倒不是怕你老宋抢了我的买卖,咱俩啥 关系,可规矩就是规矩。”王定一揣着糊涂装明白,故意这么说道,以便勾起老宋的话。如果宋掌柜不说,他便要说了,可既然人家开了话头,那就不如顺水推舟的好。 这对儿花瓶正是小六跟着王定一从权二爷那里淘换来的,宋掌柜撇着大嘴一脸鄙夷的看着王定一道:“要不说你们山西人都是把铜板串到肋条上的抠门鬼呢,我这是好心帮你。你说,这花瓶是不是从权二爷那儿淘换来了?” “你怎么知道!”王定一故作大吃一惊状。 “我怎么知道?你花了多少钱?” “八十块儿大洋,年份差了些。” “我当时卖给他才五十块儿大洋,这孙子倒手一卖赚了三十!” 刘掌柜的一听这个,顾不上在一旁的王定一,忙道:“我最近也从那孙子那儿收了不少东西,你帮我去看看。” 去了刘掌柜那儿一看,果不其然,也有一件宋掌柜认识的。无需多言,大家都明白了,其他宋掌柜不认识的也估计是从别的地方淘换来的。 事后王定一直感叹说,权二这小子,真他妈是个人物,卖东西都卖出道行来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5 22:45本章节完,后面权二还出现过几次,但......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6 21:39 第十二章 祸从口出 以后王定一再也没去找过权二,权二爷也从他嘴里变成了权二。这事儿只能吃个哑巴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告到天边去权二爷也没错,说出去也只能说明自己愚钝,成为一则笑料。 不过事情并没有像王定一想的那样,迅速风平浪静起来,即便盛隆当铺已经不再跟权二做生意了,即便他派人来请也 被推脱没空拒绝了。没想到的是,权二坑的人远比王定一想 象得多,一时间反倒是引起轩然大波,有那不宣愤的,当时 就找了权二,并把事情闹大了。 正如老谋深算的王定一所顾虑的那样,最终不光自己丢了人,还赔了官司,落了个钱财两空。整个北京的典当行有一大半都被权二玩弄于鼓掌之中,所以谁也别笑话谁,见面还拿这个开玩笑,说什么祝你下次再遇到一个权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权二算是彻底毁了,至此别说 倒卖的买卖,就是其他行当也干不来了,名声与故事的流传 之广一样,臭了大街。同时在行当里出名的还有孟小六,外 面人自然不知道,但同行都知道事情是从盛隆典当行开始的,有人就猜测是王定一看穿了事情,并故意让古月斋的宋掌柜 给点了出来。 宋掌柜和王定一很是要好,听到这个就去质问王定一。好友之间没道理可讲,宋掌柜说他对王定一真好,王定一却 把宋掌柜当傻子糊弄,拉着王定一吃了一个多月的酒这才作罢。王定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通,老宋听罢到处去讲,说自己和王掌柜都是傻子,人家小伙计才是真正的高人。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6 21:50 行当里都夸孟小六有慧根,待若干年后出徒了,王掌柜的生意只怕是要蒸蒸日上了。这事儿给盛隆当铺扬了名,别管是谁发现的,小六是盛隆典当行的人,王定一是掌柜的就觉得脸上有光。小六每月的工钱提到了八块儿大洋,而且当即给了一个月的工钱,并放了他两天假让他出去撒欢。 不过王定一有言在先,回来后就得下功夫学摺货的本事了,不光是要学这个,想当个好摺货大字不识一箩筐可不行,所以小六回来后必须边干活边学写字。一般苦力早就叫苦不迭了,让他们学认字比杀了他还难受。小六则不然,他就是好奇心重,不识字是因为家里当年穷,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能一边挣钱一边认字儿,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 孟小六并不知道,好事儿坏事儿都是相对的,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他享福的同时却给自己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事儿。 又给家里放了几枚大洋,按照惯例小六揣着钱且得出去玩耍一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叫上了俩好兄弟谢大头和麻子,麻子他爹已经有所好转了,而谢大头现在也在他爹所在的铁匠铺帮忙,今天是偷溜出来的。 三人大吃大喝一顿,补充了一下肚子里的油水,又找了个澡堂子,进去泡了个舒坦,把浑身的泥儿搓了搓。拢共这些,小六连一块大洋都没花了,固定节目就是去天桥,兜里有了散碎的钱,就可以装回大爷去捧场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6 22:17 天桥卖艺的主要的饭碗就靠过往行人和那些穷苦力,若兜里的钱刚够吃喝谁还舍得掏钱看卖艺,多是看完后转身就走。但艺人的本事就是让你看的心生敬佩甘愿掏钱捧人,恰京城的老少爷们性子也爽快,看得高兴图个乐呵,自然就愿意掏钱,不过首先是卖艺者的艺能压人才行。故此,北京天桥才能成为北方三大曲山艺海之一。 走东串西,孟小六他们三人吃着小吃看着变戏法拉洋片的,本想去听书,但谢大头对此不甚感兴趣,于是又跑去看打把势卖艺的去了,正好有人正在画圈开练。走过去一瞧,三人不禁笑了,这不是谢大头的邻居吗? 原来卖艺的两人不是旁人,正是小六那天仗义相助的沙 家父女。沙天他们刚刚开始,此刻他换下了长袍,穿了一身 短打小褂,看起来虽然不是那种往横里长的壮汉,甚至有些 骨瘦嶙峋的感觉,可浑身的肌肉却十分流畅看起来宛若无骨,却又好似活了一般。 一般打把势的都是练得外家功夫,常年赤膊上阵,身体健壮皮肤黝黑。沙天则不一样,那皮肤十分白皙,甚至比娘 们的都白,这就有碍观赏了,人群中有人起了个小哄,不免轻看了沙天。 沙天拱手抱拳道:“在下携小女初来贵宝地,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脚踏贵地眼望生人,城墙万丈高全靠朋友帮。今天老少爷们儿给我们父女捧场,在下就献丑了。” 说着沙天当即翻起了跟头,翻跟头耍大刀倒立行走互抛石锁,这些都是打把势的老项目,按说没什么新鲜的,正当众人觉得没劲要离开的时候,却被沙天给吸引了。沙天一个接一个的翻跟头,而且是原地起劲儿,不带助跑,这就是真功夫了。渐渐地叫好声起来了,沙天一人连翻了百十个,这赢得了阵阵掌声。人就爱凑热闹,卖艺也是围得人越多越好。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6 22:33 沙天翻完了跟头的时候, 周围的人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沙天拱手抱拳,也不主动要钱,有的豪客却扔了不少铜板大子儿的,沙天再度谢过,然后说道:“这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就说这铜钱吧,扔在地上我道谢花俏是嘴把式,刚才演的是傻把式,可怎么又说又练呢?”就有那嘴快的在人群里喊道:“不用手就把钱捡起来!” “这位爷见多识广,在下佩服。”沙天一笑道:“不错,就是不用手。我也不说什么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了,若是诸位爱看就往地上狠砸钱,我们又献丑了!” 说着沙莺莺也是一身劲装,腰带刹地很紧,一下子就把那不值一握得小蛮腰给勒了出来。她一个腾空侧翻,从后面翻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成卷的牛皮小鞭,鞭子一挥围绕身周而行,直扫过围观人的鼻尖,吓得一帮大老爷们不由得往后一退。 那鞭子在沙莺莺手里好似活了一般,宛如翻滚巨蟒,抽在地上鞭鞭作响,末了还会挥在空中回劲儿打一个响鞭。只见地上刚才扔的钱一个个被抽的在地上上下起伏或满处打滚,再见沙莺莺就地一个翻滚,鞭子横着甩了出去,直打的铜板一个个飞了起来。 而沙天则手持铜锣,反手拿着用背面盛钱。那铜锣在沙天身上左右游走,时而在前时而在后,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但无一例外的是钱一个也没有飞到了外面去。铜板大子儿砸在铜锣上叮当乱响,随着数量越来越多,也不见这番折腾下钱有飞出铜锣的事情,定睛观瞧,那些钱竟然在铜锣里好像流水一般,顺着一个方向不停的转动。随着钱越来越多,继而除了锣声还有沙沙沙的金属声。 人们不断的叫好,不断地往地上扔钱,有的是真爱看真佩服,有的则是盼着钱一多了就会出错。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沙天和沙莺莺竟然同时干脆利索的收了架势,有人没看明白当即“嘘”了起来。 沙天却不解释,只是把刚才拿在手里的铜锣从背后转了 出来,当即又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层不出穷的叫好,铜锣里密密麻麻垒的全是零钱,而且还奔儿齐整。伴随着演出的成功,钱也铺天盖地的撒了过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6 22:34 孟小六也在人群中看傻了,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没想到这沙家这父女俩竟然这么有本事。可为什么他们被小伙计欺负的时候不还手呢?真是一文钱压倒英雄汉吗?还是说他们不想用自己的武艺欺负人?要知道别管是花架子还是什么,就这一套身手,别说打那个小伙计,就是把那家当铺拆了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虽然别的打把势的花样也很多,但没有沙家父女俩这么新鲜,可谓是前所未见。就照着今天这么演,想要发大财可能难点,可混口温饱是没问题的,为什么要落魄到当卖家伙事儿的地步呢? 孟小六想不通,演出还在继续,沙天先耍了一套单刀,又跟女儿对演了一套双刀,最后就是飞镖订纸靶,端的都是精彩节目。转盘子是最后的一项,人这时候也越来越多,沙莺莺把板凳摞的有二层楼高,然后几个蹬踏就上了顶端。沙天在下面扔盘子,扔一个沙莺莺接一个,然后用手中的小棍转动盘子,最后双手肩头头顶以及脚尖都转起了盘子。 人群中,和小六渊源不浅的大络腮胡子带着俩瘦高个挤了进来,小六当时就看到了他。其实还有个人是小六没看到 的,那便是严谷子。严谷子生怕一会儿散了场给自己要钱,见看得差不多了,便转身而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6 22:35 穿大街过小巷,严谷子来到了一个位于小胡同的小门儿前,抬眼看了看大门上没挂着什么东西,于是啪啪啪砸起了门,门分左右一个风骚的女人迎了出来。见是严谷子,噗嗤一声乐了:“严掌柜,你都好久没来了。” 这是个半掩门的暗娼,严谷子要是给她说自己是瓦匠,虽然掏钱依然能来,可绝对不会让人这么恭敬,于是谎称自己是二荤铺的掌柜的。在胡同口开家二荤铺也一直是严谷子的梦想,他也不知道暗娼发现没发现,总之他特得意暗娼这么叫自己。 青楼妓·院严谷子是去不起,攒点钱也不管家里妻儿死活,且得来这里风流快活一下。他当即抱起那个女人,上下其手就往屋里走,女人被抱起来后夸张的叫着,欲拒还迎的用手捶打着严谷子,笑骂道:“看你猴急的,关门挂牌啊,别扫了风情。” “哪里还等得及,我也想死你了。”严谷子到底是没挂上显示屋里有客人的牌子,只是用脚把大门踢上了。 一个时辰后,一个刀条脸的男人走到了门口。他看了看,大门上并没有挂牌子,伸手一推门,连大门也虚掩着,于是露出了淫笑,悄悄地走了进去。一进去就听到了严谷子说话 的声音,刀条脸啐了一口,暗道一声晦气,便要转身就走。可万没想到,严谷子接下来的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严谷子翻云覆雨了几通,总算把本儿找了回来,他躺在床上歇着,怀里的女人面露红晕的嗔责道:“哪有你这样的,进门就来,疼死了,还有每次就好似不要命了似的,人家骨头架子都散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6 22:40 严谷子咧着嘴说道:“大爷我最近心情不好,发泄一下。” “为什么呀,谁惹您生气了?你拿我撒什么筏子。” “还有谁,一个叫孟安的小人,最近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在人家家当上了大管家。以前就是个臭拉车的,现在可人五人六的了。我看啊,他就是个驴屎蛋子外面光的主儿,而且他背后的东家也说不定是个骗子呢?谁会找一个拉车的当大管家,一个月还给这么多钱,听说还他娘的要开大酒楼,让他当管事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怎么都让孟安赶上了,我觉得他们东家也有问题。” 女人又问道:“那您准备怎么办?” “我啊?我警察厅认识人,我回头找几个哥们去查查他。”严谷子吹牛道,其实他谁也不认识,只是过个嘴瘾。 女人显然没听到重点,或者也懒得问那个孟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心不在焉的随口夸着:“您真有本事!” “那是!” 窗外的刀条脸眼中寒光一闪,摸了摸怀里的小攮子,顿时一股杀气蔓延在他的身上。 “再来!”歇过劲来的严谷子哪里知道,门口站着这么一个人。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6 22:48本章节完,猜,门外的刀条脸究竟是谁?!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7 21:36第十三章 出去赚钱 严谷子消失了,严谷子的婆娘本以为严谷子喝酒喝多了,或者有什么加急的活儿,结果一问他早就下了工。等了两天 都见严谷子的信儿,无奈之下去求了小六家。 孟安现在是整个大杂院里混的最好的,不找他就实在想不起来要找谁好了。孟安的确托到了一个巡警,至于当官的他也不认识,毕竟孟安才窜起来不久,底子还是相对薄了一些。 不过有人就好办事,六扇门里好修行嘛,尤其是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果不其然,他们从城东的破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这才两天的工夫,尸体还没腐烂,严谷子他老婆去一看,就发现果然是自己的男人。 她如何哭天喊地,以后孤儿寡母又怎么生活,以及警察如何“心不在焉”的破案,暂且不表。孟安办完这一切匆匆往东家所在而去,孟安是个尽职尽责的人,除了往日出去替 东家采买,亦或是按照东家的指示去办事,往往都会留在大宅院里听吩咐。他也闲不住,一有空了就扫扫院子干点粗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7 21:41 “妈的,咱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个孟安也太认真了。”刀条脸在屋里骂道:“按说这个臭拉车的,得了势就该狗仗人势张狂无比才对,哪像他这样,没事儿就待在家里,让我们都得绷着。” 刀条脸的媳妇少奶奶抿嘴一笑道:“我说你是每天必须跟我一个屋,看得着吃不着,每每还得管老大叫爹,这才怒火中烧的吧。” 老爷沉吟片刻说道:“张狂的人有张狂的用处,安稳的人有安稳的好处。这可是北京,首善之都,这里达官贵胄不计其数,你以为和个小县城一样,随便狂妄一下就有人信?我看中的就是孟安的老实踏实,他越是这样,就越有人信他,更显得咱们深藏不漏。更何况他这性格,不容易招惹是非,引来旁枝末节不必要的麻烦” 少奶奶应和道:“就是,不像某些人溜出去找暗娼,反倒是杀了人。咱们可是风家的人,又不是缺家和马匪强盗,能不沾血腥就不沾,否则很容易把自己折进去。” “小利知道了,他下次不敢了。”夫人此刻插言道。 “放心好了,我做的很隐秘的。我没在那半掩门的院子 里杀人,我跟着他到了城外,趁着月黑风高才干掉了他,更 把他藏到了远离主路的破庙里。当时哪里有人看到,发现尸体也无从查起。”刀条脸道。 丫鬟一改往日的卑谦样子道:“我觉得二娘说得对,虹姐你得管管你儿子了,他根本没搞清楚就杀人了。这人只不过是吹牛而已,他是孟安那大杂院里的一个瓦匠,哪是什么掌柜的。小利,万一你失了手,咱们岂不是全盘计划都打乱了。” “嘿,怎么全冲我来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当时信以为真, 觉得他可能发现了端倪, 怕坏了咱们的事, 这才 ”刀条脸不服道。 “嘘,有人回来了!”老爷也不待刀条脸把话说完便低声道。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了孟安的声音:“老爷太太,我回来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7 22:02 孟小六这段日子可不算太好过,店里的活儿虽然大多都 让王三胜干了,但自己学起字来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轻松。掌柜的王定一说小六没开过蒙,现在年纪太大了要下硬功夫,使大劲的学,要不是学的都是有关摺货记录的东西,小六还 真以为王定一是要逼着自己考状元去呢。 当然,现在民国了也没有状元了,想在当铺行当里有所作为,不认识字是不行,虽然无需舞文弄墨可也都得懂。毕 竟王定一的期许并不是让小六止步于摺货这一个位置,摺货无非是过渡而已。 “小六,出来下。”王定一冲着库房里正在摆货的小六喊道。 小六忙从货架中出来,王定一扫视着库房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随口说了几样东西,小六都迅速的找到,端的是动作麻利。看管库房防火防盗很重要,但摆的整不整齐却要因人而异,有的库房各种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好了,可要找东西的时候却还得翻箱倒柜,有的则与之相反,看起来杂乱无章,摺货却能伸手就拿到想要的东西,孰高孰低全凭结果而论,没有硬性标准。 掌柜的又考了小六的几个词句,这才道:“当铺也是个江湖上的一份子,可以说在这个世上谁也离不开江湖。想要立足,非得有江湖关系,因为人人都是江湖人,你就必须从善如流。 往远了说,就是当年的那些变法大佬,哪个不是江湖上的大辈分,就是如今南方政府的孙文,不也是在洪门当了龙头吗?借的就是江湖的势力。对于什么都不懂的人被江湖中人称为空子,可无论是不是空子,其实你都是江湖人,因为你所在的这个世道本来就是个江湖。” 小六认真而严肃的洗耳恭听,他突然明白这是掌柜的要给自己点春了。只有点了春的人,才是真正的江湖人,更能 融入到这个行当里。点春虽不如拜师那么正规,但一般都由师父完成,王定一给小六点春,以后王定一就等同于小六的半个师父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7 22:29 点春的春指的是春点又可写作春典,点是说点事情,典 则有字典词库的意思。江湖上有一套共用的春典,是专门给 跑江湖的人听得,也就是王定一所说的江湖中的江湖人。除 此之外还有每个行当里都自己的专用词汇,外行人即便是江 湖中人也根本听不懂。比如当铺内账本上所写的那些简略字,就属于行业春典的一种。 “开当铺的被称作是拱页瓢子,所以也是江湖上挂号的人。但毕竟我们是坐商,是开店做买卖的,所以不用像艺人和武人那样。这江湖春点能听得懂就行,怕的是人心险恶咱们蒙在鼓里让人坑了。但平时是不说的,所以我也会的不算太多,等有空了我会逐一告诉你的。”王定一道。 孟小六拱手抱拳深鞠一躬,王定一很满意的点点头道: “总之多听少说,更不能乱说。我刚才说人人都是江湖人,但跑江湖的却不认同这句,所以才把空子和攒儿亮,也就是懂江湖事的人分别开来。 外面有句话,叫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能给一锭金,不点一句春。这说明在江湖把春典看的比金子还重,生怕空子们知道了里面的道道,以后砸了自己的饭碗也毁了别人的 生意。 所以你说了春典,就等于向别人证明自己是江湖中人, 一旦承认了是江湖中人就得遵守江湖规矩。我说了,咱们是 生意人,哪里又能知道这么多江湖规矩,小不然的触犯了就 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倒不如闭嘴不说当个不知者不怪的空子。不说江湖话,自然没人注意你,但你却能听懂,你说这是不 是多了一份儿保险?”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7 22:44 小六听在心里直道还真是这么回事,想想自己以前和麻子大头还有狗子他们在外面胡说八道,会两句就到处乱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万幸年纪都小没人怪罪,真碰到心眼窄的江湖人,岂不是要惹祸上身? 王定一此刻说道:“刚才店里来了个人,我从后面看出来了点门道,但拿不准,且让二柜拖住了,走,现在带你去涨涨见识。” 小六连连称诺,两人走了几步,突然王定一回头道:“一会儿你该怎么办?” “多听多看少说,甚至不说。”小六答道。王定一笑了:“聪明。” 两人走到前院店铺,此刻二柜正在陪着一人在旁边的桌椅前聊天,桌上还摆着茶,见王定一来了便介绍道:“这是我们王掌柜的。” “王掌柜,久仰久仰。”那人抱拳拱手道。 王定一也连忙回礼,两人聊了一番,原来是来当卖东西的。若不是街上的惯犯老荣,一般东西当铺都收,而且很少问来路,就算是老荣偷的东西,当铺其实也收,只不过要在手里捂上一阵绝不会出货。不是怕不好出货,而是怕这是权贵之人的东西,尤其是名贵物件。一般情况下,老荣偷了东西也有规矩,也得在手里放几天,所以两边都捂上几天,没有风声就彻底放心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7 22:54 眼前这人脸上不挂像,要么就是个大盗,要么就不是荣行的。小六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古怪,那人所当的东西是两尊玉罗汉。罗汉雕刻的惟妙惟肖,用的玉料也十分考究,最主要的是这两尊罗汉没有一点破损。 玉器和瓷器一样,都是极容易破损的物件,这两尊玉罗汉五官和衣摆,以及探出来的枝节都没有断裂拼凑的痕迹。黄金有价玉无价,北京城里还算天下太平,也自然有玩儿玉器的人,单说这玉就是个好东西,加上如此能工巧匠的雕刻技术,每个手指的关节都刻了出来,还没破损,这就是绝上的佳品了。 王定一问道:“这玉看颜色和包浆有些年头了,可有什么故事?先生可知这东西有什么典故由来没,若是有,价格应当更高。” “这 这个在下不知,这只是祖上留下来的。”那 人答道,他自称也姓王,当铺里除了老相识,没有问人姓名的规矩,生怕别人难堪。 王定一又问道:“可依我看这应该是十八罗汉中的骑象罗汉和降龙罗汉,这单个卖就不如十八个一起卖来的划算了。” “可我只有这两个,还请掌柜的给估个价。”姓王的客人道。 王定一道:“死当,一百大洋?” “一个?” “二百大洋,支钱,入库,死当。” 交易就这么愉快的达成了,掌柜的又把孟小六叫到了后院,待只有两人的时候,才说道:“今明儿两天我放你假,你去外面到处嚷嚷,咱们收来了两尊玉罗汉。知道该怎么去说吧?” “不显山不露水,既要人尽皆知还不能太过刻意,更不能说的太懂行了,当然我也真是不太懂。”孟小六道。 掌柜的一愣,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这么做?你这孩子聪明的渗人。” “不知道。”孟小六挠着头,给出了一个让王定一哭笑不得的答案。 王定一笑道:“那你刚才怎么知道的,该如何行事?还 说的分毫不差。”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7 22:58 “我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既然掌柜的让我出去嚷嚷,那就是让我当饵,引别人上钩,我那样做更容易让人信任。”小六道。 王定一点点头,掏出来两块儿银洋给小六道:“拿着花去,我想你应该知道该花在哪儿?响鼓不用重锤敲,这事儿办好了外面就有钱赚,我还另有赏。” “外面还能赚钱?”这下小六有些懵了,心中的疑惑越积越深,抠门的王定一突然大方起来,却怎么看怎么像只偷腥成功暗自窃喜的猫。 看着孟小六走了,王定一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真是个老合的材料啊。” 哪里是消息的集散地,哪里闲人最多故事最多,毋庸置疑当属茶馆,北京人对茶馆有着独特的热爱,在这里不光有听书听大鼓的,还有闲暇的各种懒散和闲聊。小六在茶馆待到第二天,终于寻到机会见缝插针,听别人谈起玉器,当即说起了店里的玉罗汉,满脸自豪说这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的玉器,但就是不说是哪家典当行。 他故意露怯说是玉佛,描述一番后被懂行的指正是玉罗汉,还根据小六故意含糊的描述,说出了是哪两尊罗汉,并大约评估了一下玉的成色。 这些闲人里有真本事的也不少,所说的和王定一讲的差别不大,仅凭描述就能推断出来,这是何等的本事。不过经过小六这么一演道,大家反而更相信那是两尊绝好的玉罗汉了。小六又玩了一会儿,却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在另一个老茶座的带领下匆匆跑进茶楼,老茶座指了指小六,那华贵男人当即上前,给了小六五块儿大洋道:“说,你是哪个当铺的!” “还真能赚钱!”小六愣了,看着那男人终于知道啥是大鱼,掌柜的又是偷得哪门子腥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7 22:59 本章节完,你们再猜,是哪门子腥?哈哈,另外拒绝板砖拍我,很快小六就该被拍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8 21:44 今天在外面玩儿估计这夜回不去了,大家别等了先睡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9 11:04第十四章 十八玉罗汉 男人又掏了两块儿大洋,才问出了小六所在的当铺,跟着小六回去后一番讨价还价,以每尊玉罗汉一百六十块大洋的价格成交。这才两天的工夫,一进一出就赚了一百二十多块,这钱也太容易赚了。 王定一让孟小六自己想,小六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来。 王定一提点小六,说这个男人姓程,大家都叫他程爷,他从玉器店以一百一十一尊的价格买到了十二尊玉罗汉,这下小六就全明白了。 程爷有了十二尊罗汉,听到另外两尊自然会欣喜若狂,若能凑齐十八罗汉,岂不是大功告成功德圆满?再说能凑满十八罗汉,就凭这做工和材料,以及如此齐整的整套,价格还不得翻着个的往上涨? 既然如此,这两尊玉罗汉就是为最后的四尊打下了基础,让程爷更多了一些希望。如果这时候有人出来卖那四尊玉罗 汉,即便价格高了许多,那么程爷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的。 “小六啊,都知道东西得完整、成对儿才能卖出价去,谁能想到散着卖赚得反而更多?世间万事,过程纵然重要,但结果却是成王败寇。”王定一喝了口茶道:“我想,最后三尊玉罗汉不会在北京城出现,因为那样太让人起疑了,但也不会太远,太远了程爷就不知道了,甚至它们价格略低,那么会怎么样呢?” “他就着了道了,不认为是个骗局。到时候就差一尊了,他会发了疯一样的寻找,更加不会计较价钱。最后这尊玉罗汉能够卖出去天价。”小六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9 11:16 王定一点点头:“没错,绝对是天价,不然他们就白忙活了。算这么一笔账吧,这尊玉罗汉如果我买的话,也就最 多出一百,所以最初他买的不算太亏。如果是整套,均下来每个也就一百三到一百四。可我敢说,最后的天价就能把其他的窟窿都着吧回来,而且能让他们大赚一笔。” “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小六问道:“还有,掌柜的您为什么要帮他们?” 王定一答道:“我就是个半开眼,对江湖上的事情一知半解,但典当行里的道道我见得多了。这种人是骗术四大门中蜂麻燕雀的蜂字门,当然其中可能还用了别的门道,蜂麻燕雀向来不分家,皆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蜂门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这次咱们遇上的人是蜂却又用了雀的手段。这么说吧,每个卖出玉罗汉的都不是同一个人,他们会想办法让事情变得合理,滴水不漏,并慢慢把买玉罗汉的人引入这个圈套,从而无法自拔。无论是贪心也好,人性求全的特性也罢,总之他们摸准了这个程爷的命脉,就不可能不成功。 至于我为什么帮他们,那是因为能赚钱,这么一来咱们也不亏,我又何必多管闲事招惹是非呢?卖给咱们玉罗汉的人,肯定知道咱们盛隆典当行的名声,所以料定我能看出门道来,会顺水推舟的做这笔生意。到最后古玩店的老板赚到钱了,我赚到钱了,蜂门的人也赚到钱了,难道不是皆大欢喜? 让你去嚷嚷能让咱们赚得更多,你也能混点零钱花。退 一万步说,就算你不去,也有人会引着程爷来,这人也是蜂。他们就像蜜蜂一样,各有分工各司其职,也像大风一样,踪迹不定风来风去。” “掌柜的你真厉害。”小六由衷地说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9 11:18 王定一却摆摆手:“这事儿在咱们这行和古玩行当多得是,有的是自己单干,让咱们做棋子却让被骗的替他们给了好处。大家心知肚明却不揭穿,这就是江湖规矩。当然也有商家故意做扣儿让人往里钻的,那样坏了口碑也就一回的买卖了。总之见得多了自然识得广,不说江湖这辈子你学不完,就咱们典当行的门道,就够你钻一辈子的了。” 王定一说的对吗?果真没错。别管孟小六还是王定一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果不其然,在房山发现了三尊玉罗汉。而且中间还倒了一手,卖给了程爷的一个相识。大家都是朋友,中间没涨价,竟然以九十大洋一尊这样超合适的价格买了下来。 程爷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更加不疑有他。不过十八尊玉罗汉就差一尊便组齐了,这最后一尊反倒是成了程爷的心头病。程爷朝思暮想,对最后一尊玉罗汉愈发渴望起来,就好似凑齐了十八尊他便可以修成正果立地成佛了一般。 其实最初程爷并没有这么痴迷于此,他喜欢古玩,尤其是喜欢玉器,十八尊罗汉凑齐了那自然是大功一件,还能变 得更加值钱,可凑不齐就凑不齐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程爷手中的玉罗汉越来越多,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钻入了牛角尖也等同于钻入了蜂家的骗术当中。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切风平浪静,程爷却茶不思饭不想,到处打听最后一尊伏虎罗汉的事情。整个圈里都知道程爷要找这一套十八罗汉,不少人如王定一一般看了出来,却无法出言提醒,毕竟这不同于权二爷这样老主顾的骗人,而是人家专心做了个局儿让程爷往里钻。更重要的是,权二爷也算知根知底,但骗程爷的人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头,所以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惹祸上身。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9 11:22 程爷越沉不住气,那群骗子就越沉得住气,如今就是有人告诉程爷他是被骗了,他也不定会相信。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是而已。大约过了一个月的光景,木叶尽脱北雁南飞,西风正紧已是深秋,天儿已经很凉了,眼见着就要入冬了的时候,有个外地商人在酒楼听说此事,便言称自己就有这么一尊玉罗汉,还说这是祖父传下来。 当程爷赶到酒楼的时候,人已经走了,程爷发了疯似的找了两天才找到那个商人,结果一看还真是缺的那一尊玉罗汉,那商人声称这是自己祖父传下来的,这次来北京是因为祖上托梦给自己,让自己抱着玉罗汉来北京红螺寺祈福的。不由程爷议价,一口回绝直接不卖,人家说自己不缺钱,让 程爷免开尊口。 这世上没有谈不成的买卖,只有谈不拢的价格。当程爷第二次找到那个商人,开出了一千块大洋的天价后,商人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并让程爷记得替自己去红螺寺上香祈福。程爷倒也实在,还真带着人抱玉罗汉去了红螺寺上香祈福,并拿了不少灯油香火钱。 抱着十八罗汉上山,程爷志得意满,凑齐十八罗汉的风光一时无两。外面人都称程爷这是心诚则灵,也夸赞程爷才是真正的玩家,只有古玩和典当行的人沉默不语。程爷家里有钱,一年扔在古玩珍宝上的钱不计其数,一两千大洋的差别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9 11:25 这十八罗汉整套虽然难得,底料做工都好,可就按照整套最高售价一百四十大洋一尊估量,两千五百二十块已经是顶到天的总价了。这么个价钱,足够普通人在北京衣食无忧的过上七八年了,可对于程爷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不过话说回来,谁的钱也不是天上飘下来,你要是一开始告诉程爷这套十八罗汉要两千七百多大洋,程爷准叫你玩蛋去,这不是坑傻子吗。 那时候的程爷没这么爱这十八尊玉罗汉,他的眼中是物件成色和它所对应的价钱,可当他被坑入这个局儿的时候,那他就不那么在乎究竟钱多钱少了。按照王定一估计,古玩 店收来的十二尊玉罗汉也就和自己一样是一百大洋,而乡下 程爷朋友买到的进价大致在八十。程爷总共花了两千九百一,而骗子们卖了两千七百八,剩下富裕则是各商家所得。 程爷至少多花了将近四百块大洋,骗子也理所当然的多挣了至少二百六十块。程爷满意了,商家满意了,骗子更是荷包鼓起,到最后反倒是没一个不高兴的,这才是高明的骗子,让所有人都满意回头还得连连道谢的骗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9 11:29 事后,孟小六曾问过王定一,怎么一眼就看穿这个骗局的,难不成就是所谓的见多识广那么简单?这个答案实在是有些太笼统了。 王定一说,他只是觉得有些端倪,让小六且去试一试。如果非要说自己发现了什么,那便是卖给盛隆当铺两尊玉罗汉的人,穿的虽然富贵,但却不似久居富贵之人。正所谓三辈儿出贵族,其实那人装阔的本事和气质都不错,可若把他和权二爷这个败家子儿摆在一起,就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种气质是装不出来的,是靠从小养出来。王定一见的人多,又经常跟权二爷等败家子儿打交道,所以熟悉他们身上的那股味道。况且那人的牙齿不是很齐颜色也不是很好,这是水质和卫生习惯造成的。如果他自称是个自己起家的商人,王定一或许可能相信,但他却说这是祖上留下来的,可 信度便低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王定一说那人身上有一股江湖气,这种江湖气非江湖中人看不出来,那人没有刻意隐藏,就是故意展现给王定一看,让王定一也成为这个局中的一枚棋子。 孟小六在感叹江湖险恶的同时,也记住了王定一对这事儿最后的总结:“蜂麻燕雀四大家,果然名不虚传。” 蜂门如此,那么剩下的三个,又会是怎样呢?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09 11:34 本章节完,今晚估计还得晚归,还是提前更新了好。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0 17:20 第十五章 金点 入冬后,小六休息了两天。按说小伙计哪里有休息可言,但孟小六这个小伙计可不一样,他是现在盛隆典当行的红人,王定一对他要多纵容有多纵容,除了工钱不能乱来,其他的 都快赶上二柜的待遇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一个月前小六还是典当行业的新宠,如今风头过去了,谁还记得他。其实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再 大的事儿也就几天的热乎劲儿,地球离了谁也都会照样转。 小六现在对江湖一知半解,反倒是处处小心看谁都像老荣和老合,虽然神经兮兮了些,但好在警惕性高点没什么错,正所谓马上摔死英雄汉,河里淹死会水的人,大多栽了跟头的都是大意失荆州的老手。 随着家里日子渐好,小六已经不用往家里扛米扛面了,一般父亲相熟且有生意往来的掌柜的,光送的就够小六家嚼谷的了。现在不少人都知道,孟安明年要开一家酒楼,谁要是把这关系走好了,以后光给酒楼供货就是不少的钱。 不管多大的人在娘的眼中也是孩子,小六赚的钱自然要由他娘沈氏来保管。不过小六争气,年纪也的确大了,家里现在日子也好过,故此沈氏不会全要过来。看在手掌心的三块大洋,小六不知道该怎么花了。麻子跟着他哥去火车站扛大包干杂活去了,谢大头上次偷溜出来没让他爹把腿打断,估计今天叫他也不怎么方便,自己该去哪儿玩呢?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0 17:38 去前门、大栅栏和天桥转了转,小六也没碰到狗子,一时间觉得百无聊赖,要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店里待着呢,现在跑回去找王三胜这不是馋人家嘛。孟小六准备买几本书看去,也想去别的古玩店涮涮眼珠子,想到王定一说的见多识广,不如去东安市场逛逛。 东安市场的繁荣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其他几大市场,各种艺人荟萃也不比天桥少。只是小六平时不愿意去东安市场,据家大人说,小时候有个算命的称他命中与火相克,久而久之连小六自己都信了。这也是他不愿意去东安市场的原因,直觉得那里跟自己犯冲。 东安市场早先是个卖早点、摆地摊、搭篷布,清晨出摊 过午收摊的所在。后来日益繁荣起来后,有人就看中了这块儿肥肉,盖了东安市场。从北向南的一条街,以百货和食品为主,一个个小屋子都差不多样子,做买做卖的什么都有。东侧的房子是卖吃的和杂技场,西侧最早则是作为马车停放处,后来就开始卖书和古玩了。 市场商场都需要养,慢慢的茶楼舞台和各种艺人都被吸引过来了,东安市场也慢慢的变得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起来。后来壬子兵变,东安电影院起了大火,整个市场付之一炬,这也成了小六不爱来这儿的理由。过了一年,东安市场重建,有往日的口碑撑着,这里建成后依燃红火,店铺还增多增大了,今年年初还开了南门和中门,于是便更热闹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0 18:22 孟小六进了书店,里面琳琅满目既有线装书,也有如今最流行的订装和胶装书,印刷质量、薄厚、畅销程度以及封皮的材质决定着书的价钱。 脑中想起书来,大约就是四书五经之类的,路遇文人风雅之时也多是吟诗诵词,不过小六听说现在最流行的是新体诗,据说是从外国传来的,报纸上登过几篇,小六认识些字后也看过几眼。怎么说呢,看起来倒是方便理解,但缺少了一份古诗才有的神韵和灵气儿,毕竟不是咱们自己的东西,即便用大字写出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咱们的诗词歌赋看似规矩颇多,却 又能彰显个性,就宛如循规蹈矩的国人一样,实际上讲究的是内秀。总之小六转了半天,本想买几本大部头的书,到头来却买了几本演义和国外小说,最后还挑了本唐诗。抱着书出了书局,闻着上面油墨的香气,孟小六感觉自己顿时有文化了不少,走入古玩店的时候,人家也对他且能多看几眼。不过,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小六就彻底撕掉了斯文人的 面具恢复了本色。古玩店里的东西他看了个稀里糊涂,现在只不过是认清了各种东西的叫法和名称,在库房里经常见经常摸也多少看得出点好坏,但离着懂行还差得远,所以小六逛的是没滋啦味儿的。 东安市场的杂技场是一绝,从有开始就是吸引人的所在。生意人和艺人是不分家的,所以艺人也多戏称自己是生意人。没有做买卖的,光看卖艺的有啥意思?有了吃喝商店,市面 上没点娱乐又有什么逛头?两方是火借风势,风借火威,谁 也离不了谁。 看完杂技,小六吃了顿饱饭,兜里带的钱还剩下一块多大洋,正巧听见了有人在喊,侧耳听去竟然还是那天偶遇大白腿的时候所碰到的那人,今天他只不过是换了地方而已,喊得还是老一套:“画龙龙成云,画虎虎成风 ”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0 18:38 大白腿说这人是点金的,现在小六跟着王定一学了些江湖春典,也明白啥是点金的了。金皮彩挂,其中的金就是点 金或者说金点,指的是相面算卦的人,随便一点便是金,金句点化沾腥子。 小六把零钱攥到手里,剩下的藏在鞋里,反正也没多少,还把得死死的,应该没人可以偷走,即便人群里还混着老荣小偷,拿便拿了去了。小六一来好奇,还有就是有点不服气,自己怎么可能被人三言两语就骗去了钱呢?要知道无论是权二爷还是蜂门的人,设一个骗局都用了很久,现在就凭一个人,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唾沫星子就能把自己钱沾走?大白腿是不是也太危言耸听了。 走进去,低头一看,那人还在边唱念着边写画着,画好字也好,就是去替人代写书信也是没问题的。最主要的是,那人倒着写字,人都爱看新鲜,瞬间就把人拴住了。只听那金点抬头道:“怎么这么多人啊,呵,里面事儿还不少。” 就有人搭话道:“什么事儿啊?” 金点道:“咱这些人里,有的最近犯小人,要和别人打官司。有的家里老婆偷了汉,四邻八舍的都知道了,唯独他自己个儿蒙在鼓里。哦,这还有要找活儿找营生的,还没找到,急吧?还有人鸿运当头,最近混的不错,却是因破局而起,得罪了人。对了,还有一个家里有病人,正愁得慌。怎么还有人跟人犯口舌?可别吵架,再弄下去非得出了人命。” 金点漫无目的的巡视着众人,小六听到鸿运当头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搁楞,难不成说的是自己。自己最近的确混整 了,也正如他所说,是破了权二爷的局儿起来的,得罪了谁?又会怎么样?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0 19:05 “行了,相见即是有缘,我随口说几句,大家就当听个乐呵。信我的呢,我多说几句,不信的就此离开吧。”金点道。 有人忙问道:“先生多说几句呗?” “说是能说,但唯独一人不能说,就是那个 ” 说到这里,金点伸出手来做了个王八的动作,然后道:“打官司长病犯口舌都是小事儿,唯独这老婆偷人是大事儿,说出去与脸面往哪儿搁啊。若是真急了眼,打我一顿,那我可受不了。一会儿等他走了我就说,先说别人的。” 这点门道孟小六看出来了,差点笑出声了,别管是真是假,这金点这么一说还这没敢走的,你前脚走他后脚不指名不道姓的一说,不就等同于说你了吗?北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真要是弄成笑谈,这以后还怎么混啊?别管真假,反正是抬不起头来做人了,所以坚决不能走。 金点继续道:“我啊也不能算上一整天是不是,我就白送三卦。事先声明,我聋子哑巴不送,十聋九哑,我说什么他听不见也听不懂。傻子我也不送,我说了他听不明白,白浪费我口舌。我拿出三个纸条,谁想算谁拿着,我简单说几句,深了破道行不值得说了。接着的别窃喜,接不着的也别 不高兴。” 说着他拿出三个纸条,小六抱着书,反应够快但手却耽搁了,顿时纸条一抢而空。那金点对第一个人说道:“二虎争食。”对第二个人说:“近有官司。”对第三个人讲:“口舌之争。” “神仙啊。” “真准。” “厉害,先生,可否给我细说说?”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0 19:09 周围的人一看这么准,便也想尝试。有人还要给钱试一试,那金点一瞪眼道:“你当我这是要饭的花子?我往日谈相多是两块大洋,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今天是为了扬名才来的。不为钱,一相三毛钱,我只相前五个,后面的也算有缘人一人一块儿大洋,你应了便不准不算,我也不准不相!” “先生,先来后到,先给我们三个具体说说。”那个被说近有官司的人当即掏出来三毛钱道。 金点微微一笑道:“你们不急,刚才已经白送了三相了,总不能这般贪心吧?你们三人中有一人,只需我行我素便可顺风顺水化险为夷, 但另两人略有麻烦, 轻者伤财, 重者 算了不说也罢。” “我来,我来!” 当即有五人报名,小六运气又差了一步,排在了第六,倒是应了小六这个名字,顿时兴趣索然萌生退意。脚底下还没动,却听那个金点道:“这位年轻人,你最近最好注意一些。别看目前混整了,掌柜的器重、日子也红火,可盯住你的人也多了,走路多小心。” 小六指了指自己,那金点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六一眼,点了点头。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0 19:13 本章节完,今天提前更一下,明天依然是晚上更新。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0:37 第十六章 “嘿,真神了。”一个来看相算命的恭恭敬敬的抱拳拱手深施一礼,对金点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金点在一张遮挡起的纸板上写着东西,他挡的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见。他写完就问人家父母是否健在,并说自己把答案写在了纸上,来相面的答出后,金点反转纸板上面果然写着如出一辙的答案。几次之后屡试不爽,这让围观等待的人们不忍离去,直呼那金点是个活神仙。 金点故弄玄虚的指点了一番,前面几人没有一人掏三毛的,有个囊中羞涩还拿了五毛,剩下的皆是给了全挂一块大洋的相钱,最早的那三人自然不用说,纷纷一元卦金。小六等得久了有些不耐烦,想走但想起金点刚才的那番话和意味 深长的目光,脚下便有些迟疑。 最终轮到孟小六了,金点上下打量着他,捋这那三缕长髯,好似看不透小六,猛然间大叫一声,脸色变得煞白,转身就要走。这小六哪里能放得过他,忙一把拉住他道:“怎么了?你话还没说清楚,不能走。软刀子杀人不见血,话可不能说半截。” “算不算由我,我怎么就不能走了。”金点慌张地说道。这般表现出乎围观众人的预料,大家皆是不明所以,小六更是提心吊胆,到底怎么了,竟然连算都不愿意给自己算。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0:42 孟小六并不放手:“嘛呢,嘛呢。你让我留下的,也说了不准不算不能不相,一元卦金。” “可我已经相过五个了。”那金点的样子很着急,感觉都快哭了一样。众人纷纷嚷嚷,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金点踌躇良久才伸出手来道:“把你带出门去的几块儿大洋都给我,我说完你听就听,不听不能跟我急眼,也不能把钱要回去。另外我说、说完了那就是说完了,不能追问。大家既然都让我说,就给我做个证。” 众人纷纷称好,金点对孟小六道:“你可答应?” “行,可我没几块大洋了。”小六道,那金点掐指算道: “你中午吃的够好的,买书也花了不少。有多少你给多少,我给你说完便走。” 小六把身上藏着的和手里攥着的一块多大洋全部塞到了金点手里,金点道:“你爹是干什么的?” “您不给我算?” “事情太复杂,鄙人实在算不出来,不过最近你爹可发迹了,这点我看出来了。”金点道:“令尊令堂多大了?” “家父四十,母三十有一。” “嗯,我算算,令尊以前是做体力活的。近来令尊三大运的中年运势到了,连带着你也发了济。你倒是也争气,掌柜的器重你,可你也是从破局开始才得到赏识的。若是令尊运势依旧,这还好说,可如今看来略显颓势,只怕会导致你的运势也发生一些改变。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0:43 你最近一定要注意,尽量别天黑出门,否则轻者伤重者亡,此难只有你自己能渡,在下爱莫能助,总之好自为之吧。”说完金点收了家伙事儿,带着小六和众人的卦金扬长而去,只留下围观众人连连咋舌,感叹这是个神人,也有好心人叮嘱小六别不把这当回事。 小六抱着书朝着家走去,一路上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金点说的话,心里不由得有些堵的慌。难不成这金点不是骗人的,而是真有本事?那他说的让我小心是什么意思,谁会难为我?是大络腮胡子,还是权二爷,亦或是祸从天降?回家后也没心思看书,也没心思吃饭,辗转反侧彻夜未 眠。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听旁边屋的马大婶问道:“老孟家里的,小六怎么还没起来,大小伙子睡懒觉可不好。” 沈氏笑答道:“再让他睡一会儿,从小这孩子皮惯了,这猛一上工,没给人家干过活,还不得天天早起。好不容易歇上一天了,多睡会儿也没事儿。” “您倒是真心疼小六。” “小六还是个孩子,我又没仨没俩的,不疼他疼谁?”从小?上工?还是孩子?王定一看出来蜂的门道?小 六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自己好像想明白点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1:13 小六虽然五官端正但不是那富裕人家的孩子,这个从气质面相上就能看得出来。身上不带书卷气,也没有富贵气,却有钱去看相,听到一元大洋也没走。那能说明什么问题,要么家里突然发了横财,要么就是自己赚钱了。 往往像他这般大的孩子,有活儿的也不过是当个学徒,哪里有钱,所以家里肯定行了大运。要么是家里给的,要么就是掌柜的因小六家的关系才给钱,加上工作了的人和没工作的一看就不一样,这就又确定一分了,如此就盘出来点底细。 若是给自己家干活,头几年就得往死里用,不为别的就为学本事,好继承家业。小六肯定是嘴角没擦干净吃饭的油,能出来吃香的喝辣的,那就且是给别人做工,今天放大假呢。 奉承归奉承,要是真买卖大就不是这般做派了,所以奉承自己父亲的程度有限,买书吃饭加上算卦不是小钱,为啥能有这么多钱呢,那便是掌柜的器重。 反正说来都有理的话说出来,情等着小六往上撞。穷人的活计可不都是下大力吗?说小六的父亲是干体力活的一点错也没有,问出年龄综合先前判断的那些,说中年运势那就更没错了。掌柜的为什么器重,那肯定是为店里做出了突出贡献,打破了一个局面,破局说的没毛病,不破不立,破了旧的很定会得罪人起码会接触到人,这就足够吓唬自己的了。把这些事儿一说,小六自己就得往上靠拢,越想越是相信。 小六知道自己被骗了,暗骂一声,大白腿说的真没错,真是把自己的钱全交代了。人家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一天就赚了这么多,看来傻子不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1:14 小六想明白这一切,顿时心情大好,心里不堵了眼皮子也上下打架,不一会儿工夫就呼呼大睡了起来。其实他并不知道,这金点哪里有这么简单,他不过是初窥门径罢了,可纵然如此这全凭着小六的悟性使然却也是难得。 首先那一手好字好画好嗓子好做派就是为了“圆沾”,也就是吸引人,显然这个金点吸引了一个大盘子。随即他随口胡说,说的大多是人之常情,然后用眼睛观察周围的人, 比如小六,说起来鸿运当头,又说起破局而起,得罪了人的时候,小六面部表情微微变化。这一切都在金点的眼睛里,于是一会儿说起话来也就无往而不利了。 除此之外,金点还得看人的衣着谈吐以及气质,判断出其背景、家世和所属职业,从而“对症下药。”先送后买,端的是请君入瓮。那百写百灵的纸板江湖上叫“跟头幅子”共有四张共计八面,只有一面是空白的,其他早就写好。他挡住就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的手法和写出来的是什么,然后以最快的手法换到来求相的人后来给出的答案上。“把簧” “水火簧”“地理簧”“现簧”等等等等,光学明白并能熟练运用这些,就值一块大洋。 要是再说下去,小六父母怎么回事儿他都能蒙对了,小六他爹刚刚发迹,以前是个苦劳力,小六说话京字京音,说明父母说话也是北京口音,否则孩子必定会有些乡音。在北京,苦劳力,父比母大九岁,算不上差太多也算是小娇妻,肯嫁给孟安,这说明家里穷的也够瞧的了。总之随问随现抓,到处都是线索,到处都能“相”出来门道。 见孟小六想走的时候,那金点不明不白的一句大帽子给小六扣上,让你自己就打心眼里就害怕,哪里敢走?这还是金点中道行比较浅的,若是深一些的“安座子”“老周”的卦摊儿,那才是厉害的只想叫他活神仙,任你想破脑袋一辈子也不定能想明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只能归结为人家能 知天数。总之那本事,是说上三天也说不完。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1:44 小六是被麻子和大头从床上给闹起来的,起来后天已经擦黑了。麻子撇着嘴道:“六哥,你可真能睡,听婶子说你都睡了一天了。” 小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从被窝里穿上裤子,下了床。别管春夏秋冬,小六酷爱裸睡,不过年纪越来越大,屋子又小便有些不方便了,小六多是偷偷从被窝里脱个精光,即便强忍着不脱,一觉起来也保准裤子不见,裤衩满天飞。 三人决定出去聊会子,沈氏见了说道:“小六,都什么时辰了,还出去玩。都是大人了,怎么这么贪玩呢?” “娘,我就去胡同口跟他俩白话白话,一会儿回来吃饭。”小六答道。 沈氏点点头,用手在身上擦了擦水道:“麻子,大头,你俩也别走了,给家里说一声,今晚在这儿开伙,我见你俩来,做了你俩的饭。” “谢谢姨。” “谢谢婶子。” 俩人叫啥的都有,口水都快滴答到地上了,他们闻到了久违的肉香味儿。小哥仨现在数小六家混的最好,三天两头的吃肉,原先哥仨看起来还没什么差别,这短短几个月的工夫,小六个头明显见长,面色红润胳膊也有力气,相比之下 麻子最差面有菜色,大头也好不到哪去。不光是身体,当铺到底是个体面职业,带着小六现在的精气神也不一般了。 谢大头感慨道:“六儿,现在你可算是混整了,哥哥我打心眼里高兴。”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2:02 小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还不行,干一行爱一行,我现在是越学越怕,觉得典当这行里深不可测。别老说我了,大头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就是个小学徒。打铁的买卖放在城外农村还行,但在这城里也不好干了,也就是我爹是个工头,这才能让我进去。光管中午一顿,基本就是往死里吃,否则就我们这个体力活也抗不下来啊。冬天还好过,到了夏天炉子热自己也热,那才是最难熬的。其实最困难的是,我干活后饭量明显见长,一家人日子反倒是苦了一些。不过熬过这几年,等我出了徒,也能混的不赖。”谢大头道。 麻子则搓着衣角道:“六哥,大头哥,你借给我们的钱还得 ” “什么钱?大头你记得不?” “没这茬子事儿啊。” 胡同口的大道上,衣衫褴褛的权定邦正在追着一辆洋车,洋车上的男人吃得早,此刻剔着牙打着嗝。权定邦跑的气喘 吁吁,那洋车夫刚想放慢脚步可怜可怜他,却被车上的男人 用文明棍儿杵了杵:“快点,没吃饭啊。” “五爷,您就赏口饭吃吧,咱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权定邦道。 五爷扭过头来:“权二爷啊,您从城里跟到城外,您不累啊。我说,我这是要去赴约,您要是跟去,晚了城门关了你可回不了家了。” “哪儿他妈还有家啊。”权定邦道。 “哦,你看我这记性,忘了你房子也没了。”五爷道:“那就这样,你的事儿回头说。二爷,您这事儿办的不老地道的,京城虽然消息来得快散的也快,但谁敢用您不是?再说您吃喝嫖赌的,这也不太好。” “您不也 ” “你他妈能和我比吗?行了你回去吧,拉洋车的,快点再快点。” 五爷把权二爷甩在了胡同口,权二爷啐了一口暗骂一声孙子。他其实要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卖了祖宅还能凑活着过一辈子,毕竟名声臭了没人敢用,他也做不来什么。结果那仨丫鬟给他来了个卷包会,什么都给卷走了,老宅子也在赌局中压了出去,权二爷现在是净身出户了。今天到这个明天到那个家打秋风,日子久了本来人缘不好的权二爷成了人见人嫌,反正不受待见,有老鼻子委屈了。 权定邦听到了胡同口的说笑声,循声看去,那他妈不是 孟小六吗?!那个让自己恨得牙根痒痒的孙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2:24本章节完,我说吧,权二又出现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18:41想找我的请加书迷 q 群:影魅(78907169)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15第十七章 孟小六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依然过的是潇洒自在。一晃都该过年了,掌柜王定一愈发信任小六,跟孟安的往来 办货也越来越多,总之不管公还是私,关系是越走越好。 “小六,赤壁大战你还没给我讲完呢,再给我讲讲呗。”王三胜在库房外央求着小六。 孟小六放下了手中的库房历年记录,走出门去说道:“大哥,库房重地严禁无关人士靠近。你这是看掌柜的出去谈事儿了,放肆了是不是?”小六是开玩笑,王三胜心里也明白,朝着小六的肩头擂了一拳道:“少拿掌柜的吓唬人,你快点给我讲。” 学习文字最好的办法还真不是逐字逐句的去记,而是看小说,联系前后文很容易就认识新字,久而久之也就记住了。实在不认识的,查阅后也可解答,总之比死记硬背要有效得多,起码对小六来说是这样的。 小六最近读了不少书,其中《三国志通俗演义》是他比 较爱的一本,以前听了不少说书先生讲三国,如今看完了书又有了新的理解。