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做殡葬行业的,见谁都得先说句升 官发财 匪夷V 我姓陆,单名一个景字,从小在小山村长大,家里只有我跟三叔两口人。我三叔姓冯,叫冯三,不过村里人都叫他冯老狗,我也不知道什么缘故。三叔并不是我亲叔,我是别人送给他养的。至于我的亲生父母,他不肯告诉我,我也没想问。 我们家从事的这门营生,按现在好听点的说法叫殡葬行业,不过在以前,可没有这么文绉绉的叫法,都管这叫接死人生意的,主要是帮尸体化妆,走法事,顺便看下风水。 在古代的时候,刑法是很严酷的,像什么炮烙啊、腰斩啊、车裂啊、五马分尸啊,花样多得不能再多。这样下来的尸体,不用说也知道会有多可怕。而做我们家这行的,就不可避免地要跟这样的尸体打交道。 就比如炮烙死的,要先用清水把尸体清理干净,再用动物的脂肪混合胭脂涂抹在尸体上面,然后画上五官。腰斩的就比较麻烦,因为有时候一刀下去人还能挣扎个片刻,就这片刻功夫,足以让尸体的内脏乱成一团。收拾的时候就得把尸体掏空,然后用棉花一类的东西填充,之后再用鲨鱼线缝好。 幸好到了我这一代,早已经没有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酷刑,不然还真闹心。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6 16:25 因为不吉利,我们也得给自己找个好听的由头,总不能说自己是拾掇死人的,别说金主听了不舒服,我也瘆得慌,所以就用棺材的谐音“官”字起了一个收官人的名字。以来图个彩头,而来也是让事主荫庇后人。 中国的传统思想就是死者为大,不管有钱没钱,在身后事方面总是很舍得花销,所以我们家的收入总体还过得去。只是干这一行的,总是会遭忌讳。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被家长告诫过,不要靠近我,只要看见我,就远远跑开。那时候真挺苦逼的,每次看到他们玩弹珠,跳皮筋,我都只能远远看着。后来我上了学,也没人愿意跟我坐一块儿。 因为这事,三叔曾经想过转行,比如在村里开个小店什么的,但由于各种原因,最终还是没能实现。 八岁以后,我就开始给三叔打下手,所以见过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尸体。有上吊勒死的,水里溺死的,车祸碾死的,喝农药毒死的,吃饭噎死的,还有干那事脱阳死的……我见过最惨烈的一个是被火车轧死的。当时整个脑袋都 给碾没了,下葬的时候是三叔用布缝了个假脑袋代替的。 听人说这事还有点邪性。死的是我们村一个叫王大明的, 这人脑子比较活,属于我们村第一批出去闯荡的。当时在他做买卖的附近有个火车站,经常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在那里用小鸟算命。 这天傍晚,王大明一时无聊就去凑了个热闹,没想到抽了个下下签,说他三天内必有血光之灾。这王大明也是个霸道惯了的,当场就勃然大怒,不仅把老先生的摊子砸了,连 腿就跑,结果不知怎么的脚一滑就摔下了站台。就在这时,火车呼啸而过。 除了这,我还见过一岁大的孩子被自家养的狼狗咬死的,晚上走夜路被活生生吓死的…… 接触得多了,很多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6 16:26 后来又过了几年,转眼我十二岁了。有天傍晚,我一个人从学校回来,发现村里来了一辆卡车,就停在我家门口。很多小孩子围着指指点点,见我过来,轰的一下都散了。 我回到屋里,正好看到几个人往外走。领头的是个脸色发黄的年轻人,皱着眉头,神情郁结。长得是挺清秀的,就是气色很不好。在他身后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回到卡车上一阵磨蹭,抬下来一口棺材,放到我家堂屋里。 我虽然年纪小,也看出了点蹊跷。以前我跟三叔跑灵堂, 尸体最多停留几天,就送去殡仪馆火化。可眼前这些人,不在家好好守灵,反而送到我家来,肯定有问题。 “就拜托您了。”那脸有病容的年轻人冲我三叔拱拱手,就带着其他人上了车,匆匆离去。 他们走后,我就问三叔,这次来的尸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就比如上回王大明那次,尸体运回来后,就是直接送到我家,让我们来缝个布脑袋。 三叔去把门关上,绞着眉头说:“他娘的,这帮人要求必须土葬!” “土葬?”我有些意外。近些年来农村也开始推行火化,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殡仪馆。不过我们这边毕竟是偏远农村,管得也不是太严,不时还是有人偷着土葬的。 这要求也不能说太过份,还算正常。 “正常,正常个屁!”三叔黑着脸道,“入殓、法事和落葬,全交给我们来做,他们完全不参与!” 这我就想不通了。入殓、看风水、做法事什么的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但下葬的事,无论怎么说,死者家属才是主角啊。 我去看了那棺材,弄得还挺隆重的。