小六脑子活泛嘴皮子溜儿,东拆西借的把所有听过见过的揉到一起讲三国,若是出去卖票卖座估计还差点火候,但忽悠个王三胜还不是问题。这不,王三胜听到火烧赤壁的时候,小六就去忙了,现在可算缠上了小六。 孟小六无奈的摇摇头道:“那成,上回讲到草船借箭,话说孔明借了箭,驾舟回营 掌柜的好。” 王三胜背对着前脸门房,此刻满脸不在乎的笑骂道:“少吓唬人,小六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讲完,我就赖在库房不走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47 “三胜!掌柜的,您回来了,给您沏茶吧?”小六道。王三胜连头也不回,认定是孟小六哄骗自己,说道:“掌 柜的别说没来,就是来了我也 哼,反正我不怕。” “你也怎么着?”王定一在后面踹了王三胜一脚骂道: “库房重地,闲人免进,你还敢赖在库房。二娃子,你这是要成仙啊。” “我的娘呀。”王三胜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的跑了,王定一一见王三胜的囧样,不免笑了起来,也不生气,对小六道:“看的怎么样了?” “还有前年和去年的没看完。掌柜的,为什么让我看库房记录啊?” “首先是学习登记格式,另外也通过货物的变化认识一下咱们盛隆当铺的发展,同时关注这几年什么东西好出,什么东西不好出,以后到了柜上也对价钱有了心理估计。”王定一道:“你这脑子,没问题的。行了,出去帮我收点款子,马上该过年了。五月节,八月节和春节是收款的日子,你且去几个熟悉的买卖家收款,也锻炼一下你。另外,年前外面老荣多,你注意钱别被人偷了。” “成,掌柜的您说去哪几家。”小六答着把王定一所说的店家记了下来,临走的时候掌柜的还叮嘱道:“给我买点好看的画报,有钱吗?。” “有,掌柜的。” “给我垫上,回来给你。”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47 收款没有遇到任何难度,山西人做生意向来以精明著称,小六一说是盛隆典当行,过节了如果方便结下账,那边就当 即结了款。小六暗自发笑,看样子不光是因为都是多年交往 的老主顾,还有就是人人都怕王定一为了点针头线脑的小钱 找上门来。 大买卖规矩多,自然不能交给小六这种新人,他所跑的也大多是些估衣店和旧货店。结完最后一家后,小六没敢在路上逗留,拿了钱先放回当铺这才又折出来买东西。掌柜的所要的画报, 美其名曰是好看的画报,实际上就是一些 情·色·画报,这东西卖的比报纸都火,但很多人如王定一一般,抹不开面子都是靠别人去买,由此还滋生出来一种倒卖画报的买卖。 其实离着西四牌楼不远处就有个卖画报的,小六则要跑去热闹的地方买,掌柜的要是发现了,只需说上一句西四牌楼这边的画报贵两毛钱,王定一就会放下任何怀疑,连连夸赞小六聪明会过日子。小六玩了一圈,抄小巷子准备绕个近路,走到巷子中的时候,猛然间背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小六吓得一哆嗦,回过头去的时候估计脸都绿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48 沙莺莺笑了起来:“看把你吓得,小六哥,您干嘛呢?” “你这走路怎么没动静啊,快把我吓死了好吗?”小六 拍着胸脯说道。 沙莺莺捂着嘴笑道:“你那天行侠仗义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那不是一回事。”小六道。沙莺莺有点奇怪,小六记 得初次相见的时候这个小姑娘扭扭捏捏的,后来自己找大头 玩的时候也碰到过她几次,见到小六皆是没说话脸先红了。 按说一回生二回熟,但这条规律放在女人身上却着实不生效。准确的说在小六眼中,沙莺莺就是个小女孩儿,算不上女人,他更喜欢成熟有韵味的女人,比如大白腿那样的。可是今天 在这胡同里,沙莺莺竟然主动上来打招呼,还颇带了一丝俏 皮的,这倒让小六感到意外。 小六脑中胡思乱想着,沙莺莺擦了擦脸上,双颊有些微红道:“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孟小六挠挠头道:“你怎么来这儿了,今天没去出摊?” 沙莺莺摇摇头:“我来给我娘抓药。” “对了,我去过你们院儿几次,怎么没见过大娘啊。”小六道:“得的什么病,严重不?” “挺严重的,所以一直卧床不起,那天我们实在没钱了,这才想着给变卖家伙的。”沙莺莺的神情有些暗淡,两眼泛红看起来好像想哭的样子,小六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忙道: “嘛呢,嘛呢,别哭,我这人最怕女孩子哭了,你抓药没有,我陪你去吧。” “好。”沙莺莺又笑了。 一出胡同来到大街,沙莺莺顿时好似又换了个人,小六说什么,她是低着头“嗯”,活像个刚嫁过门的小媳妇,与刚才判若两人不说,反正丝毫不像打把势卖艺出身的江湖儿女。抓好了药,小六请沙莺莺吃了个饭,这才挥手告别。 孟小六虽然从街面上混,但毕竟也才是个半大小子,低眉臊拉眼的买了画报,弄了一个大红脸慌忙回到当铺。王定一果不其然,听到小六省了两毛钱,高兴地和过了年似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54 说到过年,日子一天接一天的逼近了,过年无论天南海北只要有办法总是要回家过年的。但这是对当官的亦或是有钱人,穷人过年又称作是年关,因为欠的帐要结了,外面还没活干,实在是不好过。 今年盛隆典当行生意不错,因为权二爷的缘故也名声大噪,当然王定一的狡猾聪明会做生意是最重要的因素,所以也算是赚了瓢满盆溢。年底大家分红,就连王三胜这个没有薪水的小学徒都分到了五块大洋,更别说孟小六这个大红人了。 关门下板,一帮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个饭,孟小六又陪着 王定一去参加了个行当内的酒席,这就算彻底休息了,转过 年来才会再次开张,王定一带着一帮人套上大车返乡回山西。 孟小六一直认为,所谓过年没钱赚的人都是死脑筋,活人哪能让尿憋死。过年回程的多,串亲戚的多,烟头就不少。以前没钱,只能捡烟头干零活,现在兜里有点钱了,便能干点别的了。 从小他们就爱捡大宅门门口放鞭炮所掉下来的散碎爆仗,这些东西哪里来的,当然是有人卖给这些深宅大院有钱人的。有钱人过年图的个吉利喜庆,就是日子稍微能过得点去的人,也会买上一挂小鞭炮放下听个响。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3:15 小六进了不少鞭炮,让麻子守着胡同口卖,剩下的自己 和大头去大宅门挨家挨户的问。受了不少白眼甚至有些门房连门都不让进,总之一番委屈之后,也着实卖出去不老少,一数四五天的功夫竟赚了七八块大洋,兄弟仨一分还一人将近两元。 这鞭炮必须用官硝官磺,一般人做不了,他们也是跑了四五里路才买了一堆,因为没有通行证所以怕被查住,分批运到城内。小六的鞭炮便宜还能送货上门,自然受到欢迎,于是又拿了一批,也是卖了个干净。 小六觉得差不多了,又从周围村里买了点猪下水和猪头猪脚之类的,回家让娘卤了酱了,挑着篮子出去买卖,顺道的还叫上了待在家里的沙莺莺。过年期间,大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做买做卖的外地商人也都回家了,故此熟食生意倒也不错。总之附近几个大杂院,一提起小六没有不挑大拇哥的,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孟安本事小六也灵光。 “什么!”一个穿着大棉袄头戴狗皮帽的矮子歪眉耷拉眼怒道:“什么叫都已经买了,买的多少钱,买的谁的!” 吸溜着清鼻涕的一个小子答道:“庄爷,您别生气,今天有人见到了那几个狗崽子,我已经让他们去跟了。他们中的那个头今天不在,跟到家把他们一锅烩了。只要住在这四九城里的,就没有咱找不到的。” 庄爷冷哼一声道:“找到了,非打断他们的狗腿。”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3:16 大宅门里不在乎便宜的仨瓜俩枣,人家就要大买卖家的东西,图个放心听个喜庆,也觉得大买卖的鞭炮更加安全花样也更多,于是让益发号给包圆了。人家都是多少年的老主顾了,所以别说小六,就是庄爷也卖不进去,逢年过节重大喜庆都多有往来。除此之外,像是益发号这样的买卖还有是无价。剩下的也不都是庄爷的,整个北京城被庄爷和一个姓黄的给五五分开,而小六前一阵的鞭炮买卖就活跃在庄爷的地盘上。 庄爷的鞭炮比小六贵了将近一半,这倒不是庄爷心黑,而是庄爷的量大,就要上下打点,入城要开通行证,从哪儿到哪儿多少鞭炮都是有数的。虽然也掺杂着一些小作坊的黑鞭炮,但也很难喂饱那几个“现管”。除此之外,地头上做买卖,手下小兄弟少不了,所以相应的挑费也不低。如今能够和姓黄的在北京城平分私下买卖家,也是打了不少仗才落下的局面。 真遇到想抢庄爷饭碗的人,要么打改要么就是打怕,总之就是用强硬蛮横的手段令人屈服。可如今竟然有人来捋庄爷的虎须,到底是谁呢?会不会是姓黄的指使的呢,庄爷不禁想道。 “唉,他妈的这小子走的真快,怎么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跟着谢大头的一个坏小子顿足捶胸道,万一人就这样不见了,那自己回去可免不了要被暴打一顿。 突然他的身背后有人说道:“你刚才跟着他们干什么?”坏小子立刻转身,警觉地望着身背后的那人。那人穿的 破衣烂衫活像个乞丐,整个人都极其萎靡,但眼睛却贼溜溜的,身子板佝偻着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这与他的装扮极为不符。坏小子问道:“你干嘛?关你什么事儿?” “你看你看,这话就不对了吧,只许你盯着人,就不允许我盯着你?”那人道。 坏小子本来就心烦意乱,此刻怒从心头起,当即推了那人一个轱辘,说道:“少他娘的多管闲事,小心我抽丫的。那个小子坏了我们的买卖,你认识不认识他!” “哦,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找他们当中的一个坏头儿?” “对对对。” “我认识他们,他们跟我也有仇,但 ”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3:38本章节完,记得加群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49第十八章 过年前他们赚了个痛快,钱其实还能继续赚,可这啥时候是个头啊,过年了就该好好歇歇了。几人决定干上最后一票,就彻底玩上一玩。兄弟三人现在都挣钱了,也自觉得是小大人了,兜里揣了银洋别提多踏实了。 熟肉还剩下一些,三家一分,剩下的都给了沙莺莺家。沙莺莺这次帮忙不少,她嘴儿甜人靓,不少人也是看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才买的。她们家条件最差,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么有本事竟然比麻子家还惨,故此多给点熟肉也算是帮了点忙,大家都是穷人,可不就是互相伸手拉一把吗。 年前还有辆列车进站拉煤,麻子家里从老爹到他,三个做脚行的,所以颇有人脉。拉煤卸货,车站的工人不够使得,便要雇外面的人,这可是个肥差,只要卖力气一早上保管能挣至少一大洋,故此名额有限,除了冯家哥俩也就带上了小六和谢大头。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0 谢大头道:“六啊,你现在都是当铺的 那叫啥货 嘞,对,摺货了,怎么还干这些。再说,翻过年来开了春,你爹不是要开家酒楼吗?到时候你可是小少爷了。” “又不是我家的买卖,混得再好也不自在,东家不高兴了说让滚蛋就得滚蛋。钱哪有赚够的,咱们多弄点钱,自己干点什么不比跟人家混强。常言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就不信咱们几个闯不出一番天地来。”孟小六道。 麻子点点头:“对,到时候六哥当掌柜的,大头哥当二柜,我们全家都去帮忙,对了,再找沙莺莺当大奶奶,这下就全齐了。” “你这小子,怎么一点也不学好。”冯老大朝着好色的 弟弟的头上敲了一下说道:“小小年纪这么色,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死在娘们身上。” 麻子不服气的说道:“打我干嘛,我又没说错。这个沙莺莺跟谁都干净利索的,但一见到六哥就脸红,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六哥,你喜不喜欢她啊?” 小六笑了笑道:“一个小妹妹而已,还没张开的黄毛丫头,哪里知道什么叫喜欢不喜欢。” 谢大头道:“这么说就不对了,她年纪不算小,你这个岁数也该娶媳妇了。咱家里条件好,要是给沙莺莺提亲,保准一万个答应。我看她长得不错,咱这一片也就她能配得上小六你。” “我估摸着小六是从当铺里上工,见的多了,看不上咱穷人家的丫头咯。”冯老大调笑道。 小六没有辩解,其实他最近老梦到大白腿,那双白腿总 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还有她的一颦一笑也经常萦绕在脑海中。时不时的梦到了,起床后就得拿着草纸擦被窝,吓得小六都 不敢睡觉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1 孟小六转了话题:“对了,我想跟我爹商量,等过年后我不去酒楼了。” “为啥啊?” “我觉得当铺更适合我,再说王掌柜说得对,爷俩都在 一个碗里扒饭吃,子承父业倒是没错,可这业不是父辈的。万一真有个闪失也不好弄,不如我先从这儿干着,等着买卖真干大了,我再去学学,这样两不耽误。我爹东家那边说有干股分红,如此我就更不着急了。不过店里还是得有自己人,我想让麻子去,你个子小力气弱,去码头抗包干不好还得落下病。” 麻子眼圈红了:“六哥,你不是为了我才不去的吧?” “哪能,我还没这么傻仗义。”小六道:“行了,你就听 我的就是了,他大哥你说呢?” 冯老大满心欢喜道:“那感情好,六儿,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没把你当外人。” “我知道。” 几人卸了货,吃喝洗澡暂且不提,到最后每人兜里还落下了一块儿整洋。这几天孟安晚上在家,小六便去打了点酒,说叫着几人一起来家里吃,好热闹热闹。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7 他们分道扬镳,各自回家知应一声。小六出了胡同,发现门口酒铺已经下板落锁了,于是不得已只得朝着更远处的一家二荤铺而去,那里有两个大酒缸且能打点酒。果然二荤铺还开着门,小六打了一小坛子酒朝家走去。 天已经有点黑了,走在熟悉的小巷里,孟小六的心有些嘀咕,他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似的。虽然知道了 那天那个金点是个活脱脱的骗子,不过他的话还是印在了孟小六的脑袋里,心里有些嘀咕便疑神疑鬼的,小六啐了一口暗骂一句,这些金点就会吓唬人,没一个好东西。此刻的小六哪里知道,就是这番疑神疑鬼救了他的性命,他很快就该感激金点了。 无巧不成书,若没了种种巧合,世间也就没这多故事了。当那块儿大青砖劈头盖脸的砸下来的时候,小六正巧觉得背后有脚步声,若不是先前那样疑神疑鬼,他又哪里能听到别人故意蹑足潜踪跟来呢。 大青砖照着小六的后脑勺奔来,小六猛然低头闪过,身子一歪坐到了地上。那青砖就好似是想要了小六的命一样,势大力沉,拍在墙上石屑乱飞。小六一头冷汗,妈了个妈我的姥姥,这要是一下子挨中了,轻者脑袋开瓢,重者就直接脑瓜子瘪了,去西天见如来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8 “他妈的谁啊!”小六急中生智喊了一嗓子。 身后站着四五个人,看远处还有几人奔来。那几人一愣就要放狠话,料定了小六是跑不了了。却见小六猛然把手中的酒坛子砸向他们,然后抹头就跑,动作快的兔子都是他孙子。 那四五个人见状拔腿就追,而他们后面的七八个人也追逐了起来,不过这帮人离的距离着实有些远,而外城的胡同 实在是不规律,七拐八拐的一会儿就跟丢了。庄德旺愤恨的骂道:“妈的,怎么给跑了?” “爷,您不用担心,咱不是有五个弟兄追过去了吗,谅那小子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既然权二知道那小子家住哪儿,咱们直接去他家堵他,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就是了。”一个地赖歪着肩膀说道。 权二连连点头哈腰:“对对对,这边走,我认识他们家。庄爷,这事儿了了后,我能跟您混饭吃吧?咱可是那天就说好的。”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9 放下庄德旺和权定邦如何去小六家不说,单说追着小六 的那几人。小六他爹是干啥的,专门靠脚吃饭的,拉洋车的 腿上力气都比一般人强,且小六自小淘气让他爹从小追到大,那几个坏小子怎么可能追得过土生土长的孟小六呢。 孟小六边回头边跑,他没回家,因为他看到了后面还有人。虽然不知道这帮人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打自己,可事已至此,说啥也晚了,跑回家里去只能给家人惹麻烦。小六回头的时候,一个人恰巧从门里出来,小六一头撞了上去,把那人撞得倒退了两步,但她一闪身下意识的错了劲道,小六被谎了出去,一下子趴在地上来了个大马趴。 原来是沙莺莺,沙莺莺当即拉起小六,小六来不及解释, 把沙莺莺往门里一推,就想继续朝着远处跑,沙莺莺却一把抓住孟小六,眉毛一挑略带嗔怒道:“有人追你!?” “嗯。” “进来。”不由分说,拉着小六就进去了。 小六前脚刚进院子,后脚就有人追了过来,估计是看见小六进了这个院子,连连踹起门来。有个小子说道:“来,哥几个把门撞开。” “一,二,三。”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3:13 其中两个人用膀子朝着大门撞去,谁知道沙莺莺早就从里面把门栓打开了,两人惯性使然一下子扑倒在地,和小六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皆是狗吃屎。 沙天早已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冲着小六点点头,这一刻小六竟然有些恍惚,沙天不再是个卑微的卖艺人,而是比说书先生和当铺掌柜的还要神气。那俩小子被后面的人扶了起来,他们活动着筋骨,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要上前来抓小六,却被沙天给拦住了。沙天拱手抱拳道:“诸位辛苦,不知小徒怎么捋了诸位的虎须?”沙天故意认了亲,就是帮小六扛了这事儿。 “哦,合着这是你徒弟啊?哼,那倒没外人,老子一会儿连你一起打。”一人道:“让你死个明白,这小子抢了我们的营生,我们是跟着庄爷的,这北京城里一半的鞭炮生意都 该是我们的。谁知道这小子横插一杠子,抢了我们的些许饭碗。这事儿要不说出来个四五六,今天只怕不能善了。” 沙天看了一眼孟小六,孟小六已经抄了一根捅煤球的铁条在手里了,顿时底气大增喊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打这个打那个,还死个明白?死一个你就让官府给抓起来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卖你们的,我卖我的,你们自己能耐不济,碍着我什么事儿了。再说,你们好说好商量,小爷我不挣这份钱就是了,你们不知会一声,找上门来就是一砖,谁跟谁不能善了了。” 小六伶牙俐齿,那几个满嘴脏话的坏小子说不过他,恼羞成怒一拥而上。孟小六也迎了上去,其实胸膛里面是碰碰作响。孟小六胆子不算大的,可他不怕事儿,此时此刻硬着头皮也得上,这就是爷们儿和傻大胆的区别。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3:14 小六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沙天轻轻一推朝后面跌跌撞撞而去,手中的铁条早已不知所踪。而孟小六这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竟然被这轻飘飘的一掌推得连连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正今天是铁定要跟大地亲密接触了。 沙天铁条在手,身形一晃就到了那几个坏小子的背后,照着他们的屁股上就打,直打的他们鬼哭狼嚎,最终抱头鼠窜。估计出去都不好意思提是怎么被打的,一帮成年壮汉竟 然让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像打小孩儿一样打了屁股,想想都臊的慌。 孟小六站起身来,沙天已经把铁条扔回了原处,端的是准头了得。只听他说道:“小六,会打的打一顿,不会打的打一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抄家伙,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以命相搏。” 小六点点头,刚要谢过却大叫一声不好,追自己的这几个人背后分明影影绰绰的还有几个人,他们没有跟来那便很可能是去了自己家。断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看来人家早就盯上自己了,一定是这样的。 小六把事情一说,沙天当即道:“走,我陪你去看看。” “我也去。”沙莺莺说道。 “在家看着你娘,家里离不了人。” 无论沙莺莺怎么噘嘴儿,沙天只当做是没看到。小六算是看出来了,沙天大叔身上是有真本事,有他跟着自己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匆匆忙忙回了家,却见孟安稳坐在院中,眯着眼睛,手里捧着一个紫砂茶壶对庄德旺道:“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庄爷可否还要我赔银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3:18 “哪里哪里?谁知道是贤侄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这说明我这大侄子有出息。一切都是误会,您可别往心里去,那什么,孟爷您早休息。”恭恭敬 敬站着的庄爷点头哈腰,带着人离开了。路过孟小六的时候,他还冲孟小六友好的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着实有些恶心。 小六惊奇的发现,这个被称作是庄爷的人脸上有个鞋印子,身上也被扯得不像样子,而他的身后跟着的竟然是权二爷! 庄德旺带人离开了这一片,走到路上权定邦凑上来说道: “庄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反正我是忍 不了,您说 ” “啪!”庄德旺一巴掌抽了过去,打的权二团团转,权二“哎呦”一声还没喊完,就被庄德旺的一帮人按在地上痛打。庄德旺上去补了一脚道:“倒霉就倒霉到你身上了。” 随即望着孟小六家的方向冷哼一声:“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3:25 本章节完,再次公布书迷 q 群:影魅(78907169)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1:50 庄德旺手下的人并不真正的江湖中人,他们不过小混混罢了,往日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如今却怂了。三十多口子人打七八个,光堆也能堆死他们,打他们不和玩儿似的。也就是孟安认出了庄德旺,把事儿一说,说开了,否则就不是一顿胖揍这么简单了。 反过头来说小六,一伙人打了胜仗,这是大杂院活在最下层的百姓少有的胜利,大家很是高兴,推杯换盏热闹非凡。孟安要沙大叔一起来吃酒却被推辞了,众人也不勉强,但小六的心中却下了一个决定。 小六还是有些担心,按照父亲的性格现在虽然不说什么,可等一会儿喝完酒就难说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现在是个 大人了,尽量免过一顿打。没想到孟安混得越来越好后,眼 界和气度也有些不一样了,他并没有打小六甚至连骂上两句 都没骂。听了小六的生财之道后,只是点评了句歪门邪道, 随后又自豪的说也就自己儿子才能这么聪明,然后就没有然 后了。 沙家,天黑的晚,刚才这么一番闹腾还没来得及吃饭, 虽说黑着灯吃饭不至于吃到鼻子眼儿里,但也总是别扭的很。于是那一根平日里舍不得点亮的蜡烛此刻点燃,豆大的灯火 照亮着这间拥挤闭塞的陋室,没有丝毫的温暖,带来的反倒 是一种莫名的凄凉。 沙天和夫人房氏对坐在孤灯前,用过饭后女儿沙莺莺去刷碗筷了,房氏听了一番后低声道:“当家的,你这么多年从不招惹生事,就算自己受辱都不曾显露过什么。这北京城里藏龙卧虎,难保有旧时家中的门生故里,你今天替他出头,是不是 ”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1:50 第十九章 话分几头说,庄德旺不敢得罪孟安的原因拢共有两点。第一是孟安的酒楼开业的时候已经定下用庄德旺的货了,为了点小钱伤了大买卖不划算。而且孟安他的酒楼就在大栅栏最繁华的所在,能在这里干大酒楼的能是一般人?要是跟孟安结了仇,他联合几个买卖家都不用自己的东西,那自己损失可大了。 能干大买卖家的不是有钱就是有人,钱能通神权能遮天,任哪一个都不是庄德旺能够得罪的起的。孟安虽然只是个管 事的,但宰相门前七品官,还是不能小觑。当然最重要的原 因是,庄爷好汉不吃眼前亏。 再过几天就是年三十儿了,各家有各家的过法,今天各家提前聚聚,由孟小六家做东。孟安虽然最近起来了,却也不是狂的没边,说起来到底还是个厚道人,准备答谢下多年的街里街坊。这么说吧,当庄德旺他们踢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都站满了,可刚才骂骂咧咧的话覆水难收,想要转头就走,却被后面来的大头一家和冯家给堵个正着。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16 沙天点点头:“这么多年下来,咱们看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小六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他们家的条件也是不错的。我想再接触接触,如果真行就把闺女许给小六。莺莺年纪也不小了,跟着我日子太苦了。小六这孩子有本事,不说他们 家,就单论他本身以后也准差不了。到时候莺莺嫁过去,两 头照顾着你,我就隐姓埋名远走他乡给人看家护院押镖做事,逢年过节寄送回来银子。你看病毕竟需要钱,莺莺嫁过去就 是人家的媳妇,老用人家的钱只怕也是不妥。” 房氏笑了笑:“你倒是一厢情愿,就不知道人家孟家愿不愿意。小六这孩子我虽然没见过,但听你们说感觉也是好,只是咱们家背着事儿,可别拖累了人家孟家。再说别管是莺莺还是小六,年纪还都太小,我看还是回头再说吧。” “就是背了事儿,所以我才要隐姓埋名去他地。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当年咱俩成亲的时候,我不也才十六吗。这事儿得尽早定下来,否则指不定人家便有了亲家。”沙天道。 “也好,只是我这身体还有几年活头也说不准,你莫要走的太远,我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天霸。” “晓玲,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就是了,大夫说再吃上几服药或许就能有好转。”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17 第二天一大清早,孟小六买了米面灯油猪肉煤球等等一应物品前往沙家。临过年了,做买做卖的休业的不少,外面东西不好买,菜价肉价也涨了一点,但其他的还不算紧俏。小六能说会道没多花多少,这一车东西够穷苦人家很滋润的活一段日子的了。 外城的大杂院和城内群居的院子不一样,内城大多是规 矩的四合院,几家挤在一个院子,而外城则是你建一间房,我建一间房,等着连成了规模,几家一商量垒起了院子就成大杂院了。所以大杂院里人口众多,道路曲折,地方也拥塞,人来人往的大门白天无需关闭。 小六进了院子,拉板车的小伙计跟着小六把东西扛了进去,沙莺莺正在院里糊纸盒,见小六来了顿时脸红,慌忙间把浆糊都给碰歪了。小六连忙扶好浆糊瓶,说道:“怎么了你,慌慌张张的。” “没 没事儿。”沙莺莺抚了一下额前散乱的秀发道。 沙天走出门来:“呦,小六来了,这是什么?” “买了点东西给大叔,过年了帮您办点年货。” “这孩子乱花什么钱,都退了,大叔帮你可不为了图你东西。”沙天道,话虽如此但心里还是挺舒坦的:“来,进屋喝水吧,院里太冷了。” 小六第一次见到房氏,连连大妈叫着,嘴可甜了,房氏也是总听爷俩总提起小六却素未谋面,但短暂相见后倒是投脾气。房氏的病很重,大多时间卧病在床,偶尔沙天带她到院里晒晒太阳。她的脸色有些白,病态挂在脸上,但这仍然遮挡不住她年轻时秀丽的容颜,总之气度很好就好似大家闺秀出身一般。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32 小六喝了几杯水,就去院里陪沙莺莺糊纸盒了。小六赖 着不走,沙莺莺心里也美的慌,低着头红着脸手里不停的干活,只是心口宛如装了一只小鹿一样活蹦乱跳的。沙天跟房氏相视一笑,出了屋子,小六忙道:“沙大叔,东西是退不了了,我让小伙计都回去了。这些东西没有退的道理,昨天您对我有活命之恩,另外我就直说了,我想跟您拜师学艺。” 沙天的眼睛一亮,微微颔首点头,他把小六叫到一旁,让小六跟着自己做了几个动作,随后又在小六身上敲敲打打了几下,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已经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而且你的骨骼身体以及资质不是太好。” 孟小六一直被人夸聪明,除了以前孟安经常打击自己, 这次还是第一次被外人说不行,不免有些神情沮丧。只听沙 天继续说道:“你脑子很灵泛,刚才我的动作你学的有模有 样,可练武不光是练套路。除非你是奇才,否则现在开始打 磨筋骨,勤能补拙是来不及了,也是我想多了。不过小六啊,这世上的好事儿怎么可能都让你占了,这文武双全向来少有,虽练不成武,但你自有你的本事。” 对啊,自己也算够幸运的了,巧儿总不能让自己都捡了去。想到这里,小六不再气馁,对沙天道:“沙大叔,您这么说我算是明白了,那我想强身健体,起码遇到事情小不然的能有所应对。比如昨天,要不是我老念着那金点的话,说不定就得交代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44 “那倒没问题,仅是想求得自保,学练一下总比不练的 强。也不必拜师,以后叫我沙叔就行。”小六说的倒是实情,而且沙天也想制造点机会让年轻人接触一下。虽说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但当父母的之间没有交情,找着媒婆也不定能走 上关系的情况下,还是由孩子们再到父母这条线路比较靠谱。于是沙天爽快的答应了,声称只要他们不出门,小六随时可 以来,不过听小六刚才的话,沙天生怕小六上了当,于是问 道:“金点是怎么回事?” 小六把事情一说,乐得沙天哈哈大笑起来,小六也笑了挠着头问道:“对了,沙叔,那个金点既然是骗人的,为什么他还说准了,难不成他真有本事?” 沙天摆摆手道:“这人吃五谷杂粮,活在这彩色人间,哪能不遇到点事儿碰到点坎儿。就好像他前面那几句给你戴上帽子一样,你自己就往他的话上靠拢了。算命点金,算得准的叫尖,骗钱的叫腥,常言道腥加尖赛神仙,无非是会算且通晓人情世故,知道怎么判断综合来考虑,加上真有本事岂能算不准? 可腥加尖,是金点中万里挑一的所在,哪里这么容易碰到。真正会的,大多都是有钱人或者书香门第,实在是闲来无事了便开始看书,博古通今后又对奇门遁术通晓阴阳感了兴趣,于是便专心修研。一般江湖上的金点是要混饭吃的,怎么可能潜心修研,所以腥多尖少。” “沙叔,您懂得可真多,您也是江湖中人吗?” 沙天的脸上抖了一下,眼睛望向远方,好似在对小六讲也好似喃喃自语道:“是走过几年江湖,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46 说起来算命,孟安今天早起后倒是想去算算,他本想睡个懒觉却被噩梦吓醒了。睡梦中,严谷子摇头晃脑的出了城,嘴里哼着小调,天色已晚月黑风高,猛然间背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了严谷子的嘴。随即一摘一托,严谷子的下巴就掉了,那人另一只手掐住严谷子的喉咙,连拉带拖得把严谷子拖到了草丛当中。 他抻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攮子,刀锋泛着异样的光芒,一看便知是磨得飞快锃亮。刀光一闪之下,孟安分明看见这 是自家少爷。 “你知道的太多了,管的也太宽了,别怪我,我给你来个痛快的。”少爷说着绕到严谷子背后,朝着脖子上狠拉一刀,顿时鲜血喷涌,严谷子挣扎两下便再也不动弹了。 少爷撕下严谷子的大褂,包住伤口又用了点土灰杂草填充起来,防止鲜血洒在地上,随即用灰土掩盖地上的血迹,用脚蹭了几下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少爷拖着严谷子的尸体避开大路放到远处荒废的庙里,随意遮挡了一下,然后拍拍手扬长而去。 猛然严谷子坐了起来,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依然喷涌,他血红着眼珠冲着孟安声嘶力竭的喊道:“下一个就是你,孟安!” 孟安就此惊醒,暗骂一声晦气,大过年的这是做的啥梦。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估计是昨晚上严谷子的婆娘看人家皆是阖家欢乐,顿觉伤心、偷偷抹泪,孟安看在眼里这就梦到了。不过想想还是觉得心里膈应,只想着过完年找个算命的算算。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3:13 本章节完,大家多顶顶贴,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也更有动力写,对不对,我只要看到都会与你们交流回复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5 21:40 正在看激 8 估计更新不了了 {SIMAGE}http%3A%2F%2Fimg3.laibafile.cn%2Fp%2Fm% 2F273131863.jpg{EIMAGE}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6:56第二十章 这个年过的,用大杂院中刘大爷的话说,是多少年没有过的热闹劲儿了。本来孟安想得多,生怕拢到一起过年大家再说他招摇,结果各家都说凑一块儿得了,有的是为了沾点孟安的光,有的则是想跟飞黄腾达的孟安多亲多近,还有的就是想图个热闹。穷人好满足,大肉饺子可劲儿上,孟小六 还把谢大头和麻子一家弄来了,麻子他爹冯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声称要是没有小六自己说不定就去见阎王了。 小六的院里不是没孩子,只是小六觉得他们太过市侩,而且穷算计,以前大家都是穷的叮当响,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他们还经常起口角,远没有跟麻子和大头玩得痛快。不过即便如此,大家都熟,麻子和大头也成天来,一帮人不见外倒是热闹,此刻玩到了一起。 小六邀请沙天一家也过来,孟安也正想谢谢沙天,沙天这次没有拒绝,还说过年了把房氏也带来了。总之大杂院里热热闹闹,留下的鞭炮可劲儿放,饺子大肉可劲儿造,酒更是打来了七八坛子,要喝个不醉不归。 大年初一,小六被孟安从被窝里提溜了出来,说道:“走,跟我去拜年。” “才什么时辰啊。” “哪有管家过年的习惯,管家过年都在主家,人家主家放我大假,我也不能不懂礼数坏了规矩。” 小六嘟囔着你带我干嘛,但却还是收拾整齐穿上新衣服。长袍马褂往身上一穿,拿了点发油往头上一抹,别提多精神 了。虽然嘴上嘟囔,不过小六清楚父亲说的在理,况且今天 的好日子都是从孟安给人家干活开始的,而小六也的确好奇 这家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6:59 穿大街过小巷终于来到了这家宅院,进了门孟安就见到了那一家人,他抱拳拱手深鞠一躬道:“给老爷夫人,少爷少奶奶拜年了。” 随即冲小六道:“给老爷磕头。” 小六心不甘情不愿,心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过过年给长辈磕头这是老礼儿,当即就要跪拜。那老爷却笑道:“罢了罢了,新年新气象,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不兴这一套了。孟安啊,这就是你儿子吧,这孩子真精神。” “回老爷的话,正是犬子孟小六。” 一家人打量小六,小六也偷偷观察着这一家人。夫人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了小六手里,小六当即谢过,随后老爷道: “孟安啊,给我说说酒楼的事情。翠云,带着小六去外面玩,给孩子拿点好吃的点心。” “是,老爷。”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7:02 丫鬟带着小六出去,她领着小六到了偏房,从里面拿出来一盒点心,擦了擦桌椅让小六坐下,然后笑道:“你叫孟小六啊,我听孟大叔说起过你。” 丫鬟十八九岁的年纪,比孟小六大不了多少,长得一般但眼睛却很亮,可小六总觉得她身上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这一家人都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小六还真说不 上来。这丫鬟杵着胳膊托着头,看向小六:“你吃啊,这可是从南方弄来的点心,好吃的紧。对了,你多大了?” “十六,不,应该是十七了。”小六道,那丫鬟捂着嘴笑了起来:“你才没有呢,我今年才十九。我看啊,你这是翻过年来给自己接着长了一岁,然后还虚了一岁对不对?”其实还真对,小六过了生日才十六,不过这年头都习惯 讲虚岁,有的虚一岁有的虚两岁,但被人当面指出来还是有些尴尬。那丫鬟继续笑道:“你这么盼着长大干什么呀,难不成是想要娶媳妇了?” 小六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刚想要说什么,却听门口有人笑了起来:“怎科子太岁减着,盘儿摄条儿顺,玩嫖客串子的佯子孙。” “臭点子瓢儿山招,升点要折鞭。”丫鬟柳眉倒立道。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7:12 门外的是这家少爷,他有着一副刀条脸看起来有点像夫人不像老爷,他推门进来,对小六说道:“差不多行啊,吃多少啊吃,哦,还没吃呢,怎么着傻了?” 小六的确有点傻了,他没料到从这儿能听到江湖春典,他想起王定一说的立刻佯装不知,站起来道:“大少爷好。” “嗯,那什么你回去吧,你爹留下来还得说点事儿。” “我去给老爷告辞。” “不必了,大人聊天小孩儿别打扰了,是老爷叫我来 了。” 小六跟两人告辞,翠云还拿了油纸包了几块点心塞到小六手里,这才让他离去。他刚出了门,就听里面翠云怒道: “相家?” “空子,捻攒子。”少爷答道。 出了大宅院,小六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最初的怀疑再度涌上心头。大和尚说这事儿的确古怪,现在想想大和尚应该是个江湖中人,他的判断是否正确呢?如此富贵的人家,如果满嘴的炉灰渣子脏话粗口可以理解,这是没有家教门风不好的表现,更有的是少爷出去学坏了。可谁也没见过大户人家满嘴江湖黑话的,江湖本都是贫贱之人,出身富贵的少有懂江湖话的。 刚才那几句孟小六恰巧听王定一讲过,少爷说这小子岁数小但长得挺好身材也好,你这荡妇现在装什么良家妇女,翠云说少爷是个色鬼,嘴里不干不净的和屁眼一样,再嚷嚷小心我打你。而离开的时候,显然翠云对小六当时的一愣起了疑心,问是不是个行家,少爷回答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傻子一个。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7:46 孟小六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太对劲了,这家人看起来不似多年养尊处优的样子,虽然他们长得很周正,身上也有应有的贵气,可不够自然。而这家人感觉貌合神离,不像一家子 该有的感觉。走到大街上,爷俩别管像不像,让人一看就是一家子,可这家人却没有一家人应该有的气场。小六也说不了太明白,若不是突然听破了江湖春典,他也只是觉得不对劲,根本想不了这么细致。 小六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心里愈发的慌张不踏实。不过没有真凭实据,人家对父亲也不错,小六知道自己就算告诉孟安,父亲也不会相信的,还只是会说自己不学好,净学些江湖黑话。 自从进入典当这行,小六见了不少前所未闻的事物,对骗术更是有了不一样的体会。没错,父亲孟安现在是混得很好,眼界气度都有了提高,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但他到底还是个老实人,遇到江湖上的老合哪里知道里面的凶险。 初二,小六找娘把自己的工钱全提了出来,年前小六虽然惹了点祸,可到底是挣到了些钱。沈氏不疑有他,如数把小六的工钱全拿了出来,小六揣着钱想要存起来,开个外面的账户,一旦情况有变这点钱可能就是救命的钱。 如今小六想得更明白了,这家人还有很多地方不对。在某些大户人家,少爷和丫鬟有一腿这正常,但打情骂俏的春典不是这么说的。一个丫鬟如果说揍少爷,那只能说明少爷不是真少爷,丫鬟也不是真丫鬟。少爷说的话也有问题,他去叫小六的时候说是老爷叫我来的,这句话分明应该说是我爹叫我来的更加合理,他又不是下人。除非 除非爹 不是爹,儿不是儿,一家人不是一家人,他们只记得自己佯装扮演的身份,面对小六这个半大小子,他们放松了警惕,矢口叫错。他们,一定是一群骗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7:48 小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偷偷地去那家外面蹲了一天,却发现他们根本不出门,里里外外都是父亲一个人。不出门 就毫无破绽,没有破绽就无处下手,无助感一时间涌上小六 的心头。 过了年王定一从山西回来,小六便不在店里住了,一个 是为了跟沙天练习武艺,还有就是方便盯紧父亲孟安这边的 动向。孟安的酒店按部就班的落成,端的是大买卖家的架势。内部装修一切木料用的最好,菜肉瓜果的采购也联系的北京 城数一数二的生意,装修风格属于中式为主但略有西方风味,比如头顶的大吊灯就用的全是水晶与六国饭店宴会厅用的 一模一样。 屋里作为装饰的古玩字画,一般饭店都用假的,怕客人喝多后弄污弄坏,可到了孟安这儿一概边玩儿去,要用就用真的,使假的掉价。 楼上的雅间和包间更是了不得,象牙的筷子镶金头,银盘子银碗,即便用瓷器也是顶尖的。这般搞法把整个京城的买卖家都轰动了,各个饭庄都在看,也在担忧他们会夺了自己的生意。而其他行业的则是把孟安当作成了宝,以前就交 往颇多,都知道孟安东家有钱,这次过年结账生是没有一点拖欠,利利索索还给店里的伙计一人一个大洋的过年钱。如今谁若是能攀上孟安饭店的供应,这可是了不得的买卖,一次就来个大的。就是锅碗瓢盆之类的也会有所破损,后期补入则是细水长流长久的生意。 对了,孟安的这家饭店叫做一品楼。一品鲜味人生百态,得此美食官居一品。一时间北京城内买卖人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瞧人家一品楼的生意,那才叫大买卖,连痰盂都是金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8:05本章节完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2:32 本来是想把昨天的补上,后来一看喊打喊杀的观众也不是那么多嘛,我还扛得住,所以就没有所以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3:48 即然你们诚心诚意的反馈了,为了保护宇宙不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我就大发慈悲的更新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3:48第二十一章 “如果人家锁住你,你就这样反转,然后一推。那么反之,要是别人这样推出一手,打在你下颚,你该怎么办?当然是侧头闪开绕个圈,整个身子要随之而动,摆脱被锁的境 地。”沙天自然没时间天天督促小六练基本功,大多都是让小六自己锻炼,但拆手对招的要点他是倾囊相授,让小六有自保的本事。 这一掌推出去,小六竟然没躲,若不是沙天没用力,小六的下巴差点被打掉了。沙天收了招式,说道:“今天你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 ”小六欲言又止,可想起沙天说自己也走过 几年江湖,现在他们撂地卖艺也算是江湖中人,比起自己见多识广,于是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一吐为快。 沙天听后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才道:“是有些不对,这江湖上光骗术就层出不穷,所谓蜂麻燕雀四大门之外还有十几个流派的骗术,所以即便是江湖中人也难免上当受骗。这事儿来的古怪,正好你爹晚上约我喝酒,我且跟他提上一提,让他多加些小心。” “那感情好,沙叔,您的话我爹能听进去,不似我人微言轻的。”孟小六赶忙说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3:50 沙天点点头,继而道:“你也别想得太乐观,毕竟我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人家要是真做了扣儿,你爹就已经深陷其中了。他自己深信不疑,谁又能说得动他呢,他已经迷了。” 此刻的孟家,孟安刚刚回家,还买了两条鱼一些肉和菜, 沈氏见了问道:“怎么今天回来了,店里不忙了?眼见着不是马上马要开张了吗?” 孟安道:“可不说吗,东家让我后天去关外办货,听说还挺急。其实我给你说,办货是假要账是真,那边有人欠了东家的银子,数目还不少。东家说去了后让我找人办妥这事儿,到时候给人家三成的酬劳,我把剩下的换成庄票带回来。” “那可得小心点,这欠钱不还,还得找人要账,只怕最后要见了红才能善了,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突突的慌,没啥危险吧?”沈氏道。 孟安道:“没有,东家说了,去了后找到帮我办事催账的人,我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这事儿一定能成。我后天天亮就坐火车出发,快去快回,回来正好能赶上酒楼开业。” “那一品楼那边谁盯着?要不给王掌柜说一声,让小六去看着点。”沈氏问道。 孟安答曰:“他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这边有东家和少东家盯着,出不了差错,虽然他们平时不太出入,但人家家大业大见多识广,比我盯着还踏实。” “那倒是,今晚咱吃个丰盛的,我去沙兄弟家把小六叫回来吧?”沈氏道。 孟安摇摇头:“不用,我刚才碰见沙兄弟了,约了他晚上过来一并吃。” “唉,最近你和沙家走得很近啊。”沈氏疑惑道。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3:51 孟安笑道:“那是,人家沙天救了小六,这份恩咱就得记着不是。另外上次过年跟沙老弟喝酒的时候,我曾提过一嘴,问他给他闺女找婆家了吗。沙老弟听起来很上心,估计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的意思是 恩,莺莺这孩子倒是不错, 我看着也喜欢,听话乖巧也是个美人胚子。不过他们毕竟是跑江湖练武的,小六这孩子心思多,不会瞧不上莺莺吧。”沈氏道。 “咱以前也不过是个臭拉车的,知子莫若父,小六这孩子还是适合莺莺这样贫苦出身的闺女。跑江湖的没什么不好的,再说莺莺还小,不有你能帮她调教过来吗。”孟安道。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小六和沙天以及沙莺莺三人来了,沈氏有心盛了点清淡适合病人吃的饭菜,让沙莺莺先给她娘端过去,伺候着吃了再回来,还让小六跟着一起去。俩孩子走了,在场的就剩下了三个大人,孟安提起了话头问道:“沙老弟,你看这俩孩子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登对,是吧。” 沙天喜笑颜开道:“对啊,小六眼见着就大了,也该娶媳妇了。” “我正有这个意思,”孟安道:“咱哥俩认识时间不长,相互了解也不多,但是投脾气的很,俩孩子也都认识,现在 都讲究自由恋爱,可咱们还是老思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好了,孩子认识咱们也能说到一起去,都是穷苦人出身没这么多讲究,我想给小六提亲,不知道沙老弟怎么看。”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03 “那是再好不过了,这事儿咱们就暂且这么定下,我们家是练武的,什么下聘问名之类的繁文缛节可以通通不要,只需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就是了,一辈子的大事儿总不能委屈了孩子。”沙天道。 孟安点点头:“成,等我从关外回来就找媒人保俩孩子的媒。” “孟大哥你要出去,酒楼的事儿 ”沙天身子一 震问道。孟安便把事情说了一通,沙天心中暗道大事不好,可此时说出去只怕误了孩子的事儿,但不说事情闹大了以后别管成的了成不了亲,起码小六得受苦了。 沙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哥且要小心行事。” “我知道,身在异乡为异客,当然要小心了。”孟安卖 弄了一句诗词,丝毫没听懂沙天的意思,沙天叹了口气道: “我是说你们东家很可能是个骗子,把你支走就是要动手了。”说到这里便不再隐瞒,把小六的经历和一番推测说了一通。 待沙莺莺和孟小六回来的时候,沙天正往门外走,孟安在后面坐着也不起身道:“好走不送。”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07 沙天拉着毫不知情有些蒙圈的沙莺莺走了,而孟安也好好地训斥了一通小六,说什么不学好学黑话,肯定是他听错了,东家这般富贵人怎么可能说江湖话等等。小六知道这是沙天劝说不成,两人反倒是说急了眼。沈氏如何劝说,声称人家沙天是跑江湖的见多识广,人家也是好心之类的,孟安也是听不进去,反倒说沙天脏心烂肺,年岁都白活了,只当是这天下都洪洞县里无好人了吗。 第二天小六回到盛隆典当行,王三胜正在下板,见小六回来了忙道:“小六,掌柜的刚起来便找你。” “知道了。” 王定一此刻正在屋里歇着,眼睛半睁半眯着看起来是想睡个回笼觉,见小六来了顿时坐了起来道:“小六,你爹在家不,给你爹说,咱们这儿的古玩字画够供应的。我已经派人回山西老家去取了,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必找其他典当行和古玩店呢。” “掌柜的 ” 王定一并不知道小六要说什么,继续讲道:“当然了,这么大的买卖不能我一个人独占了,但我想大头最好在咱们这边。” 小六还是下了决心打断了王定一:“掌柜的,您最好最近不要跟一品楼来往生意了。” 王定一神情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小六道:“为什么?令尊有别的店铺供货了?” “掌柜的,年后咱们给一品楼送了瓶十对,画二十副,其他摆件也有二三十个,可否结过款?”孟小六道。 王定一眉头微皱:“你这孩子到底想说什么,你父亲除了刚开始跟我来往的时候是钱货两清,后来熟了,也就三节结款了。过年的时候刚结过,下次该是端午再结算。”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08 “可否现在结算?” “可以倒是可以,其实这都是米面肉鲜行当中的规矩,咱们这行本来是没有的。后来不知谁为了拢住买主,这才开了先例。”王定一的神情也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 小六道:“那就现在结算,有我在,即便是闹了岔子,我爹跟掌柜的您的关系也差不了。可如果万一我的猜测是真的,我顾不了别人,掌柜的您对我器重,也是您给我点的春,我盼着您无事便好。” 小六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通,王定一愣了,低语道:“小六,咱爷俩接触也就是这半年的事儿,可你我交心比别人要多。这事儿分两方面说,其一这帮人就是江湖骗子,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们原是江湖人,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发了横财,到北京城装作一家人来过富贵日子的。我以前不让你出门乱点春,但那个少东家却是随意点春,而且极为自傲,很 可能不是个江湖老手。不是老手还发了横财这种可能性简直是万分之一,所以他们或许真的是骗子。” 王定一清了清嗓子又说道:“你说的很对,我是要去清账,今天就去。但这都是咱们的猜测,我不会声张,因为我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万一人家不是骗子,那这事儿你爹就不好做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09 王定一又想了想说道:“我会邀一两个相熟的,前后去催账,如果他们想弄个卷包会,起码能减少点损失,你父亲也好交代一些。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明白你父亲的东家为什么不露面了,你还记得十八玉罗汉的事情吗?” 小六顿时有些想明白了,这帮人宛如那伙卖十八玉罗汉的人一样,东买西卖其实并没有花多少钱。他们让父亲出面,花钱买东西,因为出手阔绰从而建立了信誉,然后转手卖出去,实际上没赔多少。渐渐地京城中就都知道孟安这么一号人物字号了,大买卖家冲着口碑就愿意相信,这一品楼就是最后一票,把之前的信誉全部花出去。而至今为止,没人见过孟安的东家,别人只认识孟安,那么一切罪责债务都会追到孟安头上来! 小六傻眼了,不寒而栗的坐在那里乜呆呆的说不出话来。王定一沉吟片刻后道:“这样,我一会儿去找你父亲结账, 你别走,我顺便给你买张火车票,你跟着你父亲一起去。怕 就怕到了关外,他们有同伙把你父亲也害了,这样连唯一一个见过他们的人也没有了。小六,你稍等下。” 王定一转身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红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小手枪,他递给小六说道:“这是马牌撸子,是我去上海的时候找洋买办搞到的,你带着防身,回来可要记得还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听到没。” “掌柜的,您 ”小六突然觉得王定一很是慈祥, 这一把撸子他不知道多少钱,但绝对价值不菲,王定一面对这样的大事丝毫不抠门不含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30 转过天来,小六跟着父亲上了火车,沈氏到火车站相送。王定一的确有一套,他宣称自己店里手头有点紧周转不过来了也就糊弄过去了,孟安一听这个也没多想,当即去东家那里支钱。 路上碰到了古月斋的宋掌柜,竟然也说要清账,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日子都难了起来。不过令孟安感到奇怪的是,到了东家那儿一提结账,一向痛快的东家竟然不高兴起来,好似这不是欠得人家的账,而是人家从他兜里掏钱一样。 最终老爷心不甘情不愿的拿了庄票,并叮嘱孟安到了关外小心行事。孟安去给盛隆当铺和古月斋结了账,也别说人家王定一真不错,声称出门在外需要有个贴己人,特地给小六放了假。孟安本觉得这趟是去要账,虽然给家人报喜不报 忧,但多少还是有些风险。可沈氏听说了却道,上阵还需父子兵,有小六跟着自己也踏实,于是小六便与孟安一并踏上了旅程。 汽笛鸣叫,轴轮转动,火车冒着白烟开动了起来,小六和孟安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与给自己送别的母亲和众兄弟挥手告别,怎知这一去便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沙天此刻在狭小的屋里团团乱转,从天光大亮转到了天色渐晚,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房氏看在眼里并不说话,也是陷入了思考。到了晚上,沙天愈发焦躁起来,房氏叹了口气低声道:“想去就去吧。” “你都知道了?”沙天身子一顿愣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32 房氏从床上撑起身子,沙天连忙扶了一把,房氏笑道: “我当然不知道有什么事,但你如此失态,肯定是出了大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和小六有关,你最近也就最挂怀着小六这孩子。” “夫人高见。” “去吧,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房晓玲道。沙天略一沉吟:“这次是江湖中人,我怕 ” “怕?咱们才不怕呢,大不了再换个地方住,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小六这孩子,你断不会看他陷入困境。你没有变,你还是那个侠肝义胆的沙天霸。”房氏笑了,笑得很 甜蜜。 沙天点点头,给房氏掖了掖被角,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妻转身离去。 城外,夜幕降临,太阳已然落山,月亮刚刚爬上树梢,七八辆大车正在城外等待。翠云道:“老大,二娘怎么还没出来?” “快了,这臭婆娘跟他娘的看城门的睡了两三次了,凭她的本事应该很容易就骗开城门。”老爷道,说话间一辆马车从城内奔来,赶车的正是刀条脸少爷。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32 车停到了七八辆大车前,刀条脸道:“老大,最后的物件全在车里了,咱们去哪儿歇着,搬东西搬的可累死我了。” “就是,我也累死了。”车里是少奶奶的动静。 “快走,昨天孟安突然结了两个商家的款,我有点想不明白,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趁着天黑赶上一晚上路再说。” 车队就这样动了起来,猛然间有人以极快的身形赶超车队,横在了路中央,扬声道:“辛苦了辛苦,合字儿,调瓢吧。” “把店?!”马车没停,老爷喃喃自语道,声音很小。却怎料站在路中的那人听的真真的,反答道:“倒栏头 子的。” “青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40 本章节完,今天是真想快点更,可是这边网络抽了,所以中间断的有点狠。另外这一章字数超多,是否让诸君过瘾了一番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回复,你们懂得,作者和文章有极大的反差,我本人还是很傲娇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1:54第二十二章 刚才的对话毋庸置疑双方皆是表明了身份,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一道辛苦双方就知道对方是江湖中人。拦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蒙面的沙天,虽有夜色遮拦沙天还是担心别人看到他的样子。 他不想动手,只是对车上的人喊,朋友,辛苦了回去吧。车上的人反倒是一惊,宛如惊弓之鸟般的把沙天当做了把点,也就是侦缉队的人。沙天耳朵灵光,听见了这句喃喃自语, 于是回答是受骗的人回来要钱了。 这就好像荣行被抓了只能抱头认栽一样,骗子要是被人当面揭穿,而且被受骗人找上门来后,大多都会理亏把钱吐出来,最多就是腻歪一阵狡辩几句。可这伙人却不由分说的要杀了沙天,那句“青了”便是杀了的意思。 沙天不再犹豫,猛然上前,竟迎着马而去,显然马队的人没想停车,反而鞭鞭打马想活活压死沙天。眼见着沙天就要被撞上了,他却身子一闪勾住马脖子上的缰绳,脚下飞起 一点,身子便荡到了马背上。眨眼间从马背上沙天翻了个儿,面朝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头辆车车把式,双手撑住马背飞起一脚,把赶车的踹下了马车。 沙天勒住马缰,马匹一阵吃疼站住了脚。车队是呈一字长蛇排成队而行的,刚才九辆马车一同奔驰相隔不算太远,头一辆停下,后面三辆猝不及防,一个撞上了头里的一辆,后一个停的太急车子翻了过去,这把第四辆也给逼停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01 “点子扎手,并肩子扯活!”那老爷喊了一嗓子。听到对手厉害,兄弟们逃跑的指令,五辆车没有停下只是绕路而行,沙天想要故技重施再去阻拦,却被一个刀条脸的年轻汉子给拦住了去路:“你个浪不正,莫叫我鼓了盘!” 沙天上下打量着这个刀条脸,他的身形步伐一看便是身上有功夫,而目光中透着凶狠毒辣,加上他的刀条脸,沙天便道:“你就是那个老爱乱点臭春的二愣子吧,这里哪里还有外人,怎么?还不会正经说话了?” 朗不正既是讨人厌,鼓了盘就是翻脸。沙天懒得跟他对 江湖春典,只想尽快解决了他去追那几辆车。却见老爷和四 五个汉子以及先前佯装夫人的中年女人跳下了车,一并朝着 沙天走来,沙天拱手抱拳道:“诸位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我 也不是故意坏了诸位的营生,只是这样便是陷了孟安与不义,只怕最后事情落到他身上会是个家破人亡啊。” 那刀条脸冷哼一声:“费什么话,今天你别说要东西,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只怕是你仗着自己身上有点功夫,想要多管闲事,以为我们就五个人,没想到这么多是吧。现在跟我们套磁,晚了!” 沙天不再说话,伸手勾了勾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在下押你们回去了,莫要废话,请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02 刀条脸大骂一声揉身上前,他用的是谭腿,看起来倒是 虎虎生风,但就是怎么也沾不到沙天的身上。沙天一看便是 临战经验很多,知道拳怕少壮,要是跟刀条脸硬拼只怕时间 久了老胳膊老腿儿的要撑不住,于是左闪右躲并不着急进攻。 刀条脸见沙天不进攻,以为是沙天怕了,进攻的愈发凶狠张狂,但总是打不着沙天有劲儿没地儿使顿时心急。心中一急招式上就露出了破绽,沙天趁机猛然近身短打,朝着刀条脸咽喉脖颈处就是一拳,这一拳若是中了重者当场毙命,轻者也得背过气去。却见那四五个汉子同时扑来,中年女人也猛然发出一记暗器。 沙天虽在跟刀条脸交手,但时刻提放着,听到破空之声响起,连忙放开了刀条脸,原地打转止住力度,腰间用力来了个铁板桥避过了这暗器。刀条脸则是被吓得一身冷汗,也不再隐藏杀手锏,再度上前的时候便用上了全部本事,使了从沧州学来的教门弹腿。 沙天整个身子向后翻折,铁板桥之后身子再度向后弯折,用手撑地在地上翻了个跟斗。只要是练武之人翻个跟头就如 家常便饭一样,连基本功都不算,可如果能在实战中巧妙地 用到翻跟头以拙破巧,这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了。沙天这一个 从铁板桥过渡到的跟头,一下子避开了刀条脸的进击,同时 落地后一个扫堂腿使出,瞬间扫倒了扑来的几个大汉。 拉、靠、肘、锤,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沙天瞬间化身成一个在地上东倒西歪踉踉跄跄的醉汉。不过这套拳,看起来像是醉拳,却又不似醉拳那样摇摆和大开大合,也不似地躺拳那么紧密,皆用巧劲和身体的坚硬部分,来重挫对手的柔软之地,端的是又准又狠!只眨眼的功夫,这一帮大汉又被过了一遍,当场几个就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了。 这伙骗子中装作夫人的中年女子此刻惊呼一声:“儿子,小心,这是舍班式!”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17 飞镖的头部没有一丝亮光,上面黑乎乎的一看便知是喂了毒的。沙天没有硬接,让飞镖飞过一段,伸手去拿尾部无毒的地方。有一枚最为凶险的,接住的时候,离着喉咙仅还剩一指的距离。 此刻枪声响起,老爷手中的勃朗宁开了枪,沙天身子一震,晃荡了一下,然后就地一滚避开了剩下的两枪。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是血灌瞳仁杀气四溢:“是你们逼我的!” 那先前想要搂抱沙天的大汉见刚才的办法有效便要故技重施,老爷大喊一声“不要”却为时晚矣。沙天如同一只矫捷的豹子一样窜了出去,老爷的子弹是跟得上但眼睛却跟不上了,枪口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移动,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沙天从大汉肩头翻过去,然后搂住那大汉脖子一扭一拽。大汉的脸就彻底转到了后面,不可置信的看着背面的风景,随即轰然倒地。 刀条脸已经知道自己不敌,连滚带爬的就朝着夫人跑去,此刻他哪里有往日的凶狠和毒辣,朝着自己的妈跑去,心中 狂喊着娘。那夫人也错开身位迎面过去,朝着沙天连发暗器,恨不得把身上的暗器一股脑的都打光。 却见沙天边跑动边闪避枪口,然后接暗器发暗器近乎同一时间完成,把所有毒镖毒针全部钉在了刀条脸的后背上。刀条脸眼睛含泪,嘴唇发紫,脸色由煞白转为淡黑色,手伸向前方,冲着夫人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喊“娘”却再也喊不出声来。整个人充满对死的恐惧和生的渴望,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17 刀条脸大叫一声,却为时已晚,被沙天勾住了衣领。沙天好似无骨一样,脚下用力身子却向着刀条脸歪去,肘部微微凸出于身外,一下子就捣在了刀条脸的心口窝。刀条脸当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沙天一旦起了杀意哪里会手下留情, 此刻有一丝仁慈自己就得命丧当场。 “休伤我儿性命!”那夫人发出一声嚎叫,却不敢再发暗器,儿子和沙天缠斗到一起,暗器发出不定是要了谁的命,她自知上前也讨不了什么便宜。老爷此刻却眼睛一眯,迅速拔出一把勃朗宁手枪蓄势而发。 沙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且就缠打刀条脸,用刀条脸的身体挡住那两人所站的位置。扫堂腿过后,倒在地上的五个大汉就已然有两人腿不听使唤了,一套舍班式用过后更是只有一人能够站得起来,那人忍住疼痛猛然扑了过去想要搂住沙天。沙天身子一闪却把自己暴露在刀条脸的遮挡之外,七八枚飞镖照着沙天的后心和脖颈就飞了过来,沙天来不及避闪,竟然松开刀条脸侧转身子徒手去接飞镖。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18 “走,走!”老爷大喊一声,拉着夫人就走:“虹姐,小利已经死了,快走!” 沙天还要追,但枪伤却愈来愈阻碍他的行动,老爷再放两枪险些都打中他,只能望着两人仓皇而逃。沙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伤,摇头叹息自己不中用了,任由两人逃窜。子弹从腰侧打入,弹头留在了体内,但被沙天肌肉阻挡了一下,应该是没有伤及内脏,但小窟窿却不断地流着血。力从地上起,拳从腰间发,腰受了伤不管是辗转腾挪还是打拳踢腿接受影响。 月下,沙天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城外的小路上,而周围则是一地的死伤和留下的四辆马车。 “儿子啊,我可怎么对得起你爹啊。”虹姐情绪崩溃痛哭起来。 老爷只是抽烟并不说话,之前佯装刀条脸老婆的二娘骂道:“不行,咱们人多,他又受了伤,咱们去找他,把东西夺回来,给小利报仇!” “你是看中了东西了吧?”翠云反唇相讥道:“我讨厌小利,但他是咱们一伙的,爹,得报仇!” 老爷并不搭茬,把烟头扔向马车外,后面扬起的尘土迅速把烟头给扑灭了,老爷问道:“虹姐,这人是谁?你好像认得他的招式。” “舍班式,沙观音,他一定是西北沙家的人,”虹姐眼睛里冒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似要把杀害儿子的仇人活活撕碎了一样:“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咱们报不了仇,困兽犹斗,你我要是去拼死,都得交代到那儿!但杀子之仇不可不报,我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29本章节完,哈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31 大家多多留言,多多顶贴,我也能更有激情去更新,毕竟这是免费发帖,而我只是想多一些喝彩声以资鼓励。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13第二十三章 “奉天!奉天!”小六格外兴奋,从火车窗户里探出头去看着外面的站牌说道。 孟安瞥了小六一眼并没有吭声,实际上路上他总是教育 小六,什么当大人了要沉稳不能这么轻佻轻浮,所以自己以 身作则老派稳重的很。孟安和孟小六父子二人坐得是二等舱,所谓穷家富路,这是东家交代的。对东家,孟安是一百个佩 服和感激。 这人靠衣装马靠鞍,小六和孟安都穿着过年时候的新衣服,看起来精神抖擞富贵得很,即便坐在二等舱里也还是属于光鲜亮丽的。出了火车站,便有洋车,孟安是洋车夫出身,打眼一扫就找了个里面的行家里手,看起来也算老实,应该不会绕道。 孟安说小六是傻小子火力壮跑着就行,也不给他找车更不让他叫车,只把行李放在洋车踏脚上,就这样走着。洋车夫扭头问道:“老爷去哪儿啊?” “找个旅店先住下,兄弟可知道哪里的房间便宜又干净?”孟安问道。 洋车夫笑道:“老爷说笑了,您一看就是有钱人,肯定是要住好的地方了。” “不必,干净实惠就行,出门办事铺张不得。”孟安赶 紧道。 “那没问题,就离这儿不远有个山东人开的旅馆,叫金福旅馆,价格公道还干净,住的都是出来办事的人,离这里不远,门口洋车也多十分方便,您看如何?” “那就听你的。” 地方离着奉天火车站果真不远,大约也就跑了五六分钟就到了,本该是两毛钱的车费,孟安却给了五毛,洋车夫千恩万谢,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孟安有感而发所致,他更想不到是这位穿着富贵的爷儿,几个月前也如同他一样是拉人力车的。旅店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确热闹,山东小伙计见爷俩来了便迎着:“大爷,里面请里面请。” “要一间普通客房,我爷俩住。”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15 山东人闯关东的不少,大多踏实肯干舍得力气,在东北这块宝地开荒垦殖颇有收获。说到底,放着故乡不待去闯关东的,大多都是家里日子太苦活不下去的穷苦人,来到这片宝地自然甩开膀子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其中也多有凶险,加之局势复杂,各大绺子胡子较多,所以不少人熬不到富贵就化作了皑皑白骨。能活下来的,并干成大买卖的,除了有钱商人外来的不算,闯关动出身的个顶个都是经历了千难万险的好汉爷。 这家旅店的确不错,每个房间很大,中式风格,孟安前 一阵负责酒楼的事情,多少也算是半个行家,此刻东瞧瞧西看看上下打量着。伙计给打来了热水,又弄了一盆洗脸水道: “大爷可还需要点什么?” 孟安见时候不早了便道:“炒上两荤两素,再来个汤,具体是什么你看着上就行,有什么主食?” “面条馍馍,您要哪样?” “要大馒头吧。” 东北以前是苦寒之地,所以这里的百姓性子豪爽,山东人性子直心肠热也是大大咧咧的,所以来这里的,顶数山东人多也数山东人混得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菜色通常和民风有关系,当两荤两素和那大海碗的汤端上来的时候,孟安还是吃了一惊,这已经不能用实惠来形容了,量实在是太多了。味儿重肉多,端的是解馋痛快。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20 孟安饭量不小,但现在毕竟是活动的少了,吃了一通就在一旁抽着烟喝水,看着小六吃。从孟安不拉车之后,小六的伙食就变好了,他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此刻正甩开腮帮子咧开后槽牙狂吃海喝着。也别说,这才不到半年的光景,小六的个头就窜了一头,身体也壮实了不少,面色红润透着光亮。 饭罢,孟安拿出一个地址问了伙计,伙计说这地儿有点远,走着去只怕外乡人是找不到。孟安问那该如何是好,伙 计说得问问掌柜的,现在掌柜不在。 到了晚上,有人敲了门,声称是掌柜的。孟安赶紧把门外之人迎了进来,掌柜的是个标准的山东大汉,面相周正,声音洪亮,身高体壮,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是山东青州人士,姓沈。一听这个,两人套起了近乎,说小六他娘沈氏也是山东的,和沈掌柜说不定是本家,一来二去就聊熟了。 沈掌柜的很热情,言称明天会找个大车带他们去,他拿着地址眉头微皱道:“这刘家屯虽然是个屯子,但附近多有胡子出没,你们去那里干什么,孟兄弟可否方便告知?” “这倒无妨,有人欠了孟某的东家五万多欠款,本来相约两年内归还,至今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不,东家叫我来催款。但我一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东家让我找刘家屯的薛东平,让他帮我要账。”孟安答道。 沈掌柜点点头道:“看来孟兄弟的东家也是个人物,不过话说回来。过能借出五万块的人,在奉天城里应该有些名声,而能把这笔账要来的,也当是个人物字号,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薛东平这个人,起码他不是在市面上混的。 若是城外的胡子,我劝老弟还是别想了。现在奉天不比以前了,城外或许还很乱,但城内胡子是不敢进来了。不过或许人家有官家的关系,老弟且去找一找这个薛东平就一目了然了。” “是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25 第二天天一亮,热心的沈掌柜给叫来了大车,来回按两天算一块大洋,如果今天一天办完了事情,明天回来的时候还能乘大车在附近转转,这人吃马嚼的价格端的是公道。小六和孟安坐上了大车,沈掌柜又嘱咐了几句,车轮转动,他们朝着刘家屯而去。 奉天还不算太冷,据说若是再往北走,就是开了春也不好使,晚上照样能把人耳朵冻掉了。马车车夫也是山东人,叫王满仓,山东人自己照顾自己人的生意理所当然,不过王满仓已经是留在东北的第二代了,今年才将将二十,一口的大碴子味儿不说的话没人认为他是山东人。 “哎呀妈呀,你可不知道,年前官兵剿匪,两边整了起来,那好家伙死了不是一个半个的,枪炮声连了四五天。这有一个多月的光景了,再也没见土匪了,也不知道在哪儿窝着呢,估计再出来还得天翻地覆。”车夫王满仓是个话唠,此刻摸着脑袋坐在车前说道。 孟小六感到好奇:“王哥,这东北的土匪很多吗?为什么都叫胡子啊?” “那俺哪知道啊?不过以前倒是听人说过几句,说最早这些土匪老钻深山老林的,所以胡子头发都很长,一见到大胡子大致就是土匪了。还有的说是为了遮挡样貌,不过这玩意儿谁能说得准呢?”马车夫扬了扬鞭子说道。天色正好阳 光明媚,他不禁哼起了小调。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29 走到了正午时分,阳光洒下来晒得暖洋洋的,外面气温还是很凉爽,这一冷一热反倒是叫让人人困马乏。孟安道: “小王啊,还有多久能到?” “回大爷的话,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接下来的路不远了,但中间咱们还得绕上一圈,有段路不太平。” “那行,我看着前面有个歇脚的店,咱们进去吃点饭休息一下。” “好,大爷都听你的。” 不远处的路旁有个大车店,上面挂的幌子经过风吹雨淋已经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字了,无非就是提醒人这里有个店家。王满仓套好了车,与孟安父子走入了大车店,正午时分天暖和,门帘子是挑开的,可纵然如此屋里还是光线昏暗。整个大车店的屋内摆着七八张桌子,其中有两桌坐着人 正在吃酒,而围着桌子靠墙的就是连排大炕。孟小六他们三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两桌食客的目光,他们点了些吃的东西也没敢喝酒,小六吃得急了一些,一阵腹痛便寻了茅房蹲坑了。 屋内一桌三个大汉对视一眼,一个扶了扶自己扔在桌上的狗皮帽子,用手又摸着自己的大胡茬子,摩擦之声渣渣乱响,只听他低语道:“并肩子,招录巴赫,柳扯轮子月迫轮 子,挂洒火了投海海地,倒埝梁子上亮青子摘瓢把子。”剩下两人点点头,然后又热闹的喝酒吃肉了起来。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36 小六提着裤子浑身舒爽,三人稍事休息再度上路。可如果刚才孟小六在屋里,又恰巧听到这番话,他们绝对是要往西不顾一切的逃去,哪里还敢去什么刘家屯。那个人是不是胡子土匪这不知道,但他分明就是个要人命的煞星,刚才他说“兄弟们,眼睛放亮一些,一个套大车的两个坐车的那伙人,坐车的穿的不错应该是很有钱,一会儿东边路上咱们拿家伙摘了他们的脑袋。” 出了刚才来店家时的路,就只有往东的一条道,王满仓赶着车而行,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得往东边拐了,因为前面有个小土匪窝子,不是很太平需要绕道而行。走到半道上,小六的肚子又翻江倒海起来,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饭菜太合口味吃的撑着了,总之是憋得慌。 “懒驴上套屎尿多。”孟安嘟囔道:“就你这样一会儿一去的,啥时候才能到啊,远点远点,这里风大,你这味儿迎风臭十里。” 小六也习惯了老爹的嘟嘟囔囔,捂着肚子朝着路旁坡下野地钻去。才刚刚痛快上,就听到马蹄声响起,然后就是王满仓的惊呼尖叫。小六一时间有点懵,提上裤子就往外面悄默声的摸了过去,朝着坡上探头一瞧,一颗人头正朝着自己 滚来,那人头满脸鲜血两眼环睁,牙关紧咬满脸的狰狞恐怖。这拉个屎的工夫,活生生的大活人怎么就死了呢!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49 本章节完,大家可以关注我的微博,了解作者动向,并且 破 灭 你 心 中 对 我 的 幻想 http://weibo.com/p/1035052278876513/hom e?from=page_103505&mod=TAB#place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3:36 书友盛凯说微博打不开,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这样,新浪微博用户名老鬼o0O 注意后面是一个小o 一个零一个大O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9 21:12第二十四章 王满仓的脑袋就在小六面前,小六哪见过这个,顿时是两股战战。却见有人已经踩住了孟安,一个大胡子说道:“让他先脱了,别污了这身好衣服。” 小六定睛观瞧,这三个人不正是刚才大车店里喝酒的那仨人吗?听那人说衣服,小六顿时醒悟了,常言道财不露白,孟安和小六穿的都太好了,让人眼热这才招来杀身之祸,还是江湖经验浅啊。 “大爷,大爷,别杀我,千万别杀我!”踩住孟安的那人一松脚,孟安便爬起来继而跪倒在地连连叩头。那三个胡子却不为所动,其中一个问道:“说,你儿子呢?!” 孟安一愣突然梗着脖子大叫道:“小六,跑啊,跑啊!”孟安当即被人再度踹翻在地,小六把怀中的枪打开了保 险,上了膛,把自己的袖子拉了拉,身子又斜了斜,把手枪藏在袖中,从道路下面钻了出来:“诸位朋友辛苦辛苦,西北玄天一枝花,横葛拦荣四大家,虽然不是亲兄弟,谁也不曾分过家。” “吃搁念的?”胡子一愣问小六是不是江湖中人。 小六忙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在下黄粱万,吃拱页瓢子的。” 胡子见是江湖中人,便不再说江湖黑话了,点点头道: “黄粱万?原来是孟小兄弟,按说大家都是吃江湖饭的,你既然亮了身份,往日里就不该太过为难你。可你毕竟不是道上的朋友,而兄弟们最近手头有些紧,年前剿匪剿的没砸过几个响窑,所以今天还是得罪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9 21:14 “要钱给钱,要衣给衣,吃朋友的饭这没错,但莫要伤了家父的性命就是了。”孟小六道。孟安见小六跟土匪聊了起来,顿时是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儿子竟然有这般本事。孟小六转而对孟安道:“爹,快把衣服脱了,身上的东 西都给他们。” “好好好。”孟安忙不迭的答道,手忙脚乱的脱起了衣服。一个胡子接过孟安的大褂上下打量着,然后从内侧口袋 中翻出一张纸来,孟安一看这个急了,忙道:“这个可不成,这是别人欠我们东家的欠条。” 孟安扑上去拿欠条,却被一个胡子推了个趔趄:“你他妈找死吧!”说着一只手拔出刀来指着孟安,另一只手打开了欠条:“大哥,五万大洋!” “我看看。”先前跟小六盘话的胡子此刻凑上来道,小六看他们眼睛冒光,顿感不好。果不其然只听那胡子道:“孟小兄弟,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食夜料不肥,这笔钱放在面前要不动心,那不是干这行的。” “江湖之中道义为先,既然这位大哥您刚才已经答应我了,就不该食言。”小六道,虽然有点害怕,但害怕有个球用,只能拧着脖子故作镇定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9 21:17 那胡子点点头:“我刚才可没答应你,不过我不害你性命,你拿着欠条去要了钱,然后来赎你爹。给你六天时间,还在这儿,来换你爹。” 小六知道这事儿是要坏菜,如果一切都像自己想的那样,那么孟安的东家就是个骗子,所谓的欠债也不过是一纸谎言,钱哪里还要的来。没有钱,父亲孟安就得进贼窝,到时候无 论如何也是必死无疑了。 孟安听到此言,再度磕起了头:“这几位大爷大哥,你们就放了我吧,这钱真是我们东家的,我身上的东西都给你 们,可这欠条不能动啊。” “爹,钱没了没什么,人还在就行。”孟小六伸手去拉孟安,孟安刚想斥责小六两句,却猛然觉得手中一凉,小六趁机塞给孟安一把小匕首。孟安还没反应过来,小六就猛地抬起胳膊从袖子里露出了那把马牌撸子,当即就搂了火。 这把马牌撸子王定一没事儿就擦,保险扳机不知道动了 多少次了,但枪口却是一次也没射出过子弹。别说小六了, 就是王定一在也不敢说自己能射准。可毕竟小六离得太近了,枪口伸出来的时候,几乎是贴着一个胡子的鼻尖,就这样开 枪要是还能打偏了那就简直是天理难容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9 21:52 手枪是自卫武器,适合近战。不过撸子的威力不大,但足以把那胡子的脑盖子掀起来。天灵盖一飞,脑浆子瞬间飞了出去,小六调转枪口,朝着剩下的两个胡子开了枪,可这次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连开三枪却纷纷打偏。 那俩胡子都傻了,谁能想得到这么个看起来胆子有些小的年轻人,袖子里竟然藏着一把枪,而且还敢毫不犹豫的开枪杀人。此刻两人心中皆是暗骂,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想到在阴沟里翻了船,真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江湖中人啊。 三人今天是从山上偷跑下来喝酒的,往日手里的家伙是抢得日本人的长枪,那玩意儿背着出来太过扎眼,所以现如今身上也只有刀子。东北的土匪大多称为胡子,组成的团伙 叫做绺子,几十个人的就属于大绺子了,远比不上四川的响马人多势众,动辄就是几百人马同出同进,就连山东的土匪也比不上。 不过要说彪悍,东北胡子可一点也不输于其他地方的人。人少是因为东北到了冬天实在是个苦寒之地,人越多补给越 难供应,成群结队的又容易被官兵剿了去,而且东北还是地 广人稀,砸个响窑也不过够十几个兄弟吃穿用度一阵的。人 少又得扛官兵,身上没点本事哪儿能行?总之在东北想当一 名称职的胡子,不是你说想落草为寇就能落草为寇那么简单 的,凡是入了伙还能熬过三五年的汉子,都是历经几次生死,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长期被死亡威胁从而磨砺过的硬汉。 所以当短暂的惊讶后,那俩胡子便迅速躲在了最近的大车后面,枪声惊了马,若不是他们当初逼停马车后把马拴在路边的大石块儿上,只怕现在马车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9 21:53 小六见吓退了两个胡子,也不仗着有枪上前。王定一说过,这枪就七发子弹,王定一买了一盒子弹,可他又不是去打仗所以就只有一个弹夹。为了方便携带不被别人搜出来到时候难以解释,小六就带了一把枪一个满弹夹。如今打出去四发,剩下的三发子弹小六心知不一定能够打中,还不如留在手里,说不定关键时刻能够保命。他伸手拉起已经吓得腿软的孟安,朝着来时店家的方向拔足狂奔。 那俩胡子从套车的掩护中走了出来,望着小六他们逃离的方向看了几眼,其中一个跑到倒在地上的胡子身旁,蹲下身子查探一番,随即对同伴道:“大哥完了,怎么着,哈子?” 哈子嘬着牙花子道:“真他娘的晦气,出来打个牙祭也能把命丧了。大坤子,他们往回跑了,追不追?” “肉腿跑不了多远,骑马去追,不能让大哥白死了,再说欠条留在这儿了,那可是五万大洋,得有人帮咱们讨回来。追,一定要追上他俩,总不能人财两空吧。要是敢不应,那就千刀万剐了他们。”大坤子答道。 哈子道:“可那小子手里有枪。” “怕个毛,你没看他不会打枪吗?大哥也是命里该着,再站远几步说不定都打不到他。那小子手里的撸子就是个好东西,咱们一并抢过来。”两人说着翻身上马,朝着小六爷俩逃窜的方向而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9 21:54 孟安和小六逃得很辛苦,实际上孟安已经完全吓傻了,小六让孟安往哪儿跑他就往哪儿跑。小六知道那俩胡子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人家有马自己跑不过,于是便带着孟安钻了路旁的树林子,虽然这样一来肯定走得慢了,可好在马也难在林中奔驰。 小六不敢离了主路,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再有几个时辰天就要黑了,找不到路回不了城不说,指不定还误入了贼窝, 那这乐呵可就大了。万幸通往大车店的就一条路,大车店那肮脏破损的番子此刻却好似希望的旗帜一样,以至于小六看到的时候,眼泪都差点喷涌出来。 父子二人小心翼翼的走入了大车店,大车店里没有别的客人,老板见到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大吃一惊,忙问道:“二位,您这是怎么了?咦,你们不是刚刚的两位爷吗?” “嗨,别提了,刚才路上遇到土匪了,要不是我儿子机灵,我爷俩早就没命了。”孟安捋着胸脯道,随即他摸索着身上,顿时哭丧起脸来:“六儿,条子没了。” “没了就没了,爹,命不在了有啥也没用了。”小六安慰道。 大车店掌柜倒是热心,端了两碗酒出来:“来,喝点酒压压惊,不是啥好酒,您们别嫌弃。”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9 22:02 孟安端着酒一口就干了半碗,煞白的脸这才恢复了些许。小六也啜了一口,这不是他第一次喝酒,却也是屈指可数的,酒入了喉咙好似烧刀子一样,划着喉咙就下去了,然后到了 胃里立刻激荡起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小六不敢再喝了,忙道: “掌柜的,从这儿怎么回奉天城?路上可否太平?” “太平,就是刚才你们走的那一段路不是哼太平,但也不经常发生这事儿。我猜肯定是刚才那个桌上喝酒的仨人见你们穿的富贵,这才起了歹心。”掌柜的道。 孟安一拍桌子:“您说的太对了。”随即把酒一饮而尽,小六也是尝试着又咽了一口。 掌柜的不再说话了,微笑着看着小六父子二人,那笑容神秘且阴险。“砰”的一声,孟安的头撞到了桌子上,小六大惊连忙去扶,却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涌来。 耳畔响起了王定一有次点春之后所说的话:“小六啊,江湖上有句俗语说得好,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跟这些人打交道,可得留点心眼,小心坐了黑车住了黑店。”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9 22:31 本章节完,又到了让你们猜的时间,你们猜小六怎么了?拒收板砖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1:17第二十五章 “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谢大头和麻子买了东西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阵阵叫骂声,麻子喊了一声“卧槽”,东西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谢大头也把东西放在门口走了进去:“嘛呢,嘛呢,你们都来了几次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有你什么事儿啊?”一个地赖剔着牙说道。 “这是我兄弟家你说有我什么事儿?”谢大头拧着头道。为了小六他算是豁出去了,斜愣着眼青筋暴起,街面上的地 痞无赖看人识人的本事最强,看得出来自己要是太过分,谢 大头真会跟自己拼命,于是也不苦苦相逼讲起了道理:“我说这位兄弟,你不能光管他们家死活,这些债主的死活你就不管了?做人要讲道理。” 原来小六走后的第二天一早,北京警察厅的门前就被扔了几个五花大绑的汉子,其中三个已经一命呜呼,而他们身上还放着一封信,信上说他们是骗子。根据信上所说,警察拷问剩下的几人,他们交代出了关于一品楼的骗局,但他们只是外围打杂的,往日偷换出的物品,由他们负责运往外地售卖,具体计划并不太了解,唯一清楚真相的利哥已经被打死了。骗子首脑去哪儿了和抓获他们的人究竟是谁,这些信息他们一概不知。任如何严刑拷打,他们也只能屈打成招胡诌八扯,根本对不上号。 一品楼的门前拴着几辆大车,车上尽是些一品楼里的东西,警察以没收赃物为由全部抄走了。有商家去索要却被连连推脱,一帮人打起了太极,反正东西就是不给。别管生意做得多好,都是老百姓,自古民不与官斗,于是几个买卖家各显神通,有的托人疏通关系,有的花钱去赎自己的东西,但大部分还是去找孟安家逼债。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1:25 孟安和骗子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人家没见过什么孟安的东家,所有人就只认识孟安,不找他找谁,说他和骗子没关系,一点证据也没有。而就在这时,孟安又不在京城,嫌 疑也就更大了。 三天两头的就有债主来孟安家堵门,后来债主自己不来了,找了一些北京城地面上专门要债的地赖土包来讨债。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比如大半夜的敲门了,在门口连卷带骂了,或者往你家门上泼屎撒尿,反正怎么恶心你怎么来。 这次索回压在官府的物品都是些大件,不算是最值钱的玩意儿,什么古董字画文玩玉器以及金盘子银碗象牙筷子等都没追回来。除了在一品楼丢失的,还有孟安凭着信誉,赊账拿回家给东家看的东西。最可气的是一品楼虽然租赁了十年,但房契地契上的名字却是一个外乡人的,代办人是孟安,只给了压金还没交租子。房主见一品楼这么装修用度,投资如此之巨也没有催,反正房子最后收回光这雕梁画栋就能赚回来,不怕他们欠租子。 “怎么着!想打架是不是!”麻子带着自家的人一股脑的冲了进来,谢大头他爹也来了,手里拎着个打铁用的钳子,那帮地赖一看这个架势,顿时萎了,摇头晃脑的指着孟家的房门道:“成,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明天再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1:35 大头和麻子见人走了,敲开了房门,安慰了沈氏几句,又把买的吃的送了进去。沈氏突逢巨变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主意,只能以泪洗面不知该如何是好,万幸还有麻子和谢大头照应着。可小六他父子二人至今未归,沈氏实在没法儿, 无奈紧锁家门等着家里主事的回来。 “小六他娘啊。”晚上外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叫喊声罢,院里的有个人家隔着窗户低语道:“要不行,你搬出去住几天吧,这么天天闹的,一家子都没法休息,还担惊受怕的。” “实在是对不住,等我们当家的回来了我们就想办法。”沈氏又哭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存的那点大洋也被债主给拿走了,这时候赶她出去这是要逼死她啊。除了哭,她什么也做不了。 “哗啦”,门外不知道谁又扔了东西,也不知砸碎了谁家的大缸,明天且又得给左邻右舍赔不是了。 “你!杀了我!我要你偿命!”胡子满脸是血的扑过来拉住小六并举起了刀子。 小六慌忙的朝着后面退去:“是你,是你们先不仁不义的,借条是假的,我要不来钱,我爹就得死,这事儿不怪我不怪我!” “就是你就是你,你去死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洒了一地。 “啊!”小六猛然坐起身来,头撞到了石头上,疼得他顿时呲牙咧嘴了起来。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可自己这是在哪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1:50 他的脑子有些迷糊,想了半天想起来可能刚才在店里被人下了迷药,转头四下找孟安,早已不知去哪里了。小六浑身摸索着,身上的零件还都在,可衣服却已经被换掉了,怀里揣着三块儿大洋和两张纸条,一张是那欠条,另一张则是告诉小六,六天后拿钱来大车店换孟安。他们不想让小六死,他们是想要钱。 小六拿着纸条,彷徨无助一时间齐齐涌上心头,他放声大叫起来,继而流着眼泪朝着奉天城而去。 奉天晚上是不关城门的,但城门口有站岗的士兵。小六穿的破衣烂衫的,被盘问了一番小六提到了金福旅馆和沈掌柜这才被放行。金福旅馆是中式旅店,和北京城的中式旅店一样,到了晚上都关门上板。小六叩响了门板,小伙计开了小门,挑着油灯问道:“啥事儿?” “是我,找沈掌柜的。” “吔,这不是昨天的那位小爷吗?”伙计眼神不错,认出了小六,这才连忙把小六迎了进来。 沈掌柜洗漱完了躺在床上正看书,听到伙计叫,便披着衣服出来了,一见是孟小六,又见他换了一身破衣服,大致也就明白了小六发生了什么。小六见了沈掌柜把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沈掌柜扼腕叹息道:“谁曾想我给王满仓这孩子介绍了个活儿,却要了这孩子的命。”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1:55 “掌柜的,那我爹怎么办?王满仓死了,咱们用不用报官?”小六没了主意问道。 沈掌柜点点头:“当然要报官,毕竟满仓死了得备个案,至于孟老弟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也怪我大意, 这几个月风平浪静的我以为没胡子了呢,你们穿的光鲜出门我也没阻拦。你爹的事如果仅是靠着官府只怕是不行,你见过哪里的官府派兵剿匪是为了救人的。但有钱就不一样了,这五万大洋我觉得是够了,要么你孤注一掷去交赎金,一般胡子还是讲信誉的。要么就是花上两三万大洋,给当官的打点一番,让他们派兵替你救人,但子弹不长眼睛,而且人多眼杂万一走漏了风声,你爹只怕还是会性命不保,如何去做还得你自己拿个主意。” 小六低头不语,沈掌柜又安慰了两句便退了出去。这次来奉天原先预计的也就一个月能打个来回,主要时间都耗在要债上,所以衣服带的不多钱也就只带了东家给的百十个大洋,钱留在旅馆里不甚放心,故此都被孟安带在了身上。加上土匪给小六的三块儿大洋,小六找遍了找包裹里,拢共就剩下了不到十块钱。 借条真假小六不敢说,现如今他无比期盼着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不过沈掌柜说的没错,如果这钱真的存在,能换来父亲孟安的性命,且欠着东家的又如何。 第二天天一亮,小六就再度奔了刘家屯,这次全靠腿儿 过去,一路风平浪静,但走到天黑才找到地方。从屯子里一扫听,哪里有叫薛东平的人,村里的老人说屯子里压根就没有姓薛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2:09 小六从好心人家借宿了一晚,虽知不可能却还是抱着渺茫的希望赶回奉天城。沈掌柜果然热心肠,帮着小六找债主,结果从市面上打听了一圈却也是前所未闻。这下沈掌柜就不明白了,小六倒苦水般的把事情经过和自己为什么来道了一遍。 言罢,沈掌柜问小六接下来该怎么办,小六把手插在头发里,无力地抓了几把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得救我爹。” “你是个孝顺孩子,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只不过 但凡能用到我的,你尽管开口就好。”沈掌柜秉承了山东人的仗义热心,此刻拍着胸脯道。 “大恩不言谢。” 这事儿沈掌柜自然是帮不上忙,可人家有话放在这儿就是个情分。天亮后小六出了门,在桌上放了两块大洋的饭钱房钱。现在兜里没大有钱,再住在这里只怕不妥。待当铺开了门,小六把包裹中的衣服杂物全都当卖了。他是当铺的摺货懂得当铺的规矩,进去春典一说便如自家人一般了。常言道人不亲艺亲,艺不亲祖师爷亲,只要不是抢买卖的同行,一般非但不是冤家还多有帮助。小六虽然是死当,但东西确 实是翻了翻儿的给钱,只因为他是内行人。 拿了钱走在大街上,小六突然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回头望去人来人往没有可疑的人。小六握紧了钱,对着来的路上作了个四方揖,他知道自己若是被荣行的高手盯上了,即便再怎么小心也会钱袋不保。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2:14 与其这样,不如拱手抱拳做个揖,意思是我发现你了,但我玩儿不过你,按照江湖规矩这样恭敬的认怂,一般荣行就不会再朝这人下手了。不过一般人不知道,在江湖上也少有人这么做,因为这般做法十分跌份儿,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但面子掉了有时候一辈子也捡不起来。 小六不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而兜里的钱虽然不知道该怎么用,可一旦用上便是父亲的救命钱,面子不面子的已然无所谓了。果不其然,在引来众多奇怪的目光后,被窥探的感觉果真消失了。 小六长舒一口气,跑去地摊要了碗面,一边吃着一边想对策。想了半天却一点头绪都没有,眼见着跟胡子约定的时间一天天的逼近,自己却束手无策,难不成父亲孟安就要命丧奉天了? 想到这里,小六便一点胃口也没有了,他把面往边上推了推,双臂交叉趴在桌子上无神的望着街上的行人发呆。 “大哥,您赏口吃的吧?”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小六循声看去是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那乞丐看起来有些瘦弱,满脸黢黑浑身散发着怪味儿。 地摊的老板一看这个忙赶道:“快走快走,叫花子上一边去。” 小六见那乞丐可怜,自己也有一个小乞丐朋友狗子,见人思人,便把没吃完的面条递了过去:“蹲到一边吃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2:15 小乞丐见状也不知道答谢,只顾着闷头去吃,连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往嘴里扒拉。小六摇头叹息,心中暗想这世上惨的人真多,也不只自己这一人。 离开面摊儿,小六漫无目的从大街上游荡,脑中胡思乱想思量对策,不知不觉的竟然越走人越少,走到了奉天城门口。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却猛然感觉背后一凉,有人用刀子顶住了小六的后背,并用身子遮挡,防止城门口站岗的警察和士兵看到。 “别乱动,别吭声,不然戳你个窟窿。出城,自然点。”小六一惊,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2:31本章节完,究竟是谁呢,嘻嘻嘻嘻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0 23:45大家很聪明,有猜对的读者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1 21:07 你问我有存稿吗?当然有。 那为什么不多更呢?偏不要。 每天挖个坑,你说贱不贱?贱。那我到底能不能改?不能。 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其实我的确有存稿,可这篇文章因为涵盖的知识量比较大,加上文章较为精炼,所以码出来和修改起来耗时较多。故此一天一章都感觉有些吃力,留一点也是有备无患,还望大家理解。当然了,对于每次更新结束后,你们想砍我,想拿板砖拍我,想骂街的现状,我也是沉醉其中无法自拔,颇为享受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1 21:09第二十六章 “老实点。” 小六被押出了城去,走得远了那人便让小六向着小路走。这时候小六已经想起来声音的主人了,正是刚才自己让给他 一碗面吃的小乞丐。可这乞丐为什么要胁迫自己呢?他们是 山上那伙土匪的同伙,早就盯上自己了?还是自己好心没好 报反而引狼入室?小六不得而知,不过事情已经够坏的了, 再坏下去除了死又能怎么样呢,还是爱咋地咋地吧。 孟小六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抱着膀子撇着嘴道:“不走了,打死都不走了。有本事弄死小爷,有种你弄死我啊?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子给你饭吃,你还拿刀子吓唬老子。” 那个小乞丐放下了刀子,绕到了孟小六身前笑道:“呵,你可以啊,耳朵挺灵光,竟然听出来我是谁了。” “麻溜儿的,说,啥事儿?”孟小六斜着眼道。 小乞丐一愣没想到小六这么混不吝,眨了眨大眼睛道: “你会说江湖黑话?” “不会。” “你刚才在当铺明明满嘴的江湖黑话,你怎么能说不会呢?!”小乞丐有点急了。 小六摇头晃脑道:“就是不会,咋地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1 21:11 小乞丐握着拳头,两眼不禁含了泪,嘟着嘴看着孟小六。小六看得目瞪口呆这刚才还凶狠的用刀子顶着自己,怎么一眨眼的工夫成了这副样子。孟小六确定这个小乞丐对自己没什么威胁,即便他拿着刀子,估计也能打得过他,于是道: “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没人告诉你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要你管!”小乞丐背过身去不再理小六。 小六耸了耸肩:“那好吧,我不管,我走了。” “不准走!”小乞丐又举起了刀子。 小六哭笑不得道:“你这走又不让走,管又不让我管,你到底想干嘛,我还有事呢。” “你有什么事?” “我说了你也办不了。”小六有点烦了,转身要走,可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心一软回头对那个小乞丐道:“记住,那是江湖春典,别说江湖黑话这么难听。” “你果真是会。”小乞丐追了上来,破涕为笑道:“跟我走,我有事找你。” 孟小六站住脚步,实话实讲道:“我爹被胡子劫了去了,我现在着急火燎的想要救人,真的没时间跟你瞎耽误工夫。” “等等,哪里的胡子?”小乞丐打断了小六的话。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1 21:16 “我也不知道,但他们应该和一个大车店的人是一伙的。”小六开始倒了苦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罢,小乞丐点点头道:“应该是大鼻涕的人,放心好了,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不是个花子吗?” “我们也是胡子。” 小六跟着小乞丐走了,路上小乞丐说他们原本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后来村子一个地主的儿子在城里当了官,地主便开始变本加厉起来。好地全部霸占,在村中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再后来穷人欺负完了,他们又开始欺负起了其他富户。 小乞丐家里就是个富户,本来有几亩好田挨着地主家的地,那地主就不讲理的一并划到了自己那里。为了这个两家打了架,后来还闹了官司。结果可想而知,人家官场上有人, 不光地没要来,小乞丐他爹还被投进了大牢,再后来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牢里。 哥哥牛壮气不过,可村子里的民兵又归了这地主家管,他一人闹不过人家。直到把小乞丐熬的大些了,也把他娘给熬走了,这才找了早年间一起学武的兄弟,连上村里的穷人,变卖家产换了枪火。趁夜冲入那地主家,砍了他的脑袋放火烧了他们家,并把地主家洗劫一空。 地主家在奉天当官的儿子自然不干,想了办法还花了不少钱誓要拿住牛壮。牛壮杀了人放了火,也想到了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于是带着跟他干的兄弟们落了草当了胡子。不过问题也是有的,那便是他们连最起码的江湖规矩都不懂,时常被江湖同道所嫌弃,也不被其他绺子所认可。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1 21:37 为此牛壮气的不赖,却又毫无办法,小乞丐看到哥哥着急便偷溜到城里想要问问那些卖艺的。可并没人告诉他,小乞丐脾气也是撅,不问出个四五六就是不回去,身上带的钱花完了他就要起了饭来。今天路过当铺门口,正巧听到里面有人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凑过去从屏风探头一看竟然是个和自己差不大的年轻人,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种种。 “那你说,他们为啥不告诉我啊?”小乞丐不理解的问 道。 小六回头望着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乞丐,低声道:“为 啥我一会儿再告诉你,但我知道现在咱们得跑了。” “为啥?” “因为你要饭要到别人的地盘上来了。”小六说罢拉着小乞丐就跑。他的朋友狗子曾说过,乞丐要饭是有地盘的,小到一条街一条巷大到一座城一个省,总之都有自己明确的区域划分。如果要错了地盘,轻者被警告或者挨一顿打,重的估计命都得没了。 俩人足足跑了一盏茶的工夫才甩开了后面的乞丐,小六 望着气喘吁吁地小乞丐,小乞丐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孟小六,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傍晚时分,小乞丐带着小六到了一片荒地,小六问道: “怎么还没到啊?” “到了。”小乞丐答道。 小六环顾四周道:“这里哪有山啊?” “什么山?” “响马土匪不都是应该是聚义一处虎啸山林才对吗?这里没有山,林子也稀疏得很,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山寨啊?”小六嘀咕着。 小乞丐尴尬的挠挠头:“本来是有的,年前官兵剿匪就没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1 21:38 说话间他拨开一片杂草,赫然出现一个小地洞,蹲着身 子勉强能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野物的窝子。不过蹲着身子挪腾了两步,摸着墙转了两个弯,里面就豁然开朗了起来,隐约的还有光亮传来。空间渐渐大了,两人站直了身子,顺着光亮而去,小乞丐带着小六绕过了两个陷阱,然后又摇了摇洞壁插着的火把下所挂的铃铛,黑暗中有人站起了身子,喊道:“谁?” “我。” 那边一迟疑,随即亮起了火光,有人举着枪走了过来,估计是刚才一直在瞄准,如这般隐藏在暗处打火把下的人,岂不是一打一个准。那人是个二十来岁的粗壮汉子,见到小乞丐不由得一愣:“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个是谁?你怎么带生人来啊?” “这个人有用,带去聚义厅,我先去换件衣服洗一下,身上臭死了。”小乞丐不再捏着嗓子说话了,虽然声音依然不是多么悦耳好听,但却隐约能听得出来是个女孩子了。 小六是瞠目结舌,走了一路自己竟然没发现小乞丐是个女的,也不知道是情急生乱心中太过焦躁,还是自己实在是愚蠢,想到这里他顿时哑然失笑起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1 21:43 所谓聚义厅,实际上就是个较大较深的山洞,山洞一半是天然的,一半是挖掘出来的,上面还有透光的口儿和换气孔。在山洞两侧摆着七八个架起来的大火盆,照的周围红彤 彤的,小六左顾右看心里不由得还是有些紧张。 陪小六来的那个粗壮汉子并不说话,只是背着枪用另一个肩膀倚着洞壁,拿着刀子剔手指甲。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六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姑娘走入了聚义厅,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小六仔细看去隐约能认得出来这就是小乞丐,不过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小乞丐换上了女人的衣服梳洗干净,即便算不上美丽却也是落落大方。 见小六盯着自己,小乞丐脸上一红,不过火光照耀的周围红彤彤把一切掩盖了过去,没有人察觉出来。她抱拳拱手道:“兄弟,你快坐啊,老张,怎么不给兄弟上茶伺候着。”最初的粗壮汉子嘟囔道:“我又不知道他是谁,你也没 安排。” “我们都是粗人,兄弟还请见谅。”小乞丐故作老气横秋状道:“在下牛蕊,一路上还没请教兄弟高姓大名。” 小六对小乞丐的架势感到有些好笑,不过周围这么多人,他还是强忍住笑意自报了家门。牛蕊转头对老张道:“老张,我哥呢?怎么家里人这么少?” “大当家的带兄弟们出去找大鼻涕理论去了。”老张道。牛蕊和孟小六对视一眼,大鼻涕不正是掳走孟安的那伙 胡子吗?老张随后一说大家便明白了,前几天牛壮派人出去找牛蕊,路上有个兄弟让大鼻涕的人给拦住了,还把枪都给下了,最后打了一顿放了回来。牛壮气不过去找大鼻涕理论, 大鼻涕却说牛壮是个不懂规矩的雏儿,是个空子。回来后牛壮点齐了人马,就留了两三人看家,朝着大鼻涕那儿奔去,非得让大鼻涕给自己赔罪不可。 小六面不改色不过心中却是狂喜万分,这真是老天爷照顾自己,正打瞌睡却送来了枕头。先前还想着怎么救父亲孟安呢,就碰上了牛蕊这另一伙胡子,如今两方还结了仇,这不是天赐良机又是什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1 21:50 本章节完,后面十分精彩,若明天我出去玩,便会早上更新,亦或是今晚晚些时候,尽量不给大家断更,免得挨打,哈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2 14:54第二十七章 牛壮回来了,身边的兄弟也有两三个受伤的,他先训斥了牛蕊一顿,说她乱跑什么的。不过不愧是亲大哥,和牛蕊一样,牛壮的转换也相当快,他一顿狂风暴雨的怒斥后立刻变得很温情,十分关切的问妹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亦或是挨饿挨冻没有。这一通之后,牛壮才发现厅里站着的外人孟小六。 牛蕊道明了小六的身份,牛壮一拍椅子把儿站起来道: “太他妈好了,这下以后谁还会说我不懂江湖规矩,也没人不承认我们了。兄弟,你太仗义了,之前那些人都不告诉我 们。你爹的事儿也包在我们身上,新仇旧恨我们跟大鼻涕一起算。” “过奖过奖,江湖上的人也有自己的苦衷。正所谓宁舍一锭金,不点一句春,若不是对信得过的人,一般是不会点春的。” “大哥,刚才你去找大鼻涕,咱们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牛蕊还是年纪小,没看出来里面的道道,此刻插言问道。 牛壮当即一阵尴尬,顿了半晌才道:“我们虽然回来了,但也没让他们占到便宜。这大鼻涕手下虽然经过围剿有所削弱,可咱们也是伤亡惨重。所以 总之大鼻涕在这 一带纵横十余年,还是有些根基的,不是那么轻易能撼动的。” “输了就输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牛蕊显然不卖哥哥的面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2 15:00 众人商量了起来,小六也实话实说,称自己的江湖春典说的也不怎么到家,只是个一知半解,而每行都有自己的行业用语,胡子也是一样,这一块儿小六就不懂了。牛壮倒是好说话,说能知道这些就不赖了。 对于大鼻涕,小六认为敌强我弱只能智取不能硬来。以前听书的时候,说书的先生常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牛 壮虽然不知道江湖规矩,但毕竟是本地人,又做了胡子,所以对大鼻涕还是有所了解的。 大鼻涕是道上人对他的戏称,他自己报号震山好,要是谁在他面前喊一声大鼻涕,那他非得让那人见血不成。大鼻涕在七八年前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外号,就叫震山好,是附近山上的一个掌盘子的,凶狠残忍对自己狠对敌人狠对兄弟们也狠。 不过这样的狠人便形成了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局势,手下藏污纳垢不少背了大事儿的人都愿意投奔他,于是势力越来越大。人最多的时候甚至达到将近二百多人,同时整个绺子的凶残程度也日益增长。 胡子分三种,业余胡子就是平时是农民,看着合眼了就 干上一票。另外一种就是在屯子村子里有家有口,自己上山 当胡子纯属当成一种事业去干,和周围的村子也关系很好, 兔子一般不吃窝边草,只出去砸响窑打牙祭。有些甚至还会 庇护村子,收取一定的治安费,真出了事儿,比什么民兵啊 奉军啊都要好使。最后一种就是大鼻涕这种人见人怕的渣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2 15:06 所以大鼻涕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很多村落见是大鼻涕的人马要么仓皇而逃,逃不掉的就殊死搏斗,自知被抓住也没个活。大鼻涕有次屠村的时候,看中了村里一大户人家的 闺女,把人家一家杀光后强行入洞房。那女的也是个烈女,虚以委蛇引大鼻涕得逞,待大鼻涕舒服的时候就猛然用藏在枕头底下的剪刀扎在了大鼻涕的头上。 据说大鼻涕当时就把剪刀给拔出来了,脑袋瓜扎裂了脑浆子都带出来了一些。女人死的很惨,大鼻涕也卧床了很久,他对兄弟们靠的是残暴,他倒下以后除了最贴己的弟兄,剩下的皆四分五裂各奔东西了。 大鼻涕身体康复后重整山河,虽然不复当年大绺子的风光,却也是实力很强。但他的身体发生了三样改变,第一就是更加残暴多变,而且时而疯疯癫癫的好似伤了脑子。第二就是鼻涕直流,流出的也不是什么鼻涕,而是一些清液,看起来就和鼻涕一样,他自己还毫无察觉,也就有了大鼻涕的外号。道上的人笑话他的囧样,也嘲笑他在阴沟里、娘们身上翻了船。但第三样式最令大鼻涕心痛的,那就是他不行了,从此抓住女人他就折磨致死,即便花票不过夜,人家交了赎金他也会虐杀那些女人,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当男人的快感。 了解到这些,小六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那十八玉罗 汉的骗局,骗父亲的骗子们,他们都是利用假扮的身份,抓 住别人的心理需求,无论是物还是利,总之就是从别人最想 要的东西作为切入点,然后步步展开的一张骗局的大网。大 鼻涕最讨厌的就是他最渴望的所在,他讨厌别人叫他大鼻涕, 那么就从大鼻涕的病由切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2 15:28 这事儿必须抓紧筹备,势必要赶在和大鼻涕一伙约定的日期之前完成。小六找牛壮支了一百个大洋,又带着老张入了城。入城后他便开始寻找各大医馆和洋人所开的诊所,奉天城是奉天省的省城,这里相对热闹人口也多,医馆诊所虽不如京城一般林立却也不少,小六发现这里的西医诊所大多都是日本人开的,不似京城那般各国人都有。 小六假称自家人跟人斗殴,导致锐物刺入头部,当时匆忙医治侥幸活命,现如今却鼻涕直流性情不稳。当大夫提出要去出诊的时候,便找个由头推脱了,没有望闻问切,自然没法对症下药,所付出的不过是些许诊金罢了。一天下来,小六见了十多个大夫,也就了解的差不多了,把大夫们的只言片语串联起来,自己反复练习,又找人寻了个虎撑子,赶制了一个小幡儿,一切就算齐全了。 第二天天一亮,小六就乔装打扮,换了一身深颜色的长袍马褂,割了点碎头发做成假胡子粘在鼻下,再凝着眉撇着嘴,走路虽轻快但多了一分沉稳。如此一来打眼一瞧,哪里还是个小伙子,分明是个三十来岁的而立之人。 小六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就喜欢在大街上观察各种各样的人,走街串巷摇铃卖药的小六见过不少。这虎撑子一上手用大拇指一顶,那镯子般虎撑子就转了起来,里面铁珠转动 发出响声,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2 15:29 孟小六是个假大夫,自然也怕露了馅,所以不敢到处乱转,就且围着牛壮所说的大鼻涕的势力范围转悠。可如果在荒郊野外廖无人烟之地游荡,那又不符合常理,毕竟郎中大夫是给人看病的。 于是小六连夜让牛壮的人弄了点枣泥,里面混合上了一些较为常见、平和做辅的药物混入其中,并团成丸状烘干,这样就成了略带草药味的药丸。一旦遇到寻常人家看病寻医的,只记下病状然后不要钱的舍一丸药,声称暂且服下,稍后再来之时统一来看。人家见给了药丸,吃了也无大碍,还不要钱,自然不疑有他。故此,虽小六提心吊胆,但也没被人揭穿,反而有人把小六叫做济世的神医。当看到第五个病人的时候,小六就已然变得十分从容淡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个郎中。 就这样晃晃悠悠了一天,借宿在一个村中一宿后,第二天小六又开始摇铃而行起来。出了村子,走到半路上却被两个从庄稼地里窜出的胡子给拦住,小六心中暗喜,你们可算是上钩了,这远比想象的要快了许多。 其中一个问道:“你是看什么病的?” “专治疑难杂症,医不好不要钱。”小六心中窃喜,却是故作淡定的摇头晃脑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2 15:32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亮出了枪来。其实昨天他们就看见小六了,大鼻涕因为在省城是挂了号的大掌盘子,所以不敢入城求医怕被人认出来有进无出,别说是省城就是县城他也不敢去。可乡下的赤脚郎中医术高明的少,被虏上山来,拿枪指着医病更是哆里哆嗦的,结果无非是被崩了。可大鼻涕脑子有问题,让手下找大夫郎中上山,看不好不敢看的,便连找他们来的手下也一起挨枪子,久而久之就彻底没人敢给大鼻涕找医生了。 今天这俩胡子也是如此,生怕逮不着狐狸还惹得一身骚。可见孟小六虽然年轻但颇有气度,面对看病求医的一副成竹 在胸的样子,派药不收钱活像个菩萨,如此便多了一分信任。俩胡子一商量便想盘盘道,万一真是押对了宝,他俩在绺子 中的地位定能扶摇直上。 当他们出现在孟小六面前的时候,孟小六不再害怕反而要压制心头的狂喜,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笑出声来。他故作害怕的拱手抱拳道:“两位大爷,我不过是看病卖药的,二位有何贵干,是寻医还是求药,切莫伤了我的性命。在下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 “去去去,谁听你这一套,再叨叨小心老子的枪走火。”一个胡子抖了抖自己手中的枪道。 小六立刻跪地求饶哆嗦成了一个,上牙碰下牙咯咯作响, 不断叩起了头。另一个胡子不屑的一笑道:“你别害怕,问你啥你回答啥,我们就不害你性命。你说你专治疑难杂症,都能治啥?” “小的是家传的医术,最为擅长的是男女房事和身体外伤。”小六答道。 “当真?男女房事你能医?” “能医。” “头上受伤也能医?” “能医,那是最拿手不过的了。”小六再答道:“不知是何人求医?” 一个胡子走到小六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布袋一下子套住了小六的头,反手把他胳膊一扭,喝道:“老实点,跟我们走!” 两人压着小六朝着大鼻涕的老窝而去,他们并没有看到小六在布袋下洋洋得意的面容。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2 15:45 本章节完,下集《智取大鼻涕》敬请期待。书迷q 群:影魅(78907169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3 22:06 浪回来了,困到爆,但还是决定强撑着来更新,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3 22:12 第二十八章 “哎呀呀,哎呀妈呀,”一个彪形大汉闯入房间,上来就给小六摘了头套松了绑:“神医啊神医,真是多有得罪。”小六之前磕磕绊绊的被带上了山,只觉得是向上走,足 足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然后又被五花大绑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胳膊都麻了。此刻见到这个彪形大汉,心中猜测这很可能就是大鼻涕,那人就下意识的擦了擦鼻子,虽然鼻孔什么也没流出来,当是习惯性的动作。 大鼻涕道:“在下震山好,敢问神医如何称呼?” 医生大夫不算江湖中人,这与皮行卖药的不同,皮行包含种类很多,不管称呼如何不同,总之都是用各种方式把自己的药卖出去。但郎中就不一样了,他们大多都是不懂江湖事的“空子”,只有些许赤脚大夫或者游医是略懂的“半开眼”。所以一上来大鼻涕并没有给小六对切口,而是说的白话。 在东北,一般绺子的老大不叫大当家或者瓢把子,而是叫大掌盘,只有野路子才学人家曲艺行当的叫什么掌穴的。小六要是一开口非得露了馅,此刻他脑中清醒但的确紧张,不用装也像得很:“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3 22:17 大鼻涕见状更加不疑,遣退左右后哈哈大笑道:“神医别害怕,我怎么会要了你的命呢,我求您还来不及呢。我听 下面的兄弟说,你可医男女房事,也可治头上的伤,可否当真?” “那倒是千真万确。”小六颤着声答道。 大鼻涕摘下了帽子,侧头给小六看道:“你看这个伤你能治吗?” 孟小六顺着看了过去,不禁觉得胃里是翻江倒海,他强 忍着反胃用手拨开了头发的遮挡,好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大鼻涕的头上有一个大窟窿,上面黏糊糊的长着皮肉,随着 大鼻涕的呼吸一鼓一鼓的。可想而知,当时那个女人是用了 多大的力气,也真是佩服大鼻涕的命硬,这样都能活下来。 小六看了一阵,正当要吐的时候大鼻涕戴上了帽子,问道:“神医,你看我这个脑袋有办法治吗?” “康复如初那是不可能了。”小六道,随即大鼻涕的眼中显露出一丝不耐烦和杀机,小六赶忙继续说道:“但咱们可以从外面堵上它,您是不是受伤之后,时而头部麻木时而又疼痛难忍,鼻子里经常流出来一些透明的液体,而性情也变得愈发焦躁,连男女之事也力不从心了呢?” 大鼻涕面露尴尬,但还是没有恼羞成怒,若是旁人大鼻涕肯定一刀砍了,这是自己的伤疤,谁揭谁死,可面前的这人是个医生,他一语就道出自己的病状,应该是能医好自己,别说杀他,把他供起来还来不及呢。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3 22:18 大鼻涕连忙点头称是,小六继续忽悠道:“我先说房事的问题,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这个无非是当时受伤的时候受了惊吓所致,并不严重,待我给你开几副安神壮·阳的药,你吃后再行人事的时候不要多想,全身放松便无妨了。” “就这么简单?”大鼻涕不可置信的问道。 小六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对,就这么简单。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还需要经久调养。至于你头上的伤问题有些严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刺入你脑中的钝物,无论是刺入还是拔出的时候都伤到了你的脑子,对这方面咱们中医安神补脑的药物都作用不大。西医中,人的大脑中是有液体的,翻译过来叫做脑脊液,在受到外伤的或者病变的情况下,就会从鼻子中漏出来,所以你需要手术治疗。当然,我们要中西结合,还是先开几副药稳定一下情况再说。” 小六说的头头是道,这些都是从奉天城的大夫那里东一句西一句的听来的,凑到一起或许忽悠内行人不够格,但骗一下大鼻涕却是绰绰有余。大鼻涕果真被蒙住了,拉着小六的手宛如拜神一般,满脸恭敬道:“神医,你可要救救我啊,你若是救了我,我这绺子上下只要能做到的,你想要啥我给你啥。” 大鼻涕其实不好骗,他虽然是个胡子,但手下藏污纳垢都是阴险狡诈之徒并不好管,他要是只靠凶狠早就被人干掉了。可关己则乱,小六找到了大鼻涕最在乎的点,他就顾不 上这么多了。 这就好比古玩行家程爷一样,十八玉罗汉把他步步引入深坑,让他挂怀着缺失的罗汉,别的就顾不上了。加上对金点行当中的扣大帽子这一行为的感悟,小六三言两语便拴住了大鼻涕,大鼻涕便是他的囊中之物可以随意探取了。小六把自己的江湖经历举一反三,此次正用到大鼻涕的身上,看起来颇有成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3 22:19 “唉,”小六摆摆手站起身来,一改身上的恐惧,顿时有种世外高人的感觉,他背着手望向墙面,眼中充满了一种希望的光芒,淡淡的说道:“无论是你土匪强盗也好,是达官贵胄也罢,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是医生,你是病人。” 大鼻涕点点头抱拳拱手道:“神医高义,在下佩服,神医还没吃吧,晚上大排筵宴招待神医。” 小六故作镇定道:“这病宜早不宜晚,一会儿你命人把我药箱拿来,我先配几副药给你,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服下,暂且压制一下。” “那就有劳神医了。” 晚上大鼻涕果真是大排筵宴,但土匪窝子里哪有什么珍馐美味,无非就是大肉大酒,图一个痛快热闹,也是给足了贵客面子。小六就坐在大鼻涕身边,属于上座的贵宾,他把一包药放到了大鼻涕手里道:“大王,这药切记空腹服用, 也不可饭后服用,每日服药得伴饭而食。如果用酒送服那效果就更好了,可除服药之外,切勿饮酒,不知大王能否做到?” “这有些困难,不过我尽量。”大鼻涕因为头疼故此嗜酒如命,他自己也知道越喝越疼,但已经陷入恶性循环的他也只能越疼越喝。 小六点点头:“孰轻孰重大王自己把握就好,不过此药药性猛烈,初次服下后腹部灼热难耐浑身疼痛,口鼻甚至会出血,这是排出你身体的毒素所致,大王到时莫要惊慌。另外,诸位大哥也听好,一旦大王有这样的反应,千万不能扶,得任由毒素排出,否则影响药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3 22:30 说话间绺子里排行第三的二驾说道:“神医,我等记住了。不过刚才匆忙还没请教您高姓大名,掌盘子的病诸多庸医皆是束手无策。如今恰巧您被兄弟们请上山,您却妙手回春宛如神仙,您也报个号,兄弟们好替您出去扬名。” 小六面露迟疑,稍一犹豫后在大鼻涕的耳边低语道:“在下是家学不假,可也是从家里被人撵出来的,混不个样子来,实在不好意思扬名。大王可听说过北京同仁堂?” “怪不得你是京城口音,原来是 失敬失敬。” 大鼻涕连连点头道,看了小六一眼便更加信任了,一摆手对手下几个交椅靠前的弟兄道:“大家不必再问了,大家以后 就叫神医就好。” 这就相当于打了个镲,别人看起来大鼻涕的反应就是久仰孟小六所假扮的神医大名,而神医也是名声在外,但实际上小六不过是说了个最出名的同仁堂。全国各地的药铺大多都有同仁堂的成药,故此即便是深山老林中的大鼻涕也是听过的,他的反应早在小六的预料之中。 头驾道:“神医,山上的弟兄常年活动在野外,身上多少都有些不舒坦,或是骨痛难忍或是头疼脑热的,听闻您在山下佘药,那药吃了可以强身健体祛病除疾,不知兄弟们是否有福能得神医赐药?”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3 22:31 小六摸着用头发渣子做成的胡子,自己的头发做胡子,看起来毛发自然不容易让人怀疑,至今也没人发现,他顿了顿道:“药倒是不多了,而且也没这么夸张,吃了的确可以强身健体,可祛病除疾却没有这么快。” “神医真是谦虚啊,我们先前打探的两位兄弟都说了,不少人吃了药当场就觉得有所好转,那可是陈年旧疾,这还不是药到病除?”头驾道。小六哑然失笑,果真如王定一所说的那样,皮行卖药的只要忽悠的好,一般人吃下药去就觉得浑身舒坦了,其实就是心理作用罢了,就是有药效也没这么快的。 小六轻咳一声,站起身来举起酒碗道:“我今天喧宾夺 主的提个酒,一来祝大王永远健康福寿延绵,一统奉天的大小山寨。二来,我这就给兄弟们配药,保准吃完生龙活虎。三来,谢请我上山的两个兄弟,没有你们,咱们也难得投缘凑到一起。今后我且会在山上待上一阵,诸位还得多多照顾。” 端着大海碗,小六一饮而尽,众人虽然听到什么大王山寨之言觉得好笑,但也知道神医并非江湖中人,见他喝酒豪爽顿时心中畅快也是纷纷响应。把小六带上山的两人更是趾高气昂,此刻站起身来拱手抱拳,那得意劲儿简直没边了。而大鼻涕也别提多高兴了,山上多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不光自己有救了,整个绺子也少很多麻烦事儿。 酒席正式开始,推杯换盏好不快活。小六把药混在两坛子酒里,让人分下去给众弟兄们喝。小六心中暗骂,亏了自己带的药多,这世上竟然还有找药吃的,真是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3 22:38 大鼻涕把药丸拿在手里,站起来道:“他娘的,药酒分好没,分好没!好了,我说几句,以前大家都是一起喝酒一起分金银一起玩儿娘们,今天倒好,咱们一起吃药。那句话咋说,什么苦口良药利于病,吃药就是吃苦,咱们同甘共苦一起吃了这碗药,兄弟们,敬神医。” “不敢不敢。”小六连连摆手一脸假笑道。 在场大多数人把药酒一饮而尽,大鼻涕也把药丸服下。小六则突然捂着肚子道:“小可不胜酒力,哪个兄弟带我去茅房一趟。” “老虎,带神医去茅房。”大鼻涕安排道,一个壮汉带着小六去了茅房。 小六成功尿遁,见他走了,大鼻涕哈哈大笑起来:“神医到底是个文弱之人,不过豪气的很啊,酒量不行还一口闷了。他娘的,有点意思,我吃完药,还真感觉 啊!” 突然大鼻涕不说话了,捂着肚子牙关紧咬,头上冒着冷汗脸色煞白,继而狂叫不止栽倒在地,口鼻皆是喷血。有人大惊失色,却有更多大鼻涕身边的人毫不慌张,淡定从容的说道:“没事儿,这是正常反应,刚才神医说了,不能扶,任由着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3 22:45 本章节完,今天浪得有点大,实在累了,诸位也早睡。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4 21:05 大家多多顶贴,每天看的人多留言的人少,若是互动少了,我渐渐也就懈怠了,不愿意更新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4 21:08第二十九章 小六必须借助尿遁或者吐遁闪开,大鼻涕的药效倒是起劲儿的快,不过其他人就不好说了。万一到时候自己在那儿, 有人发现了端倪群而攻之,只怕是没命下山了。想到这里,小六扶墙佯装呕吐,却不经意的看了看门口的那个名叫“老虎”的喽啰。 老虎是个黑灿灿的大高个,这么个天儿敞胸露怀的,一巴掌宽的护心毛、胸脯子肉都翻腾着壮实的很。小六怀疑一会儿若是打起来,这个老虎一拳就能要了自己的命,且得想个办法把他支开才行,最不济也得拖到药效发作。 “老虎兄弟,你先回去吧,我认道了。”小六干呕两声后道。 老虎那执着的目光,一看就是一条筋的傻大憨,这种人作为身边护卫最为合适,虽然做事儿死板了些不过端的是忠心。果不其然,老虎闷声闷气的说道:“没事儿神医,掌盘子让我带您来,我就得把您带回去。” “那要是我去别的地方,你也跟着去?” “嗯。” 小六出了茅房,摸了摸怀中的响竹,这玩儿藏在了药箱夹层里带上了山,刚才他在房里配药的时候取了出来藏在了身上。小六说道:“我回房里拿点东西。” “拿啥?俺替你去。”老虎说着上眼皮碰下眼皮,已经有些迷糊了,小六看在眼里大喝一声拔腿就跑,边跑边放了响竹。 “神医,你跑什么?”老虎嘴里已经拌蒜含糊了,脚底 下也踉踉跄跄起来,追了两步,头一歪栽倒在地。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4 21:14 当牛壮他们接到消息冲上山来的时候,小六正气喘吁吁的稳坐在大鼻涕的宝座上喝着茶吃着肉,鼻子下面粘胡子的位置还红彤彤的,撕下来的时候指不定多疼呢。牛壮他们本来如临大敌,可见到一屋子被团团绑住至今还昏迷不醒的匪众的时候,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这 孟兄弟,都是你一个人干的?大鼻涕呢?”牛 壮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小六点点头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说道:“毒死了,吃了这么多砒霜还不死,那不成神仙了。我劝你们还是别看了,太吓人了,七窍流血啊。 你们上来的可有点慢,累死我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好有机会我就把他们全麻翻了,让他们当时在大车店给我吃迷魂药,哼。也别说,牛大哥,你这药可真给力,不过我怕药劲儿不够,就把他们一个个的都绑起来了。诸位大哥,快点帮我找我爹,我爹不定被藏到哪儿了。” 他们原计划是毒死大鼻涕,小六冒险藏起来或者跑下山,放响竹通知牛壮,牛壮趁着群龙无首混乱万分的时候带人冲 上山。如今这一切都不需要了,小六自己就全搞定了,现在 牛壮是打心眼里佩服小六。当时小六要了蒙汗药,说以防万 一得准备第二套办法的时候,牛壮还没放在心里,现在看来, 小六说的一点也没错,能够智取就绝不强取。 众人寻了一圈也没找到孟安的踪迹,小六却找到了当时劫走父亲的那俩胡子,用凉水把他们泼醒。其中一个迷着眼,缓缓醒来,见到小六,先道了一声“神医”,又见是没了胡子的孟小六,不由上下打量一番,顿时想了起来,痛心疾首道:“怪不得我看你这么眼熟,哎,今儿算是栽倒你手里了。” “别废话,我爹呢?”小六拿着刀子架在胡子脖子上问 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4 21:26 那胡子见一屋子人都绑了起来,又看到了小六身后的牛 壮等人,自知今儿算是栽了,也就一股脑的把事情交代了出来。小六让老张压着那胡子,拐七拐八的通过密道去了地牢。 这才几天时间没见,孟安就已经两眼无神面如枯槁,整个人都有些神经质的紧张感。地牢大门一开阳光洒进来,照的孟安睁不开眼。他用手挡住眼睛,连连往后退:“大爷,大爷别打我,别打我。” “爹,是我,是我啊,小六。”孟小六拉住孟安的手说 道。 孟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待眼睛适应了阳光,顿 时放声痛哭起来:“你这傻孩子,怎么不跑,连你也被抓起来了吧?” 小六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身后的牛壮等人,又把孟安给带 了出来,并说明了一切。孟安抱着小六嚎咷痛哭了一气,当天便发起了高烧。这次孟安的罪可遭大了,大鼻涕这帮胡子不讲究,不给吃不给穿还天天挨打,孟安虽是苦劳力出身,可哪里挨过这个,加上心理压力很大,反正是既受伤又受了刺激。 小六假神医办的惟妙惟肖,下个毒放个蒙汗药也是手脚麻利,可真让他看病那他就不行了,这时候假的就得靠边,真本事要上场了。老张请了个郎中上了山,郎中说这就是惊吓过度又受了风寒,这病需要静养,此事说大也大病重了能要了人命,说小也小身体好的不吃药几天也能扛过去。弄了点发汗的药,就让孟安且在绺子住了下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4 21:32 大鼻涕的山寨到底是物件齐全,牛壮来了个鸠占鹊巢变成了自己的窝,而山上原先那些被麻翻了的胡子,也一并塞到了地牢里。如今的地牢人满为患,一帮人关进去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牛壮对此没个头绪,便请教小六。原先牛壮还不是特别看重小六,可经此一事,小六无论是脑子还是胆识都令人佩服。钱压奴辈手,艺压当行人,其实无论是不是一行的,你只要有本事,别人就会打心眼里佩服。 小六给牛壮支了个招,他们提了一个胡子来,把大鼻涕的尸体摆在他面前,让他老实交待。胡子大多是挺讲义气的, 可大掌盘的都死了,对谁讲义气去?于是便把山上格局说了一通。 原来大鼻涕的绺子内也是拉帮结派,小六让牛壮留下了两拨最弱的,然后大肆鼓吹,让他们自述以前跟那几个强势家伙的恩怨,到了气氛热烈的时候酒一开喝,没过半个时辰就和牛壮他们好的和一个妈生得似的了。 到最后牛壮拉拢住了这两拨人,把剩下的人赶下了山。山上的人同仇敌忾,被赶走的人虽然彪悍但人数没山上的人多,只能吃瘪认栽还得记住牛壮的活命之恩,否则会被江湖人所不齿。而留在山上的胡子不多不少,牛壮的人正好能压住他们,假以时日慢慢消化,必定能为牛壮所用。 牛壮从一个不入流的小绺子,一跃成了四五十人的中大型绺子,奉天道上只怕再也没人敢小看他了。有了小六对江湖春典的传授,也有一些老胡子从旁边补充提点,牛壮也不再是那个啥也不懂的空子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4 21:34 孟安这病一养就养了半个月,硬是差点没挺过来,吃了好几副药这才将将能够下床。孟小六告诉了父亲关于借条的事儿,孟安起初还不敢相信,想了很久才觉得这里面的确有点古怪。又过了五六天,孟安算是好得差不多了,爷俩不放心北京那边,决定立刻启程回去。 牛壮对小六十分舍不得,他多次挽留小六,让他且在山 上当个头驾为自己出谋划策。其实最舍不得小六的是牛蕊,这些天牛蕊没事儿就去找小六。小六长得精神嘴甜脑子快,加上先前的英雄壮举,若是个书香门第的姑娘或许还只当个新鲜事儿,但性子野惯了的牛蕊却对小六芳心暗许。 离别之日,牛壮奉送了两条“小金鱼”,沉甸甸的金子揣在怀里,小六对回京后即将面对的事情少了一分悲观。双方挥手而别,回了奉天城,买了火车票,又在金福旅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一亮爷俩就踏上了回京的列车。 北京依然热闹,爷俩下了火车一路小跑出城回家。进门的时候,刘大爷正从夹道里往外挪炉子。 “刘大爷。”小六叫道。 刘大爷的手显然是一颤,炉子差点都掉到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六父子二人,然后低下头想佯装没听见的,又想转身而去,最后只得再度抬起头来,讪笑道:“唉,小六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4 21:35 刘大爷放下了炉子,就扔到了院子里,然后呼啦了呼啦手,道:“那什么,大爷家有点事儿,我先回去啊。” 说完他拔腿就走,小六的心也随着一“咯噔”,坏菜了,准是出事儿了。孟安再怎么愚钝也是这般岁数了,岂能看不出来这点道道,爷俩发了疯似的冲入家门。 家徒四壁,那些添置的物件早就不知所踪。屋里一片凌 乱,门上墙上也不知道让谁泼的狗血秽物,此刻散发出阵阵恶臭。 “娘,娘!”小六叫着,但却没人回应。 孟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六转身去扶,却见孟安痴傻了一般望着头顶的房梁。小六寻着父亲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房梁上悬着一根绳子,一时间宛如五雷轰顶,霎时是天旋地转不知所措。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4 21:59本章节完,我想你们也清楚我的套路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4 22:01 每次看到高潮或者大扣子大悬疑的时候,便是章节结束的时候,要时时做好准备,我也拿好护盾,阻挡你们的皮鞭和板砖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5 23:09第三十章 “六哥。”麻子低着头道:“要恨就恨我吧,是我没照顾好婶子。” “还有我。”谢大头道。 小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娘已经走了,说什么都晚了。而且我都听说了,你们尽力了。这事儿不是咱们三个这样的半大小子能扛得起的。” 麻子愤恨的说道:“都怪那些要账的王八蛋,要不是他 们 还有你们院里的这些邻居也不是东西,当初咱 们混得好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和哈巴狗一样。现在落了难了,我们想带婶子走他们不让走,说怕牵连他们,能牵连到他们什么啊?可从这里待着,他们又冷言冷语的,一个个逼着婶子把事儿解决,可婶子能有啥办法,一时想不开才上了吊。” 谢大头轻咳一声道:“如今咱娘已经走了,可叔怎么办?” 前几天孟安和小六一回来便得知了一切,爷俩顿时傻了眼,谁也没想到竟然逼出了人命来,活生生的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孟安还没来得及嚎咷痛哭,警察局里就来了人,把孟安给提走了,至今关在牢里还没出来,小六去了两趟打听事情却也没问出来个四五六。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5 23:10 小六的母亲沈氏是上吊自杀的,那几日她天天被人逼债,本以为盼回来孟安和小六,别管是扛帐还是吃官司,家里总 有个主事的人,一家人也一并承担。可万没想到左等右等, 这爷俩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愈是如此,债逼的就越紧, 好似孟家父子二人是故意出去躲债一样。 左邻右舍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从冷言冷语到开始直接埋怨辱骂,正如麻子所言,他们让沈氏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一次与邻居集体的争吵之后,麻子和大头替沈氏出头先是打了一个人,然后又被大杂院中的邻居合伙按住一顿胖 揍。沈氏好不容易拉开了斗殴,却也是心力交瘁,她实在是受不住了,当天晚上一时间想不开便上了吊。 沈氏知道,这六万大洋的窟窿就算一家三口做牛做马也是补不上的。这辈子算是全完了,本来等爷俩回来也是为了见最后一面,要么一起跑要么一起死,既然他们没回来,那自己也就只能先走一步了。 凡是站在河边上咋呼,或者拿着刀比划,亦或是扶着绳子说上吊的,都是为了以死相逼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真要是想死,那就是一闭眼的事儿。沈氏悄无声息的挂在了房梁上,就这么挂了一夜。 自从有人上门讨债后,家里有什么那些人便拿什么,就连一个馒头也不放过。倒不是用这些东西抵债,而就是逼你,逼得你过不下去,要么还债要么也别想好过。所以谢大头和麻子俩人是天天送吃的,不留余粮,同样也是尽可能地保证沈氏不受欺负。当俩人来送饭发现沈氏的时候,人早就凉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5 23:13 谢大头和麻子不知道小六什么时候回来,虽然天气还凉,但总不能任由尸体停在家里,万一有野猫野狗那可了不得。 两家报了官,经过勘查证明是自杀之后同意收殓,随即他们 凑了钱买了一副好棺材,等了几天后便给沈氏下葬了。小六 爷俩回来的时候,沈氏刚刚入葬才一天。 事到如今,即便是亲娘小六也无暇去缅怀,因为亲爹孟 安还在大牢里,若不把他救出来,只怕娘死了也不安心。小六和麻子以及谢大头又说了几句,三人出了门,院子里正有两个大杂院的闲汉在嚼舌头根子,其中一个道:“妈的,这安生日子还没过两天,下面又且得闹腾了。看吧,孟小六回来了,这要账的只怕又该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早就说孟安一副穷命相,跟你们说还不信,还以为他发了财。”另一个人撇着嘴道:“要我说,那娘们死了是最聪明的,不然这账怎么背啊。要我说孟小六干脆跑了算了,孟安也死在大牢里得了。” “我日你姥姥!”谢大头从背后一脚把那人踹倒在地,那人回头见到是小六顿时有些尴尬,还想装硬顶上两句,却还是边骂着边转头走了。 院子里只要在家的人,此刻皆是鸦雀无声,他们都偷偷 从窗户门缝里看着院中的孟小六。孟安是走了大运发了横财,可小六不同,他是凭着自己真有本事赚钱的,他的所作所为 和聪明灵透邻里都看在眼里,谁也怕惹急了他,他使个什么 坏招报复自己以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5 23:16 小六冷哼一声,扫视着院子里往日热乎的邻里。他们不是凶手,那般作为都是人之常情,说到底人家和自家没这么大情分。可就算念在往日吃过拿过的份儿上,他们也不该落井下石。小六瞧不起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穷,而是因为他们 的卑鄙和下作,他们一点儿义气也不讲,他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 小六扬声道:“今天的事儿我既往不咎,以前的事儿我也只当做没发生。冤有头债有主,偿命我会让那伙骗子去偿命,但如果再让我听见谁嚼舌头,别怪我孟小六不讲情面!” 别看小六就是个半大小子,但他说出去的话还真是能唬住人。就在一片安静中,兄弟三人转身而去。 出了门走远了,小六让两人先去上工,耽误了活计可不好。麻子说这时候哪里还能干得下去。小六却摇头笑道说他们在也没什么用,自己若是需要会开口的,他们是兄弟不用客气。 谢大头和冯麻子走了,小六自己站在大街上却是长叹一声。沙莺莺一家早就人去楼空,小六这几天打听到了一些事情,他确定当时拿住那伙骗子并夺回一部分财物的应该就是沙天。可沙天总好像在隐瞒着什么,况且当时还出了人命。衙门口向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只怕扯上人命官司,也不是沙天能扛得住的。他们的离开让小六感到庆幸,也同样惋惜没能当面道上一声谢。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5 23:18 盛隆当铺的后院里,小六把从土匪窝子里取回来的枪还给了王定一,然后笑道:“掌柜的,这枪我给您饮过血了。”王定一则是上下打量着小六,点点头道:“是个汉子, 什么也打不倒你。小六,我给你点了春,我就当你是自己人,无论你怎么想,我都把你当成半个徒弟,所以很多虚话我就不跟你说了。” “我明白掌柜的,我今天来是给你递辞呈的。”小六道。王定一叹了口气,心道小六这孩子真是聪明懂事儿啊, 自己说不出口的话,小六替自己说了。 典当行靠的是信誉,如今的业内孟小六这个名字再度灌入人们的耳朵,但有的不再是褒赞,而尽数是诋毁。什么怪不得能看透权二的骗术,原来从骨子里就是骗子等等等等。为此所带给王定一的困扰也是不少,对盛隆典当行的名誉同样有些影响。 “小六,接下来你想怎么办?”王定一道。 孟小六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想好,救出我爹那是一定的。今日前来一个是取回我的庄票,还有就是给您递辞呈。” 孟小六从沈氏那儿取出钱来存到钱庄后,就把票据放在了王定一这里。他信任王定一,而同样王定一也是生意场上的人,没人敢来他这里闹事,毕竟每个月交给黑白两道上的钱也不是白交的。如今的一番遭遇,恰恰证实了小六决定的正确。 王定一听闻此言反问道:“你想用这钱还债?” 孟小六苦笑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这么 大的窟窿,我疯了心了才会去补。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现在我这杯水车薪的根本不顶事儿,还了这个不还那个更是麻烦,还不如先赖着。 若是有一天我发达了,再一并还上,现在只能先记在心里了。我是想用这钱疏通一下关系,当时我们从东北回来的时候,那边的朋友送给我们两条小黄鱼,加上我的钱,即便不能把我爹从牢里捞出来,也能让他在里面多受点照应不是?”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5 23:23 王定一捋了捋胡子道:“言之有理,我也正是这么想的,来,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把两张庄票递给小六,小六打开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怎么多了一百块?” “这事儿我也帮不了你太多,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王定一道:“我们山西人最崇拜关二爷,唯利是图抠门算计是真的,但是为人仗义也不是假的。小六,还是那句话,无论你怎么想,我都把你当成了半个徒弟。” 孟小六拿着庄票离开了盛隆当铺,叫了个洋车先去牢里 给值班的警察送了五十块大洋,让他们给父亲孟安弄点暖和 衣服。孟安大病初愈若是再受了凉,只怕是熬不到出狱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本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警察立刻上下打点,还给孟安弄了口热乎饭吃,告诉小六放心就好,有他们在孟 安就受不了欺负。 “看着点小伙子!”一个老大爷翻了一铁锨烂沟泥上来,烂泥差点溅到小六身上。 常言道臭沟开举子来,这每年春举之时万物复苏之季,北京城都会翻修地沟。登时是臭气熏天恶味扑鼻,还没入北京城就能闻到一股腐朽和大便的味道。 烂泥?对啊,小六想起了一件事来。去年自己碰到了一 个大和尚,他身陷泥潭要不是自己的脚脖子差点爬不上来了。他还说如果有一天自己真没辙的时候,便可以向他求助。拿 大和尚是江湖中人,应该见多识广,而如今小六也的确是毫 无办法了,别管此事当不当真,都值得一试,这也是小六现 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小六快步在大街上奔驰着,依照约定他在国子监路西第三个胡同第四家门外第五排砖从低到高第六行,给大和尚留了个记号。砖上被小六刻出来一个大秃脑袋,并留下了自家的地址。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5 23:32 本章节完,大家早点睡,明天将又会开始高潮迭起了。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6 21:43 第三十一章 “狗子,这事儿我看着不太靠谱啊。”小六出了门对狗子说道。 狗子托丐帮的关系,找了个地面上混的。说是地面上混的,无非就是和当时去小六家逼债的那些人一样,是地痞无赖罢了,连正儿八经的帮派弟子都算不上。他声称认识警察厅厅长,放走孟安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只需一两千大洋运作下便可以。 小六觉得这事儿不可信,树有根水有源,很多事情从根源上无法解决,你认识谁都没用。孟安欠着钱,即便放出来人家债主再去报官又该如何处理,即便能捞出来,再被抓进去不还得一两千大洋的挑费?另外,如果狗子给自己找的这人若是真有这么大本事,早就成了一霸和市面上顶当当的人物了,可看往来几人对他的态度,与家里的摆设,分明不像是显赫之人。还有就是托人办事儿没有这么办的,他又不是警察厅厅长,怎么事情都还没听明白就打了包票,还直接给了价格? 狗子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我们丐帮里一个大哥认识他,说这事儿能问问他。不过我那大哥说他认识牢里的人,能帮忙照顾下,到了他这儿怎么就成了警察厅厅长呢?我也觉得他吹的有点大,要不你再思量下?” 小六拍了拍狗子肩膀道:“谢了狗子。” “这算啥,我以前要不来饭的时候你天天给我分吃的,要不是你,我早饿死了,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狗子笑道。 两人挥手告别,小六再去想别的办法,而狗子也得去要 饭了。有病乱投医,这些天小六不知道找了多少人,可是吹牛想要借机敲竹杠的多,真能办成事儿的少之又少。小六吃了个火烧随便填了填肚子,从大街上溜达着,他是真不愿回家了,门口天天要债的堵着门,回去也是烦心。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6 21:55 这事儿小六思来想去,觉得必须要抓住那伙骗子,尤其是罪首才能洗清孟安的罪名,到时候债务也一并解决了。官家的人可不管那么些,他们吃拿卡要的,还巴不得这案子拖得久一些呢。 如今骗子抓住了一些,罪名也有孟安扛着,案子不算悬案对上面有所交代。货物当做赃物证据扣留着,想要要回来商家还得花钱,加上各种吃喝宴请,反倒是他们上上下下皆大欢喜,才不急着破案呢。 所以靠着警察厅去破案,孟小六是不想了。他准备这几天收拾一下,把孟安在牢里的事儿托付给兄弟们,自己就出去走南闯北,非要抓住这伙骗子不可。冤有头债有主,这黑锅总不能让自家来背吧? 说到底还得回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要债的声音:“孟小六,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家。” “对,出来!” 小六暗啐了一口,走入大杂院的院门:“怎么了怎么了?我又没说不还,我又没跑?你们嚷嚷什么?” 几个催债的在沈氏死后消停了几天,现在又开始来要债了。一来二去和小六也就认识了,其中一人道:“孟小六,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可不能老躲着我们啊?” “我又不知道你们来,什么叫我躲着你们?刚才我这也是出去,这不刚回来,你说你们不去找那伙骗子,来找我干什么?”小六大大咧咧的把门锁打开,朝里面做个请的动作: “来,要不进来看看,里面有啥值钱的你们搬走就是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6 22:07 “不是,小六,你看你这说的是啥话,你家啥情况我都知道。” 小六一瞪眼:“你知道还天天来,烦不烦啊,我娘死了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还敢再找我逼债。” “我们和那伙人不是一势的。” 小六还欲再说,却见一人走了进来,对着刘大爷道:“老人家慈悲,谢谢您带路。” 说着快步走来,他身高体壮看起来比孟小六的个头还猛,看装扮是一个道士,他冲着众人道:“福生无量天尊,诸位 慈悲,借过借过。” 要债的人见这道士仙风道骨,三缕长髯那叫一个飘逸,顿时心中好奇让开了一条路。那道士背对着要债的众人,面朝小六,语气依然庄重,但表情却挤眉弄眼的,看起来很不搭配,说道:“小兄弟别来无恙?” “我勒个 ”小六顿时认出了这人,可不就是那 个大和尚吗?怎么一晃才小半年不见,他就成了道士呢?不过此刻他出现就是帮自己的,自己可不能揭穿他的身份,于是小六点点头道:“道爷您怎么来了?” 那道士满意的点点头,好似在暗赞小六的机灵:“贫道昨夜云游黄山,掐指一算孟小兄弟有难,便驾云前来相助了。” 那几个要债的斜着眼对视几下,纷纷摇头苦笑,以为这道士是有病,其中一人上了手去拉道士肩膀:“我说,你不是有病就是孟小六请来的 ” 道士反手扣住那人一拉一拽就给那人卸了膀子,那人疼的嗷嗷大叫:“道爷,道爷松手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6 22:10 道士再一晃一托一挂又把胳膊给他上上了,然后还没等要账那几人发作便道:“我一碰你们,就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也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回事了。我不是孟小兄弟请来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们做的也太过分了,这事儿我替他担着了。” “你替他担着?”一个人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知道他们家欠了多少钱吗?” “当然知道,我说了我来还!欠条拿来吧。”道士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沓银行支票、存单和庄票,说道:“这些阿堵 物也值得你们这样,真是俗人俗人啊。” 几个要债的眼都直了,顿时觉得这道士简直有种世外高人的感觉,有的伸手就想拿,却忌惮道士的身手不敢上前,其中一个说道:“道爷,我没欠条,两家诚信买卖,谁知道孟安他是骗子。” “那我就不好还了,谁知道是真欠你们的还是假欠你们的,就算欠你们的,你们又有没有趁机多报呢?这个谁也不好说嘛。如果没有,趁早滚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一句话就能让人把你们抓起来,你们信不信!”老道一换脸色厉声呵斥道。 但其他几个要债的此刻却说道:“我们几个有,我们有孟安提货的单据,账本也有,证明他没有销账。如果他结账了,账本应该是平的,单据上也写着赊账后付,他没有收回。另外,他们要拿出我们收款的票据,我们可以不要。道爷,您看 ” “这个好说,这样吧,你们几个有证据的,约你们掌柜的,晚上从 从正阳楼吧,我让小六设宴款待,只要 带着票据,我们一并支付。就这样,别让我看着眼烦,要是惹急了我,我一分也不给你们!”老道十分倨傲的说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6 22:22 也别说,这帮人还就吃这套,就是那个没有凭证的还想坚持,却见其他人走了,也是感到无趣只得灰溜溜的离开了。 老道一出现,瞬间把欠钱的和要债的关系拧了个个儿,这成了小六最近腰板子挺得最直的一天。 待所有人走后,小六连忙迎着老道进了屋。小六反手掩了房门,顿时笑出声来:“我说,你怎么成老道了?” “我不跟你说了吗?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定是什么样子。怎么样,我这小半年时间,头发胡子长的又长又密,而且乌黑光亮,厉害吧?我可是有专门的秘方的。”老道一抹鼻子,放下了不怒自威的威严样,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说道: “以后别叫露了,我现在可不叫一灯大师了,我现在叫冲虚道长。” 孟小六哭笑不得:“你还真行,算我服了你了。不过说起来你倒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伙人骗过了。” “什么叫骗过了?我前几天没在北京,”老道说道:“在北京的兄弟看到了紧急联络地你留下的讯息,就是我让你画大秃脑袋的地方。然后拍了电报给我,我当即快马加鞭赶回北京,你不知道这路上紧赶慢赶要多忙活有多忙活。回来后我先打探了一下你的事情,毕竟我得知道你想找我做什么,也得明白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万一你让我去杀人放火,我是干不来的。那你说,我这怎么能叫骗呢?无非是了解情况嘛。” “算我说错,不算骗,不算骗。今天的事儿谢过了,”小六拱手抱拳道:“冲虚道长重情重义,千里奔赴前来相救, 小子我没齿难忘,只不过你约他们到正阳楼,我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去了又该如何处之?” 冲虚道长看了小六一眼,有些不解道:“不都说了吗?我替你还钱,还什么怎么处置?” “你真替我还钱?你不是为了哄他们才随口说的,你可知道是多少钱?” “五六万大洋而已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了这事儿我抗了,就是我抗了。”冲虚道长微微一笑道:“走。” “去哪儿?” “取钱,晚上吓死这帮龟孙。”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6 22:27 本章节完,昨天我记错了,明天才是高潮,咳咳。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7 23:41 今天更新的有点晚,主要是我的公司在做一部众筹的网剧,玩一个全民投资全民参与的尝试,总之事务繁忙还请见谅。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7 23:43第三十二章 正阳楼的大包间里,摆着三张桌子,各色菜色按照小六先前的吩咐摆上了桌,那叫一个琳琅满目。无论是酒还是菜都是上等,这一桌子席面就不便宜。围着三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座上的皆是这次被坑的商户。 他们见孟小六还没来,便交头接耳起来,屋里叽叽喳喳的尽是低语声:“王兄,你说这孟小六唱得这是那一出啊?” “这谁知道啊,又没听说他发了横财什么的。” 桌上另一人插言道:“那可不一定,你没听盛隆当铺王老蔫说吗?这小子灵光,有点才分,才短短多长时间啊,就从伙计干到了库房,叫啥类?他们那行叫摺货。后来出了这事儿,王定一也没放弃孟小六,着实是看重他。我听说这小子还是看王定一为难,自己辞了工作,是个汉子。” 旁边桌上有人扭过头来道:“我倒是听说好像有个什么厉害的老道来替他还钱了。” “老道?叫啥?你听谁说的?” “那些土包要债的说的,消息一到,我们就互相通知赶来赴宴了,那老道叫 对,冲虚道长。” “我知道我知道,是个有名的大道士。” “上一边去吧,你啥都知道,我们怎么就没听过呢?你呀,就是以讹传讹。” 一帮人交头接耳间,包间的房门打开了。孟小六走在前面,一身合体利落的长袍马褂,头发背在后面抹的油光瓦亮的,细心的人估计还能看到小六故意露出来的怀表金链子。众人纷纷相互对视,心说这分明就是否极泰来的架势,那个冲虚道长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孟小六有如此底气。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7 23:44 谢大头和麻子也换了干净衣服,他们跟在后面一人手里拎着个大皮箱,看样子还挺沉的。后面饭店的小伙计搬着一张桌子跟着,然后放在了屋里摆好就退了出去,顺手把门也关好了。 孟小六冲着众人拱手抱拳道:“各位东家,诸位掌柜,小子孟小六给大家赔个不是,来晚了,切勿怪罪啊。” 众人纷纷客套,孟小六点点头又道:“我呢不爱啰嗦,如今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前些时日因为家父的缘故,多多劳烦了诸位,前因后果我想其实在座的各位也都清楚,毕竟你们都是聪明人。 车轱辘话咱们不讲,被骗是我孟家的事,追债抓骗子也 是我孟小六应当应分的,谁让在你们票据上签字的是家父呢。大头哥,麻子,摆上。” 两人把大皮箱打开,一个里面沉甸甸的摆着大小黄鱼,大黄鱼共计十六条,小黄鱼有三十几条,另一个箱子更大,装的全是大洋,少说也有千数个。这些一并摆在了桌子上,堆成了个小山一般,即便是这些久经商场的东家掌柜也晃得睁不开眼睛。 金贵银贱,这大黄鱼每条能兑换成两千四五百大洋以上,小黄鱼一个也有二三百大洋,加上银洋就差不多够五万大洋 了。在场的有些人全部生意家当加起来也没这么多钱,即便 是家大业大的也难以短短一天时间内拼凑出来五万大洋之 多。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7 23:49 小六扫视着慢慢想要站起来的这些人,看着他们不敢置 信的表情,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今天得高人相助,得以还给诸位钱,孟家爷俩先前带给诸位的麻烦,我还是得表示歉意。我们在中外各大银行钱庄兑换了这些金银之物,大家可以放心,这里是我们取钱的单据,还要给诸位看一下吗?麻子。” “在,哥。”说着麻子自豪的把一沓单子拿出来给众人传阅,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虽然明明白白这笔钱财没啥问题,但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孟小六抱拳拱手又道:“好了,客套话我说完了,诸位前些日子来找我逼债我也可以理解,咱们的事情翻篇再也不提了。那么在开席之前,诸位也把我们欠款的单据拿出来,凡是有账有单据,还有家父签字画押的,我都可以支付。咱们尽早弄完,也好尽早吃饭,这酒菜凉了可就不好了。” “但是!”孟小六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道:“但是如果什么都没有,还想找我要钱,那我孟小六就得说声抱歉了,在下概不兑换。” “孟小 孟小兄弟。”一个掌柜的站起来说道,若 是平时早叫孟小六了,可孟小六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着实摸不清他的底细,只得改了口径叫一声孟小兄弟:“孟 小兄弟,这就不好了吧?我们当时是相信令尊的信誉,也愿意与他合作,按照规矩三节清账,全靠口头约定,并无其他票据,但账本还是有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7 23:50 孟小六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账本是你们的,犯不着让我看,我也不承认你们的账本。靠家父的信誉?别闹了,家父半年多以前还是拉洋车的呢?你们那时候肯信他?只怕都不认识他吧?! 现在提这个了,欠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信他了呢?商人重利,规矩没错事情也没错,诸位先别急,我没有说你们在作假。只是你们是想求利才把货物转出来的,现在遇到风险了,却想让家父一个人扛。那你们告诉告诉我这个小辈,什么生意这么好,光有利益没有风险?那我也带这哥几个去干干,那保准发财啊。” 孟小六一连串的发问说的那些人哑口无言,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小六却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说不认账,今天带钱来就是想认账的。想要钱就得等家父从牢里出来,咱们把事情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否则就只能共同承担风险。想要钱也不难,联名撤诉放出家父,如果不信你们还可以继续去告状嘛? 同样,那些能兑换票据的东家掌柜们,也请你们撤诉, 撤诉就能拿钱。大头哥,笔墨纸砚伺候,对条子,写收据,再留下撤诉书联名书,就可以领钱了。怎么做由你们自己决定,如果不想签字还想拿钱,对不起,我孟小六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咱们走着瞧就好。” 威逼利诱一阵果然让在座的众人心中揣测起来,有些心中思量,但也有明白的只是不愿意当出头鸟,否则日后落埋怨,其实对小六的方案他们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们只是想要钱而已,另外单据中已经包含了利润,能赚钱还能要回钱,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也有一时间想不明白的,包间的窗户猛然自己打开, “咣当”一声吓了人一大跳。众人循声看去,却见隔了两条 街的天上飘着个人。不过天色已晚看不清究竟是谁,只是隐 约看到那人穿得好像是一身道袍,看起来长衣飘飘颇有仙风 道骨的意思,身周还驾着一团祥云。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7 23:51 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却好似就在自己头顶讲话一般:“处理好没有,快点!” 孟小六赶忙上前,走到窗户边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闭眼沉思好似在跟远处那人神交,随即关闭了窗户,回头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世外高人总是有些孤僻,性子急爱记仇,今天若不是我劝着他,他 算了,不说也罢。” 众人活了大半辈子哪个见过这个,这不是高人简直就是 神仙啊。听这话里有话的意思是,若不是小六劝着,他就要出手教训这帮讨债之人了,应该就是这样。想到讨债的时候,逼死沈氏的事情,虽然罪源不在自己这儿,可也做得欠妥,不少人心虚起来皆是冷汗直流。 当然也有人怀疑这个神仙的真假,但看不出破绽又有钱还,何必没事儿找事儿呢?于是乎甭管是卖神仙面子也好是卖给钱的面子也罢,一个个皆是照着小六说的去做了。 谁也没有看到,刚才小六关窗户的时候,取下了窗户上的挂钩,之所以选择在正阳楼也是因为好酒楼里,正阳楼的窗户是向外开的。蹲在楼下要饭的狗子悄悄地把铁线收了起来,然后敲着碗若无其事的走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7 23:54 而房顶上,冯老大也是收了竹筒,冯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出动了,把一节节在房顶,且在正阳楼里看不到的地方连在一起的竹筒收了起来。如果寻着竹筒去找,定能明白声音是怎么传来的,而竹筒的末端,被吊起来的冲虚道长连连咳嗽着:“这么大声喊,这边的声音传过去也应该能够听清楚,你们谁放得烟,这么大,腾云驾雾还是熏腊肉呢。” 随着他说话,他的身子一摆一摆的,衣服也在风中摆动着,这玩意儿离远了看还行,离近了看就差点劲儿了。冲虚道长朝着下面望去,低声道:“狗日的,快点把我放下来啊,我刚才这么大动静,一会儿人家就该出来看看了。放我下来, 放我下来啊,狗日的,绳子太紧了,勒到蛋了,哎呀,娘啊。”一个时辰后,小六拿着一摞收据一沓收回的票据和最为 重要的撤诉文书走出了正阳楼。月光又清又冷,柔柔的如同流水一般,没有一丝云遮挡它的光亮,也正如小六此刻的心一样透亮。 孟安貌似有救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7 23:55 本章节完,是不是挺高潮的,你们猜孟安到底是救出来还是没救出来呢?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8 22:36第三十三章 “为什么啊?”孟小六据理力争道:“这受诈骗的苦主都撤诉了,为什么就不能放了我爹呢?另外案子既然已经清楚了,其中的纠纷也都由我们自行调节妥当了,那为啥被扣押的货物不能归还我们呢?” 一个警察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有什么问题回去等处理消息去。虽然人家已经不告你们了,但既然报案了,问题就归警察厅管,我们的结论是具体问题还没调查清楚,赃物嫌疑犯都要扣押。” “可人家都已经不告我们了,并且阐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声称没有问题,联名签字证明,你们也抓住了几个犯人,怎么就不能还我爹清白呢?”小六道。他有些上火,他这是 来的第三趟了,每次这些警察都来回推诿,也不给个准信。那警察更急一拍桌子道:“你跟谁瞪眼呢?告诉你,那 几个犯人已经死在牢里了,现在没有其他旁证可以证明孟安和那伙骗子无关。你们撤诉我们不管,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是你威胁人家呢?万一是你收买他们呢?一旦孟安真是罪犯,放出去再出了事儿谁能负责。走走走,你要是再在这儿捣乱,小心我把你也抓进去。” “哥,咱先走吧。”麻子拉了小六一下,小六不甘的看了那个警察一眼转身而去。赔笑脸说好话,塞钱装孙子,孟小六能想的办法都试过了,结果就是不放人不放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8 22:37 孟小六和麻子一并回了家里,这几天冲虚道长就住在孟小六这儿,小六对他是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冲虚道长虽说孟小六对自己有活命之恩,但实际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人家能这么帮自己实在是太难得了。不过小六问他什么,他就是不说,还说不说是为了小六好,至今小六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屋里没人,冲虚道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麻子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小六坐在屋里继续想着怎么把父亲救出来,冲虚道长或许有办法,孟小六虽然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但人命关天一会儿也只能拉下脸来再问问冲虚道长了。 屋里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簸箩,簸箩倒扣着,小六给自己 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的时候伸手推了推簸箩。里面好似有东西在滚动,好奇心起的小六把簸箩翻了过来,里面扣着的竟然是两个萝卜,拿起来一看上面还雕着字,皆是曲流拐弯的好似外国字。 正看着呢,有人推门进来,一边往里走着一边说道:“小六,把衣服试试,跟我去六国饭店一趟。” 小六扭头看去,差点惊得跌坐在地上,过了半晌才缓过劲来,忍俊不禁道:“你怎么成这样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冲虚道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然后满意的笑了。三缕长髯长发髻簪皆是不知所去,取而代之的是短而精神的小胡须,配上一个大背头,脸上架着个单片眼镜,一身西服革履皮鞋锃亮,手中杵着个手杖,看起来就好似是个新派人物,当然民间俗称这种人叫做假洋鬼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8 23:00 冲虚道长一摊手道:“怎么着,不赖待吧,我这身行头可花了不少钱。你看,我还给你找了一身,你也一并换上。”说着把胳膊上勾着的衣服递给孟小六。 孟小六这还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穿在身上怎么都觉得别扭,不似长袍马褂那般舒坦。柔软光滑的衬衫,配上马甲西服,再穿上略有点肥的西裤,蹬上皮鞋,冲虚道长先前给的怀表挂在口袋里,露出表链子,一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冲虚道长满意的点点头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你小子装扮上比我还精神。跟我去六国饭店,我要去借样东西。” “你要去偷东西?偷什么?”小六问道。 冲虚道长瞥了小六一眼,道:“什么叫偷啊,我又不是老荣,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借。对了,别叫我冲虚道长了,从现在起叫我杰克苏。” “啥玩意儿?接客?你一个男的怎么接客 ” “是杰克!” 两人坐着洋车去六国饭店开了个房间,那大房间和金碧辉煌的装饰让小六目不暇接,到了房间里自来水管等东西更让小六眼珠子都不够涮的了。 杰克苏说道:“小六,别到处看了,今天咱们就住在这儿,有的是时间,明天晚上借了东西就去救你爹。” “这是为了救我爹?” “要不你以为呢?”杰克苏道:“不是早跟你说了吗, 咱们取得那些字据和撤诉书只是占了理,虽说有理走遍四方,但实际情况是没理肯定不行,但有理也不定能行得通。 这么说吧,把你爹放了那便是无罪释放,别管这事儿怎么弄,钱咱们还了货就是咱们的了。事情出了这么久,货也扣了这么久,货物还在不在就得分两头说了。就算是在,有人想要回货的时候是不是得塞钱,这不就又是一条财路吗? 现在你接过来了,这条财路也就断了,他们能高兴的了?” “那怎么办啊?冲 杰克苏。”孟小六急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8 23:01 杰克苏得意地笑了:“我早就想好了,我问你,现在谁最大?” “啊?谁最大?权力啊?总统府?皖系?” 杰克苏摇摇头,一脸凝重道:“都不是,是洋人,洋人最大。说起来实在是屈辱,大清都亡了咱们泱泱大国竟然还是怕洋人。我就是要假扮洋人,然后救你爹出来。” 作为中国人假扮洋人也不难,毕竟如今的政府和交通系都是亲日派,日本人在北京城的可不少。可杰克苏说自己顶讨厌倭人,故此他选择了挑战难度更大的华裔洋人。 小六看到的扣到簸箩下面的萝卜,就是杰克苏伪造的两枚印章,当杰克苏掏出那两张制作精美烫金纸张的时候,小六简直都看傻了。据说能够入住六国饭店,光有钱还是不行的,也多是凭了这两张证件。 第二天晚上,六国饭店有酒会,东交民巷到六国饭店这一带便都封锁了起来,可孟小六和杰克苏却不怕,因为他们就在六国饭店里。 孟小六扮作杰克苏的中国侍从,杰克苏在酒会上优雅的喝着酒,别人很难把他这样绅士一般的形象与此刻他在跟小六说的污言秽语和满口流氓话论做一谈,也很难把他与一灯 大师冲虚道长联系到一起:“你看那个大洋马,那身材,衣服都要撑爆了好吗?” “的确的确。”小六眼睛也看直了。 杰克苏邪恶的一笑道:“等这事儿结束了,有时间我带你去尝尝大洋马的滋味。这女人啊,还是得前突后撅的才好 ”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8 23:03 杰克苏突然停止了交谈,对小六使了个眼色把酒杯交给他,然后便朝着一个洋人走去,边走边张开双臂,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小六听不懂的洋文:“亲爱的史密斯先生,我得有十年没有见过您了吧?” “啊,我的朋友。”那个洋人放开挽住他胳膊的两个女人,也给了杰克苏一个大大的拥抱:“你还好吗?” “当然,您怎么来中国了?”杰克苏问道。 “我一直想要来看看神秘的东方究竟是什么样子,这里肮脏混乱贫穷,但对于我们日不落帝国来说,这里却是天堂,难道不是吗?”史密斯笑着用眼睛瞥了瞥刚才陪伴他的两位中国姑娘,好似在对杰克苏炫耀:“我的朋友,你又为何来这里了?” “你知道的,我母亲是中国人,所以我的母亲拜托我来这里多拍些照片,看一看她故土的样子。”杰克苏道:“当然,作为一个商人,这里的权贵手中的钱财可不少,不然我们也 不会在上海投资这么多生意,你说呢,我的老朋友?” “哈哈,为了这个美丽的地方干杯。” “干杯。” 随后杰克苏邀请史密斯的一个女伴跳了一支舞,女伴跳的中规中矩,但架不住杰克苏舞技超人,瞬间成了焦点。史密斯和杰克苏交谈甚欢,两人勾肩搭背好得和一个人似的,杰克苏谈吐幽默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帮人,连英法两国公使和一些来赴宴的政府*官*员也被吸引了过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8 23:05 用史密斯的话介绍,杰克苏是伦敦一个神秘家族的私生子,和史密斯有着很深的交情。这个家族财产丰厚,在暗中操纵着很多大生意,就连私生子仅掌握了一些家族的边角生意却也是富可敌国,而史密斯与这个家族同样有着深厚的友谊。 又是过了很久,舞会这才结束,杰克苏和小六回到了房间,杰克苏有些微醺被孟小六搀扶着,一进房间杰克苏就恢复了常态,虽然脸上依然是红扑扑的,但显然是没有醉。小六竖着大拇指道称赞道:“你可真厉害,我都被你骗过了。” “这算什么,嘿嘿,洋酒后劲儿大又很难喝,还是咱们 自己的酒好喝,烈酒我都能喝上三斤呢。”杰克苏打了个酒嗝道。 孟小六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他,于是道:“没想到你还能 说这么一嘴外国话,你们都说的都是啥啊?” 杰克苏也是上了兴致不嫌麻烦把先前大致对话讲了一通,小六问道:“你还认识洋人?十年前,难不成你真的是 ” “放屁,他妈的史密斯这个狗日的才是私生子呢。”杰克苏一撇嘴道:“我先前打听了,知道他有健忘症,就是咱们说的记性差,所以就是你跟他打招呼,他也会把你当朋友一般。 我当即给了他印象,就是说我们十年前就认识。哪国人都是一个样,哥哥我把他步步套进来,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了。没错,我捏造了我的身份,甚至捏造了一个家族,还是个显赫的家族。可为什么史密斯还爱去到处说呢? 他不光是忘了,还愿意通过我这样一个有钱的朋友,以及吹嘘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家族,来抬高他自己的身份。估计他现在还在自豪,自己怎么这么有本事,能认识我和我的家族。”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8 23:26 “你要找人背书?”孟小六问道。 “没错,通过史密斯的嘴说出来的话,总要比我自报家门可信的多了吧。我通过我的本事不断的聚拢人,人足够多我便顾左右而言他,绝不可谈的太深,否则真是刨根问底起来不就露馅了吗?介于家族的神秘性,加上我捏造私生子的 身份,还有我刻意躲闪,这一切就让别人不好意思问起了。”杰克苏道。 孟小六一摊手:“那目的呢?” 杰克苏从怀里拿出一沓名片:“要这些片子,这是救你爹的关键。”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9 00:18本章节完,忘说了,忙到爆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9 22:01第三十四章 警察厅里,杰克苏把各种名片拿出来,又用别扭的江浙口音说明了身份。有了这些身份加上名片的作用,警察们的态度立刻好转,甚至是热情洋溢。这事儿是由一名警正负责,他恭恭敬敬的给杰克苏和孟小六泡上了茶,然后小心翼翼的关闭了办公室的房门。 警正姓李,三十多岁,肚子很大,眼睛一看就是贪恋酒色之人,有点没精打采的。他轻咳一声搓着手道:“苏先生,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不太好办我就去找署长、厅长,再不行我就让我们的公使跟贵国政府交涉了,作为一名绅士,我是绝对不允许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在我的朋友身上的。”杰克苏说着作势要走,那李警正连忙道:“别别别,那什么,这事儿好商量。” “李,我是一名生意人,虽然在我们大英帝国和你们东 方有所不同,但我应该能猜出你的顾虑。那些货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如果孟安出狱,东西就不好说了?所以你才要如此刻意阻拦,我说的对不对?”杰克苏道。 李警正身子一震,皮笑肉不笑的抖动着那大肥脸:“您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能这样做呢?” “你能不能,你认不认,我不敢妄言。我来找你,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我的朋友孟还要在北京讨生活。”杰克苏说。 这让李警正的神态放松了不少,杰克苏继续道:“如果货物您已经吃进去了,我也不全要,仅要一成的钱,并让我把人带走,就这么简单。” “痛快,三千大洋?”李警正伸出三根手指头道。 “成交。”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9 22:03 孟安被人从牢里提了出来,还派了一辆车送到了警察厅,三千块的庄票给了杰克苏,三人离开了那儿。 孟小六不解道:“为啥不全要回来,他明明是怕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先前调查了史密斯,同样 也调查了这个姓李的。这小子吃喝嫖赌,最近欠了一大笔赌债,即便他是警正,但保局放债的也不是吃素的,背后都有人,所以他不敢不还钱,这批货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明白贪多嚼不烂也懂得众人拾柴火焰高,他自然不会 把路走死,这批货变现后上下打点,把所有人的嘴都喂饱了。之后还完赌债,我猜他手里也就剩了一万大洋,我们能要来三千已属万幸。”杰克苏道:“但这钱是必须要,不要引人怀疑。” 孟安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杰克苏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道:“首先我是假的,如果真闹大了我肯定没本事制裁他,反而很容易暴露自己,把我也一并折进去。另外围城必阙,总要给他留点活路。真把他逼急了,难免做出什么事情来,比如拖上一两天,反倒是在牢里下黑手,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与其这样,不如放过他一马,也就等同于放过了自己一马。” 小六把杰克苏的话听在心里,反复琢磨着里面的滋味,顿时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孟安在牢里最初挨了不少打,后来虽因小六使了钱受到狱警照顾,但因为大病还没彻底养好,在牢里还是着了凉,所以整个人连咳嗽带喘,身体十分不好。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孟安精神全面崩溃了,整个人颓靡的样子宛如一个废人。他的嘴里不停念叨着:“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死了你。”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9 22:06 或许心病真的能够拖垮一个人,或者说孟安求死之心得 到了显应,孟安出狱后的第三天他就在悔恨和窝囊中死去了。 杰克苏这几天也待在小六家,出钱出力帮他操持着,买了上好的棺材又办了棚白事情,孟安总算干干净净不欠任何人钱的下葬了。 麻子看着远处披麻戴孝跪在坟上烧纸的小六,摇头叹息道:“哎,孟叔啊孟叔,你可把六哥给坑苦了。您要是早想求死,怎么不死在牢里,六哥费尽周折的把您救出来您却死了,这不 这不白让六哥折腾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杰克苏在一旁说道:“或许看似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瞎忙活,但我们把账还了,欠着别人的,一辈子腰杆挺不直,一提起来便理亏三分。而小六他爹到底是死在了家里,若是死在牢里,只怕小六一辈子会心中不安啊。” 谢大头点点头:“我觉得苏先生说得对。” 直到两老并骨办完白事,孟小六一滴眼泪也没掉。几兄弟怕小六憋出事儿来,都纷纷陪着小六说话,让他哭两嗓子心里或许能够好受点,小六却苦笑着摇摇头:“人死不能复生,哭有什么用。麻子,大头哥,我准备离开家门出去闯荡。” “去哪儿?”麻子一愣道:“在家门口多少也有个照应,出去天南海北的多危险。” 孟小六拍了拍麻子的肩膀说道:“我不哭不代表我不难过,我不光难过我还恨,是那帮骗子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去寻他们,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抓捕归案,为我爹正名报仇。”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9 22:22 “你去哪儿找他们?茫茫人海,这不是大海捞针吗?”沉默了许久的谢大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寻,但我见过他们,只要碰上,我肯定能认出来。”小六握紧了拳头,眼中冒着愤怒的火苗。 杰克苏一拍巴掌道:“那感情好,正好我也要到处走走。走南闯北开拓眼界才是大丈夫所为,有我照应着,别管是报仇还是什么,都不在话下。” 过完头七,小六给家里扣上了门锁,实际上经历此劫后家徒四壁,屋里的东西只怕还没这把锁值钱。但这把锁是离家的象征,再度开启的时候一定是报仇雪恨之日,那时小六才能利利索索的落叶归根。钥匙串了绳挂在了脖子上,沉甸甸的,这是家的思念。 “走吧,去六国饭店取回箱子。”小六道。 “什么箱子?”杰克苏不解道。 “就咱们之前提去的行李啊?” 杰克苏笑了:“那箱子都是空的,不拿也罢,我就交了五六天的房钱,俩箱子而已,不值钱。为了这个回去冒险不值当,万一被看穿了那颗坏菜了。” “不可能啊,我那天拎着沉甸甸的。” “里面装的是砖头。” 小六也笑了:“杰克苏,你到底什么是真的?比如你的 真名叫什么?” “马云。” 火车汽笛鸣叫,两人乘车朝着天津而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9 22:46 “然后呢?”我不由得问道。 老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显然是有些累,他说道:“你不累啊?” “不累啊,您继续讲啊,接下来孟小六怎么了?” 老头笑了,放下水烟,拿出一盒没有标签白盒的特供烟递给我道:“你不累我累,说的我口干舌燥的,来,吃根烟,这个外面买不着,醇厚绵柔有点意思。” 我拿出一根点燃吸了起来,果然是好烟。吞云吐雾间我不断寻思着老头给我讲的故事,终于忍不住问道:“故事是真是假?” “你说呢?” “我不知道,但听起来很真实,却也有很多不太像真的存在。”我顿了顿说道:“比如那个大和尚,一会儿叫一灯大师,一会儿叫冲虚道长,还有叫杰克苏,最后硬是蹦出来个马云,这不是武侠小说中的人就是现代词,也实在太凑巧了吧?” 老头坐直了身子说道:“日子久了,我也记不住他的那些化名到底叫什么了,于是只能东拼西凑胡诌一些名字。不 过这些不碍事儿,他的本名的确叫做马云,这一点我没有说谎。” “这么说您认识他了?那您 您是孟小六?”我还 是有些不敢置信,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因为这个老头即便是一把年纪,但按照故事发生的年份,孟小六也有一百一了,可眼前这个老爷子远没有这么大岁数。 老头望着我,估计看出了我的猜想和判断,说道:“好了,今天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可您故事还没讲完,老爷子,您什么时候再讲给我?” “我会联系你的,这里没事儿你不要来,我不常住这 儿。” 离开了故事的我也同样离开了老头的家,填了肚子打车回了朝山街。取车回家,路灯在两旁快速倒退着,这一路上我都在想,孟小六到底抓到没抓到那伙骗子?而蜂麻燕雀究竟又与他有怎样的恩怨情仇呢?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29 23:48 第一卷“北京一梦”今天就更新完了,我休息几天再继续更新,应该会到节后了。这本书大家看的津津有味,是因为它思虑严谨知识性强,但却又不乏趣味性。我很乐意写这种书,不过写起来也相对慢了一些。 不知为什么,今年的网络风气又变成了都市文和小黄暴当道的局面,所以这本书各方意见不一,在纷纷肯定是好书 很好看的同时,却又不敢用高价去做,这让我感到可笑的同时又觉得可惜。 老鬼不缺钱,所以不会贱卖自己的作品,也不会屈服于金钱去改动过多影响故事的风格。我在等着伯乐出现,同时也要着手我公司的影视剧制作和其他影视定制小说。但大家放心,这本书会继续写下去,我就消失两三天而已,因为我也很喜欢孟小六的故事。 想要联系作者,继续小皮鞭催更,亦或是其他重口味催更方法的,请加入书迷 q 群:影魅(78907169) 亦 或 是 作 者 微 博 http://www.weibo.com/u/2278876513?is_hot=1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2 21:09继续更新,怕你们太想我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2 21:12蜂麻燕雀第二卷 第一章 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老头的“召见”,我很期待见到老头,却也有点怕他,不敢违抗他的意思直接去那个房子找他,他说过不让我去的。可心急如焚胡思乱想的我哪里有心思在家里写稿,最爱看的书也只是来回翻着,根本看不下去。往日里除了旅游度假我最讨厌出门,现在却天天出门,就是在等着能够不期而遇碰到老头的人。 反常带来了不少麻烦,挣不挣钱已经无所谓了,就连家 人也怀疑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这种日子足足持续了一 个多月,而我也渐渐如常一般开始了昼夜颠倒的写书生活。 对孟小六的事情我无比的感兴趣,虽然没想好如何下笔去写,却也是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尽量了解民国的江湖事,补充自 己所未知的。 偶然的机会下我发现其实写书的人不是没有称呼,江湖中称其为刷子将,只是这个称呼不太常用,因为江湖上少有会涉及到靠稿费存活的人的事情。但作为一个老江湖,这种称呼还是应该知道的。我突然有了一种猜想,或许那个老头的江湖春典说的并不是老地道,或许他是个“臭春”,当然我也是“臭春”一个。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2 21:12 六月的天儿已经很热了,一般五月末后怕热的我就很少出门了,宛如冬眠一般一直会待到九月才从家里探出头来。可北京那边有活动邀我参加,于是我收拾行囊乘动车赶赴北京。 活动没什么可说的,尽是说些假大空的虚话,我也趋炎附势连同故作清高的双面转换了一番。晚上我放弃了活动举办方所提供的酒店,赶赴前门大街住进了孟小六故事里的六国饭店。 哦,其实现在的六国饭店早已和以前大相径庭了,连名 字也变成了华风宾馆。原先的六国饭店地下一层地上四层,到了 1925 年更是加高一层,占地两万多平。后来这里着了火,如今在寸土寸金的四九城,能留下那么一丢点就不易了。 作为涉外宾馆,这里虽然是三星,配置有点低,但安全性上还是不错的,而且地段摆在这儿呢。我睡眠质量不错,但睡觉并不沉,很快我就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翻身起来,屋里的台灯没关,电视也打开着,一个背影出现在了床尾。 我写过的所有灵异恐怖悬疑侦破小说的场景一时间全部涌入我的脑海,我吓的说不出话来,我盼着那人不要扭过头来,可他还是默默地转动着头颅。 “你醒了。” “呃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我想放声大叫,却 又极度压抑着,因为他正是我想见到的人:“老爷子,您......您怎么进来的。” “这个不用你管,我看着你带茶叶了,给我泡杯茶,今天我就给你讲讲接下来的故事。” 茶泡好,点燃烟,故事又一次开始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2 21:13 “慢点慢点!”马云对着一个扛着行李的人吼道。 北京开往天津的列车共分三个档次,他们坐的是末等座,大多都是些普通老百姓乘坐。可普通老百姓都在自己一亩三 分地上讨生活,怎么又会坐火车呢?所以末等座的不是来投奔亲戚就是从北京转车来天津打工,或者是出来替人跑腿公干亦或是做买做卖的货郎,总之皆是提着各种行李大包。车厢内就拥挤不堪,下车的时候更是一窝蜂地涌出来,有人扛着包裹看不见旁边,一扭头便砸到了马云。 “妈的,连句对不起抱歉都不会说,怪不得一辈子扛活,操。”马云嘟囔着,小六则是拍了拍马云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说起来我倒是要佩服你了。” 马云喜笑颜开的看着孟小六道:“此话怎讲,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别人夸我。” “你说你这么有钱,还能坐末等座,实在是难得啊。这叫什么,艰苦朴素不忘本心啊。”孟小六真心实意的说道。 马云边走着边撇嘴道:“谁说了,平时我都是做头等座呢。这不是钱都替你还债了吗,现在我满打满算就剩下一千多大洋了,吃穿用度且得花销,多少要算计着点。” “我 谢谢。”孟小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是满心的感激,但却也有点不舒坦,毕竟欠了这么大个人情。马云替自己还债的六万多大洋,中规中矩不糟蹋钱的话可以在城里开上好几个大买卖,若是在乡下好地好宅更是没问题,一辈子也是吃喝不尽的。 马云走了两步见小六没有跟上便折了回来,笑呵呵的搂 着小六的肩膀道:“你看看,你怎么还难受上了。这钱是我乐意替你还的,再说我这钱如大风而至,来得快去得也快,钱花出去才是钱嘛,要是不花有钱还有什么意思?一千大洋也够咱哥俩做下一笔买卖的了,到时候也就有钱花喽。” “什么买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2 21:19 出了天津火车站,马云叫了两辆胶皮。所谓胶皮其实就是北京城的洋车,只是在天津被人称作胶皮罢了,因为这车轮子上的不就是胶皮轮胎吗。 车子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旅店,下了车马云给了钱便对小六嘱咐道:“小六啊,一会儿进去多听多看,且不能多说话,一切由我。” “知道了。” 小旅馆门头不大,挂着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佟家老店”,左右两旁的门柱上写着“仕宦行台,安寓客商”八个大字。 两人进了旅店,小伙计迎了出来道:“客官,不好意思,没 有闲房了。” 马云却好似没听见一般楞往里面走,小六虽不明所以,却也是跟在后面。两人走到楼上住宿的地方,马云才掏了两块大洋扔给小伙计道:“我吃搁念,柳个硬塌笼,杵头海了,哨个牙淋,一会儿安根。” “得嘞。”小伙计也不再说没房了,当即给马云和孟小六找了一间房,屋里看起来还不错,不一会儿功夫沏了一壶茶拿了俩杯子送了过来。 小伙计走后,孟小六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方便说话了吗?” “生意下处。”马云吹了吹茶叶末道。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小六便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生意下处啊,怪不得你跟他说纲口。” “你听得懂?” “你不就是说你是江湖中人,还用搁念自嘲来表示自己的老江湖身份。然后说要一间上房,还说有钱得很,让他沏壶茶,一会儿做饭吗?” 马云一拍巴掌赞道:“成啊,小六这是谁给你点的春。”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2 21:33 这生意下处就是江湖中人的住所,看起来就和寻常旅店一样,只是不让外人住罢了。所有跑江湖的,别管是什么原因,或没多少钱或是临时歇脚,反正只要来了别管伙计认不认识你,屋里有没有闲房,就径直往里走,走进去再寻个地方住就是了。 住在生意下处好处多多,一个是能学到不少江湖规矩,因为生意下处住的都是江湖人,自然规矩也就很大。什么不闻不问,什么不荣不拦,以及不过午不放快等等等等。同时 这里还能引来不少生意,因为就有人从外面沾了点子往这里引,当客人被弄来的时候,伙计还能帮忙招呼着,也就省了人手,还能更方便的促成生意。最后那便是生意下处的消息十分灵通,这也是马云选择来这家生意下处的原因。 当然你说如果跑江湖不住生意下处,我就想租个房子亦或是有钱住外人开的大旅馆大饭店行不行?那当然是可以了,谁说跑江湖的非得住生意下处了,只是跑江湖不住和没住过,那就是两回事了。 江湖上提起某人,其中有种诋毁说那人不行便是“他连生意下处都没住过”。这些孟小六都听王定一讲过,只是他从未来过生意下处,今天一来倒是大开眼界的很,一切果真如王定一所讲的一般。 “这么说你是会说江湖春典懂一些江湖规矩了?”马云显然很高兴:“那便太好了,我还想回头给你点春呢,这下行了,省了不少麻烦。” “略知一二而已,王掌柜说出门在外,切不可说自己什么都懂,江湖春典能不说就不说,除非碰到江湖中人捞海口对纲口,亦或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才说的。”小六挠挠头道。 马云点点头:“他说得对,这个王掌柜倒是有意思,现在当铺的大多都不把自己当江湖中人了,很多人压根也不会说江湖春典。实际上早年间人人会说,当铺是江湖中必不可少的职业。听你之前说的,他也挺仗义的,等以后回北京了, 叫上我咱们仨好好喝会子。” “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2 21:35 到了中午,伙计问马云是下楼吃饭还是送到房间里,马云说去楼下,还要一桌上等酒席吃个痛快,如果做不了精细菜就去外面饭庄酒楼去叫。一会儿工夫伙计就准备妥当了,两人把方桌摆得满满的,看起来菜色也是不错,只花了一块多点。 楼下吃饭的几桌人纷纷侧目看向马云和孟小六,有的羡慕有的是好奇还有的则是红着眼睛的嫉妒。马云端着杯子到几桌去敬酒,恭恭敬敬没有半分倨傲,声称自己姓刘初来贵宝地还得多靠大家照应,一会儿工夫就弄了一桌子的人来。 “兄弟,你这是发了大财了,火穴大转啊。” “不敢不敢。”马云连忙道。 “怎么不敢,就是大富商也不过你这么讲究,好酒好菜啊。” 一人调侃道:“刘兄弟发了财是不假,但你说大富商的事情可有点说过了。不说别的,就是黄本万平时吃的一盘子菜也比咱们这一桌子值钱。” 先前被反驳的那人撇了撇嘴道:“咱们是靠本事靠手艺挣钱,钱来的干干净净,他黄本万是个什么东西,生孩子没屁眼的玩意儿,缺德缺大发了,那丧天良的钱能和咱们比?” “那倒也是,喝酒喝酒。” 酒席散去,众人各自忙活各自的营生去了。马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盘算了一会儿,猛然坐了起来对小六道:“走,小六。” “干嘛去?” “来生意了。” “什么生意?”小六不解道。 马云露出了邪邪的微笑:“一个叫做黄本万的生意。”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2 21:52 本章节完,大家是不是很想我啊,嘿嘿嘿嘿,精彩继续新的篇章扬帆起航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2 23:33 今天恢复更新,你们也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兴奋。楼主虽然是才高八斗文笔老道,但实际私下却十分傲娇,不夸夸我,小心我更新上使坏,晚更和间隔更都是有可能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3 22:17第二章 黄本万是最近十来年蹿起来的新贵,被人称作“大黄”。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在天津卫这个大码头上,从来就不缺乏风云人物,每天都有人陨落也有人出头,昨天还不显山不露水的,今天就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了。这些都是常有的事也同样会被口口相传,要不了两天工夫,整个天 津卫就全知道了。 故此想要打听黄本万一点也不难,只要知道了这么个人物,随便一扫听就什么都知道了。黄本万原本是跟在人屁股后面混的狗腿,这人长得仪表堂堂又会讨人欢心,为了钱为了权,什么尊严人性可以通通不要。当然他也不是那种光知道玩嘴子活的人,办事得力精明强干,不要脸还能干,这么一来他混得好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不过人借风势起,黄本万就是赶上了好时机。凡是发迹致富扬名立万的事情都爱被天津人传颂,有好的有差的,可不管怎样人家成功了都有人佩服,但提起黄本万,基本上大多数人都会呸上一声。 出卖自己的老大,收了老大的姨太,霸占老大家的房产财物,往后他便宛如墙头草一般两边不停的倒。虽再也无人跟他深交,但他却越混越好实在是运气到了。人们都说他生孩子没屁眼,久而久之不知道是众口铄金还是啥,黄本万一直没有子嗣,后来娶了个八姨太进门,好不容易生了个大胖小子,一看还真没屁眼。 走在海河边上,孟小六和马云捧着天津大麻花边走边啃,马云道:“这个黄本万身上的事儿不少,得想个办法让他入 套。” “你 马大哥,你是骗子?”小六终于忍不住 再次老话重提问道。 孟家虽然不是殷实之家,但一家三口也算过得幸福,若 不是骗子坑了孟安,如今也该是其乐融融阖家欢乐才对。所 以小六是最恨骗子的,他不希望害自己和救自己的都是骗子,即便他知道人人有别,可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3 22:22 马云一愣随即点点头:“你我兄弟,我也就不瞒你了。没错,我是骗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骗子和骗子是不一样的。” “ 不都是骗人钱财嘛, 有什么不一样, 坑的人家 ”小六嘀咕道,然后摇了摇头:“也有好的骗子。” 马云哈哈大笑道:“哪有好的骗子,骗子就是骗子。只不过分门别类有不同的做事方法,人和人不同,有的守规矩讲道义,有的则为了钱财无所不用其极。按照分类足有十几个门派,其中有四大门最为昌盛,分别是蜂麻燕雀。 我想这些你都听说过,蜂麻燕雀只是对行骗方法的分类,而四大门则是把使用本种行骗方法的人组织起来,形成的一 个个帮派团伙。当然还有很多蜂麻燕雀不归帮派中人管,但 如果他们坏了蜂麻燕雀的规矩和名声,就会有人出来干涉,一旦家主发布命令,全门上下人人得而诛之,这便是追讨 令。” 马云的声音略一顿说道:“你先前跟我聊过的大白腿就是蜂家门的人,那个卖十八玉罗汉的也是蜂家的人。他们就 很守规矩,即便让人吃了亏上了当,但并没有把人害得太惨。而骗你的那伙人,他们的行事方法不好说,但做的事儿属于缺家的买卖,是要人命的生意。 蜂麻燕雀四大家中,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是马家门的人,麻又作马,咱们前些日子去弄名片在正阳楼装神弄鬼这一套,都属于蜂家门和马家门相结合的套路。但蜂麻燕三门,是严禁在行骗过程中伤人,更别提杀人了,不到外不得已,不可坑的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要给自己留阴德,更不能坏了骗子的名声。 如果人人都像骗你的那伙人一样,且不说报应不报应,以后人们就会万分憎恨骗子、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旦抓住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重者当场就能打死,所以需人人谨记给自己和同行留条后路。 小六啊,兄弟啊,这骗子也是一门手艺一个行当。其实这普天之下,自古至今,且不人人都是骗子吗?多少夫妻是真的情投意合,不都是你骗我我骗你一辈子就糊弄过去了吗?做生意做买卖的,若是不骗岂不是做了亏本的买卖?就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夫子,和报纸上各种刊登的激进文章不也是一种骗吗? 这天下,就是一个骗局,没有骗,人人真诚,见人实话实说,丑便言丑,老便言老,反而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不是?人生在世,难得糊涂,还是糊涂一点比较幸福啊。这是 往小处说,往大里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放到骗上也是一个道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3 22:24 小六放平心态认真的听着马云的长篇大论,反复思量他说的,其实的确有道理。一路走着,手中的大麻花都不知不觉的吃光了,小六打磨了打磨手问道:“谢了,马大哥,你说的道理我明白了。” “要不说你是聪明人呢,一点就透。” “那马大哥,不,出门在外用化名,刘大哥,你是个怎样的马家人呢? 还有你姓马和马家门说起来只是巧合还是 ?”小六问道。 “那倒不是,马家门 等回头我再讲给你吧,毕竟 涉及了不少马家门的规矩。不说这个了,小六,这个黄本万发家的时候就让人瞧不起,现在更是欺软怕硬无恶不作,这种恶人非得惩治一下。”马云坏笑道。 小六也笑了:“你这到有点大侠的味道了。” “那必须的。” 两人都是十足的饿格,路上有小吃就吃,嘴都不带闲着的。报纸包好了果仁,两人一人捧着一包边走边吃,小六道: “实在不行咱们就装医生,我当时在东北的时候就 ” “不好使不好使,黄本万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从市面上混的,也算吃过见过的,你说他能上当?你说的那个大鼻涕 虽然是山寨的大掌盘,但到底就是个山沟沟里的土鳖,玩刀玩枪骑马比武,治理那些心狠手辣的手下他是这个。”马云说着挑起大拇指:“但论起来江湖经验见多识广,他便不如黄本万了,这人呐都是各有所长。黄本万能够爬到今天这个地位,绝对不容小觑。” “那装神仙只怕也不行了。”小六撇撇嘴道。他向来以聪明机灵著称,人人都夸他,可到了马云面前,无论是见识还是脑子,小六都觉得不够使的。 马云捶了小六一拳道:“你小子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啊?” “咱们就装神仙,我们明天开始 ”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3 22:26 黄本万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这汽车不是他买的而是租的,一个月不老少钱,不过出门在外撑撑门面的东西还是得有的。黄本万走的是老派路线,汽车是代表身份的象征,但他整个 人一身粗布的衣裤,千层底的布鞋,手上不戴戒指脖子上不 挂链子,走起路来四平八稳说起话来老气横秋。 “黄老板,码头那边的货出了点问题。”有个混混低着头隔着车门道。 黄本万一斜眼,混混立刻吓的一阵哆嗦,黄本万把手中 捧着的小茶壶交给副驾驶室的人,打开车门揉着手指头问道: “嘛问题?” “有几个脚行的苦劳力说 说您欠了他们的钱,刚 才和兄弟们吵吵起来了,然后就动起手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箱子货落到水里了 ”说着说着,那混混不敢 说了。 “逼克,介是谁嫩么腻歪人,活拧了吧?”黄本万露了凶相,本来长相不错的脸上顿时狰狞起来:“走,德楞德楞去。”一帮混混凑了上来,簇拥着黄本万朝着不远处的码头而去。 码头上早有一帮凶神恶煞的混混持着棍棒把一些拿着挂钩木棍的劳力给团团围住,黄本万走了出来,云淡风轻的说道:“介么多人,弄嘛呢?跟谁抖威风?还抄家伙?来,往我头上招呼?” 他一个人走了过去,加上他带的人,十几个苦力顿时势弱。但其他卸货的苦力一个个都在旁边观望并不上来帮忙,显然不是一伙的。脚行里的老大叫行头,此刻站了出来陪着笑脸道:“黄老板,您可来了,您别生气,吃根烟吃根烟。”听口音,应该是霸县的。 上了一根烟,黄老板也给了面子接了过来低声道:“介么回事?”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3 22:31 “不是,黄老板这脚行都是一天一结,干一天活挣一天 饭,兄弟们都半个月没领过钱了。家里没了嚼谷,要不您可怜了可怜我们,给我们多少赏点?”行头道。 黄本万冷哼一声:“还想要钱?你知不知道我这箱子里装的啥?别给我解释,你给我掀到水里去了,白给我干一年你们也还不起啊。你们霸州来的时候,本地脚行不容你,是谁让你当了行头带了这么多老家的兄弟?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讲条件了是吧?我告诉你,把人交出来,我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不然的话 ” “黄老板,您让我交人,这以后让我还咋混啊?” “呵,那你信不信现在我就能让你混不成?” 行头一跺脚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喊道:“兄弟们放下东西,把二蛋交出来。” 很快二蛋被拎了出来,他的同伴于心不忍,有几个想冲上去的也被死死拉住。二蛋被打的满脸是血,黄本万要杀鸡儆猴,他亲自抄起了大棍子,朝着二蛋的腿上砸去,咔嚓一声,棍子折了腿也断了,二蛋连喊都没喊出声来就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把货送出去,到各个烟馆,这可是好烟土价格涨上一成,你们身上要是出了岔子,我也不饶你们!”黄本万对着手下道。 又一次被簇拥着,黄本万朝着码头上的汽车而去。走了两步,黄本万突然停了下来,身后的混混也齐齐停住脚步听 候命令,黄本万仰了仰身子猛然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嘀咕道: “嘛人在背后惦记我呢。” 当然有人惦记他,很快他就会见到孟小六和马云了。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3 22:41 本章节完,下面是有奖竞猜环节,请猜测老鬼下次啥时候休息,哇嘎嘎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4 23:24刚回来,现在开始更新。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4 23:27第三章 如果说北京是权力的中心,那么天津就是第二中心,在 这里达官贵胄也如过江之鲫多到数不胜数。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作为水旱码头这里有着发达的经济,不是 比北京不遑多让,而是要比北京还热闹繁华。 在天津,要商场有商场,要租界有租界,无论是做买做卖的还是来看看异国建筑风景的,在这里都能寻得到。海河小风一吹,不潮也不干,十分怡人居住。作为北方三大曲山艺海之一,天津同样是江湖中人的聚集地,光这生意下处就有四五个之多,方便江湖人投宿落脚。 三不管地带是天津最为繁华的露天杂耍地,因为政治原因和各种势力的思量考究,夹在三方势力中无人管辖因此得名,指的是日本人不管,法国人不管,中国人也不管。可正 因如此,所以这里龙蛇混杂反而格外热闹,还有种说法是三不管为乱埋乱葬死人尸首没人管,打架斗殴没人管,坑蒙拐骗没人管。 挨着南市三不管不远的地方有一排小洋楼,这是去年才刚刚修起来的。这里算不上闹中取静,偏离了主城区并不是富人权贵扎堆儿的所在,来往交通出行也不怎么方便,所以不怎么能卖的上价去,一直也无人问津。 “这小洋楼没七八千大洋只怕买不下来吧?”孟小六看着屋内富丽堂皇的装饰问道。 马云躺在沙发上用舌头舔着上牙,不知道在砸吥什么呢,听到小六这么问翻身起来道:“七八千?闹呢吧,虽说这地 段一般,但好歹也是在天津卫,这么大,屋里还带着家居装 饰,光零零碎碎的物件也得有三四千了。这房子按道理,整 套算下来没个一万二三大洋,那就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等等等等,不对啊,你不就剩下一千多了吗?这房子怎么弄来的?”小六忙问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4 23:29 马云嘿嘿笑了起来,原来这房子卖的不好,地段一般造价还挺贵,小六估计的没错,这房子虽然是带院的三层洋楼,上面还有阁楼下面又地室,但也就值个七八千大洋。可地主造价太高达到了七千多,每栋售价九千大洋。故此建成后半年来,归里包堆总共就卖出去一栋,平时还没人住,到了晚 上弄得和鬼屋似的,名声也就渐渐臭了,如此一来买地建楼的人就有些着急了。 马云找到了他还支了个招,说自己能帮他卖出去,但前提是把一栋先装饰好,也就花上三四千就足够了。当然除了前提,卖也是有条件的,卖出去后,每栋房子都有马云一成的利润,且价格不低于原先房主定下的九千大洋,而装修好的那栋要送给马云。 地主既然已经投入了这么多了,也就不差这三四千大洋了,三四千还是投入在自己的房子里,马云更是拿了五百大洋的保证金,所以一切如计划进行着。小六住的这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马云印制大量传单,并联络江湖上的人帮忙宣传,还给这片洋楼区取了个名字叫“安宁佳园”。 房子没见卖出去,名声倒是震天响了,各种吹嘘在马云的引导下鬼楼变成了高档住宅地。马云还让人大肆宣传其用料的扎实和位置的独特,反正吹的是云山雾绕的。有人去询问房子价格,马云却推三阻四好似什么好东西舍不得拿出手来,最后给那些人一人一个号码,让他们排队看房。物以稀为贵,这反倒是让人更加感兴趣,排号的就不少,领到号码的没一个不来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4 23:29 带着买家参观的房子就是装饰好的那栋,如果看光秃秃的房子,很多人没什么概念,更不会觉得很美,可院里院外 都弄得金碧辉煌格外雅致后,就让人心里亮堂了很多。一来二去,这一排小洋楼竟然全卖了出去,而且价格都在一万四以上,还是屋里什么都没有的房子。 马云讲究,每栋楼买主给了多少他就给地主多少,地主也是仗义,按照说好的给钱给房。地契房契一交,盖上红戳,房子便过好户了,马云坐地涨价,两万大洋不还价出售这套成品。这栋房子成了天津卫一时的焦点,谁能拿下就代表着身份和财富的象征,也成了钱多花不完的傻子。 对于一些成名人物和举世闻名的官僚与大富商来说,用这种方式扬名自然是瞧不上,但很多急于成名的人却是蠢蠢欲动,只是鉴于价格望而生畏。这一切事情,被放到生意下处深入简出了一个月的孟小六自然是不知道的,但他如今听完后却是拍手称赞。 “那这栋房子究竟卖给谁了呢?”孟小六问道。 “阮五爷。” “阮五爷是谁?”小六又问道。 马云伸出手指头指着孟小六道:“就是你啊,这可是我给你取得化名,阮正雄阮五爷,怎么样不赖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4 23:33 小六一时间有些蒙圈了,马云却哈哈大笑起来:“房子就是房子,到底是给人住的。我想那花一万多买房子的人就已经感到吃亏了,两万大洋?谁疯了心了才会买呢,与其这 样不如换个名声,比如让人知道有个钱多人傻,突然出现的阮五爷。” “你想让我用阮五爷这个身份接近黄本万?”小六道。马云摇摇头说道:“当然,但也不光如此,身份名声钱 财只是接近他的必要条件,实际上你和我都是其中的重要环节。” 租了辆车,找了丫鬟下人若干,孟小六从此过上了阔少的生活。花钱如流水一般,上午皮包水下午水包皮,性格开朗的他很快就融入到了天津卫中上等人群当中,这群人里就有黄本万。 黄本万人性不太好,又干的是分销烟土的买卖,所以大家都不爱带他玩,对待这些有些钱有些势的人,黄本万在市面上欺男霸女的手段就不太好使了。然而一个叫阮五爷的却在某次宴会中邀请了黄本万,这让黄本万心生好感,感觉对方给了面子。 宴会结束后第二日,黄本万准备了几份礼物,前去阮五爷家拜会,促进一下双方的关系,也探探那个神秘的阮五爷的底儿。 “黄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孟小六匆匆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着。 黄本万坐在客厅里,看着这小洋楼里的装潢,心中感叹原来这就是那两万买下来的房子,虽然有点亏但比起自己的 老宅的确洋气气派了不少。此刻见孟小六下来了,黄本万赶忙站起身来:“五爷,都怪黄某,来,也没打个招呼,我是个粗人还望五爷不要见怪啊。” 孟小六走到黄本万面前,笑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不是朋友嘛。来了家里没了外人,我失礼说一句,我这年纪小,若是黄爷不嫌弃,以后叫我一声阮兄弟就是了。” “好,豪爽,我黄某就喜欢跟你这种真性情的人交往,我托大称兄,阮兄弟称呼我黄大哥就是了。” “黄兄在上,小弟有礼。”孟小六抱拳拱手深鞠一躬说 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4 23:36 “快别这么客气兄弟。”黄本万满心欢喜的扶起孟小六, 随即问道:“兄弟,刚才你是不是在休息,若是扰了你可不好了。” “那倒不是,今天我约了别人下棋,然后被告知有贵客到访,当时我还想到底能是谁呢,大师说姓黄,结果果真是黄大哥。”孟小六道。 黄本万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大师?” “怪我怪我,来,随我上楼见见大师。” 两人上了楼,来到书房推开门,屋内坐着一人背对着房门,看那大秃脑袋的应该是个和尚。苍老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来:“黄施主还是回去吧,你孽缘太深,与老衲还是不见 为妙。不过相见即是有缘,老衲多说一句,上面风动,手里的生意不是长久之计。” “大师 ” “阮施主,这盘棋咱们还没下完呢,还望快去快回。”孟小六关闭了房门,把黄本万引到了一边,有些尴尬的 说道:“大师是世外高人,性格有些难以捉摸,还请黄兄见谅。” “无妨无妨。”黄本万道:“愚兄也无别的事情,就此告辞,贤弟还是陪大师去下棋吧,咱们改日再约。” “也好。”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4 23:39 离开了阮府,黄本万的脸色一沉,随从忙问道:“爷,您没事儿吧?” “达子,我问你,你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世外高人,巫婆神汉之类的吗?”黄本万突然问道。 达子一愣,想了想答道:“或许有吧,反正小时候我村里有个兄弟被勾了魂去,然后有个神妈妈帮着叫了一天魂,那兄弟就好了。这些邪乎事儿谁又能说得明白呢,爷,您问这个干嘛?” “没事儿。”黄本万闭上了眼睛。 “孽缘太深”这句话黄本万并没有太往心里拾,在天津 这个大码头混的,只要听说过他的没几个能真正瞧得上他的, 他的事情也可谓是人尽皆知。但黄本万不在乎,有钱就是大爷,别管别人瞧得上瞧不上,现在自己也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可那句“上面风动,手里的生意不是长久之计”,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大黄的心坎儿上。 这不由得让他深感顾虑起来,难不成这位大师果真有神通?看来还需要多多跟阮五爷亲近一番,不光多了点关系,不定啥时候还能被大师提点几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4 23:40 “能不能行啊?”孟小六遣退了下人,放下故作稳重的样子对马云说道。 孟小六十六七岁,装的也是十八九的样子,这一年多他 个头猛蹿,扮起来也不怎么为难。可马云的乔装打扮就有些 难度了,黑胡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染成了花白,头发更是剃 个精光,寿带纹加深,眉间眼角尽是褶子,看起来没个八十 也得七十了。人过七十古来稀,这年头能健健康康活过花甲 之数就是难得,眼前这位马云假扮的高僧绝对是个老寿星了。 样貌发生改变还不算,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且暮气沉沉起来。身子也佝偻着,虽然依然高大,却不似平时那么壮,感觉整个人瘪了一圈。若不是小六知道他是马云,即便他们两人走个对脸,小六也不定能认出他来。 马云此刻晃动着大秃脑袋道:“我这三千烦恼丝都剃了,要是再骗不过他,那我就白混了。放心好了,让你没事儿多 看看报纸你不肯,这都是报纸上说的。最近天津官场大动荡,还准备重新组建了戒烟队,拿屁股想也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民国成立来,哪个新官上任不是拿着戒烟说事儿,别管是真 的还是假的,总之少则三五次多则几个月的大查处要开始了。烟馆若是关了门,他大黄的鸦片往哪里卖。上面风动这句话 只是蜻蜓点水,引着他浮想联翩。” “高,可是你又为什么要避而不见呢?” 马云笑道:“学着点吧,此刻不见是为了日后的相见。你接下来要继续出风头讲排场,等和大家越来越熟,尤其是和黄本万走的愈发熟络了,你就等他发问我的事情,他不问你就找个由头说。然后 ” “然后怎么样?” “然后你倒下就是了。” “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5 20:35 迟来的本章节完,昨天天涯系统更新,恰巧更完最后一段,发不出去也回不了贴。今天你们要不要补上昨天的顶贴呢,嘻嘻嘻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5 22:58然后我出去撸串了 刚回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5 23:00第四章 如果问谁才是现在天津卫的新宠,那必须是阮五爷。阮五爷的身份谁也说不清楚,但很多人说他们家是草莽出身,阮五爷刚一出生家里就否极泰来发了大财,然后全家上下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在南洋、南美和美国都有自己的生意。 阮五爷是家里的老末,也不做生意也不入仕,就是天天吃喝玩乐做做慈善什么的。仗义疏财成了阮五爷的标志,前些日子宝定斋的赵掌柜家里出了点事儿,一场大火把家当烧个精光,店里的余钱也用来赔左邻右舍了,到处借钱也没人帮他,大家都觉得赵掌柜这次算是栽了、不成了。 结果阮五爷拿出五千大洋给赵掌柜救急,赵掌柜挺了俩月顺利度过难关。宝定斋时来运转重整山河,很快又一次做起了买卖,缓过劲来的赵掌柜知恩图报,要还钱不说还想让出一半的股份。 阮五爷非但没要股份,还延缓了还款期限,让赵掌柜再周转下再说。又过了一个月,赵掌柜奉上了一万五千大洋,这次阮五爷尽数笑纳。有人说阮五爷是个人物,来到天津的短短半年时间这样的事儿做了不少了,也有人说真正会做生意的是人家阮五爷,根儿好种儿好,天生的买卖人。像是赵掌柜这种情况,其实就是一时间走了背运,店铺老伙计老主顾一个个都在,压垮也就瞬间的事儿,但只要缓过劲来了,根基未动的他一定能再度大发其财的,到时候岂能亏了阮五爷。 总之别管怎么样,阮五爷的名声算是起来了。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5 23:01 “马大哥,咱们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小六问道。 马云笑道:“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这半年的生活就把你腐化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就此踏踏实实的做生意过日子,你的头脑可是天生大才,去当骗子 不是 有点可惜了了吗?”孟小六道:“我要走遍大山大河追拿那帮人,可马大哥您不同啊,您不需要这样。” 马云嘿嘿一笑道:“我就当你夸我了,咱们所做的都是投机取巧,虽然钱来的是光明正大,可毕竟没有踏踏实实的底子,这样的生意做不长久。做生意需要稳扎稳打,想要一夜暴富总是过眼云烟,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再说我习惯了潇洒自由的生活,真让我困在一个地方,每天过着差不多的生活,非得把我憋出病来不可。” “对了,马大哥,那伙骗子的消息打听的怎么样了?”小六问道。 马云脸色凝重的说道:“我扫听遍了天津这边的江湖中人,谁也没见过这么一伙人,很可能是机缘巧合下拼起来的一个团伙。不过我倒是打探到了被打死的那个骗子的一些消息,他叫刘小利,以前他爹是京城的镖师,人称狂刀刘,善用双刀也使得一身好弹腿。他母亲叫方虹,江湖上喝号千手 观音,暗器算是使得好的,不过因为爱在暗器上喂毒所以被江湖中人所不齿。 后来走西口的时候狂刀刘被马匪给杀了,方虹去镖局讨要说法,结果镖局推三阻四就是不给个结果,还放出消息坏了狂刀刘的名声。一气之下方虹给镖局下了毒,屠了半个镖局的人,然后就带着刘小利流浪江湖了。 再后来镖局放出了江湖追杀令,他们到了天津,还跟同道动过几次手,然后又去沧州待了一阵,刘小利的弹腿就是跟着他父亲狂刀刘的同门师兄弟学的,再有的说法就是他们去南方闯荡了。” “这么说他们很可能是从南方碰到的剩下的几人?”小六问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5 23:06 马云点点头:“很有可能,咱们也要收网了。再有半个月吧,把事情了了,凑够了盘缠,咱们就往南边追边走边打听,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那如何收网呢?我该怎么配合你?” 马云故作高深道:“你呀,你得死一回。” 一个雨夜,阮五爷突发恶疾吐血而亡。家里的管家也算忠心耿耿,虽然找不到阮家其他的人,却也没有扔下一摊子事儿甩手不管了,操持着家里等阮家本家来,等了两三天没有动静,便给阮五爷搭了棚白事,供亲朋吊唁。 阮五爷虽然来天津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人好性子也豪爽,着实交了不少朋友,就连本不想来的黄本万也捏着鼻子来了,怕旁人又在他背后戳脊梁骨,毕竟他这种人能和阮五爷交朋 友是对他人格的升华。 正当宾客在上香祭拜的时候,一个老和尚却匆匆而入。 这人谁也没见过,但不少人都听阮五爷说过,声称他家能够 发达全靠惠宁大师的提点,只是惠宁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 性格又琢磨不定,故此不少人想托关系见上一面都未能如愿。 惠宁大师长的并不慈眉善目而是面带凶相,不过一看却有种邪神下凡的感觉,与那种法相庄严慈悲庄重的一般出家人大不相同。却见他进门后对管家道:“阮五爷呢?” “停在屋里。” “快带我去。” 惠宁大师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对着身后想要跟过去看看的人低喝道:“你们跟着干什么?!想死吗?!” 惠宁大师看样子有七十多岁了,满脸沟壑但目光如鹰, 身体虽然佝偻不过步伐轻盈,那一回头有着说不上来的邪性。而就在他说话间,手中燃起一团火焰,看起来格外吓人。他 一挥衣摆,把火焰裹在衣服里,瞬间火光便消失不见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5 23:17 遣退了前来吊唁的宾朋,就连管家下人也都赶到门外,惠宁大师来到了孟小六身边。他从怀里拿出银针,在孟小六 脸上刺了几针,然后撕开衣服又从胸口扎了几下。小六猛的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随即又迅速躺了下来。 马云笑道:“慢点慢点,现在血液刚刚恢复涌动,不易起得太急。先缓缓,然后把吃点药,中和一下冬眠药的毒性。” 原来孟小六在咬破嘴里的血袋喷血之后,就迅速服下了假死药。这种药是马云从外国神父手里拿来的,经过马云的改进毒性已经很低了,待醒来后只需服下其他药物,拉几次肚子再多喝点水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马云扶着孟小六出了棺材,活动了几圈让全身筋骨舒展,血液流通了几圈后,这才服下解毒的药。孟小六晃着脑袋嘟 囔道:“我要是傻了,我上哪儿哭去。” “不能不能,越吃越聪明,我以前就吃过两次。”马云道,接着他的声音一顿,好似若有所思道:“不过有时候还是会有些神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还是这药的副作用。” “妈呀,这下完了。”孟小六哭笑不得道。 过了半晌,小六完全缓过劲来了,便问道:“对了,你这假死的药是挺厉害,但你也说了,你看人很准,这些管家下人都是老实人,按道理不会舍我而去。那我倒下后管家肯定会找大夫,这种假死的药到底是假死,气若游丝也是有呼吸,有呼吸有心跳的,那大夫他怎么就能说我是死了呢?” “嗨,管家心急肯定要给你的家庭医生打电话,人在慌 忙中想到的总是亲人熟人。可那个医生是个赌徒,我设了个套,让他输了个精光,然后 嘿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5 23:19 “你真损。”小六撇撇嘴道:“一会儿我是不是要装作大病初愈的样子啊?” “不用装,你现在依然嘴唇有点发白,现在亮相最为合适。” 可想而知,当两人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这是令人何等的惊讶。没几天的工夫,惠宁大师能够起死回生的名声就传扬出去了。不少人来阮府登门拜会,拿出金银钱财供奉,大师也是闭门不见,而阮五爷大病初愈也不好叨扰。一个人神乎其神,又不接受世俗钱财,那就绝不是骗子,而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了, “阮兄弟好点了吗?”黄本万带来了补品来看望。 孟小六微微一笑道:“劳黄兄费心了,小弟的身体已无大碍。” “你我兄弟何必客气。” 又聊了一些家不长里不短的闲话,便说起了市面上最近发生的闲闻轶事,黄本万道:“对了,阮兄弟你听没听说,最近南市的孙掌柜,对,就是绸缎庄的那个,他前几天又生了一个死胎。” “哎呦,这可没听说过。不过我和孙掌柜可没什么来往, 要不然说啥我也得恳求惠宁大师出手相助,你可不知道,惠宁大师是最擅长 ”说到这里,孟小六故作失言状, 轻咳一声不再往下说了,端起茶壶给黄本万亲自倒上茶说道: “黄兄,喝茶喝茶。” 黄本万则是略显焦急,举起茶杯又迅速放下,眉头紧皱唉声叹气道:“兄弟,话可不能说一半呐,这钝刀子最杀人。我知道惠宁大师神通广大,连你上次出事他都能起死回生,你我兄弟,你说什么也要救救大哥啊。” “大哥,您这话怎讲?” “兄弟,这你还不知道吗?早年间我一直没有子嗣,后来好不容易生了一个男孩儿还 还没他妈屁眼,这丢人 闹笑话是小,传宗接代事大啊。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这拼死拼活的挣钱若无个一男半女的,怎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祖宗啊。兄弟,这些你都听说过吧?”黄本万道,说到伤心处也不由得滴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孟小六做出迟疑和尴尬状,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我是略有耳闻,黄兄您 ”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5 23:22 “我想让惠宁大师指点一二,兄弟,你可要帮帮我啊,大哥求你了。”黄本万说着就要下拜,孟小六连忙去扶,忙道:“黄兄,黄大哥!您这是干什么啊,我 惠宁大 师是因为跟我家私交很深这才帮我的,他最讨厌俗事了,我 实在是 唉,罢了罢了,我帮你一回,但您千万不能给 我传出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黄本万兴高采烈道:“兄弟,若能让当哥哥的有个一男半女,你就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孟小六一脸沉重,但心中看着黄本万的样子却暗自发笑,别管是讲规矩还是不讲规矩,是好的还是坏的,高明的骗子 果真是骗了别人还让人连连道谢的。 “谢谢啊。”黄本万补充了一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5 23:29本章节完,拐了拐了卖了卖了,谢谢啊,哈哈。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6 18:54第五章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见你!”马云扮作的惠宁大师一脸厌恶的对黄本万道。 黄本万不敢多言,只让阮五爷替他求情。小六满口的什么仗义兄弟,什么已经承诺等等等等,最终好不容易算是说动了惠宁大师,这才勉强愿意跟黄本万聊一聊。不过惠宁大师还是声称,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烟土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你就开始抢地盘,做搭棚摆地的买卖。三不管地带摆地的大老王最近和你没少互殴吧,手下的小兄弟也死伤了不少。还有你的保局也开了不少吧,虽然生意兴隆,但谁要是在保局里借了钱没还,只怕要断足 断手了。黄施主,你好狠的心,总是干这等心狠手辣的买卖,老衲都自愧不如啊!”说着惠宁大师猛一抬眼,目光如炬让黄本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黄本万诺诺的问道:“大师,您算出来的?” “为你值得算?你的事情市面上都传满了。有人说你是因为缺德才生孩子没屁眼的,其实此言非虚,你的阴德损大了,可你这人天生命硬所以依然亨通,可家人妻儿却遭了秧。你父母早逝,妻妾也死了几个,这不光是你姨太娶得多,勾心斗角累心所致,还有就是缺德缺大了,让家人遭了天谴。”若是旁人这么说,黄本万早就翻脸了,可惠宁大师这么说,黄本万怎么听怎么觉得有道理。 黄本万恭恭敬敬的问道:“那大师可有解救之法?” “有,做法三日,便可逢凶化吉。”惠宁大师道。 黄本万膝盖一弯跪倒在地:“还望大师救我啊。” “哼。”惠宁背过身去道:“凭什么?我刚才答应小五子给你看看,给你聊聊,解答你的问题,也说了下不为例,怎么现在你还得寸进尺要我救你了呢?五爷,送客!” “大师,您看,黄兄和我 ”阮五爷道。 “送不送客,他不走我走!”惠宁大师就要起身,黄本万连忙道:“大师不要着急,我走,我走就是了。” 下了楼,黄本万又是对阮五爷央求起来,让他多多帮忙。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6 18:56 过了两天,阮五爷去了黄本万那儿,黄本万大排筵宴设立家宴相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阮五爷才迟疑了半晌说道: “黄兄,你就别憋着了,想问就问吧?” “哈哈,贤弟快人快语比我这个粗人还要豪爽,我就想问问,您帮我求的怎么样了?”黄本万问道。 阮五爷叹了口气:“这事儿惠宁大师的确能够通过做法解决,可那样会有损他的道行。这么说吧,这种事情不亚于帮我起死回生,虽然你我是兄弟,但毕竟惠宁大师跟黄兄您 他万万不会因为我的请求就出手相助的。不过不 损道行的办法也是有的,只是花销不少,也十分冒险,当然我也不敢保证惠宁大师肯不肯帮忙。” “要钱有嘛用,我不是说了吗,赚钱无后一场空。兄弟,我就是倾家荡产也得要个孩子啊。”黄本万道。 孟小六深感同情的点着头,心中暗道:“放心吧,会让你如愿以偿倾家荡产的。” 惠宁大师喜欢古画,黄本万便花了大价钱搜罗了几卷名家真迹送给惠宁大师,果然一来二去后,惠宁对黄本万不再是那么横挑鼻子竖挑眼了。黄本万暗笑,看来这惠宁大师还是凡人一个,只要是凡人就有自己的所好和弱点,投其所好没拿不下的。 经过阮五爷的疏通,惠宁大师终于开了金口,同意帮助黄本万。这可叫黄本万高兴坏了,按照惠宁大师的指示找人 在阮五爷的屋子里砌了丹炉,修了风箱,然后采买各种材料,其中包括很多名贵药材。 黄本万嘴十分严实,他生怕别人知道了同样来找神通广 大的惠宁大师,到时候大师一生气,那自己可白瞎了。惠宁 大师随便提点几句,就让阮五爷大发其财,还获得了好名声,而阮五爷病死后也是在众目睽睽下,由惠宁大师起死回生的,这般神通之人若是巴结好了,以后便嘛也不愁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6 19:01 这么投入了将近一万大洋后,惠宁大师让下人给黄本万送去了一盒丹药,还写了如何服用,声称十天之后再来让他看看。在此期间,“安宁佳园”一处小洋楼闹了鬼,惠宁大师让众人散去后,自己拿着降妖袋做法,果不其然一会儿袋子里就鼓鼓囊囊的出来了,从此那小洋楼就再也没闹过鬼。惠宁大师成了神明一般的人物,只是他依然闭门谢客不 与外界交往。看到这幅景象,黄本万暗自发笑,觉得那些人连拍马屁送礼都不会,也为自己的高明洋洋得意。 “马大哥,你太缺德了,你说你给人家下水道里塞上一只猫,彻夜发叫,人家能不以为闹鬼吗?”孟小六忍俊不禁道,其实那洋楼闹鬼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儿。 马云也笑了:“这不是为了让黄本万入套吗?由此,他就更加深信不疑了,咱们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那些画倒是方便携带,就是药材是个问题,都倒腾出去了吗?” “必须的,我特地跑了一夜的路走了很远才找人卖出去的,不过他们也真够狠的,生生折了一半的价格。”孟小六答道:“不过没了药材,你用什么给他炼的丹药。” 马云扑哧一声乐出声来:“别提了,我自己想想都觉得恶心。小六啊,今晚还得辛苦辛苦,这道工程是重中之重,交给外人不放心,黄本万可是天津有字号的地头蛇,为了保密起见一切还得咱哥俩上手。” “还得弄啊,我这一身土腥子味儿,行,我知道。”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6 19:09 黄本万吃完了药,也别说,他自己还真觉得身体好了不少,走路也虎虎生风颇有精神,谁见了也都会道一声最近气色不错红光满面之类的吉祥话。实际上黄本万并不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心理作用,而他也会有选择的听到夸他身体渐好的话,自己便往神丹妙药上靠拢了,从而愈发的信以为真。至于马云给他的药物,别说有益身体,只要没害就算黄本万祖宗积德了。 “贤弟,大师呢?” “大师在楼上闭关,你稍等一会儿。黄兄,你最近气色可不赖。”孟小六知道他爱听什么,故意往这上面说。 黄本万拍着胸脯道:“那是,大师的灵丹妙药可不是说着玩的。” “味道如何?”孟小六略一顿后,忍住笑问道:“要是 管用,我也找大师求上几颗。” “味道还真不错。”黄本万砸吧着嘴道。 想到在自己的逼问下马云所说的配方,小六是胃里反酸却又想放声大笑,只得轻咳两声掩盖一切。 一个多小时后,惠宁大师出关了,见到恭恭敬敬的黄本万,不似最初那般瞧不起和厌恶,他淡淡的说道:“来了?” “大师没扰了您修炼吧?”黄本万的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假惺惺却又故作真诚的说道。 惠宁大师摆摆手:“吃了药感觉如何?” “身强体壮浑身一股热流涌动。”黄本万道。 惠宁大师点点头:“这就成了,从今天起,不杀生不作恶不贪不嗔,有个七八年的光景估计你就能要上孩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6 19:10 黄本万掰着手指头一算,到时候自己可就五十岁了,那 可真是老来得子。不说别人的风言风语各种调侃,什么孩子 不是亲生的言论吧,就是惠宁大师的要求也实在是太难做到 了。自己就是恶人起家,靠的就是够坏够阴够狠,干的不是 占地摆地的买卖就是烟馆保局,哪个都得吸人血甚至要人命。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骑虎难下的,自己想要金盆洗手退出 江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旦松懈了就会被人吃掉,而且连 骨头渣子都不剩。 至于不贪不嗔,那就更加困难了。所以黄本万思来想去, 觉得这法子不灵,当即又央求了起来。惠宁大师却道:“这是最保险的办法了,虽然时间略久了一些,但也可以填补你损下的阴德。如果在此期间你吃斋念佛多做好事,说不定还能提前一两年。若是想尽快生效,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略有一些风险。” “大师您就告诉我吧,看在我这么虔诚的份儿上。”黄本万急切的说道。 惠宁大师沉默了片刻,摇头叹息道:“哎,我也算被你逼得没办法了。有句老话说得好,不破不立,你的钱来的不干净,沾着人血呢,自然也就带了不少怨念。你这钱给谁谁倒霉,我不会让你去害人,但若是给神仙过上一手,或许会好上许多。” “神仙过一手?大师但请直言,我是个粗人,听得云山雾罩的有些不明白。” 惠宁大师闭目良久不语,手中掐指一算,这才睁开眼睛说道:“时间倒是正好,你也算有点福气。你知道南运河东侧有个城隍庙吗?那个庙是明朝永乐四年建成的,当时天津卫才设立两年,也是后来才有了左右两卫,天津三卫由此而来。庙久灵气大,神仙或会真身恒留此处,本地的城隍爷五日后的晚上会在那儿巡视。你的所有钱财要在城隍爷手里过一遍,这才干干净净,你的局也就破了。” “房屋田产地契买卖也算吗?”黄本万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6 19:18 惠宁大师点点头:“一切都算,着急折出去自然会损失不少钱,不过孰轻孰重就得你自己考虑了。我帮你算,已经是道破天机,待事情解了以后,城隍爷会托梦给你,问你这是谁给你出的招,你不可能卖了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黄本万随口答着却陷入了沉思。惠宁大师自顾自的说道:“你身上带着生气,所以天黑 之前,要把兑换出来的所有钱财堆到城隍庙里,之前尽量少去,最好不去,还是不要让城隍爷起疑的好。为了防止偷盗,你可以带人围住城隍庙,但不能靠的太近,以免惊扰了城隍爷。如果有人靠近,不可动粗也不可恶语相加,只能好言相劝让人家离开,否则必会惹来塌天大祸。对了,你还需要自己搬运财物,一旦放下后不管里面出了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了什么,绝不能有人进去。否则,还不如不去。” “一旦这么做了,我就能有子嗣了?” “你可有三儿两女。”惠宁大师说完当即转身而去。 黄本万思前想后,觉得自己都花了不少钱了,就算房产 土地生意买卖全部折出去,只要跟人说好很快赎回,估计也就最多损失个七八千大洋,这也算能够接受的范围。另外惠宁大师说得对,到时候自己多带点弟兄把那一带团团围住,连只兔子都不放过,还怕财物丢了不成? 想到这里,黄本万一咬牙一跺脚,道了一声:“干了。” 而在楼上,扮作惠宁大师的马云则是通过门缝,偷偷观瞧着楼下的黄本万,捂着嘴嘿嘿笑出声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6 19:20 本章节完,你们猜我为啥更新这么早?一会儿公布答案。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6 21:23 帮着小六干活去了,也是满身土腥子味儿,哈哈啊哈哈 啊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7 20:51在浪。。。。。。。你们懂得 {SIMAGE}http%3A%2F%2Fimg3.laibafile.cn%2Fp%2Fm% 2F274524350.jpg{EIMAGE} {SIMAGE}http%3A%2F%2Fimg3.laibafile.cn%2Fp%2Fm% 2F274524330.jpg{EIMAGE}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7 23:21 我浪回来了,本想谎报军情,可想到看到这里的朋友都是真爱,实在不忍如此苟且,于是死就死吧,发就发吧,等要是没了存稿诸位可莫怪。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7 23:22第六章 是夜,腰背酸软的黄本万坐在手下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小茶壶,对嘴儿喝着茶,累的是气喘吁吁地。这几天的日子可够折腾的,到处变卖财务家产,黄本万干得杂、产 业多,想要全换成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自然有人不明所以准备趁火打劫,故意压低价格,黄本万暗自记在心里,心道过几日自己把生意全盘回来后且得找这些人秋后算账。 这些年黄本万大发其财,昧良心的钱虽然缺德不过确实好赚。光整理出来的钱财,就有足足十三万大洋之多,或许比起财阀巨商亦或是达官贵胄,这些都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了。 天已经有些热了,即便天津多水,风吹过水面带来一丝凉意却也是凉快不了多少。因为惠宁大师的嘱咐,所以黄本万一切都是亲力亲为,如今是满头大汗。 他沉了沉对手下的混混们交代道:“都打起点精神来,给我把周围看好了,连只兔子都不能放进去。嘛呢,干嘛呢!逼克,你脑袋让驴给踢了?我让你看好周围,谁让你往里看了?一会儿不管出啥动静,你们都不能冒然惊扰了神仙,谁要是出了岔子,休怪我不讲情面!” 这个城隍庙虽然历史悠久,而且曾经香火很旺,但清末乱世开始后就渐渐荒了下来,到了民国即便拨款修了一次,可层层克扣下偷工减料,也就无非是糊弄了事儿。故此城隍庙疏于修缮,便如那些故事里闹鬼的寺庙一般有些凄凉。 今晚的月亮有点毛,光线照不进庙里,城隍爷的神位背 后那个布满蛛网的阴暗角落里,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地面上一块儿砖动了一下,紧接着七八块儿砖头都晃动了起来,砖头晃动的范围越来越大,猛然间这些地砖噼里啪啦向下坠去。 尘烟四起,过了许久这才尘埃落定,地上出现一个大坑,一个人头从里面探了出来,那张脸上光秃秃的什么五官也没有!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7 23:23 如果你能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不是个鬼,而是有人用肉色的丝巾包住了头,乍一看骇人的很,但仔细看去却又有说不上来的喜感。那人钻出了坑洞,摘了纱巾,绕到神像前搬运早先黄本万挪腾进来的钱财。 另一个人也从洞里探出头来,打扮装束与先前那人一模一样。两人皆是身着土灰色的衣服,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不似白那么扎眼、也不像纯黑那样突兀,与整个环境融为了一体,若不掌灯仔细观瞧还真看不到。 两人出洞把财物搬到洞口,随即一个人钻下去,一个人从箱子里拿出来往里递,没一盏茶的时间就搬了个精光。随即洞里开始往上递砖头,待装满后合上箱子再由两人合力搬回原处,一来二去全部搞定。两人消失在洞里,再也没出现过。 “你他妈说话啊,”黄本万踹了一个混混一脚,随即道: “你到底看到嘛了?” 那混混刚从树上下来,有点发愣,被黄本万一踹不禁一个踉跄,他浑身哆嗦成了一个:“黄 爷,爷,里面好 像真的有东西。” 城隍庙里的动静传到黄本万这儿的时候,已经听不太真着了。黄本万身边就留了两三个人,剩下的人都是撒了出去,一个个离得很远,围着城隍庙排成了一圈。这大半夜的天又黑,本来就是弄得和鬼神有关的事情,任谁听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庙里传来声音,也都会毛骨悚然。 这些混混有的是真胆大,有的则是色厉内荏,还有的是不怕人却因亏心事儿做多了反倒怕鬼神。总之不少都哆嗦成了一个个儿,黄本万也害怕,他不光怕惊扰了城隍爷坏了自己的事儿,更怕出了岔子钱财尽失。要知道,黄本万的所有家当都在庙里,惠宁大师可是特意交代,不可留一丁半点。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7 23:24 黄本万听到动静不由得担心,命人爬上树去向里庙面观瞧。天这么黑又能看到什么,一身土灰色的夜行衣看起来好似透明的东西来回晃动,那混混把所见一说,黄本万立刻又踹了他一脚骂道:“呸呸呸,什么有东西,那是城隍爷,你嘴放干净点。” 远处的一户荒废的小院里,孟小六正拖动着绳子,绳子 一端是个带布顶子的竹筐,而他的身边则摆着不少金条珠宝,怀里鼓鼓囊囊的尽是些庄票存单。绳子很沉,小六拉的有点 吃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筐拽出来,马云紧随其后的从洞里钻了出来。 挖洞是个大工程,即便两人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可是仅凭二者之力也修不出一个隧道来。两人最多弄一个仅 容一人匍匐而行的通道,只有关键部位才挖大一些增加支撑。因为整体通道并没有全部夯实,所以来回爬动还是有些危险 的,故此他们还留下了几条秘密出口,一来可以迷惑黄本万 的追查,还有就是一旦道路塌方堵塞总还算能逃出去。 他们挖到城隍庙地下后,留了较大的空间,用木柱支撑 木板,再在木板上重新填补地砖,连缝隙处都填补上,一般 人打眼一瞧还真看不出来。一旦钻到此处便躲在通道内拉动 木柱上的绳子,木柱一倒上面的木板就会被地砖压得掉下来。利用纱巾捂住脸,防止迷眼也阻挡了尘土吸入口鼻,如此便 可瞒天过海进入城隍庙中。 可就这么一个洞,想要在里面搬运东西就变得尤为困难了。还是孟小六想了个办法,弄了个大筐两头拴上绳子。一人在这头装,另一人在那头拉,一旦搬运完成,留在城隍庙地洞的人再把大筐拉回去,周而复始远比人工搬运快捷了许多。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7 23:24 “马大哥,还有吗?”孟小六道。 马云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没了,都搬走了。” “那咱们也快走吧。” 马云微微一笑道:“不急不急,还有件事没做完。”说着他拿出了一个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名字和住址。第二日天光大亮,黄本万迫不及待的率人冲入城隍庙, 一进去心也就落回了肚里,装钱的几个大箱子还在,实在是万幸啊。箱子里装的是黄本万的全部家当,沉甸甸的,看到这里黄本万觉得人这一辈子实在有点没劲,忙里忙活的几个箱子也就全装下了。 走了一段路,有个混混也不知道是一晚上没睡觉困顿难耐还是脚下没留神,总之踉跄了一下,手中一滑箱子便脱了手。箱子一头掉在地上,因为有点沉,另一头便也拿不住了,一下子就翻了过去。 箱子上没有落锁,鼻儿一摔就开了,里面滚出来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古董字画,而是一块儿块儿砖头,仔细一看还好像和城隍庙的地砖是一样的。黄本万的头当场就嗡了一声,整个脑子都好像炸了锅一样,眩晕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见黄本万踉踉跄跄的,众混混便围了上来,一看不禁傻了眼,也不待愣在当场的黄本万同意,把剩下的几个箱子纷纷打开,结果个个是砖头。这下众人说啥的也有,有的略显怀疑的退避三舍,离得箱子远远的,生怕黄本万本来装的就是砖头,就此赖上他们。还有的则陷入思索,想说却欲言又止。更多的则是大呼小叫,声称神仙显灵,把钱拿走了。 即便黄本万想要自欺欺人,让自己错认为真的是神仙拿走了,而且还会还回来的,可这种想法还是转瞬而逝。黄本万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年岁也不光活到了狗身上。他自然知道是自己上了当,虽然没想明白到底是如何被骗的,可骗子毋庸置疑就是阮五爷和惠宁大师。 “回去!”黄本万一跺脚玩了命似的朝着城隍庙的方向狂奔而去,混混们虽然一夜疲惫,却也只能跟在后面,心里是叫苦不迭早就骂开了花。 当发现地上大洞的时候,黄本万所有的期望都破灭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7 23:25 当天,天津有这么几件大事发生。安宁佳园阮五爷所住的小洋楼送给了政府,充当福利院,还捐赠了不少钱财被褥衣物等。不少穷苦人家在天亮前被破窗而入的包裹砸中,里面装的是金银钱财,这些人要么是曾被黄本万害得家破人亡的良善人家,要么就是穷苦的老好人,亦或是无依无靠的鳏寡孤独。 有人粗略统计,仅这一晚就派出去了四五万大洋,受益 人数多达百人。对于这钱究竟是谁给的,众说纷纭,但称其 为大侠是当之无愧,天津这个大码头上甭管谁提起来这事儿,没个不挑大拇哥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黄本万找到了地洞,一路追踪却 没抓到人。去阮五爷家讨要说法,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政府也正在接收这栋房子。别说现在的黄本万,就是以前的他也不敢与官斗。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总之黄本万的失利一下子传了开来,他本来就人性不好,如今是破鼓万人捶谁也不再给他面子,而且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就连黄本万那几个争风吃醋希望独得恩宠的姨太也脚底抹油的溜了。 只用了两天的工夫,黄本万便流落街头,凄惨的不能再 凄惨了。黄本万垂头丧气的走在大街上,他幻想着东山再起,可却也知道就凭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只怕难以有人用自己,想要再爬起来连钱生钱的本儿都没有。走着走着,突然有人 拦住了自己的去路,黄本万心中火大张嘴便骂:“逼克,介 是你妈谁,好狗还滋道不挡道呢。” 抬眼一看,黄本万顿时有些腿软,面前站着曾被他砸断腿的二蛋还有一众脚行的伙计,曾经自己可没少欺负他们,至今也没结了钱。黄本万脑子转的飞快,知道情势逼人当即人脸比狗脸翻得还快,笑着道:“几位兄弟,好久不见啊,最近 哎呦,你怎么打人!” 围着暴打引来了热闹,有人想去管管,却被旁人拉住了胳膊:“知道挨打的是谁吗,你就管?” “谁啊?” “大黄。” “黄本万?” “嗯。” “那我不管,介就是报应,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7 23:50本章节完,嘻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8 21:12第七章 “桃叶呐尖上尖,柳叶遮满了天,在其位的那个明啊公请听我来言呐 ”小六哼着北京小调赶着车。 马云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上半身躺在车里,此时坐起身来,对着孟小六笑道:“你这心情大好啊,怎么都唱上了?” “那是,咱俩有种行侠仗义的感觉,赶着大车出了天津,一路上扶贫济穷,原来马大哥是要把黄本万的钱全散出去啊。”孟小六衷心的佩服道。 马云一瞪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小六:“你小子说聪明的时候真聪明,可为什么有时候这么天真呢?我都散出去?那我花什么,我这忙活半天的又图的是什么许啊?别瞎说,这钱虽然是靠咱们自己的本事赚来的,又是黄本万那个赖孙的不义之财,所以到底还是要散出去一部分,以图个心安理得。可 不能都散出去啊。接下来,咱们就游山玩水 潇洒快活,顺道打听那伙骗子的踪迹。这个方虹虹姐,她算得上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只要她还在这帮人里,咱们就方便打探了许多。” “那您的意思是他们还可能分开行动了?”孟小六道。马云点点头:“他们用的虽然是蜂家和缺家的骗术,但 行事方式和分工安排更像是蜂家。以前你们王掌柜也给你说过,蜂门都是分工不同,各有各所扮演的角色和自己的用处。江湖上使用蜂门骗术的有一些是固定团伙,有的则是临时搭班组成的。蜂麻燕雀,又写做风马颜缺,风就是说他们如大风一样,来的时候凶猛一会儿便散了,再也找不到踪迹。” 小六边听着边勒了勒缰绳,前面估计是个村落,总之路上有不少过往的农民,马车不宜太快唯恐撞到人。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有人还是身子一歪撞到了马车上。看样子就好似没见到车子似的,歪歪扭扭直往车上走。 按说车子速度不快,即便撞一下也没有大碍,最多破口大骂几句,人又没卷到车轮子底下去。可谁知道小六下车一瞧就傻眼了,被撞倒的是个老大爷,此刻满脸是血双眼紧闭,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小六连忙去扶,而不远处那些赶路的农民则拿着锄头奔了上来:“三大爷,你怎么了!” “你怎么赶车的,撞到人了!” “唉呀妈呀,出人命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8 21:16 马云下来看了一眼,提鼻子一嗅,压根儿没有血腥味儿,于是冷眼旁观一番后对小六说道:“受了腥了兄弟,这是个燕尾子。” 随即对众人抱拳拱手道:“辛苦了诸位,行个方便,莫用这抹盘的挖个点儿,都是老合挖不下来的。” 小六一愣,刚才马云说自己上当了,这是个诈骗团伙,又对那群人道不要用这丢脸的方法诈骗,自己是老江湖不会上当的。 众人就僵持在那里,一个个好似定住了一般。过了半晌被撞倒在地上的老头爬了起来,一抹脸啐了一口道:“害我吃了一肚子土,真是倒霉啊,算了,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大家让开行个方便。” “有劳了,多谢多谢。”马云和小六抱拳拱手再度上车 驾车而去,马云低声道:“这些碰瓷的办法也就用在乡下, 骗一骗老乡们,说起来也属于蜂的一种。这种骗术要是到了 城里只怕就不好使了,一旦撞死了人,迅速就有围观者围了 上来,很容易就看出端倪来,就算装的够像看不出来什么, 警察来了也得穿帮。总不至于为了骗人讹点钱而入土下葬吧,那假死可就变成真死了。况且就是装作受伤,也得开一枪换 一个地方,否则不成了惯犯了,谁肯相信。 可一旦在了乡下,那就不一样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了这么多外人,事主就像你一样,顿时慌乱吓傻了眼。有人装死,剩下的七大姑八大姨三舅母四姥姥的一窝蜂的围上来,七嘴八舌一说,你清楚也成了不清楚,有理也成了没理。乡下没官,靠的都是祖宗礼法,面对私刑还不如赔点钱了事 儿,省得麻烦。” “呵,夹磨徒弟呢?”有人从马车里笑道,那动静比马云发坏成功后的声音还贱。 “谁!” “谁!”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8 21:19 孟小六和马云几乎同时说道,立刻勒马停车,掀开帘子回头查探。车里一个三十上下年纪的小子正拿着准备好的熟肉酒水边吃边喝,也别说他还真是好本事,看那只烧鸡都啃了一半了,竟然没出一点儿动静。 马云定睛观瞧,骂出声来:“你个朗不正,怎么听人夹磨徒弟,懂不懂规矩,呸呸,被你带沟里了,这不是我徒弟,这是我兄弟。” “我说呢,怎么独来独往的马云马大哥也有了同伙,还以为你转投蜂家门下了呢。我这不算,第一这不是生意下处,你调教徒弟我听了不算坏规矩。再说了,你都说了,这是你兄弟,我也是你兄弟,怎么就不能听了呢?大家都是兄弟嘛,嘿嘿。你也说我是朗不正,讨人嫌的家伙当然要出其不意的出现喽。”那人嬉皮笑脸道。 小六细细观察,此人嘴上长着一圈细胡须,但长得十分凌乱,一口碎芝麻粒儿的大龅牙,两只小眼睛绝对配得上贼眉鼠眼这个成语,身子骨不大看起来还故意偻着,这种人不 当小偷都可惜了了。 那人自报家门声称叫章久长,人称草上章,果然是荣行的,也就是俗称的小偷。孟小六也是自我介绍,一路聊下来,孟小六对章久长的印象大为改观。这人虽然相貌丑陋,但端的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而且谈吐幽默说话风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潇洒劲儿,潇洒中却又有一股邪劲儿的正气,这让小六极为欣赏。 天色渐晚,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都是江湖儿女没这 么多讲究,寻了个路边不知道是堆放农具还是曾经看地用的 废弃破草房也就凑活住下了。章久长此刻已经吃完了整只鸡,指着马云道:“哈哈,痛快痛快,黄本万这种人就得狠狠的 治,挖绝后杵的意思就是这样,骗的他嘛也不剩,倾家荡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8 21:24 “章大哥,你是怎么上的我们的车?”小六问道。 马云则说道:“这小子肯定是看准了前面有人要讹咱们,也料定我能解决,于是找准了机会待人家拦住咱们的时候蹿上车的。他是有真本事的老荣,能够在我跟前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车上,就这么一手,江湖上就不多见。这小子也是艺高人胆大,竟然在车里有吃有喝的 吃,草上章你他 妈把我的鸡吃了,你赔我,我晚上吃什么!” “嘿嘿,不就是一只鸡吗?你现在头发光光,肯定是装做和尚,你要吃斋念佛才是,否则油光满面的岂不露了馅?” 章久长道:“不过可不能饿着孟小兄弟,你说,想吃鸡还是想吃狗,大哥给你偷一只去。” 孟小六还是觉得偷东西有点不好,便面露尴尬,马云则大咧咧的说道:“这小子偷富不偷穷,偷了穷人的还再偷偷把钱放在人家口袋里。就因为这个,当年在顺天府混的时候,被荣行称为荣门三怪。” “可那为什么不花钱买,非要偷?”孟小六不解道。章久长也不介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嘿,买 的没有偷得香,我宁肯多给钱也是要荣的,要不怎么对得起我干这个。”说着他做个扒东西的动作,手如鸡爪凭空一抓。 章久长走了,孟小六和马云捡了不少柴火,从附近寻了点水,用破瓦做水温上了酒。随后马云说道:“瞧好吧,只要附近有村子,一会儿草上章就能偷来。这小子死物活物没偷不来的,即便对鸡狗下手也是鸡不鸣狗不叫,端的是一把好手。” “马大哥,你和章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孟小六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8 21:24 “我俩算是师兄弟,当年我还没进马家门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小毛贼。路上他偷了我的东西,我气得一路追踪,结果却不打不相识成了好友。我俩意气相投,都觉得这一身本事如果光是发财那这辈子便浑浑噩噩的过去了,还是行侠 仗义快活人间比较好。我们同行了半年后就此分道扬镳,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 再后来有一次我骗人失手,被人擒住。因为骗的是个当地的恶霸,所以他们并没有把我送交官府,而是动了私刑拷打折磨我。草上章这小子听说了,冒死去救我,结果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厉害,也被人家料定,设了个套给抓住了。草上章路上匆匆忙忙的,引得一位大侠的注意。他本来 已经不问世事,义和拳破灭后他便浪迹江湖游山玩水,见一个小偷匆匆行路不禁深感好奇,闲来无事便从后面跟踪。最后大侠救出了我和小章,并传授给我俩本事、教给我俩做人,但他说我和小章干的是坑蒙拐骗的行当,即便是除恶扬善行侠仗义,但毕竟是偏门。所以他不肯收我俩为徒,也不准我们以师兄师弟相称,甚至不告诉我们真名实姓,只是把一身本事传授给我们。 半年后,他出门让我们自己在家练习,然后一去不复返了。”马云望着远方,陷入了那段回忆当中,整个人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显然那段日子是他所怀念的。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练就了一身轻功,我则是进入了马家门,然后就各自混各自的江湖去了。有时候在江湖上碰到了,大家处几天吃吃喝喝,又会各奔东西。”马云说着往篝火里扔点干柴火。 说话间草上章蹿了进来,手里拎着两只鸡。马云想要伸手接过处理一下,章久长却把鸡扔到了地上,说道:“不忙不忙,一会儿回来再吃,我先带你们去看一场好戏。” 马云眉毛一挑道:“什么戏?” “燕子出来骗人了。”章久长坏笑起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8 21:26 本章节完,这几天顶贴的有点少啊,我很容易心灰意冷然后就自我休假了,哈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9 22:30第八章 三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之人,一听有燕子骗人纷纷想看个热闹。燕子准确的说是蜂麻燕雀中燕巢和蜂门结合的一种骗术,其实就是假借嫁闺女然后骗取嫁妆,一般负责装作新娘的就是燕子。 孟小六出了草屋便跟着草上章走,后面是马云,三人成一条线行进。一来是目标小,还有就是可以前后照应。三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进了一个村子,村中人并不多,远远的还传来吹锣打鼓的声音。马云问道:“那帮人手这么生?你怎么看出来的?” “没,要是这么差不早 让人家看出来了,这年头谁也不是傻瓜不是。”章久长道:“是我刚才偷鸡的时候,恰巧听到的,他们说从这里待了几天了,钱已经到手,今天半夜四 更天就走。” 三人边走边说着,恰走到大婚的人家,一个老汉从哪儿正满面红光的招呼着,见三人走来一把拉住道:“今天我儿子大喜,进来吃两杯酒吧?” “不劳烦了,老丈。”马云道。 老汉哈哈大笑着:“这怎么能算劳烦呢,这是给我赏光。我们这荒郊僻野的,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若不嫌弃就进来吧。” “这 ”马云还想推脱却被老汉给拉了进去。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倒不是为了招待宾客,这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老汉大排筵宴宴请宾朋,虽然是农家的粗茶淡饭,就连鸡鸭鱼肉也是木头和面做的,只能看不能吃,但却也热闹得很。席间孟小六他们和同桌的人交谈一番,得知这老汉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好人。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9 22:31 几天前,老汉救了个饿晕的中年人,后来那中年人说自己有个闺女,愿意报恩嫁给老汉的儿子韩大柱。韩老汉正愁儿子娶媳妇的事儿,不过他心善,哪能白了人家,当即给了那人一点钱并准备了干粮,让他回去接闺女去,还承诺要是肯回来,聘礼钱财少不了他们的。 当时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儿,觉得那个饿晕的中年人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过了四五天的功夫,中年人领着一家子真 来了。老汉十分高兴,决定付八十大洋当做聘礼,当然这钱也是穷尽所有后,还找同村的人借来的。 小六从酒席桌上观察者韩老汉的亲家,那人自称姓万,叫万山,身材不高一脸憨厚,光从面相上来看没有什么问题,随行的还有一个中年妇女说是新娘子的妈,另一个和小六差不多大的小子是新娘的弟弟,不知是真是假。 小六三人和同桌推杯换盏聊了一气,还顺道随了一份礼,然后便原路返回。草上章一边剔着牙一边道:“老马,还是 你的酒好,这儿的酒太冲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家并不富裕。”马云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草上章嘿嘿一乐道:“我说看完热闹再走吧?你非要找个清净的地方。你看,进了马家门就没这么随便了吧?当时就跟你说了,还是像我这样自由自在的好,你非不听。我知道你觉得韩老爹可怜,想要管,是不是?你不方便出手,我来出手。” “用得着你,我自己就料理了,不超过三句话的事儿。”马云一撇嘴道。 草上章抠着鼻孔道:“你就不怕受家法啊?” “我怕什么。” “也是,最多就是打几鞭子,毕竟你是马家门的掌灯嘛。再说了,老爷子最疼呵你了。”草上章还欲再说却被马云急 着打断:“草上章,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草上章看看马云,再看看孟小六,一脸恍然大悟道:“这么说孟兄弟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喽?我以为你把名字都告诉他了,就应该 看来我又想错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9 22:34 路上草上章并没有闭嘴,虽然他没给小六解释马云在马家门中的身份,却说了这事儿为什么马云有些迟疑。蜂门和马家关系不错,有个十几年没起过什么争执了,有时候还互帮互助一起执行追讨令什么的。四大门的规矩中不到万不得已不准伤人性命,不能助纣为虐,不能背叛同道,但没有一条是不准骗穷人的。 像是韩老汉的情况就是蜂门放出燕子去骗人,虽和燕巢的骗术有相似性,但看起来这却是一个固定团伙,应该就是蜂门的人。既然蜂麻燕雀无论哪一门,都没说不能骗穷人,而且这么做的还大有人在,且明确规定了本门不可插手其他三门事务,不可坏了别人的生意。一旦这群化名万山的骗子真是蜂家门的人,而不是单纯利用蜂门骗术,那么势必会找蜂王告状,到时候马云可是有些麻烦。 小六听完这些,突然有些明白马云曾经说的话了“骗子就是骗子,哪有什么好坏之别。” “我不管这么多,就是看不惯这么做事儿的。这事儿我得管,起码 起码咱们吃人家的嘴短,人家热情招待 咱们了,咱不能看着韩老爹被坑吧。”马云道。 草上章摆摆手:“你能说服你自己就行,不用给我解释,我要回去吃鸡了。”说着他推开茅屋的门,一只野狗正叼着其中一只鸡,见到三人找了个洞便钻走了。 三个人一只鸡,喝着温了又冷了的酒,听着草上章咒骂那只野狗,不知不觉的就有点醉了。 马云虽然经常扮作出家人,但吃喝嫖赌无一不精,马车 上除了各种衣物用具,就是一坛子一坛子的酒。这么说吧, 小六以前算不上滴酒不沾,他毕竟是半大小子,很少有机会 能喝到酒,基本上三四两就已经不行了。从到天津至今,小 六的酒量呈直线上升,小不然的一斤是没啥问题了。要不是 介于骗局和假扮的身份,估计此时吃喝嫖赌也是行家里手了,倒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也是酒准备的多了一些,喝到子时三人已经醉醺醺的了,地上满是空酒坛子。草上章打了个酒嗝道:“走啊,堵他们 去。” “走,弄死这帮臭丫挺的骗子。”小六也脚下拌蒜的晃动着。 马云虽然看似没什么失态,实则已经两眼犯迷糊,舌头也有些捋不直了:“我他妈也是骗子,小六,你怎么说话呢?是弄死这帮骗人的骗子。” “哈哈,废话,骗子不骗人怎么叫骗子。”草上章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9 22:42 一行三人迷迷糊糊的朝着刚才参加婚宴的村落而去,村子里此刻已经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熄灯睡觉,也不知道谁打呼噜这么响,隔着房子都能远远地传来。 按说村里的狗这时候应该狂吠不止才是,可如今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草上章溜达了一圈走了回来,他走路看起来就好像在飘一样,步伐很轻但速度却很快,他低声道:“有点意思哈,这伙骗子有经验,竟然把必经之路上的狗都给下药药翻了,倒是省我事儿了。” “他们走没?咱们是不是来晚了?”马云一个激灵酒先醒了一半。 草上章摇摇头道:“没,一般安排好的事情是不会变得,他们说是四更天走,现在这三更天还没过完。” 马云也是掏出怀表来,果然连凌晨一点都不到。孟小六插言道:“这么说他们并不是把全村的狗药翻了?” “嗯,仅是西去的那一条道而已。”草上章答道。小六接言道:“那反倒更好了,咱们起码知道他们往哪儿逃了,依计行事吧?” “必须的。” 韩老汉家,一个年轻女人从院子出来,她正是昨天大婚的新娘子。万山从院门外猫腰上来,用嘴“滋”了一声。两人一碰头,朝着西边走去,边走万山边问道:“怎么这么久, 我都给你发了两声暗号了。不是说了吗,这个姓韩的家里已经被咱们掏空了,你是不是又贪财到处搜罗了?” “干爹,你不让我做,我哪敢啊。”女人答道:“这不是您在,人家婆家没好意思闹洞房吗,可那个韩大柱老缠着我,非要跟我 总之臭死了。” “那你让他占没占便宜?”万山脚步一滞道。 女人则捂着嘴低笑道:“哪能啊,那个傻瓜瘌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欠点。我弟呢?” “你弟和花婶在村口等着呢,趁早还把狗给药翻了。”万山道:“好了收声,抓紧赶路要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9 22:45 一个被称为荣门三怪、厉害得紧的老荣,一个是闯荡江湖马家掌灯的骗子,就凭这俩人的本事想要找到别人的踪迹那可谓是轻而易举。他们在必经之路上堵住了这伙骗子,小六如临大敌,而马云和章久长却根本不放在心上。 先前的商议中,马云说只要两人配合搭话,他就能凭三段话把这群骗子堵回去。草上章不信,于是以五百大洋为底,打了这么个赌。至于说什么话,马云也没透露,只让两人即兴发挥就行。 万山也是老江湖,他们汇合后还没出村子,就发现了村口的三人,于是迅速隐藏在了黑暗当中。村口,马云扶树正在摆柳,粗粗的水柱从裆部流出哗啦哗啦的一阵响声,他说 道:“你说不就是一群骗子吗?靠着燕子能赚几个钱,还没咱们从商家拿的供奉多呢。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也真他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点小事偏偏表现出为民做主,把咱哥仨给派出来了。” 草上章伸出一根手指表示这是第一段话,嘴里倒是不含糊,接道:“就是就是,我正跟娘们钻被窝呢,就被派出来了。看我不抓住他们抽筋扒皮,妈的。” “咱们是警察,自然要戒恶除奸,怎么能滥用私刑。”小六迅速顿悟,扮演了一个正直的警察,此刻道:“根据咱们一路追踪,他们应该就往这一带跑了。” “你就是个蛋子儿,什么都不懂,什么狗屁警察,我他妈又不是警长。”马云提着裤子说道:“咱们追了多远了,这群骗子光去穷地方,来回折腾路还难走,我这腿儿都快遛细了。我同意小章说的,抓住弄死算了,就说他们畏罪反抗。” 草上章道:“你说咱们要是抓不住,就一直追下去?” “警长说了,抓不住就一直抓。”小六道。 草上章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头,坏笑着看着马云,马云摇头晃脑道:“当然要一直抓了,不然回去不得把咱们这身皮给扒了。不过也得注意,可别抓错了,上次人家就是明媒正娶,结果被咱们当成了骗子,要不是亮出证件,咱们都走不出那个村子。” 万山他一边听着一边眼珠子团团乱转思考对策,此刻回 头对几人低语道:“鹰爪孙,风紧扯活,先住一晚,明天再说。” 四人灰溜溜的返回韩老汉家。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09 22:55本章节完,晚安诸位。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0 22:31第九章 第二天,韩老汉听了韩老太的话有点不太满意。按照村里的常规,这时候韩老太就该去晒被子了。说是晒被子,实际上晒的不是被子,而是垫在身下的褥子,准确的说是褥子上破处留下的血迹。 这证明老韩家娶了个清白的黄花大闺女,主要是让左邻右舍看下炫耀下。不光要晒还要用笤帚疙瘩或者小棍抽打。其实结婚都是新被褥,根本用不上,无非就是想弄出点动静引人注意。 儿媳小万倒是手脚麻利,一大早就起来帮着做饭洗衣, 韩老太把仍在呼呼大睡的儿子唤醒,却发现被子上干干净净,顿时是大失所望。 不这样炫耀行不行,当然可以,只是闲言闲语不会少。但这年头兵荒马乱,村里又这么穷,娶一个漂亮能干的儿媳已经是不容易了,传话的人不过是看不得别人好的嫉妒眼热罢了,当不得真,只是让老两口感觉有点美中不足罢了。 韩老汉把儿子韩大柱叫来一问,才知道昨天他压根没碰儿媳的身子,老汉恨铁不成钢的教育了一番。快到晌午的时候,万山一家人都来了,说闺女嫁人了自家也没什么亲戚用不着回娘家,今天就走了,老汉挽留了几次却到底没留住。万山前脚刚走,后脚孟小六他们就来了。韩老汉一看是 昨天的三人,连忙笑脸相迎:“我这昨晚还嘀咕,真不该叫你们破费,这一时没看住,你们上了这么一份大礼。”昨天他们来喝喜酒的时候,给了两块大洋,这在农村已经属于上宾的大礼了。 马云道:“无妨的老丈,我们也是沾个喜气。这不今天就有事儿求着您了吗?” “这话怎么说的,啥求不求的,你说,我只要能做到的,就没个不答应。”韩老汉拍着胸脯道。 孟小六道:“韩大爷,我们就是出来公干的,想借宿几天,问问您有没有空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0 22:35 “嘿,你们要是早来两天或许没有,今天正好我那亲家走了,你们踏实住下就行。条件简陋了一些,家里穷没办法,你们可别嫌弃啊。”韩老汉道。马云拿了三个大洋,老汉说用不了这么多,推脱一番后还是喜滋滋的收下了。 三人回了房间,马车也赶进了院子,马云笑道:“那三人在哪儿呢?” “村外猫着呢,估计想先撤仨人,剩下一人目标小,借机溜走。咱们从这儿盯死了这个娘们,他们就动弹不得,哈哈。”草上章坏笑着。 孟小六问道:“马大哥,你怎么料定他们会害怕,他们会回来,一晚不敢动的?” “我正因为料定了,所以才说了昨晚的那三段话,如何料定和如何做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这群骗子势必要打听十里八乡谁是单身汉,谁的儿子没媳妇,这样才能下手。 口音问题所致又不能跑远,否则惹人怀疑。而且他们必须全到婆家来,否则新娘子一时间脱不开身,按规矩到时候新郎官跟着回娘家的时候那就麻烦的多了,到时候看的不紧还能路上跑,看的紧了就彻底坏菜了。 他们是惯犯,自然做贼心虚,听咱们是警察,以为是东 窗事发有人告了官。又听我们说的可怕,什么抽筋扒皮动用 私刑的自然就更害怕被抓住,如此摆在他们面前的就两条路,铤而走险和回去避难。 铤而走险就得和咱们三人打,咱们手里有没有枪这不好说。可回韩老汉家避难又很可能会被瓮中捉鳖,于是我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说咱们有次冤枉了明媒正娶反倒吃瘪的事情。于是他们便借坡下驴假戏真做,回来反倒更安全了。 一旦他们逃窜,韩家发现一追,咱们势必也会追踪。我们话语中声称能一路追到这儿来,就有点本事。所以按照正 常思维,不如先避开咱们,把咱们让过去,然后再逃。”马云对孟小六低声解释着。 草上章摇头叹息着作了总结性发言:“当骗子不容易啊,不能被人识破,不能被警察番子抓住,还得躲着你这种爱管闲事儿的人。当骗子难,当燕子更难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0 22:36 中午头里韩家爷俩和三人坐在桌上吃饭,三人又故技重施,说自己是警察,吓得在灶台上陪婆婆吃饭的儿媳万春花脸色大变。 到了晚上,三人屋里的灯就点着,彻夜不息,马云在灯前用木棍和衣服以及帽子搭出来个人影,三人便溜了出去。料那万春花见到窗户纸上的人影,定会认为是一个警察掌灯不睡,断然是不敢闹出动静偷偷逃走的。 草上章道:“晚上那饭吃着不香啊。” “有肉有菜还不香?要说韩老爹还真是个讲究人,咱们给的钱多,他就特地去赶集剌了猪肉给咱们吃。”马云道。 孟小六则捂嘴笑道:“估计是章大哥又想荣了,荣的才最香,是不是?” 草上章故作高深的望着远方:“知我者莫若孟小六也。”农村的鸡都是散养,白天放出去自己刨食吃,晚上关在 家里。草上章白天从村子里溜达了一圈,早就找准了谁家的鸡最肥,本想白天偷上一只,可介于如今扮演的角色,万一 让人看到那可误了大事,也只能晚上来偷了。 草上章有意卖弄一手,便让孟小六跟着,马云也闲的没事儿自然也就一同前往。草上章又施展了自己的本事,走路很轻但速度很快,细心的小六发现他的脚步随着路况不同速度不同有着不同的变化。时而脚尖翘起,时而脚尖着地,时而平脚掌落地,光这走路就是变化多端。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0 22:36 他走到了一户门前,拔出一把刀插入门缝,往上一挑然后就见他手腕使劲,没几下功夫从里面插住的门栓就被晃开了。孟小六定睛观瞧,草上章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瞧见了小六的好奇,便把刀子递了过去。 小六一看便明白了,这把刀子巴掌长短,十分尖锐也很是轻薄,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张纸一样,用指头一掰还挺有弹性的。顺着冒着寒光的刀锋往上观瞧,尖端是个钩子一样的东西。一般大门都有门缝,这把刀的薄厚足以插进去,不受阻碍。无论里面是架上的还是插上的门栓,用着钩子只要挂住,就能向上抬起或者慢慢晃动移开。 草上章通过刚才的晃动确定这门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但如果慢慢开启难免会有门轴机关的声音。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双掌贴在门上同时用力,猛地一下推开了大门,然后双手快如闪电一般扶住了晃动的门,门也就就此静止了,愣是没发出一点动静。小六看在眼里,深知就算是这一手也是勤学 苦练的工夫。 这家没养狗,草上章准备的药骨头和虎毛便都没用上。不过这院子里就是鸡舍,要是伸手抓鸡,鸡一扑楞翅膀或者一叫,就会有这家主人出来查看。却见草上章拿出一把豆子,撒了几粒扔到鸡舍里后,就开始边朝大门边倒退边在地上摆豆子,一直摆到了院门外。 那撒出的一把豆子惊扰了睡觉趴窝的鸡,有只出来查探见有东西吃,便一个豆子一个豆子叨。很快这只鸡就发现了那一溜豆子,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到后来顺着吃就放松了警惕。 草上章抿嘴一笑,那样子就别提多猥琐了。他拿出一根细铁丝,铁丝头上穿着一枚豆子,同时用一个卸了头的钢笔帽穿过铁丝,拿在手里。那只鸡自然一口叨住了穿有铁丝的豆子,草上章松开手顺势把钢笔帽往下一滑,人高鸡低,钢笔帽顺着铁丝就套在了鸡嘴上。 嘴里有豆子,嘴外有钢笔帽裹着,一内一外也就别住了,这只鸡就再也叫不出声来了。此刻草上章已经把这只鸡引到了院外,往上一提,鸡扑腾几声屋里的人还没被吵醒它就被扭断了脖子。草上章把鸡往屁股后头一挂,然后把大门合上,用一张角洋的纸币塞住大门,当做是鸡钱,一切也就大功告成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0 22:43 三人分头行动,草上章和孟小六去村口找地儿捡柴火烤鸡,马云则回去拿酒拿佐料并取点韩老汉家的土豆,烤鸡的时候顺便从火堆下埋上几个土豆,那可是无穷的美味。 马云再度离开的时候还在韩老汉的大门口做了绊脚索,只要骗子走就会闹出一番动静。三人吃喝一番,肚子里也有了油水。走在路上,草上章问道:“老马,你太小心了,还弄绊脚索。咱这两天不走,那伙骗子是不敢动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他们是什么路数。”马云道。孟小六问道:“两位大哥,咱们这是要在韩老爹家住到 啥时候?” “住到韩大柱回了本或者骗子吐出钱来。”马云解释道。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韩老汉家,去了绊脚索,推开虚 掩着的院门。孟小六还在琢磨着什么叫韩大柱回了本,突然韩大柱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过来:“不行,俺爹说了,今晚说啥也得把你给办了。” “别 啊。”小万道。 屋内传来肉搏声,随即就是床咯吱咯吱的动静,紧接着啪啪碰肉的声音响起。刚回来的马云、章久长和孟小六三人借着酒劲儿趴在窗户根看着屋里的一切,不知他俩怎么样,总之孟小六是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裤裆也不免支起了帐篷,只能用手挡住唯恐马章二人瞧出来。 马云则是嘿嘿一笑,低声道:“韩大柱不傻,多办多回 本,少办吃大亏。”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0 22:46 本章节完,结了婚或有对象的男女同胞们,赶紧去回本吧,嘿嘿嘿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1 21:55第十章 “哎,这不是韩大叔他儿媳妇的弟弟吗?”孟小六快步迎上去说道。 那孩子看脸盘比小六也就小个一两岁,不过个头却比小六差了许多,这一晃小六也成了膀大腰圆的汉子,乍一看还真挺唬人的。那孩子躲在村口探头探脑的,被小六一吓唬又一次拔腿狂奔。 孟小六回到韩老汉家,韩老汉正在院里做簸箩,马云在一旁陪着闲聊,见小六进来了便眨了眨眼睛,小六以微笑回应。这是他们第四次吓走那伙骗子了,在这几天里骗子三番四次的来过,都被三人使坏给吓走了。 韩大柱是傻小子火力壮,这几天可没少折腾那个女骗子。而韩家人也心满意足了,在成完亲的第三天就晾上了带红点 的被子,只是他们没发现儿媳妇的手指头上的伤口,那红点 的来历就可想而知了。到后来连孟小六都觉得太下作不去听 墙根了,只有草上章还乐此不疲天天趴在窗户外或者房顶上 偷看。 “上差,咱们办的这个骗婚案怎么样了?”韩老汉随口问道:“那帮骗子实在是太缺德了,竟然用这种人生大事骗我们这些庄稼汉,你说被骗的还咋过啊?” 马云点点头答道:“快有进展了,估计也就这两天事儿了。” 这话所言非虚,因为草上章已经觉得戏弄这群骗子没啥意思了,而且他这几天看人家行人事看的气血上涌,直叫着不呆了实在腻得慌,不如去城里逛窑子开开荤。所以这几天三人商议尽早结束此事,尽早上路,而孟小六也要去追凶,不想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 当天下午,孟小六等三人赶着马车声称有了消息出去缉贼,就此别过了。韩家的儿媳妇万春花看着马车离开村子,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夜晚,万春花又被韩大柱一通忙活后,韩大柱就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了。万春花低低的呸了一声,穿好衣服偷偷地出了院子,然后快步朝着村外走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1 22:02 万山早就在村口等着呢,今天几人别提多高兴了,毕竟那几个瘟神好歹的走了。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骗局耽误了这么久时间。万山和万春花虽然说是干父女,但实际上却不怎么干净。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假结婚,然后被上了的事情,可从未有过这么久的,万山直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 的,心里说不上的难受。 四人出了村子向西而去,路上万山不说话,一路阴沉着个脸。花婶看出不对劲,便出言打着圆场:“总算是成功了,好事多磨,这次咱们就当是为日后的好事磨难了。” “说得好听,只怕让那个韩大柱磨了枪了吧。”万山心里憋屈的慌,冷哼一声道。 万春花本名张春花,只是跟着万山的化名姓了万,方便行走江湖。万山心里不舒坦,张春花心里更是别扭,此刻反唇相讥道:“干爹你这句话说的就不公道了,你以为我想这样?” “呵,被磨的嗷嗷乱叫还说不想,哼。” “你再给我说一遍。”张春花柳眉倒立道。 两人正吵吵着呢,张春花的弟弟张果就惊呼一声:“姐,有鬼!” “别胡说,哪来的鬼!”张春花虽然这么说,但一时间却安静了下来,就连气呼呼的万山也不言不语了。在不远处的坟头上,冒着几团蓝绿色的火焰,火焰时有时无突突乱蹦四处游荡。万山行走江湖多年,虽知那是磷火但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亏心事,心脏还是砰砰乱跳。 “惨啊。”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周围沙沙声响了起来。隐 约好像是有个人飞速的在四周移动,却没有任何的奔跑之声。 晚上天黑看不真着,难不成是当真见了鬼! “惨啊!”又一声叫嚷从远处传来,声音很大,而叫声刚过,远离的村子里,狗便吠了起来,听上去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1 22:03 万山屏气凝神不再乱走,他虽然没遇到过,但经常听人说什么鬼打墙之类的,生怕乱跑乱撞罔顾了性命。张春花倒是没什么耐心,大喊大叫起来:“出来,装神弄鬼的算什么好汉!” 一个白影忽的一下窜了过来,还没待四人看清楚,那白影又消失在草丛中了。万山脸色极其难看,花婶也吞咽着口水,张春花已然完全失控大喊大叫,用愤怒驱赶着恐惧,至于张果早就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哆嗦成了一个个。 草丛中哗啦哗啦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万山鼓着勇气探头过去瞧了一眼,还没看清楚那草丛中的东西就猛然一下子飞速滑动起来,而且好似还是平躺着在地上移动。只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三十步开外,然后猛地向上飘去,悬挂在树上来回摆荡,从嘴里吐出的长长的舌头在胸前来回甩着。面如白纸口有红舌,悬于树上轻若无骨,总之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四人再没动静了,一个个就那样瞪大着眼睛,连喘息都 不敢了,缓缓吸气缓缓吐气,生怕惊扰了什么。就在这时,他们的身背后出现了刚才那个白色的身影,就在他们耳边幽 幽的说道:“惨啊。” 张果默默回过头去,看到那张满脸是血的鬼脸,眼睛一翻白眼,喊都没喊出来就晕了过去。而张春花还算有点反应,和花婶与万山一并拔腿狂奔,只是张春花边跑边顺着裤腿往下甩东西,当是吓得失禁了。 猛然间她被路旁伸出来的一只手拉住了衣服,她用力挣 脱竟然越挣扎越挣脱不开,心急如焚恐惧难耐也吓晕了过去。而花婶和万山则是跑出去很远,万山惊奇的发现,在道路中 间竟然横着一个坟头,两人颤颤巍巍的凑了过去,前有狼后 有虎,除了往前走也别无他法。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1 22:10 就在这时,坟头炸开,一个人钻了出来,扣住了花婶和万山的脖子,两人一怕气息不匀又被掐住了脖子,顿时连抵抗都没抵抗就翻了过去。 马云拍了拍身上的泥巴,从坟头里爬了出来,对不远处靠近的草上章道:“把后面的东西撤了吧,用不上了,他们也太不经吓了。” 草上章嘿嘿笑道:“我还高估他们了,不过老马,你这招也太损了。” 马云回头看着草上章,吓了一个哆嗦,过了半晌才道: “你把面具摘了吧,大晚上的看不清楚,实在是有点吓人。不对啊,刚才看着没这么可怕的。” “马云,我日你姥姥,我现在已经摘了,你看仔细点。”草上章道。 马云抚着胸口,自顾自的说道:“早知道就不让你戴面具了,更吓人。” 草上章就是从草丛里来回乱窜的白衣鬼,而马云早在道 路中间挖了个简单的坟头钻了进去,本没想着一把抓住他俩,只是吓唬吓唬罢了,可那俩人自己凑上来便临时改变了主意。他们在花婶和万山身上搜罗了一番,找出几张大额纸钞。 他们此刻往回走去,刚才从草丛里快速滑动,最后跑到树上的吊死鬼是小六弄的。实际上就是个用木头搭起来的假人,穿上人的衣服再戴上面具,这没有人家灯火的郊外还真看不出来。 用一根绳子挂在粗树枝上,先拉一边把假人拉向树所在的位置,这样形成尸体平躺在地下滑动的假象,有草丛遮掩也不易被离得较近的人发现端倪。一旦拉的差不多了便松手到树后藏好,并拉动绑好的绳子末端,以粗树枝为轴,那假人便一下子飞了起来。 此刻小六按照约定在原地等候两人,他蹲在张春花身边,看着被一团连树枝缠住的女人暗自发笑。其实这纯属预料之 外的事情,张春花是在跑动中被树枝勾住了衣服,因为心中 有鬼导致恐惧过甚,结果没有冷静判断,反倒是越挣扎缠得 越紧,最后自己把自己吓晕了过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1 22:12 马云和草上章在张春花与张果身上并没有找出什么来,草上章吸溜着鼻涕道:“妈的,一帮穷鬼。像这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骗术,一般全部家当也就放在身上,你看,这才三百大洋,哎,他们也算是白混了。你说韩老头亏不亏,娶了半天儿媳妇,竟然娶了一个骗子。” “其实韩老汉无非就是折了点面子,咱走的时候我偷偷留了一百大洋给他,再说韩大柱又睡了这娘们这么多天,也算不亏了。”马云道。 孟小六问道:“那他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也是骗子,我可以惩恶扬善但总不至于拉他们去见官吧。见了警察我怎么说,您好,我是个骗子,我抓了一伙骗子。”马云笑道:“他们罪孽到现在也就算全偿了,差不多就行了。” 草上章却要宽衣解带:“不行不行,不能白忙活了,这个万春花姿色不错,要不我也快活快活。” “别闹了,江湖同道不该如此。”马云拦住了他:“等回头到了济南府,我请你玩个痛快,如何?”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三人丢下已经被吓晕的四人扬长而去,而此刻躺在地上的万山则偷偷睁开了眼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入局了, 毕竟他也是个老江湖了。这三人不是旁人,应该就是那三个 警察,如今看来警察也是佯装的。这三位是高人,万山知道 他玩也玩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装作吓昏了过去。可不能 因为他们人高马大身手好本事强,就可以坏了自己的营生吧,自己这又是招谁惹谁了呢? 不过万山肯定不会白认了这个哑巴亏,他不是没门没派的海清,他用凉水泼醒了同伴,一碰头一商议,决定找蜂门的蜂王去告状。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1 22:29本章节完,书迷q 群:影魅(78907169)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2 22:25第十一章 一个金点快速地翻动手中的卡片,掩人耳目的调了包,蒙骗了一个又一个人,被称作是小神仙。他四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倒是仙风道骨超然脱俗的,眯着眼睛好似把谁也不放在眼里。不过当他看到马云的时候,便换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他掩上了卦铺的门,双手抱拳深鞠一躬说道:“不知掌灯使大驾光临,师弟有失远迎了。” “没外人,这俩都是我兄弟,你不用多礼,没人见怪。”马云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端起金点的茶杯喝了一口。 金点连连讪笑,对孟小六和草上章行礼,然后道:“在下马家门马丘,见过二位了,不过在这儿当着人,还请二位 叫我元丰先生。” “我们不在这儿长待。”马云道:“对了,师弟,你怎么当金点了,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马丘缕缕长髯道:“师兄明鉴,我要打开局面营造名声,本地军阀的小妾最信这个。” “我懂了,你便是要既骗财又骗色,你小子贼心不改,早晚死在女人身上。”马云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咱们说正事儿,我打听的方虹可有消息了。这一带的消息中转可是由你负责的。” “打听到是打听到了,听说他们一伙中还有一个叫翠云的。这名字普通,又不带名不带姓,所以她历来行骗都用翠云这个名字。这个女人家是济南府的,不过最近倒是没听到过她回去的消息。”马丘道。 马云点点头:“还有呢?” “目前就这么多,毕竟掌灯师兄,这不是追讨令,咱们也只能口头打听,再说这山东是......雷师兄的地盘.......所以 ”马丘吞吞吐吐起来。 马云笑道:“理解理解,大雷子跟我不对付,我也不为难你,有消息就派人传讯给我。正巧我们也要去济南府,马丘师弟,就此别过了。” “掌灯师兄慢走,二位兄弟慢走。”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2 22:26 出了马丘的卦馆,孟小六一直沉默不语,从他听到翠云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他的拳头就再也没有松开过。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孟小六还记得翠云的样子,那个骗子团伙中冒充丫鬟的女人。即便当时刘小利佯装成少爷,可这并不能说明其身份的高低,事实证明从两人用纲口唇典的交谈中判断,翠云甚至地位略高一些。 或许也正因为翠云的地位高骗术强才让她扮演丫鬟的,因为作为管家孟安接触最多的就是同为下人的翠云,她不可露出一丝马脚。孟小六握紧了拳头,线索越来越近了,他一定要抓住他们,哪怕他们是逃到天涯海角,哪怕路上有千辛万难,哪怕这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小六松开了拳头,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家门钥匙,等着吧,我会回去的。 马云看到这一切拍了拍小六的肩膀以示安慰,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小六则慢慢缓过劲来,看着马云心中舒坦了不少,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能有这样为自己天涯追凶的兄长陪自己闯荡江湖,这一辈子也就不亏。 “马大哥,刚才那人年纪比你要大,为什么要叫你师兄,还有掌灯是什么意思?另外你们怎么都姓马,当时在天津我就问过您,您没说。”孟小六不想坏了大家的情绪,开启了话题。既然这些称呼能当着外人的面叫,那就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问出来应该也没什么不妥。 马云笑道:“我先前给你说了,所谓蜂麻燕雀,麻一个 指的是麻痹,还有就是算命,同时也写作马,意思是单枪匹马,所以一般是一人行动。 而以麻为骗术的人里,最大的门派当属我们马家门。马家门中的家主叫做马头,蜂门的叫蜂王,燕巢的叫阁主,缺门的叫大全。别人家暂且不提,其中马头座下有三盏马灯照亮人间道路,这马灯在门中被称作掌灯,我就是其中之一。至于掌灯以下,还有负责具体事务的八骏马。 既然说是马家门,那自然就要姓马了,凡进马家门者皆改姓为马,不过我要说一句,我本姓就姓马。在马家门里,不分长幼只有尊卑,尊者被称为师兄,卑者叫做师弟。而马头一般也就叫马头或者家主,与我们的互相称谓区分开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马大哥这么厉害。”小六赞叹道。马云则故作夸张的抱拳拱手道:“谬赞,谬赞了。”三人 笑了起来,引得旁观者侧目。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2 22:29 一路上忙于赶路,就连手痒难耐的草上章都忍住了,一伙人直奔济南府而去。路上花了一天的工夫绕了点道坐上了火车,如此就快了许多,半天的光景就到了济南府。 济南是个老城了,而且一直以来政治地位很高,名人名士不少,文化底蕴也浓厚。不说那些阳春白雪,就说下里巴人的市井曲艺,济南的大观园也与北京天桥和天津码头并称北方三大曲山艺海。一般卖艺的人,必须得到这三个地方的 老少爷们认可,才能算是扬名立万。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山东好汉武二郎,那武松来到了景阳冈,看到酒馆桄子,上书几个大字,三碗不过岗!”山东快书让人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孟小六虽然在天桥也见过,但却没有在济南看的那么精彩,以至于巴掌都拍红了。 马云则抱着膀子跟几个摆地的聊天,被孟小六和马云所骗的黄本万也有摆地的买卖,其实就是圈出一片好地,然后搭上棚子提供板凳,供看艺的观众休息。不会做的就赚个板凳地盘钱,会做的则帮着艺人捧场沾人,亦或是弄上茶壶盖碗做个野茶园子,跟卖艺的分成下账并且大赚茶水点心钱。摆地的大多都是粗人,但也有头脑灵光借着这钱发家致 富的。一个人摆地肯定不行,自然要有三五小兄弟,像是黄本万那样成名之后还反过头来抢摆地生意的,不光被江湖上所不齿,更是极为少见的。 马云道:“那这么说翠云这个人和徐会长有关系喽?” “马大哥,的确如此,所以前几年曾有人认出了董翠云, 然后找上门来,却被徐会长给打发走了。在济南这一亩三分 地上,除了手里有枪的军阀,黑白两道没有不敬着徐会长的。”那个摆地的大汉道。 马云点点头抱拳拱手道:“谢谢兄弟提醒。” “客气客气,马家的弟兄我们怎么能不给面子?” 马云过去的时候山东快书已经讲完一段了,倒不是小六自己不上心,而是马云怕小六情绪太激动,也怕有些话人家觉得人多嘴杂便会有所隐瞒,故此把小六自己搁在这儿,他去先行打探一番。 “怎么样,马大哥。”小六和马云出了园子问道。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2 22:32 马云眉头紧锁道:“这事儿牵扯了当地的长春会,只怕是不好办了。” “长春会,是干什么的?”孟小六问道。 马云边走边给小六解释了起来。这长春会是卖艺的人群聚起来的组织,只要是江湖上靠身上的艺来混饭吃的,大多就都得入会,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长春会。各地长春会的总首领叫法不一,有的称为总会首,有的叫做大行事,有的则称作会长,在济南长春会的总首领就是徐会长。 会长之下还有个副手,除此之外金皮彩挂平调团柳,每 一门还各自有一个首领,叫做会首,归会长节制。会首基本 就是管理自己行业内的事情,并且作为代表商议大局上的事。每一位会首想要成为会首,势必要被江湖同道所敬仰,钱压 奴辈手艺压当行人,尤其是同行之间,你想当会首,辈分、 能耐、声望皆是缺一不可。自然,会长就更厉害了。 这长春会把一帮艺人凑起来究竟是干什么的呢,其实分为对内和对外。简而言之的话对内就是创建生意下处,同时 维持行业内的规矩,为纠纷做公判,处理行业败类等等。故此,在江湖上势力颇大。生书熟戏听不腻的曲艺,话虽如此但江湖人必定要跑江湖,往往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放在有艺傍身的艺人身上便成了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毕竟观众们都爱看新鲜的东西。 从外地来卖艺,就得拜会当地的长春会,这叫拜码头,也叫做拜相。长春会中本行业的会首参拜到位了,便会告诉你当地的规矩和观众喜好,给你安排住处甚至给你找个好地方卖艺。如果你认为这就是长春会的对外,那就大错特错了。 就好比北京的东安市场一样,光有商品货物很难吸引别人,还得有娱乐,艺人就少不了。再比如某个商会想要搞个庙会,那就得找长春会的会长谈条件了,两方风借火势火借风威,互相借力共同赚钱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所以,长春会在商业上也颇有地位,是不可缺少的组织。而面对庙会等商业行为,长春会则要安排文生意和武生意的距离,同行间的排位,总之要细细说起来只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不过说起长春会,它毕竟是个组织,民国成立后便下令取缔了。故此北京没有长春会,天津也没有,凡是省市或者大点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只能在小地方或者乡间存在。可唯独济南有,这也不得不佩服济南当地的长春会黑白两道通吃的本事。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2 22:35 “那咱怎么办?”孟小六听罢后问道。 马云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们能立得住脚就必定要讲道义,若是不讲理,那势必要被人诟病。所以没什么怎么办,直截了当的找他们谈就是了。” 孟小六点了点头:“那咱们去哪儿找徐会长呢?” “不能这样直接找上门去,需要先宴请徐会长,我看就是今天吧。就 就和草上章奔一个地方吧,商埠第一 楼。”马云叫了两辆洋车,两人直奔第一楼而去。 进门一扫听便找到了草上章,草上章此刻正左拥右抱,手不老实的在女人衣服里乱摸,见马云和孟小六进来了,便扬声叫嚷道:“刘妈妈,刘妈妈 老鸨子呢!给我俩兄 弟一人来俩,胸小腿短的不要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2 23:06本章节完,周末快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3 23:04 出去浪了。。。。。。还没回来,周末我也放个假吧。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4 21:40 今天虽然出去浪了,但回来的很早,读了一会儿书,现在开始更新。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4 21:42第十二章 商埠第一楼在济南老百姓嘴里俗称八卦楼,是前几年修 造起来的一个三面临街的大楼,其中有八十二个商铺,集中了澡堂、烟馆、赌场、饭庄、杂货铺、绸缎庄等等。当时修造的时候是当局提出“繁荣商贾,追逐利润”,事实证明这里的生意的确火爆。 楼后修建了二十四个小院,当局规定所有中等娼妓集中在这里营业。其实比这好的书寓也不是没有,可那里舞文弄墨谈吐高雅,虽然面子有了可实在不适合江湖中人见面,故此马云还是选择了这里。 这家窑子叫“桐凤”,是这二十四家中比较好的一家了。草上章进来就好似去咸肉庄和半掩门一样,一人要俩姑娘还动手动脚的。老鸨子看他穿的一般,长得还贼眉鼠眼相貌丑陋的,便想差人赶他出去,心中都想好了怎么骂他,什么打茶围听曲儿都不懂的乡巴佬也配在这里撒野。 可话没说出口,就被那一沓纸钞和摆在桌子上的银元给堵住了嘴,当即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什么规矩礼仪通通玩儿蛋去,在欢场有钱就是大爷,只要钱到位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得有人哄着你玩儿。 草上章身上不太留钱,这钱是他给马云要来的,一来济南他便一头扎进了第一楼的后院里。老鸨忙让龟公去挑四个姑娘,嘴里说着:“哟,我今儿还说呢,一大早的怎么有喜鹊叫,原来是来了贵客了。这位爷,这位小爷,您二位先坐着,我这就安排。” 不一会儿工夫,马云和孟小六身边就一人坐了两个,老鸨还特意交代,放开了玩儿客人让怎样就怎样。老鸨安排完就想退出去,马云叫住了她:“刘妈妈是吧,在下还有件事儿要劳烦您。” “大爷您看您说的这是啥话,俺们不就是听您吆喝的吗,您尽管安排,只要能做到,我们一定做。” 马云点点头,摸出两张面额十元的交通银行国币劵,递到老鸨手里道:“也没别的什么事儿,就是帮我请长春会的徐会长来这里,晚上给我准备上等酒席一桌,我要宴请徐会长。对了,说我姓马,叫马云。”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4 21:57 “您放心就是了,我派我们这儿最能说会道的去。听口音大爷您不是本地人吧,您倒是懂行情,现在济南府不流行去饭店宴请,就适合来我们这烟花柳巷。按说应该先吃饭,再来这里打牌最后留宿,可咱山东爷们会过日子,就吃喝拉撒都在这儿了。您放心,我们桐凤名声好姑娘多,晚上我给徐会长留俩好的,他指定来。”老鸨的眼睛没离开那两张国币券,传个话叫个人就给这么多钱,老鸨心说这可算遇上大财神爷了。 鸨母走后,几人推杯换盏大快朵颐起来。草上章自然不用说,马云也是逗着姑娘玩的不亦乐乎,只有小六这是第一次来逛窑子,平时别说窑姐,就是女人接触最多的也就是沙 莺莺了。在天津的时候,虽然装作富家少爷阮五爷,而且游走于交际圈中,但为了防止露怯,所以像是这种男人容易忘形的场所,小六是不会接触的,以免做多错多言多必失。 如今闻着女人身上的香气,看着她们媚眼如丝轻纱薄衣的,小六只觉得气血上涌整个脸红的都不像个样子了。一个叫槐花的姑娘拿了一枚樱桃塞到小六嘴边道:“爷儿,您吃樱桃。” 小六在天津吃过一次,知道这是山东的特产,据说是洋人传教士带来种上的,后来虽有人种但运输中有腐烂和挤压的问题,故此稍微远点的地方便吃不到了,在天津这玩儿可不便宜。 小六想伸手去接,却被槐花闪开,硬塞到了嘴里,然后捂着嘴莺莺笑了起来。另一个姑娘小兰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孟小六的怀里,用手勾住小六的脖子撒起娇来。那软绵绵的屁股在小六身上一蹭,小六便什么都不会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4 22:06 “桐凤”虽然不是书寓,却也数得上中等偏长的窑子了,规矩一点也不少。可因为草上章有钱,而且一进来就奠定了简单粗暴的基调,所以窑姐们也就甩开了伺候大爷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小六慌忙逃出了屋子,站在院中喘着粗气。你说他想女人吗?当然想,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哪里能把持得住,可他不想睡窑姐。 小六点燃一根烟,以前他捡烟头但不抽烟,自从离京之后从无到有,他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一根烟吸完后,小六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掐灭烟头再回房间的时候,对那俩窑姐说自己不好这个,陪着喝酒聊天就行。他明白了自己是大爷,没必要被几个窑姐给戏弄了。 快到晚饭的时候,马云就让窑姐们下去了,只有草上章搂着俩毁了房间翻云覆雨去了,而马云则特地交代让出去点几个精细菜一会儿宴请所用,随即开始喝起了茶,跟小六说着一会儿要注意的事情。 徐达顺徐会长如约而至,身边还跟着两个同行之人,一个叫于广聚一个叫于广志,听名字就知道是哥俩。马云和孟小六出门相迎,大家略寒暄了一番便纷纷入座了。 徐达顺开门见山道:“马先生,我托大叫你一声马老弟,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也便痛快点,今天你找我来是和马家门的事儿有关吧?” “不,纯属私事想要请教一下徐会长。” 马云还欲再说却被徐达顺伸手止住了:“马兄弟,你没公事找我,我有公事找你。今天我带广聚来就是想找你说说马家门的事情,马家门中装和尚装老道装算命先生这我都不管,可你们不能在济南府逗留太久,免得失手被抓那就不好了。” “这话徐会长就言过了,马家门里出来的兄弟哪有手这 么潮的。”马云道。 于广志一口煎饼卷大葱味儿的山东话口音很重:“恁还 别不信,徐会长说的这话还是客气的,好说好商量不行,非 得撕破脸才高兴是吧。你们马家门里坑蒙拐骗老在城里作案,不就坏了我们金点的名声吗?名声没了不就砸了买卖吗? 更有的没有生意的时候就来抢我们的买卖,又不是我们长春 会的人,怎么什么钱都想赚呢?就这么不吃好粮食吗?”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4 22:24 马云笑了:“此事徐会长和于兄要有异议,可以向马头声明,马头就在洛阳,离得又不远,在下不过是个掌灯,做不了这山东的主儿。” “我这老弟说话有点楞,马兄弟可能没听明白。我知道山东是掌灯马雷的管辖地,马兄弟你负责的是全国各地的联络工作。可您有所不知,马雷做的有点太不讲究了,这二十四家娼院他就占了十家,从穷地方用几十斤粮食就换一个黄花大闺女,好看的从小培养最后送到高官那里当姨太或者送入妓·院,不好看的给人当丫鬟婢女。另外保局烟馆他也开了不少,同时拢来钱财还放印子钱,利息高的没了边,专门看着人家困难的时候特地设局为难人家,逼着人家借钱。”徐达顺道。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讲道:“这不是我徐某眼热心馋,这是人家好本事,谁也没说马家门的人不能做买卖是不是。可 马雷太贪了,他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丐帮拦行的买卖他也沾,结果人家找他理论,他还动了官府的关系,最后这事儿也只能让丐帮吃了瘪。马家门收人十分严格,可马雷却广招门徒,手下便藏污纳垢鱼龙混杂了。在城里到处行骗,自然会坏了我们的名声,可我们忍了。 现在竟然明目张胆的抢起了金点的买卖,在人家卦摊旁边摆卦摊,派人给别人捣乱,再找点敲托,这下就完全抢了别人的买卖。马兄弟,你说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们长春会中只怕要把金点行给绝了。马雷啊马雷,现在济南府谁不知道他这个马阎王,没有不怕他的。” 马云终于明白了,原来那几个摆地的之所以那么客气,一听是马家门的肃然起敬,并不是因为马雷人人敬仰,而是马雷活成了黄本万,或者说是比黄本万还要更恶。马云知道这坏了江湖规矩,虽然他和马雷不怎么对付,但他们都是马家门的掌灯,马雷还是大师兄。他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情,让徐达顺说到了马云的脸上,马云只觉得臊的慌。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4 22:25 “不知者不怪,我和马大哥是从北京过来的,对这边的事情还是不太了解。”孟小六见马云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便不再理会马云先前的嘱托,替马云辩解道。 于广聚倒是讲道理,此刻解释道:“马兄,徐会长和我弟的意思并不是要问罪马家。都说长春会厉害,可谁也没敢 招惹你们蜂麻燕雀四大家的。我们会长的意思是您给马老爷子说一声,让马雷收敛点,让我们也好有口饭吃。但断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这事儿可别拖得太久,下面的弟兄我们快压不住了。” “那是自然,这几天我便调查一番,若是属实,我立刻 去洛阳见马头,必以实情禀明。”马云道:“不过我建议诸位 还是不要跟马雷发生冲突,再怎么说马雷也是马家的掌灯使,所以无论他的对错都得由马头决定。如果发生冲突,那马家 将全面与济南的长春会开战,到时候两败俱伤岂不不美?” 于广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长春会还怕你们马家门不成!” “坐下!”徐达顺呵斥道:“广志是柳门,唱柳子戏的,脾气太冲不如金点广聚会说话。他这哥俩脾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望马兄弟不要见怪啊。” “无妨无妨,若是您说的情况都属实,广志兄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马云笑道:“我和马雷都是马家门里的,也都是马头的亲传弟子,我想这点徐会长应该听说过。所以我才会替他说话,甚至为他出头,可如果平心而论我也讨厌他,所以完全能够理解你们的情绪。我办完事情,并了解到马雷的所有情况后就立刻回洛阳找老爷子,还请诸位放心。” 徐达顺拱手抱拳道:“那就有劳了,对了,马兄弟你说有事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我先前还以为是马雷叫你来跟我 谈判的呢。” “他哪里能指使的动我,我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马云道。 “谁?” 孟小六接话道:“董翠云。” 随即就见徐达顺脸色一变,于广聚佯装盯着酒杯里的酒 没听到,而于广志则是低头不语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样。马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也明白估计今天是不方便问出 什么来了,于是连忙岔开话题道:“来来来,大茶壶,大茶 壶,找刘妈妈给三位贵客安排姑娘,再找两个唱曲儿得来。”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4 22:27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帮人喝的微醺的时候,徐达顺拉着马云到了一旁低声说道:“兄弟你是明白人,刚才没有追问,谢了。这样,明天你来我家里,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您还没问我怎么回事呢,怎么就说这话了?” 徐达顺摇头叹息道:“翠云这孩子,肯定是骗了人让人发现了踪迹,这才找上门来的。” 话说到这里,马云就不再接话了,一切答案将待明日揭 开。 门外偷听的草上章回到屋里没有再继续折腾那俩窑姐, 再弄下去他腿都要软了。到了晚上徐达顺抽了一筒子大烟,又跟孟小六和马云以及于广聚打起了通宵麻将。而于广志则 是家里管得严必须回家,带着酒气也不坐车慢慢朝家走去,生怕家里的河东狮闻出他身上的胭脂味儿。 这晚上的小风一吹,胭脂味儿果然散了许多,不过酒劲儿也上来了。喝多了酒要么吐要么尿要么就是出汗,总是要出酒的。于广志就是靠走肾出酒的主儿,他频频回头观察着,今天也算奇了怪了,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可是无论怎么小心却没发现什么。于广志挠头暗笑,自己实在是疑神疑鬼太过紧张了。 找了个僻静背风的角落,掀开裤腰刚尿了一半,背后就 猛然有人把自己裤子全褪了下来,然后照着屁股上就是一脚。于广志身手也算好的,毕竟是戏子出身有功底在,可耐不住 双脚被裤子绊住,当即来了个大马趴,扑倒在自己的尿里。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身后哪里还有人啊。 草上章哼着小曲回到了桐凤院,翻墙而入神不知鬼不觉,他心里美滋滋的,看你敢吼老马,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4 22:37 本章节完,明天起老鬼的公司蔡氏文化的支线服务号 “小神道”就要正式上线了,希望大家多多关注,三个板块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嘻嘻。服务号名称为“小神道”,账号: xiaoshendao11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5 23:25第十三章 一夜的麻将,小六是输多赢少,这三人老奸巨猾的,小六还真摸不清他们的牌路。白天于广聚困得是不行了,找了个窑姐就伺候着睡了,而徐达顺要回家休息并提议带着马云和孟小六去吃点济南的特色早餐。 “来二斤油饼三碗甜沫。”徐达顺对早餐摊的老板喊道。这甜沫味道还不赖,小六喝了几口就听徐达顺说道:“其 实孟小兄弟,我想翠云骗的就是你吧?” 孟小六放下了手中的瓷勺,看着徐达顺郑重的点了点头。徐达顺叹了口气讲道:“我不问你们的前因后果,否则知道 了却不作为有失江湖道义。不过我想你们能从北京追到济南 来,还能找到翠云的踪迹,这个仇就应该是小不了。” “是。” “我不说什么祸不及家人之类的,因为人是睚眦必报的动物。可冤有头债有主,我是不同意你们动翠云他老娘的,如果非要动,那就让我替她受个三刀六洞之刑吧。”徐达顺讲道。 这话一出,孟小六和马云都傻了,他们通过先前摆地的那帮人的话心里还算有点数,可万没想到徐达顺竟然愿为董翠云受罚,这得是什么样的交情啊。马云不说话了,看着孟小六,这种事儿还得小六自己拿主意。 孟小六踌躇良久才道:“我报仇心切却也没到疯狂之地,您不问便是不想让我说,可我还是要说。这伙骗子逼死了我 的爹娘,我自然要报仇而且绝不能轻饶了他们。我不是没有人性,您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可总不能我家破人亡了,他们的家人却无忧无虑吧。” 徐达顺点点头:“孟兄弟说的我理解,既然你说了,我也跟您讲讲。董翠云之所以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有脱不了的干系,所以我愿意为她受过。”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5 23:35 三人就在早餐摊上说起了董翠云的事情,董翠云他爹董成是挑汉儿的,也就是卖药的,与徐达顺是莫逆之交。徐达顺不同于其他地方长春会的会长,大多都是卖梳篦或者卖药的,他是做柳海哄的,也就是唱大鼓书的。 后来当上会长后,渐渐也就不唱了,他经营有道做起了买卖,一旦有事便为长春会的兄弟们出头,从不躲闪义不容辞,所以大家都佩服他。故此虽然他已经算不上江湖中人了,可依然是长春会的会长,同时这个会长的身份也给他的生意带来了无穷的好处。 但早在十五年前,徐达顺还只是个唱大鼓书的角儿,而当时长春会会长则是董翠云的父亲董成。那年徐达顺唱大鼓的时候惹恼了个看官,谁知那看官是一提督小妾的弟弟,小妾一发话提督就办事儿了,最后命令落到了济南这边。此时大清已经危在旦夕,上位者大多都在捞钱和拉帮结派,谁愿意为了一个唱大鼓的得罪一方诸侯呢。于是乎青天大老爷没 出现,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把徐达顺给下了监牢。 董成作为徐达顺的莫逆之交,也是长春会的会长自然义不容辞,他托关系找人费尽了周折,非但没把徐达顺救出来,还被冠以咆哮公堂的罪名也被收押了起来。一顿暴打后,董成身上的伤口化了脓,会长都被抓了长春会自然不干了,于是全体罢市,商界便受不了了,出面沟通一番后最终放出了徐达顺和董成。 董成的伤口恶化严重,不久便病辞于世,而徐达顺则幸运的多,没过多久便好利索了。同为江湖中人却同人不同命,经过这事儿徐达顺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有艺傍身便不愁吃喝,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这些都是屁话。到底还是民不与官斗,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在这世道才能吃得开。长春会就是徐达顺手里最好的一张牌,只要打好了就能与商会牵扯上莫大的关系,一旦有了一定的商界影响力,在政场上也能有所作为。 徐达顺很聪明,在他刻意工于心计下,经常施恩不图报或是仗义出手,加之他自己的辈分比较高,所以用了三年的光景就成了柳行的会首。又过了五年,接任董成的会长年迈退了下来,徐达顺成了济南长春会的会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5 23:41 八年过去了,大清都亡了,在那个风云变化日新月异的年代,谁还记得董成这个人呢,很快便没人提起了。别人不 记得,徐达顺可记得,自从董成死后,他赡养着董成的家人,董成的女儿董翠云就是被徐达顺养大的。 说实话徐达顺有点怕翠云,因为这孩子一直记恨着徐达 顺,认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爹。而随着徐达顺混得越来越好,这让翠云受到的保护也越来越大。翠云在这种庇护下性子逐 渐刁蛮起来,即便徐达顺让翠云衣食无忧吃喝不愁,但她从 小还是喜欢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为了这个董母没少教训她。 父母的管教是不一样的,缺少父亲的董翠云学坏很容易,出了事情也有徐达顺兜着,便更加放纵了。她最喜欢用骗术 害人,觉得这才是聪明人该干的。直到有一次翠云闯了大祸,骗到了一位社会名仕的头上,事发后政府迫于文化系的压力 查办此案,而徐达顺再也兜不住了,翠云只能仓皇而逃。 这些年也曾有人找上门来,可董母招谁惹谁了,她吃斋念佛一心向善,徐达顺保护着董母不受骚扰,赔钱谢罪平息了这些事情。后来江湖上传话传歪了,说徐达顺打发走了那帮人,却没有看到徐达顺点头哈腰求人谅解的样子。 “我可以提供一个线索,是关于那伙骗子的。据上次找上门来的人所说,他们发现了和翠云一起的一个人叫方虹,方虹还带着她的儿子刘小利。或许你们不知道,这个方虹是江湖中人,早年间 ”徐达顺道。 马云和孟小六对视一眼,深知徐达顺没有骗他们,方虹和刘小利的确和董翠云是一伙的,这一点他们先前并没有给 徐达顺言明。马云止住了徐达顺的话讲道:“徐会长,这些情况我们都了解。” “哦,那你们应该找赛金莲啊,听说她常年间在江浙一带行动。”徐达顺点点头道。 这次轮到马云和孟小六发懵了,孟小六忙问道:“什么赛金莲?”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5 23:42 “你们不知道啊,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方虹身上有功夫,是个江湖中人,自己喝了个号叫什么千手观音,另外他儿子刘小利也有些身手,本事还不赖。他们一伙人数众多,通常五人参与直接诈骗,另外还有几个帮闲只是这些大多都是临时拢来的,跟不了他们多久。头儿的名字不清楚,但除了翠云、方虹和刘小利外,还有个外号叫赛金莲的年轻女人。”徐达顺道。 孟小六心里清楚这个赛金莲应该就是少奶奶了,小六再问,徐达顺就说不清楚了,因为曾经追来济南府的那帮人本来也了解不多,更不可能全数告诉徐会长。 最后徐达顺道:“翠云这孩子不管落得个什么下场,都是她自作自受。但她爹对我有恩,所以我想恳求二位,能放过她一马就放她一马,饶了她的性命。到时候我亲自去领人,保证她不会再出来害人了。” “我不敢对您保证。”孟小六深吸一口气道。 徐达顺一怔摇头叹息道:“好吧,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么你给她个痛快的。” “我答应你。” 告别了徐达顺,两人没再回桐凤院,而是找了家旅店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起床后马云说自己要去调查一番徐达顺所说的事情,这不光关乎马家门的名声,而且一旦把济南的长春会逼得走投无路了,势必会开战。 长春会以和为贵为的是赚钱,所以才对马雷一忍再忍,这并不代表长春会好欺负。各地长春会要是知道了此事联合起来一并对付马家门,那么马家门虽不至于遭受灭顶之灾,却也会削弱一番实力,从而改变蜂麻燕雀四大门势均力敌的格局。 马云一个人行动方便,起来和小六吃了个中午饭就出去了。小六闲得无聊,昨晚打牌的时候听说济南叫做泉城,以泉水闻名,来济南怎么能不看看这天下第一泉趵突泉呢。不忍打扰沉迷桐凤院的草上章,小六独自一人在外面溜达着。趵突泉的确是美得很,三股水格外的有灵性,小六看了 一阵都觉得沉重的心情好了许多。离开趵突泉往南挨着的就是五龙潭,路上见到许多缺胳膊断腿的乞丐。走了没一盏茶的时间,小六就看到了七八个之多,这不禁让他感到好奇。要是一两个残疾上街乞讨偶尔碰上还算正常, 可现如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5 23:51 小六观察着他们,一个个十分可怜,有的是瞎子,有的 是瘸子还有的胳膊没了半截,而这些乞丐的年龄都不算太大。如果是壮年,可以推论这是战乱导致伤残的士兵,可显然这 些人大多连入伍参军的年龄线都过不了。 路边一个老大爷自言自语的话飘入了孟小六的耳中: “真是邪了门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咱济南的残坏怎么这么多了。一眨眼的功夫,和雨后的韭菜似的全冒出来了。” 小六心念一动,突然想到长春会的人说马雷连丐帮的买卖都要抢,莫非这一切和他有关?可他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残疾呢?小六知道马云正在调查此事,便想帮上他一把,于是什么五龙潭大明湖也就不去了,悄悄的跟在这些乞丐的后面。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时而装作买东西时而去茶棚喝点茶,只要乞丐们放在眼眶子里不跟丢了就行。 到了天色见晚的时候,这群乞丐也就三三两两汇聚一处,朝着城外走去。小六便也悄悄跟着出了城,走了大约二里路 就有一个很大的破瓦房。 孟小六眼看着乞丐们走了进去,于是蹑足潜踪也朝着瓦房摸了过去。猛然间背后有一只极其有力的手揽住了小六,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6 00:06 本章节完,今天快忙疯了,各种事情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老鬼依然坚挺着。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6 20:45第十四章 小六颤颤巍巍的回过头去,那人却没有使劲儿,只是在小六耳边低声道:“是我。” 孟小六长舒一口气,听出了那人是马云。马云见小六不紧张了,便松开了手。两人朝夕相处默契度已经很高了,一个眼色便相互会意。两人悄默声的远离了这破瓦房,到了一边说话。 马云问道:“六儿,你怎么来了?” 小六把他发现端倪的事情一说,马云点头道:“一会儿或许会有危险,你还是回旅店等我。如果 如果一个 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便叫上草上章再回来。” “那不行,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咱哥俩虽然没拜把子,但我可把你当做亲大哥一样。你帮着我东奔西跑追查凶手,我怎么能舍你而去。”孟小六头摇的活像个拨浪鼓,马云嘴皮子都磨干了也没劝服的了他。 马云道:“行,我知道你仗义,你这兄弟我没白交。我也不说了,你跟着就是。不过一会儿见机行事,苗头不对撒丫子就跑,切不可逞强。” “嗯,知道了。”小六点头道:“马大哥,你说这些乞丐都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和那个马雷有关?” 马云沉吟片刻道:“有没有关我不知道,我希望和他无关,因为这事儿太缺德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在采生折割。” “采生折割?什么意思?”小六不解道。 马云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道:“采生折割一词在宋朝被发明,但历史却要更久。指的是一种邪门的宗教仪式,剖心挖肝极其可怕,而且还用人血作画彩绘。当时规定,一旦发现有采生折割者,便要凌迟处死,两邻有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 如此严重的刑罚就能看出来其邪门的地方,后来到了清朝,便有些丐帮的人拍花子拐骗妇孺或者老人,然后用残忍的方法对待,弄的这些人人不人鬼不鬼的,以便引起人们的同情好多给点钱。而乞丐们控制这些采生折割,大谋其利赚昧良心的钱。” “这么混蛋!”孟小六听后只觉得又怕又气,不由得说 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6 20:49 马云点点头:“正是,采生折割虽然在江湖上为人所不 齿,在丐帮内也有些人反对,但并不禁止还默认是一种求生手段。所以在江湖上,丐帮向来是独来独往,无人与之关系过密,而大家对他们的口碑也不是那么好,那便是因为他们做了许多诸如采生折割的事情。” 马云略一顿继续道:“采生折割分为三种,残、疾、怪,一种比一种残忍。这些都是控制一些小乞丐或者拐来的人,其中残是打断他们的手脚,然后用夹板固定,甚至反复打断使之愈合,让这些乞儿变成残疾怪异的样子。再残忍一些的就是砍断手足,挖掉眼睛之类的。 如果说残只是一时之痛,那么疾就是生不如死了。一般是用划开伤口,然后任由伤口感染,化脓留疮恶心至极。这样的人去要钱,有的人看着可怜就会给钱,还有些则是觉得恶心,给钱想让他们离得远一些。除此之外,还有把人泡在毒药和大粪熬成的金汤里的,以便人体溃烂。 成为疾的人日日夜夜受到内外煎熬,他们有的找准机会就会投井跳河亦或是活活撞死,到了那时候死便成了一种解脱。如果说这些成为疾的还算是人,怪就压根连人都不算了。怪通常的做法是把猪狗等动物的皮剥下来,再把控制囚禁住的乞丐剥皮,然后把动物的皮缝在人的身上,有些样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人都有好奇心,虽然怪的样子不人不鬼,十分可怕,可还是忍不住去看,给的钱也最多。” 说罢,马云便不再说话了。两人陷入沉默当中,过了很久小六打破了沉默道:“马大哥,这事儿就是和你无关我也得管,他们太惨了。” “好兄弟,我没看错你。”马云点点头道:“人性亦正亦 邪,而江湖同样是既令人敬仰又使人恐惧。它有着义气、规矩、诚信等好的东西,也有私欲、残忍和血腥等恶的所在。好了,不发感慨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6 20:55 两人悄声走了过去,这破瓦房是个大三间的连房,地方不小但也没有院墙,就那样孤零零的杵在那儿。外墙是用土砖垒起来的,窗户纸也早已破开,露出一个个大洞好似吃人的大嘴一般。孟小六小心翼翼的探头查看,却见屋里燃着篝火,一帮面带凶相的彪形大汉坐在那里吃着大饼,就着火焰上架着的烤肉。 一个大汉吃了两口肉,不知道是不合口味还是什么,便 从嘴里吐了出来,朝着地上扔去。霎时间一帮缩在角落阴暗 处的四五十人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来,争夺着地上那块剩肉。那群大汉哈哈大笑起来,好似抢食的不是人而是一群畜生。 其中一个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要吃的,要钱最重要。结果呢,他妈的,弄一堆馒头有个屁用!那谁,一只眼,今天你要钱要的最多,馒头都赏给你了。” 说话间一个人跪着从黑暗的角落爬了过来,往前爬几步扣一下头,直到到了大汉面前才抬起头来。借着火光可以看到,他的脸上布满了伤痕,而破碎的面容上,只有一只眼睛在眼窝里,另一只则是个窟窿,上面有用火烫住封闭伤口的痕迹。 他拿了一袋子馒头千恩万谢的爬走了,另一个大汉抽出刀子, 狞笑着说道:“ 有奖就有罚啊, 今天钱要的最少的 哼哼。” 几个大汉走向乞丐,很快尖叫声响了起来,一个断臂的乞丐被拖了出来,他惊恐地叫着不断挣扎着。有大汉在火堆上做着热水,几人把断臂乞丐踩在脚下,热水就这样劈头盖脸的浇了上去。惨叫声从乞丐嘴里喊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硬生生的疼晕了过去。 “这下他就更恶心了,估计能多要一点钱吧。” “要我说还是态度问题,对了,今天上面传来消息说,这几天让咱们再采生折割几个,明天天亮把这些人分批送到章丘和泰山去。”一个大汉打了打手上的枯草灰尘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6 21:12 “那边的丐帮也搞定了?”有人问道。 那大汉答曰:“这就不是咱们要关心的事情了,不过上面说了,济南府现在的残疾乞儿太多了,怕是有人要做文章。另外,听说有人在调查咱们,上头让咱们小心行事。” “谁他妈活的不耐烦了,竟敢调查咱们。就算查出事儿来又能怎样,哼。” “反正都小心点吧,听说来的是马家门的人,应该不比阎王爷地位低。” 那人不屑的冷哼一声:“不管这些,谁也不能挡了咱们 的财路。在济南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是龙得给咱们盘着,是虎得给咱们卧着,谁来办谁。” 马云看着满屋缺胳膊断腿的乞丐们,气的双拳紧握浑身发抖,小六也被如此人间惨剧深深震撼。哥俩对视一眼,知道此事不能从长计议,按照那些人的话,明天天亮乞丐们就会被送到各处,到时候再想营救他们就难了。 不过乱拳打死老师傅,即便马云练过几手功夫,四五个人近不了身,可屋里却有七八个彪形大汉,也不知他们身手如何。万一群而攻之,光凭马云和孟小六两人,只怕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两人稍微一合计,立刻回城买了灯油绳索等,又一人揣了一把小匕首,朝着破瓦房再度进发。路上途径桐凤院,进去找草上章想让他一起行动,却被告知草上章早已不在了。马云留了点钱,命鸨母一旦看见草上章,便告诉他让他去找长春会的徐会长,在那里等他们。 哥俩再度出了城,来到破瓦房跟前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大多都睡去了,在屋外都能听到屋里传来的低低呼噜声。隔窗看去屋里还有俩大个儿正在值夜,其中一个已经哈欠连天,另一个背着身子看不清楚。 马云爬上了房,孟小六弄了点干柴枯草,放在了破瓦房边堆成一摞一摞,然后浇上灯油,还放上几坨马粪让烟雾一会儿大一些,随即用洋火逐个点燃。不一会儿功夫浓烟滚滚 火光冲天,周围皆是浓烟根本看不清有多大的火,屋里的人警觉了起来,开始朝着屋外狂奔而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6 21:13 别看平时这些大汉对乞儿们动辄打骂,可还真不能让他们烧死在屋里,这些乞儿可是他们的摇钱树。于是一个个组织他们朝着外面撤离,屋内两人屋外五人,防止乞儿趁乱逃跑。 乞丐们平时都缩在墙角睡觉,看守们给乞儿留下的地儿连平躺都不够,大多时间乞儿都是缩成一团睡觉。找个砖头就是枕头,弄点干草鸡毛也就随便当被子了,他们担心屋里有没起来的乞儿,便四下寻找。 其中一个胆子略小,找了一圈便出去了,还有个则在屋里继续找着骂着,但他什么也没找到。不过他突然发现其实这火也没那么大,只是烟很大罢了。他想提醒屋外的同伴小心,屋顶却在这时塌落了下来。 这破瓦房的屋顶已经残缺不全了,上面的窟窿有的用草 席有的用油布挡着,砸在这个看守身上的正是一团编好的破 草席以及几片破瓦。他摸了摸头上被砸的还挺疼,好在没见 了血,骂了一声倒霉就要站起来,却猛然感觉自己身上湿漉 漉的,抬眼看去浓烟之中站着一个人正在往自己身上浇东西。 那看守伸手一摸放在鼻子上一闻,竟然是灯油。还没大叫出声来,上面就有一团燃着的干草飘落下来。干草落下的 时候只剩下一片火星了,不过却四处飘散让人无处可逃。火星沾上了灯油,瞬间看守燃成一团火焰。 “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6 21:25 本章节完,大家平时没事的时候帮忙多顶顶贴,谢谢了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7 13:17 我在群里,现场有声版中,哈哈,群号:78907169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7 22:14 第十五章 “老三咋了!”屋外有人喊道。 剩下的人连连咳嗽,火焰变得更加呛人辣眼睛了,他们不知道孟小六也是满脸泪流的往火里撒着辣椒面,如果不是湿布捂住口鼻,他此刻早就受不了了。纵然如此,小六也还是不好受,他分别把一袋子辣椒面倒入几团火焰后就脚下生风般的遁了。 那帮看守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如今又不是天干物燥的冬天,屋里点火火星子又飘不到外面去,怎么突然就着火了呢?再说这烟显然有些大了,只见烟不见火,烟雾分别有几团,裹在一起形成硕大的烟柱。 “不对,肯定是有人在捣鬼。”一个大汉道。 话音刚落,一根绳索照着他的头上飞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绳索前端的套扣锁住了脖子,好似套马一般。绳子收 紧猛然提拉,大汉被正面拽向浓烟滚滚的破瓦房,不一会儿就没了踪迹。 就这眨眼的工夫,七个看守就剩下了五个,他们如临大敌催促着乞儿们快点离开。可乞儿们一来是乐意看着看守们接二连三的倒了血霉,故意不肯快走,还有就是残肢断臂的实在走不了太快。然而就在这时,破风声响起,一个拴着石头的绳子飞了过来,照着看守脑袋砸去。看守中也不尽是酒囊饭袋,虽然面对的只是一群乞儿,可人数众多到底是要有本事强横的练家子。 有人眼疾手快,轻轻闪过石头,然后一把抓住绳索朝着怀里一拉,绳子往看守这边移动了片刻,接着又纹丝不动起来,显然是较起了劲。看守与同伙对视两眼,五人一拥而上劲儿往一处使,猛然拉动绳子。 绳子那头的人吃不住劲,踉踉跄跄的从烟雾中闪身出来。猛然间闪身而出的马云松了手,五人顿时向后倒退几步,聚 到一起的他们也就此散了开来。就这一瞬间,马云就地一滚,拔出利刃朝着为首那人的脚筋处割去。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7 22:18 这大晚上的本就是夜战,仗得就是谁眼神儿好反应快,马云这一出其不意主动出击就占了上风。却见那看守顿时蹒跚起来,不过马云的动作太快刀子也锋利,脚筋被砍断了却没有感觉疼痛,看守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向后倒去。 马云就势而起,刀子在手中转了个圈,从下而上,穿过那人的下颚,刀子直插入脑袋当中。那人两眼环睁,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被马云给钉在了刀子上。马云身高体壮,端的是彪形大汉一员,他一手抓住那名已然死去身体却还在无意义地抽动着的看守头发,一手握紧匕首手柄,两手一较劲,刀子便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腥气冲天,血溅到了马云的脸上身上,那看守此刻身体软塌塌的,被马云拎在手里,一手持刀一手抓尸,宛如杀神下凡不怒自威。突然马云大喝一声朝着剩下的四人走去,四人被马云的气势所迫吓得不由得后退两步。马云两眉挑动,斜插天仓直入鬓角,中气十足的喝道:“兄弟们都别动手,我一个人来!” 那四人左右四顾,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人影晃动树叶乱颤,有人答道:“是!” 马云冷笑道:“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难不成要被乱枪打死,或被我活剐了吗!” 那四人略一迟疑,当即跪倒在地。没一会儿功夫,他们就用马云扔来的绳索互相捆住,最后那个也在乞儿的帮助下五花大绑起来。灌木丛中,小六钻了出来,那些灌木皆被他用绳子相连,牵一根而全动也。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7 22:20 马云道:“马家门不可因谋财而害命,能用智取绝不力 取。不过今天时间紧迫,迫不得已才动了武,为了惩恶扬善也值得沾了血腥了。” 那些人一听马云是马家门的,连忙叫嚷起来:“大哥,大哥!我们也是马家门的,我们老大是马阎王,马雷,马雷啊。您应该认识的,他可是马家门的掌灯使。” “休要坏了马家门的名声,马雷若是这样做,也不配作为马家门的人。至于你们?只怕下辈子也进不了马家门。”马云冷哼道。 孟小六也一脸冰霜的看着这些刚才还为虎作伥,现如今瑟瑟发抖的看守,对着那些木呆呆愣在那里不敢动弹的乞儿们道:“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吧,你们还在等什么!” 乞丐们醒悟了过来,扑了上去,又抓又挠又踢又踹,不知道谁张嘴咬了一口,剩下的人也如法炮制,四个人被愤怒的乞丐们活活咬死了。 马云和孟小六不忍再看这冤冤相报的惨样,转身离开了。第二天下午,济南府芙蓉街文升行旁边的卦摊上,来了 一位年轻人。那年轻人看着身材高大很是壮实,但根据面庞判断年岁可不怎么大,也就十七八的样子。他穿的很好,嘴里京腔京调,看起来好像是北京来的公子哥。 他来到卦摊前,然后扔了五六个大洋在桌子上。一般算命的也就五毛钱,这一下子来五六个大洋,别说“头到杵”就是遇上千年大傻子也没这么给钱的。登时不光让那算命先 生大吃一惊, 还瞬间吸引来了诸多围观者。算命先生来了精神,这下都不用自己“圆粘子”了,也就有人帮着吸引人围观、聚拢观众了。 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打扮一番的孟小六。有了装作阮五爷的经历,如今的小六想要扮成一个富家公子可谓是易如反掌。果不其然,这把那算命的都给蒙住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7 22:24 “这位公子,请问您是测字还是看相?” “看相。”小六答道。 算命先生点点头,捋着长髯道:“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孟小六微微一笑道:“先生可看得出我父母是否双全? 兄弟几人?可有子嗣?” 算命先生也面色淡然的一笑答曰:“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我把答案写在纸上,然后你说,说完一看纸条,就知道我刚才算的对不对了。” “也好,这样我也写下来,便也是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了,如此一来咱们谁也不能抵赖了是不是?”孟小六道。 算命先生的面容一抖,孟小六忙道:“若是算得准,我便会到处替先生扬名,并奉上于这些钱两倍的卦金,再请教我的不解之事,先生意下如何?” “原来您是想试试我,甚好甚好。” 其实这算命先生心里也是嘀咕,虽然看出了小六的古怪 和难缠,但总觉得这也就是个小伙子,能有多深的道行?出不了什么岔子的。那五六块大洋和承诺的双倍卦金深深地诱惑着算命先生,让他不能自己,见钱眼开下恨不得一把抢过来揣在怀里才好。 孟小六要了纸笔,到了一旁捂住不让人看,那算命先生也是如出一辙。两人写罢,算命先生成竹在胸的说道:“这位少爷,咱们打开纸条相对照吧?” “好。” 当两人的纸条打开的时候,众人一片哗然,有人交头接 耳纷纷称赞算命先生当为神算,两张纸条上所写的竟然完全 一致。只有算命的此刻是脸色煞白,只想赶紧逃离这里,但 为了面子他还是强撑着,心中知道今天怕是遇到砸场子的了,估计是不能善了了。 纸条上写着:“父母双全不能克伤一位,昆仲一位不能二三,命独不能有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7 22:33 算命先生故作泰然状,想要抢先说话却怕露了马脚,他 实在是没看出眼前这人的道行,多说多错不如以静制动的好。孟小六笑着开口对众人解释道:“诸位一定是以为我碰到了 神算子,大家看我们写的虽然一样,但诸位能看得懂我们写 的是什么吗?” “看不懂。”就有好事者搭话道。 孟小六点点头道:“那是自然,这个人就是个骗子。大家且听我说,他用的不过是个连环朵罢了。你们且看,父母双全不能克一,这句话就涵盖了所有的解释。刚才我问父母是否双全,如果我说父母都健在,他便会说父母双全,一个也没有看克走。如果我说父母有一位不在了,他便说父母双全不能,得克走一位。我要是说父母都不在了,他便说父母双全不能,不能光克走一个,得克走两个。你看,按照他写的,怎么说都是他的道理,后面问兄弟问子嗣的也是一样。这就是连环朵,这人是个骗子,不找你算命也罢,也罢啊。” 说完孟小六扬长而去,只留下时而面红耳赤时而脸色煞白的算命先生在那里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他的无言以对正说明了他的心虚和理亏,山东老少爷们厚道,没人掀翻他的卦摊,不过他这下可算是臭了大街,想在济南府继续看卦算命只怕是难于登天了。 当日,济南府的另一个卦摊也被马云揭穿砸了买卖。而且马云还煽动群众,当场把那坑骗者打了个半死。而城外南部千佛山的庙会上,有个金点被人状告偷窃,结果还真在金点身上搜到了被窃的东西。于是乎,草上章便眼睁睁的看着金点被抓走了。 接下来的几日,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最近除长春会的金行外,踏足金点行当的外来户纷纷关门歇业,以躲避不定以什么方式而来的灾祸。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7 22:38 “马大哥,你这样又得得罪一大批人啊,好多还是马家门的同门师弟。”孟小六道。 马云撇撇嘴答曰:“要是真是马家门的人,在我砸了那第一个摊子的时候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还能被我所伤?早就夹着尾巴逃跑了。如今丐帮拦行的买卖我给他破坏掉了,踏入长春会的金行我也给他搅和乱了,剩下的保局妓院最近有所收敛,听徐会长说抓哥儿卖姐儿的显然是少了。不过他们提高了警惕,咱们若是想去捣乱,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草上章剔着牙问道。 马云说道:“断人财路必定遭人记恨,再留下去只是以身犯险。我想还是带着小六乘车南下,再折道西行去洛阳,跟马头汇报马雷的事情。你呢?我猜你是要告辞了吧?” 草上章点点头道:“没错,我准备腿儿着一路南下去上海。” “章大哥,您要走?”小六有些舍不得了。自己和马云还有草上章一路游山玩水快意恩仇,把酒言欢快活人生,总之是说不上的潇洒自在,如今草上章竟然要离开了,这不免让小六有些难过。 草上章笑着拍着小六的肩膀道:“兄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缘咱们还是会再见的。另外,你们从洛阳离开后 好像也要去江浙一带,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会再相见的。”兄弟三人要了一桌上等酒席,大吃大喝了一通,然后草 上章当天下午便就此离开。其实跟马云和小六他们在一起,草上章也是十分快活,但他毕竟是荣行的小偷,而且习惯了独自作案,跟着两人施展本事的机会就少了很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或许兄弟有缘还会再见。 草上章徒步走在路上,突然他感到有人在他背后注视着他。他本以为那是官差发现自己挂相,所以才盯上了自己。草上章加快脚步走出去很远,可身后的窥视感却丝毫没有消失。草上章几个跃步拔腿狂奔了起来,施展轻功的他原本以为很快就能甩开身后的人,却未能如愿。 草上章终于停下了脚步,身后什么也没有。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他壮着胆子朝着身后那人所在的方向找去。那是一块儿硕大的石头,如果草上章感觉的没错,跟踪者就藏在石头后面。 草上章一步步的靠近,剑拔弩张做好了一切准备。猛然间石头后有人窜了出来,仓皇而逃。草上章也卯足了劲儿的狂追不舍,凭他的轻功和脚力,竟然足足追了一个时辰也没追上,两人保持着最初的距离,反而没有近一点没有远一点。 此刻天色已经渐晚,那人停了脚步喘着粗气摆手道:“不成了不成了,章兄好脚力,小弟佩服得紧啊。” “怎么是你!”草上章打了个哆嗦道,他突然有了一种 不好的预感,小六他们危险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7 22:55本章节完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8 21:52第十六章 草上章跟眼前这人也不是很熟,他们都是在一个地带成 名的大盗,所以倒也见过几面。草上章的本事是从一顿顿被 暴打和从江湖上摸爬滚打,以及幸运的得到轻功传授学来的。不过师父不认他,也没有教给他偷东西的本事,所以按照荣 行的规矩,他既没有人给他点春,也没有人给他在荣行点铃,连正儿八经的夹磨教导本事都没有,属于一个海清。 不过江湖众人佩服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的人,这种人被尊称为腿儿。故此草上章虽然没有师承,可本事高强的他还是被排了辈分算了铃铛,在这荣行中属于一等一的高手。因为不偷穷人劫富济贫,被位列荣门三怪之一。 而眼前的这个看似相貌周正,一身正气凛然的家伙实际上也是个小偷。他同样在荣门三怪当中,名叫郑谷安,他可是有师承有门派的的大盗,被师父细心夹磨过,一步步熬上来的。 人家属于“名门正派”而章久长则是野路子,不光出身不同,两人怪的地方也不一样。草上章偷东西有原则有讲究,而郑谷安则百无禁忌,只有一个准则那便是盗千金之物。 荣门三怪分别为穷不荣、千金荣和己不荣,郑谷安的这个千金荣就是只偷价值千金的东西,这东西若是只有九百九十九块大洋,只要明码标价出来,他也是不偷的。这些年千金荣已经很少出面了,草上章听闻说他组建了一个什么得意门,不光偷取价值连城之物,还为各大军阀盗取情报,并接受暗杀刺杀的活儿,美其名曰荣个脑袋耍耍。 千金荣学艺虽苦爬上来的也艰难,但少年得志,十六岁 成名,十八岁名满京津,二十岁就成了荣门三怪之一,二十 五岁便组建了得意门,名如其人得意门门主倒真是春风得意。如今的郑谷安不足而立之年,器宇轩昂雍容华贵,谁会认为 他是个老荣呢?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8 21:53 “郑老屁,你他妈跟着我干啥?”草上章一上来就叫了郑谷安最为讨厌的外号。 郑谷安第一次失手的时候是因为放了个响屁,这成了他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名气越大这个外号就流传越广。不过寻常人是不敢说的,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叫完之后,往往脑袋就要搬家了。郑谷安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便迅速归于平静,养气的本事着实不错。他笑道:“我恰巧碰到章兄,便想跟上来叙一叙旧情,咱们可得有四五年没见了吧?” “少他妈跟我套近乎,你要真想叙旧不会叫住我?就算不叫住我,我追你你为啥跑?”草上章斜着眼吊着肩膀道, 虽然身体松垮但精神却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荒郊野外郑谷安突然出手杀了自己。即便郑谷安刚才说自己不成了体力不支,可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示弱呢?反常必为妖,他跟着自己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郑谷安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想跟章兄逗逗乐子而已,没想到章兄本事高强,小弟甘拜下风。” 草上章道:“说吧,到底有啥事儿?” “就是叙叙旧,我说了。” 草上章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道:“好,那旧叙过了,就此别过吧?” “告辞。” 草上章朝着来时的路而去,而郑谷安依然跟在他的背后。走了几步草上章站住了脚,扬声道:“为何还跟着我?”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说的这条路只准你章兄走,不准我郑某走呢。”郑谷安道。 草上章摸出了两把带着倒钩的小攮子,然后冷冷的说道: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8 21:56 “哈哈,章兄果然是章兄,看来你早就察觉了。”郑谷安冷笑道:“我们得意门接了两万大洋的酬劳,让我把你们解决掉。人家只是说马云身边之人一个不留,你恰巧在他身边,也算是遇人不淑自己倒霉了。不过章兄非等闲之辈,也 只得我亲自出马了。” 草上章摆足了架势道:“郑老屁,你少他妈从这儿放屁,就是你出面能不能收拾得了我还不一定呢。” 郑谷安步步走向草上章,猛然身子一低,躲过草上章割向自己咽喉脖颈处的一刀,袖口中飞出一团黑色的东西。霎时间,血腥味儿弥漫在四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马云和孟小六坐上了列车一路南下,马云是多会享受的个主儿,从黄本万那儿骗来的钱财至今还 没挥霍完,所以坐就坐头等车。头等车厢中大多都是些西服 革履打扮精致的上等人,混在这群人里,孟小六和马云的这 一身穿戴也就不怎么扎眼了。 一进了车厢马云便对坐在对面的小六低声道:“知道为啥要坐头等车厢吗?” “你不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嘛。”小六不解道:“那句舶来品的新词怎么说嘞,对,享乐主义者。” 马云面带笑容的说道:“不光因为这个,头等车厢人数有限,门口也有专门的列车员,一般人进不来。咱们........好像是被人盯上了。” 孟小六满不在乎的躺在列车的皮沙发上,找了个舒服惬意的姿势,这才答道:“正常啊,你快意恩仇惩恶扬善,所以朋友多仇人也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就被仇人设局入套,被人追打慌不择路,差点淹死在臭沟当中吗?记得那 时候我还被你吓尿了,好像尿了你一头。” 马云顿时面红耳赤有些臊的慌,轻咳一声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总之一切要小心才行。”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8 22:05 “当然要小心,你从济南得罪了这么多人,山东老少爷们倒是拍手称赞了,这帮马雷的手下不得记恨死你。”孟小六道:“想要安全除了小心还有个办法,那就是咱们主动出击,你看见他们了?” “没有,正因为没有所以才让我担心,只是一种危机感。”马云眉头微皱道。 孟小六也不敢小觑这个问题了,老江湖的感觉都是十分敏锐的,尤其是马云这个骗子,更需要很高的警觉性,否则根本活不到现在。感觉到了危险,凭他的本事却没有找到跟踪的人,这说明跟踪者也是高手。实力相当,但敌在暗,我在明,这事儿只怕有些棘手了。 两人从安徽下了车,准备了点干粮找了辆大车买了两匹马就朝着洛阳方向前行。马云用一匹马拉车,另一匹马拴在后面,一匹马跑累了就套上另一匹轮流着来。他和小六也是轮流休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起了路。 就这样,他们足足赶了一天的路,只跑的人困马乏了才停了下来。马云看了看周围,长舒了一口气道:“到项城了,进了河南地界多少是安全了不少。行吧,咱们进了项城就休 息一晚。” 孟小六点点头道:“是啊,肯定得休息了,今天一匹马都吐白沫了,可不能再跑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进入了项城。进城后找了一家名叫“广福客栈”的旅店落脚。项城只是个县城,虽然历史悠久可毕竟还是穷,道路设施还有百姓都透着土气。 “咦,客官,恁里面请啊,俺们广福客栈是项城最好的客栈了。”小伙计一口土话的说道。 孟小六紧张的神经被小伙计的河南话给逗乐了,学着小伙计的腔调答道:“那可中,俺俩也累死了,后院能停马车不?能停可得停好了,喂点好草料,别让哪个赖孙给我喂了孬东西。” “中中中,客官里面请。”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8 22:07 马云站在门口左右四顾,然后蹲下身子在门口的柱子上刻了一只小马。孟小六走入旅店开了一间上房又要了一桌子硬菜,喝着茶等着马云。他知道马云在留暗号,一旦城内有马家弟子,看到后便会互相通传,然后尽快来这里碰头。马云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被人盯上还不知对手是谁,还是吹哨子叫人来,人多势众安稳点。 小六口渴身乏正品着茶舒坦着呢,突然一个村姑坐到了小六的桌上。小六一愣刚想发问,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 么是你啊,你扮成村姑我还真认不出你来了。” 那个村姑却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跟着他走了?他可是个骗子。” “不是,我 ”小六开口还没说完,却听外面马 云大喝一声,循声看去马云已经和另外一人插招换式打成了一团。果然是有人跟踪,果真是个高手!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8 22:17 本章节完,想听老鬼更多的叨逼叨,想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老鬼, 那么就请关注公众号“ 小神道” 吧, 账号 xiaoshendao11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9 21:13第十七章 孟小六拎着板凳就冲了出去,村姑上前去拦却被小六推到一边:“大白腿,你别添乱,那是我大哥。” 再说马云那边,刚才他将将刻完记号,猛然背后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拍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势大力沉,手指宛如钢条一般,随即变成鹰爪状扣住马云的肩膀,让他半个膀子使不出力来。马云本来就紧张,此刻受到这不善的一拍立刻反应,肩膀向下一沉,另一只手反扣住那人的手腕,然后浑身用力向上一抬,翻身就要像背布袋一样把那人摔到面前。 拍他的那人是个黑瘦的男人,个子不高而身体也不是那 种往横里长的健壮,不过他目光中透出来的精气神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练家子。黑瘦被马云叼住手腕也不慌张,知道凭借力量估计耐不过人高马大的马云,于是左手中指凸出朝着马云的脊柱就打了过去。 马云暗道一声不好,加紧用力,黑瘦一下子翻转出去,那一拳却没收回来,改朝马云面门打来。马云当即以拳相击,随即大喝一声,纷纷倒退了五六步之远。 他们刚站稳脚步,两人就不约而同的再度冲撞到一起。黑瘦男子以求贴身短打,利用自己的灵活偷袭马云的薄弱柔软处,马云则是大开大合其中故意露出破绽,以求黑瘦男人上当,然后以力大取胜。这俩人本事都不赖,还皆有缜密心思,互相给对方设套,端的是势均力敌。 孟小六高举板凳冲了出去,却被大白腿用脚一勾摔倒在地。小六万没想到大白腿会在自己背后偷袭,一时间万念俱灰。虽然自己就见过大白腿两面,也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谁,可她总在自己梦中出现魂牵梦绕的。现如今,竟然是她在背后对自己下手,难不成马大哥所说的盯梢者和他们是一伙的? 小六摔了个狗啃泥,身上疼心中更乱,扭过头去怒斥道: “你干什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9 21:24 “你干什么?”大白腿笑了:“你个小傻瓜,我还会害 你?你看跟那个傻大个打在一起的是谁?” 小六定睛观瞧,顿时认了出来。跟马云拳来脚往缠斗在一处的不就是当时救了自己和大头还有麻子的那个人吗?他把络腮胡打了个屁滚尿流,只用了三拳两脚的工夫。或许 或许大白腿他们没有恶意也说不准呢?于是孟小 六忙爬了起来,喊道:“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马云收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黑瘦虽有些犹豫,见马云停了便也闪身一旁只是严阵以待。两人互相对峙着,过了良久他们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好功夫啊,兄弟。” “这位马大哥也是好本事” “哦,你知道我是姓马?”马云眯着眼睛问道。 黑瘦点点头抱拳拱手道:“在下付尚云,蜂家的人。马家门中不皆是姓马吗?难不成兄弟我看走眼了?” “没有没有,怪不得这般身手。不对啊,我怎么不认识你,你这样的身手不位列于九蜂之一,也绝对能混进十八蜂针才是。莫非你是今年新上来的杀人蜂?”马云问道。 黑瘦摇头笑道:“这蜂门和马家门一样,又不是靠武艺高低来排位的。在下乃是虎蜂座下的一只小蜂,听老兄您的意思,还和九蜂很熟了?既然您是成名前辈,为啥要难为这位孟小兄弟呢?” “难为?你们认识?”马云瞠目结舌道:“我还以为是 啥呢?原来是为了这个,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骗子了?” 几人哑口无言,这话还怎么接,马云说得也没错,黑瘦 和大白腿就是把马云当成了坑骗孟小六的骗子。承认吧有些鲁莽,不承认可马家门中全是骗子,所以尽是尴尬。马云也明白了刚才话里的疏漏,轻咳一声,还没说话,小六曾见过的那个大胖子就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过来,见到马云那胖子大叫一声:“马云?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9 21:30 “薛东平,刚才你小子的兄弟差点没把我打死。”马云大大咧咧的说道。他不是武人,胡说八道惯了,不在乎谁输谁赢。 两方冰释前嫌,顿时知道刚才不过是场误会。薛胖子见孟小六在,便要打招呼,却见小六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薛胖子笑道:“怎么,孟小兄弟,不认识我了?” “你叫啥?”小六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薛东平,那伙骗自己的骗子让父亲拿着欠条去刘家屯找薛东平帮他催账,如今薛东平就站在自己面前,究竟是同名同姓还是果真有关?小六脑中混乱万分,面部极度扭曲阴晴不定起来。 当时小六只跟马云说了事情和受骗经过,至于欠条之上让孟安去找谁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小六并没有言明。因为他只以为这是个虚构的名字,所以马云不甚了解。可他了解小六,见小六这般必定知道此事重大,当即向小六靠拢,浑 身肌肉再度绷紧起来。 “你认不认识方虹他们?”孟小六冷冷的说道。薛胖子两眼环睁:“你认识他们!他们在哪儿!” 都是聪明人,又不是一点就着的莽夫,故此到底是没动起手来,两方坐下来一聊就什么都知道了。原来那伙人的头儿叫做姜康,正如马云他们所了解的那样,他们有五人组成核心,有临时聘用或者培养的一些帮手,人最多的时候多达三十余人。 他们不光骗别人,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人都骗,比如一旦失手,那些除核心之外的人就是牺牲品,亦或是钱不够分了他们也会脚底抹油溜走。 他们用的是蜂门骗术,却根本不讲究,尽干一些缺家才会做的事情。最初姜康还只是带着方虹和刘小利的时候,蜂门曾找他谈过,希望他别坏了规矩。姜康答应的倒是痛快,指天发誓口口声声说得很响,结果转头就进入了缺门寻求庇护。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9 21:36 缺门本来就跟蜂门关系不佳,两大门虽同为骗子,但缺 门与蜂门相比则更不讲究,不在乎人命、干尽了损阴德的事 儿。就在这个时间,一个被称作赛金莲的荡妇刘二娘以及董 翠云加入了姜康的团队。姜康在上海滩做了一起大的骗保案,当时警察追得紧,为了脱身就把缺门的一位同道给卖了。 缺门肮脏下流为了骗人虽然百无禁忌,可却非常讲义气,出卖同门的事情得有一百多年没发生过了。于是乎缺门发布 了四大门的追讨令,势要拿姜康的头祭灵。马家和燕巢给了 缺门面子,也发了追讨令,唯独蜂门没有。蜂王与马头同岁,如今也是年事已高,不说老糊涂了吧但也有点老小孩儿的脾 气秉性。当年缺门收留了姜康,让蜂门吃了瘪,如今蜂门睚 眦必报,便把姜康纳入门下,并摆下酒宴把事情说开了。 但真的能说开吗?自然不能。不过蜂门和缺门的矛盾也不差这一个姜康了,结果两边互相斗法,反倒是罪魁祸首姜康安然无恙。蜂门和缺门斗法起因在姜康,却不能以姜康为由,否则互有错事也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于是就编造出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大的能立得住的缘由。 马家和燕巢发出追讨令也只是给个面子而已,所以追讨令上就写了一个姜康的名字,就连马云这个掌灯使也不知道他们团伙中都有谁,故此才会苦苦追查他们的身份。 姜康在蜂门庇护下倒是老实了几年,很严格的按照蜂门的规矩办事,蜂王收留姜康只是为了置气,实际上也瞧不上他,所以姜康并未被重用。一年多以前,蜂门九蜂中的杀人蜂被杀,据调查此事和姜康有所牵连。介于曾经因为姜康发生的冲突,担心其他三大门看自己的笑话,故此蜂王召回龙虎犬三蜂,命他们追捕姜康。 “不过为啥他们会用我的名字呢?”薛胖子眉头紧锁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9 22:10 马云撇撇嘴道:“估计他们最讨厌的就是你吧,你做事讲规矩,他们又是最不讲规矩,所以用你的名字也算是一种报复。那时孟安和小六找不到人肯定会胡卷乱骂,挨骂的就成了你,姜康真他妈坏啊。” “很有这种可能,”黑瘦的男人一脸严肃的说道。 “早知道是方虹他们是姜康的人,我就早请教蜂家和缺家了,我们可是苦苦追查啊。”马云道。 孟小六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看着跟着薛胖子来的那个中年男人,他不正是来盛隆典当行卖玉罗汉的那个男人吗?孟小六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孟小六,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把话说透,只觉得有缘分。 孟小六的情绪在刚才是大起大落了一番,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开心的。一来是离着罪魁祸首的踪迹又进了一步,还有就是再度见到了大白腿,而这些人正是王定一所说的守规矩的蜂门中人。 一众人就此落了脚,把酒言欢一番,直喝的小六都不胜酒力了。大白腿把孟小六扶回了房间,孟小六闻着大白腿身上的香气,顿时酒劲儿上涌心猿意马起来,手不由自主的在大白腿身上胡乱摸索着。 大白腿则拍开孟小六的“爪子”娇嗔道:“你这小子,没想到喝完酒这么不老实。”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对了,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孟小六醉醺醺的一把抱住 了大白腿,吐着酒气问道。 大白腿脸上一红,把小六推到床上便要转身离去,却被小六拉住了胳膊,一把拽入怀里。大白腿轻轻地捶了小六的胸膛一下,娇声道:“我叫叶岚。” 小六“哦”了一声便呼呼大睡起来,半夜时分,他口干舌燥,觉得有人在推自己,伸手摸去软乎乎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19 22:17 本章节这次才算真的完,刚才有事情在公众号上发布,所以间隔了一下,想知道的请关注公众号“小神道”,号码 xiaoshendao11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1 00:05我现在在看布衣的演唱会,周日再更 {SIMAGE}http%3A%2F%2Fimg3.laibafile.cn%2Fp%2Fm% 2F275379547.jpg{EIMAGE}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1 19:59第十八章 “小六,小六!”马云低声道:“你瞎摸什么,你做啥梦了这是。” 马云摇晃着小六,终于把小六给摇晃醒了。小六看着马云,脑中却想着睡着前拉着叶岚那纤纤玉手的指尖温柔,不 由得傻乎乎的笑了。叶岚多美的名字啊,真是名如其人。 “卧槽,这酒喝了真是头疼,兄弟,你不是喝傻了吧?” 马云继续摇晃着小六的肩膀道。 小六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坐了起来,尴尬的轻咳两声:“咳咳,没,怎么了马大哥。” 马云一改刚才还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感觉不太对劲,先把你叫醒了,你去把薛胖子他们也叫 起来。” “哪里不对劲,这是黑店?”小六在东北遇了一次黑店后算是做下病了,从此除了在生意下处,基本去哪儿住店别管多大的旅社他都小心翼翼疑神疑鬼的。 马云摇摇头道:“我也不确定,这家店应该是干净的。只是我留下了记号,这里是河南境内,马家弟子应该很多才是,可直到现在也没人来找我们,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孟小六见马云如临大敌的,顿时也警觉起来,抹了抹脸精神了点就下了床穿鞋。两人还没出房间,就听薛东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孟兄弟,马兄弟 ” “醒了。”马云打开了门。 薛胖子进了屋子嘴角一扬笑道:“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了吧?” “嗯。”马云点点头道:“不愧是虎蜂啊,酒后也不误事。”薛胖子道:“马兄弟谬赞了,这都大半夜了,马家的兄 弟们也没招来,肯定会有古怪。如今我已经让付尚云出去打探了,大家多点警觉就是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1 20:02 付尚云就是那个黑瘦的男子,至于先前卖出十八玉罗汉的那个人叫做张立,年纪略长于叶岚的女人被称作董姨。三个大男人出去的时候,叶岚和董姨以及张立已经在客栈二楼等着了。薛胖子轻咳一声低声道:“马兄弟,我交代一声,我和董姨皆是不会武艺,小叶和张立的功夫也是稀松的很,万一一会儿有什么情况,我等可是帮不上忙。” 马云一愣随即笑道:“咱们蜂麻燕雀四大门中,很多知 名前辈也是不会武艺,照样混的风生水起受我们后辈的敬仰,薛大哥也不必为此尴尬。若当真情况有变,你们且与小六先 走就是了,我跟付兄弟能顶得住。” 一楼大门看夜的伙计此刻打着呼噜,丝毫没被众人吵醒,倒是周围几间房中传来了嘟囔和阵阵呓语,几人赶紧闭了嘴,生怕只是虚惊吵醒了别人反倒不美。过了没一炷香的时间, 外面传来了几声利刃铎在门板上的声音,这下可把伙计给惊 醒了。他还没来得及抄起粗棍子,打开小门询问,厚厚的门 板就被撞折了。 付尚云翻滚了进来,这店铺的门板很厚很沉,插在上下门槽里一般情况下一两个壮汉是很难轻易撞开的。可付尚云则被硬生生的撞了进来,可想而知这力量之大超乎想象。付 尚云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肋骨生疼应该是被撞断了,但好在没插到肺里,脊骨也没受到什么大的损伤。 五个汉子冲入客栈,他们手持兵刃并不急于进攻,“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一个宛如巨人般的大汉走了进来,那响声就是他脚踏地面的声音。付尚云啐了一口嘴里的鲜血,刚才他就是被这大汉给撞飞的,若不是自己底子硬,在空中使劲儿换了个撞击面,非得与门板“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了不可。 巨汉走入客栈之中,朝着付尚云步步逼近,付尚云嘴角 微微扬起,朝着巨汉扑了过去。巨汉举起蒲扇大的巴掌,以 横扫千军之势照着付尚云的脑袋打去。这一巴掌若是打实了,估计就算脑浆子不被打出来,脖子也得被打折。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1 20:04 常言道一力降十会,你会得再多人家就是有力量,什么借力借势反手推手都不管用,靠的就是强横。眼前的这个巨汉就有这等本事,他的速度不算太快,甚至有些笨拙的意思,可他与身边的那五人配合极好。五人负责在一旁剿杀,并保护巨汉,巨汉把握时机打出进攻,那五人正好把对手逼到巨汉的攻击道路上。就这手配合,没个几年的功夫只怕是不成的。 巨汉的体型扎眼,又是六人组合,如果付尚云没猜错的话,这六个人就是纵横太行曾经名声大噪的“太行六雄”。 这六人人性不算坏却也不是什么善人好人,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江湖人士。六人乃是把兄弟,从小一起练武,有老师指点也多靠的是自己摸索的野路子,但个个是练武奇才没人敢小觑。 不过大约几年前吧,他们中的一兄弟犯了事儿被抓,从此下了大牢,剩下几兄弟多次营救都未果。后来被得意门的千金荣郑谷安给救了,于是乎从此便为其效力了。得意门臭名昭著,所以你说太行六雄是助纣为虐也行,说他们是知恩图报也对。 书归正传,却见付尚云躲过了那一巴掌,闪身到了巨汉身后。五人立刻紧逼用利器打向付尚云。付尚云踏足回击,巨汉转身不及,被付尚云一肘捣在了后心。然而好似这一击对巨汉并无影响,却让付尚云身形大乱门户大开,五人找准机会,眼中杀气四现,齐齐攻向他。 就在这时,吓傻的客栈伙计身边,有人飞步而出。五人听到背后有劲风而过,就要回头却已经为时晚矣,只能感叹自己大意。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处处提防,现如今一交了手,便是忘了这一切。马云和付尚云今天才是第一次见,两人都是高手,虽不是武林人士,可本事却不比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差多少。所谓高手要眼疾手快,同时还得有一定的预判能力,要先发制人还得后发先至,总之要料定对手、做出推断。 付尚云看到了马云,和马云眼神一交流就明白了他的意 思。他就是要赌一把,暴露自己露出破绽从而请君入瓮,果不其然那五人上当了。马云身高体壮势大力沉,来了一招双峰贯耳,两人的头被马云揽到了一起,当即发生碰撞,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另三人回顾过来,两人回救一人拼死杀向付尚云。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1 20:10 马云当即与那两人战到一处,付尚云也闪过另一人的进 攻,不过肋骨一疼动作慢了些许,还是被利器擦身而过,立 马是见了红。而那巨汉此刻也转身回来,眼见就要对付尚云 不利。付尚云身体受伤又被前后夹击,估计是在劫难逃了。 马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自己被两人缠住也无暇抽身救援。 说时迟那时快,有人从二楼跳了下,高举一个装满酒的 大酒坛砸在了巨汉的头上,倒也是准头了得。众人大吃一惊,纷纷看去竟然是孟小六。想刚才从开始打斗至今也就是一眨 眼的功夫,几个武艺不精或者没有底子的简直是看傻了,可 孟小六却早就抄了个酒坛抱在怀里,想着万一不行还能砸人。 结果看到付尚云情况危急,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小六举着酒坛就从二楼跳了下来。说起来倒也是幸运,瞄的够准正砸在巨汉的头上,酒坛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孟小六虽然被阻了一下,可到底还是摔了个大马趴。高空而下加上自身重量,这一下子可砸的不轻,饶是巨汉钢筋铁骨硬脑壳子,却也被砸的一晃。 付尚云也不管这么多了,借机抢攻眼前那人,准备速战速决回身帮小六。楼上的叶岚等人也想下来帮忙,巨汉被砸的有点蒙,反身把孟小六给提了起来。孟小六被摔的七荤八素,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被人拎了起来,只能哭丧着脸道:“我日你姥姥,这下彻底歇菜了 ” 巨汉掐住了孟小六的脖子,把他身子拎在半空中。孟小六这几年长得不赖也算是高大威猛的汉子,可此刻在巨汉面前却宛如儿童一般。那巨汉低吼一声,手中使劲眼见着就要把孟小六的脖子给捏断了,孟小六被捏的意识昏迷,面红耳赤中用最后一口气抬起了腿。 巨汉以为孟小六想踢自己,根本没有在意,却猛然感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胸前竟然不可思议的插着一把尖刀。原来孟小六抬起腿就是为了拔出别在靴子里的那把小攮子,握在手里拼尽全力刺向巨汉的胸膛。 一下两下三下,他恨不得给那巨汉捅上一万个窟窿眼才解恨。巨汉大意失荆州,在孟小六这个几乎没有武艺之人面前翻了船,孟小六也不管那么多,拼了命的捅啊,直到意识昏迷才与巨汉双双倒地。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1 20:18 本章节完,喜欢武侠感觉的同志们,这又是一场打斗大 戏。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2 19:34 第十九章 “六儿,小六!”马云拍着孟小六的脸叫醒了他。 孟小六哭丧着脸道:“怎么老是你叫醒我啊,真是扫兴。”叶岚笑出声来:“你呀一醒了就胡说八道的,看来是没 事儿了。” 小六翻身起来,头还是有点晕,浑身和散了架似的,估计是刚才从楼上跳下来摔得,脖子上稍微一动就皮肉连带骨头的疼。孟小六揉着脖子道:“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付尚云道:“大恩不言谢,孟小兄弟。” 叶岚也道:“真没想到小六这么英勇,二层楼说跳就跳 啊。” “其实从我们第一次碰到小六,他就是这般性格了。”薛东平笑着点头道。 孟小六被夸得有些脸红,挠着头说道:“这不算啥,以前付大哥不也帮过我吗?当时薛大哥还说都是江湖中人,无非就是你帮我我帮你。” 众人见孟小六居功不自傲,便更加欣赏了。马云这时说道:“这六人是得意门的杀手吧?” 付尚云捂着肋骨道:“嗯,应该就是太行六雄。” “现在他们人呢?”孟小六问道。 马云做了个割喉的动作:“都被处理掉了,若是寻常仇恨咱们还能放他们一马,可他们是杀手,这就不得不杀了他 们以绝后患了。更何况我猜之所以马家弟子没来支援,也是因为他们的缘故。” 付尚云点点头:“正是,当时我被虎蜂派去查探,结果正看见他们在追杀一个马家弟子,于是我就与他们打到了一起。没想到实在是托大了,差点就此折了。” “那我家的那个弟子呢?”马云忙问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2 19:48 付尚云道:“当时我让他跑了,他已经身受重伤,究竟跑没跑得了这我就不知道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立突然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走的好。” “ 啊? 杀手不是都杀死了吗? 难不成是怕官府的人 来?”孟小六道:“咱们一没偷二没抢,是不是怕官家麻烦 啊?也是,官字两张口,咱们要是被缠上了的确是麻烦的紧。”说到这里,他不禁想到了当时救父亲孟安时所受到的重重阻 挠。 马云却道:“小六,不是这样的。这里是河南境内,马家弟子最多,因为他们在自家地盘上练手比较方便也较为安全。可如今就付兄弟碰到的那一个人,只怕剩下的马家弟子应该是全部被害了,他们围点打援应该不止太行六雄这一伙人。如今付兄弟受伤,我一人孤木难支,咱们的确要尽快离开才是最为稳妥的上上策。” “去洛阳,找马头求助。”薛胖子道。 马云点点头咬牙切齿道:“嗯,敢在马家地盘上杀我们的人,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对了,马兄弟,我想问一声你可知道究竟是谁要得意门的人杀你们的?”薛胖子眼眸中闪现一抹亮光问道。 马云一愣随即道:“事情紧急,此刻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过连累了薛大哥你们实在是报歉得很啊。” 薛东平摆摆手道:“这倒无妨,只是 只是在下知 道马兄弟久与你们马家的另一位掌灯使马雷不睦,你说这事儿会不会 总之要多加些小心,不可自投罗网啊。” “薛大哥说得对,还能是谁,咱们从济南府搅了他们的 ”孟小六义愤填膺道。 马云却脸色一变喝道:“小六,不准胡说。”随即抱拳拱手对薛东平道:“薛大哥说的在理,但我们马家人是绝不可能自相残杀的,这一点我敢用性命保证。” 马云说完便领头去了后院,牵了马就要离开,结果还没出门就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的一低头一颗子弹打在了身后的马背上,马儿一声嘶鸣就栽倒在地。马云连忙闪身回去,与众人藏身于旅店当中。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2 19:48 远处的房梁上,两个男人正趴在那儿,其中一个持着长枪正在瞄准。这时有一人身手矫健的跃了上来,照着持枪者 的头上拍了一下:“谁让你开枪的。” “我让他开枪的。”另一个男人反打了回去:“太行六雄都完球了,不开枪你上啊?” “大哥,嘿嘿。”刚来的男人讪笑道:“咱们这次出动了二十多人,就算折了六个,人数也是占优的,一股脑冲上去还怕他们不成。” 那大哥冷哼一声道:“可总要有冲到前面的,对手是硬茬子,谁冲前面谁就得扛着。再说了,咱们二十几个人中还有七八个在外面侦查拦截呢。听我的,盯准他们,谁出来就开枪打谁。” 此刻的旅店当中,众人齐聚一处商量对策,商量来商量去却毫无办法,一个个愁眉苦脸起来。如今被人围困,敌在暗我在明,人家有枪这边也只是肉身,这下可坏了。往好处说就是撑到天亮,可人家万一有大队人马支援冲杀进来,到时候岂不是瓮中捉鳖? 为今之计逃出去才是最好的办法,后院的马死了一匹还有四匹,其中有三匹是他们两拨人的,剩下的则是这里居住的旅客的,情势危急也只得一并征用了。旅店中被困得共有七个人,他们根据体重分配好了马匹,一旦能够冲出去便是身材较瘦的张立和付尚云一匹,董姨和薛胖子一匹,马云人高马大独自占一匹,孟小六则“如愿以偿”的和叶岚一匹。只是如今这般局势,小六也无暇想别的。 “一旦冲出去,大家就一并往城西走,随即你们直奔洛阳而去,我负责引开他们。”马云道:“小六,你拿着我的掌灯印,如果遇到马家的弟子,就立刻求助请求支援。” “马大哥,我和你一并吸引敌人。”孟小六道:“打虎还需亲兄弟,咱哥俩在一起多少有个照应。” 马云苦笑道:“不必多言,马不够了,这是最好的方案。而且我对这里地形较熟,应该能够把他们引开,你跟着反倒是目标增大有所不便。再说,咱们能不能冲出去还不一定呢,孰不知城里的人听到枪声谁也不敢出来,到了明天天亮官差敢不敢来还不一定呢。” “他们估计怕是土匪吧,枪声 ”孟小六计上心 来突然大笑起来:“谁他妈知道是别人打咱们的黑枪,这世道老百姓都爱打便宜人,如果我们 ”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2 19:49 一盏茶的功夫后,马云又一次探出头去,然后迅速闪回来,果不其然又一声枪响发出。这时候孟小六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抓采花贼了!我已经开枪打中他了!” 紧接着屋里众人齐声高呼:“抓贼啊,抓贼啊。” 果不其然,渐渐的大街上就有人从屋里出来了,人越聚越多互相壮胆也就不怎么害怕了。无非是个采花的流氓,又被枪打中了,又不是强人来袭这怕个球。大街上人们举着火把举着油灯,一个个叫嚷着,天老大地老二他们就是老三, 好似刚才害怕的不是他们而是旁人一样。 孟小六猜得没错,这么多人一出来,就算有杀手在外面伏击,也会做贼心虚不敢久留。众人立刻依计行事纷纷上马扬长而去,一路奔出去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渐渐缓了速度。马云赞道:“小六,要不说你小子是真聪明呢?这一喊就把这局给破了,大哥我都要佩服你了。” 小六此刻哪里还有空回话,他已然气喘吁吁面红耳赤。小六出来北京后跟着马云不光学了江湖中事和不少方言,什么赶车骑马也是不在话下,而叶岚不会骑马,于是小六便把她揽在了怀里。马鞍上空间有限,马匹奔跑起来便会来回颠簸。叶岚害怕趴在马脖子上屁股就撅了起来,单骑中人需要脚踩马镫保持平衡,与马儿起伏保持一致,小六踩着骑马,叶岚就没得踩马镫,身子起伏的就更厉害了。如此一来,叶岚的屁股便一撞一撞的。 刚开始孟小六还只顾着紧张并没有察觉什么,跑出去一炷香的时间后孟小六这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便受不了了。如今天也不算冷,人穿的单薄,叶岚同样感觉到了小六的变化,她只是红着脸说不出什么。孟小六只觉得气血上涌,裤子顶的发紧,整个人都傻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2 20:01 马云一时间没明白问道:“小六,咋了?事后怕了?”孟小六轻咳一声,话没说出来鼻血就喷了出来,一阵手 忙脚乱险些从马上翻下来。一众人忙活半天总算是脱了险也是逃出升天了。马是驽马,众人疼惜马力,又慢慢颠着跑了一个时辰便翻身下马牵马步行。 孟小六先下了马,伸手去抚叶岚,叶岚也没阻拦被小六 抱了下来。两人红着脸谁也不多言语,薛东平回望着身后道: “看来是真把他们给甩掉了,马兄弟,咱们人困马乏,且追 兵到底有多少尚且不明,我的意思是不如就近联络马家的人。我知道,在河南你们都是有据点的。” 马云点点头:“正有此意,再走不到两个时辰,大约就能到一个大据点,只有大据点才有能够保护咱们的实力。否则也无非是徒增伤亡,枉费众兄弟的性命。” 说话间,马云却突然闭上了嘴,紧接着付尚云也是脸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一声不好,纷纷伏地倾听,然后站起身来急道:“快走!找个地方先藏起来,有大批人马逼近,听声音少说也有五十几人。”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2 20:35本章节完,今天好困好累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3 20:43第二十章 人家人数众多,自己这边又是马力不济。孟小六他们的两匹马被打死一匹,剩下的本来就累的口吐白沫了,这才歇息了半个晚上还没歇过劲来,而剩下的几匹马也如孟小六他 们的马一样,是拉车的驽马。这些马根本不是用来骑乘的,拉车干活还行,要是飞驰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不过马如同人一样,术业有专攻,骏马良驹身子娇贵饲料讲究,体型和脾气也不适合拉车,驽马则不然泼辣好养并且能干重活。当时孟小六他们也是买不到好马,无奈之下才买了这个用来拉车,其他人则是图个便宜和车子的舒服。 总而言之,听后面马蹄落地声应该是好马,他们想要逃也逃不了多远。与其被人撵着屁股到处鼠窜,不如暂且躲起来还有一线生机。于是他们弃马步行,还在马屁股上打了几下,让它们撒开蹄子跑去别处,尽可能的引开追兵。 这荒郊野外,唯一能够照亮的就是天上的月亮,一众人走的是跌跌撞撞,孟小六拉着叶岚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她摔着。不过落地后的叶岚可不似马背上那么胆怯了,她的功夫可比小六这连门都没入的要强上许多,脚底下扎实反倒是小六有些磕绊的时候,还得叶岚扶上一把。 他们翻山越岭照着难走的地方走,因为人都难走的地方马更是不好上,最终藏身于一片山林当中。此刻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马云藏身树后,露出眼睛观察着大路上的情况。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3 20:59 大约过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几十骑高头大马就到了。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的汉子,不过浑身倒是精壮,即便看不真着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一股上位者的气质。只听一人道:“足 迹到这里就断了,我猜云师兄应该是隐匿踪迹藏起来了。”有人骑马而至报道:“启禀掌灯师兄,云师兄他们所骑 的马匹已经找到,并没有发现尸首。” 为首那人点点头,马云此刻长舒一口气。薛东平也看见了知道来者身份,略有担忧的拉了马云一把,马云则是拍了拍薛胖子的胳膊让他不要担心。 马云站了出来,哈哈大笑起来:“师兄,你可来得够迟的,我们差点被人宰了。” 原来那个瘦高个就是马雷,马雷冷哼一声,连马都不下,满是嘲讽的说道:“呦,云师弟也有被人追着跑的日子啊,真是稀罕啊。” 薛东平如临大敌,他打心眼里就觉得马云被追杀应该就是马雷的问题,刚才小六没说完的那半段话更是有所蹊跷,所以他根本不相信马雷会救他们。这荒郊野岭的,若是马雷带的都是自己的嫡系,那么来个杀人灭口也说不准。马云此刻站出来实在是太冒失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只见马云尴尬的笑了笑,马雷则是又哼一声:“活该,有人拍电报说你坏了我济南府的生意,你这不是现世报吗?” 却道马雷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对身边众人道: “诸师弟听令,立刻发出消息,这伙敢伤我马家人的赖孙,一个也不能走出河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令!”众人齐声答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3 21:13 一天后的马家门中,八骏马中的三人聚到了一起。马头下有三位马灯,马灯叫做掌灯使,掌灯使下分管具体工作和地域事务的叫做八骏马,分别以福禄寿喜安康平泰为名。在总家门中的是马喜、马平和马福。当然他们原先不叫这个名,成为八骏马后才以此为名。 马福为首,此刻心事重重的说道:“雷师兄这次做的也太过分了,你说马泰和马康也不知道劝一下。” “雷云雨这三位师兄师姐,哪个是能劝得住的?”马喜道:“不说旁人吧,就说跟着马云负责联络的马禄和马安,得有两三年没见到过马云了吧?要不是这次马云让人打听什么方虹,咱们且还找不到他呢。” 马平道:“喜哥,少点埋怨,现在云师兄回来了听到了不好。” 马喜笑道:“虽然马云不着调,但办起事来能力倒是很强,再说他心胸宽广我说的都是实情,就是当着他的面也敢这么说,他万万是不会怪罪的。” 马平低声道:“说到云师兄回来,往日他云游四海也不光是性格潇洒所致,更重要的是雷师兄在,处处与云师兄敌对,云师兄的离开也未尝没有顾全大局的意思啊。如今只怕是 只怕要龙争虎斗再起风云了。” 马福摇头叹道:“是啊,雷师兄把云师兄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很多事情不是云师兄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如今马头尚且还能执事,云师兄还可以到处云游,但马头他老人家身体最近可不太好,万一 万一到了那天,只怕云师兄就 不得不应战了,否则必会被斩草除根以绝后患,马家门只能有一位马头,这一点毋庸置疑啊。” “不能吧,争斗自然是争斗,但马家门从不手足相残,断不会拼个你死我活的。”马平道。 马喜则撇了撇嘴:“怎么不会,你看马雷做的那事儿,哪些是马家门该干的?反正若是真到了那天,我马喜是支持马云的,你们也得尽早站队,做出你们的抉择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3 21:14 在洛阳城郊的一座道观中,一个看起来得有六十几岁的古稀老道坐在太师椅上,身边的小道童明眸皓齿十分好看,正端着茶水递给他,恭恭敬敬的说道:“马头,您喝茶。” 马头接过茶杯,挥手让小道童退下,左右无人后对跟前马云道:“你怎么看马雷这事儿?” “必须制止,”马云没有像旁人那样叫马头或者家主,而是道:“师父,咱们马家虽然不如蜂门和缺门人多,可也是屹立千年的四大门之一。师兄他这样做,固然没有坏了马家的规矩,可却是捞过了界,犯了江湖的忌讳。到时候万一成了众矢之的,被长春会丐帮等群起而攻之,咱们马家也会 麻烦得很。更何况师兄他涉足的都是一些丧天良的买卖,马家虽是骗术大门,可名声却很好,只怕他这般会有损害咱们的江湖声望。这就是我的看法,如何决断还得师父您来定。” 马头听后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此事我还得考虑一番,你们都大了,也不能太伤了雷子的面子不是?毕竟他现在在马家的地位不一般了。云儿,你是知道为师想法的,我是看着雷子和小雨长大的,但师父最欣赏的人就是你。我这马头的位置本来是想传给你的,可你却丝毫不感兴趣,也不愿与雷子争。雷子如今变成这样,你也有不可忽视的责任,毕竟没人制衡他,他定是肆无忌惮。” “师父,我本来就喜欢云游的日子,快意恩仇潇洒人生才是我的生活。”马云道。 马头笑道:“你这臭小子,别拿这些破理由搪塞我,又没人说马头就非得憋在道观里。对了,你被追杀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可曾怀疑过是马雷所为?” “从不曾怀疑过。”马云很肯定的答道:“我之所以匆匆 逃离济南府,那是因为我坏了不少人的营生,必定会遭人记 恨,想杀我的人何止是一两个。师兄手下人可不少,事必躬 亲事事亲为那是不可能的,便很有能会被人欺上瞒下,到那 时他们铤而走险杀了我,再来个法不责众只怕师兄也没办法。 可你若说是他授意的,派人来杀我,我是万不敢相信的。我们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便他恨不得把我杀之而后 快,也绝不会杀我。” 马头用满是欣赏和赞扬的目光看着马云,过了片刻道: “为师没看错你,那你猜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3 21:19 马云略一顿答道:“这里面透着古怪,如果是师兄手下的人,只怕拿不出这么多钱请动得意门的人。不过即便拿出几万大洋,甚至十几万,得意门也不该糊涂到与我们为敌,根本不值嘛,这一点上就有违常理。 究竟是见钱起意犯了迷糊,还是他们太过自信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我实在是没想明白。但想要杀我的人,肯定不只是想杀我这么简单。” 马头哈哈大笑起来:“所以说对手把你想简单了,把我 想简单了,把我们马家也想简单了。我也不知究竟是谁在觊 觎我马家,他们最终又是怎样的目的我也与你一样想不明白。但我猜现如今他们杀你就是为了分裂马家,如果你被杀,我 肯定会对马雷有所怀疑,久而久之便会心生芥蒂。下面的人 也会有所非议,同时人人心寒互相戒备,马家团结的局面就 会为之打破。而马家失去你这么一员大将,本来就是一种折 损。如果你没死,那这场戏便更好看了,你和马雷必定势同 水火斗得不可开交。对手在你搅黄马雷生意后动手,按照人 之常情做出推断,端的是一手如意算盘。” “或许师兄把那些杀手抓回来后就会真相大白吧。”马 云叹了口气道, 马头笑道:“那些人肯定不会知道雇主是谁,而且我猜设计者也没那么傻,这些人性格如何不好说,但马雷绝对抓不到活口。不信,咱们拭目以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就是做贼心虚,咱们的猜测也就得到了印证。” 马头拨着茶叶饮了一口:“哼,跟咱们马家动脑子,得意门还欠点。”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5-23 21:19 南阳卧龙岗,这古贤之地本该是清净素雅,却被几匹疾驰而过的马儿给打破了意境。 “大哥,马家的人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啊,早知道这活儿给多少钱也不接啊。”早先打黑枪的老三说道。 老二闷声闷气道:“入了得意门,接不接活还能由得你做主?” 老大又抽了一鞭子,马儿吃疼继续狂奔,他抽空道:“少说几句,小心马一颠咬断了舌头。再坚持一下,跑到湖北自然有人接应咱们。” 这次在项城设伏的共有二十几人,太行六雄被马云他们弄死了,后来他们追击中遇到了马家的人,两方当即火拼起来。这可是马家的地盘,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人家就是本地的盘龙呢。马家人多、好马快枪,交锋没多久,得 意门这边就死的死逃的逃。 其中几个被围困起来,他们倒是硬气当场就自尽了。他们清楚,追杀马家的人如今落到马家的手里,肯定是生不如死,还不如一死了之来的痛快。而这三人则很幸运的逃了出来,按照约定走南阳朝着湖北撤离。 不过马家的人咬得很紧,几次都差点追上。三兄弟宛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追的仓皇而逃啥面子啥疲惫也都顾不上了。 猛然乱枪响起,三兄弟纷纷栽下马去,其中老二还被马镫挂住,被拖行了很远。路旁一众人走了出来,割下了他们的头颅,然后一语不发的转身而去。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马家人寻着枪声追到,眼前却只剩下三具无头的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