棺木做的十分厚实,按纹理看应该是柚木所制,造价应该不低。棺盖上覆着黄色经帛,密密麻麻写着往生祷文和一些劝人弃恶从善之语。墨斗线压着经帛,垂直而下捆住棺身。 “靠,这是棺椁啊!”我注意到这棺材的体积比普通的要大上不止一圈。除了业内人士,一般人都不怎么分得清棺与椁的区别,都统称为棺材。其实棺是装死人的,而椁是套在棺外面的,一般用来放殉葬品。 我用手摸了摸,马上就把手给缩了回来。这棺材冰凉冰凉,看来里头还放了冰块之类的东西。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6 16:27 “你看看这个。”三叔指了指捆着棺材的墨斗线。我没看出什么名堂,就是觉得这个结打得好像比较特别。 “你这脑袋瓜子,是不是光想着你们班那些小姑娘了?这叫七星旋扣,我没跟你说过?”三叔骂道。 “你说过的事多了去了,我要都记得,那不是要上天?”他这么一说我就有印象了。这是墨斗线的一种打结方法, 只有干我们这一行的业内人士才懂。我就有点奇怪,这说明已经有同行经过手,那帮人为什么还要找上我们? 三叔让我退开一边,也不知从哪拔出个线头,三两下就把墨斗线给解了,跟我合力把棺盖推开一条缝。 这棺材又高又大,我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好奇地扒着棺材往里看。里面寒气森森,怪不得套了椁,原来这夹层是用来装冰块的,冰块到现在已经融了不少,剩了一些浮冰。 棺中躺着一具小姑娘的尸体,跟我差不多同龄的样子。由于有冰块镇着,尸体犹如活人一般。没有起黑点,也没有 腐臭,反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糜香。这小姑娘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裙子,布料很柔滑,看着像是缎子。 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脸色苍白,嘴唇发乌。不过这是死人该有的样子,也没什么好特别的。 我是没看出什么毛病。 还是三叔眼睛尖,指着尸体的脖颈处说:“那是什么?”我看了一眼,这小姑娘一头乌黑长发,分成两股,梳理 得整整齐齐掩在胸口,刚好遮住了颈部。这也没毛病啊,我们班里好几个小姑娘都是这样打理头发的。 三叔让我滚进去检查一下。 我也没说什么,套了个手套就麻利地攀着棺壁进了棺材。以前我就经常给尸体化妆,见过的尸体多了去了。况且这口 棺材里非但没有那种难闻的腐臭味,反而有股挺好闻的香气,就是冷了些,里头寒气逼人。 三叔让我把尸体的头发拨开看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6 16:27 我照做。结果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小姑娘雪白的头颈处有一圈紫红色的印子,刚才被头发挡着看不清。这并不是什么东西勒出的印痕,而是一圈细密的针脚。 这小姑娘的头居然是被缝在上面的! 以前还有斩刑的时候,被处决的犯人在下葬前都会先用针线将脑袋缝回脖子。后来民国改用枪毙后,这种就基本不 怎么能见到了。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前两年我们接过一单生意,事主是车祸身亡的,那人的脑袋就是三叔一针一针缝回去的。 但这具尸体,全身上下皮肤完好无损,不可能是出了车 祸。 三叔让我把尸体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我为难地看看他, 这种行为已经算是猥亵尸体,在我们行内是绝对不允许的。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6 16:27 三叔阴沉着脸,说让你脱就脱,废什么话!我看他的表情,知道事情可能不简单,也不再犹豫,三两下就把尸体外面的裙子除了下来。 剥下裙子后,里头居然就再没有一件衣物,光溜溜一具 三叔盯着尸体,脸色更加难看了。我回过神来,注意到小姑娘雪白的身体上,除了脖颈处有一圈针脚之外,同时在手臂齐肩位置以及大腿根部,分别有一圈针脚。 照这么看来,这具尸体的头部还有四肢,竟然都是用针线缝上去的?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三叔让我别盯着看了,赶紧把衣服给人家穿回去。我熟练地收拾好后,正想从棺中爬出,突然头皮就是一麻。那女尸的眼睛,不知道什么 时候睁开了,白晃晃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连滚带爬从棺里逃了出来,跪倒在棺材前“咚咚咚”给她磕了几个响头。这是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如果遇到诡异的事情,有可能是不小心触犯了尸体,必须赶紧赔罪。 刚刚我还脱了她的衣服,这已经是属于大不敬。三叔紧张得额头冒汗,见我再次爬进棺材把女尸的双目合上,这才低低骂了句“他娘的”,松了口气。 经过这一遭,我们也不敢再多停留,赶紧把棺盖合上。三叔正要把墨斗线也重新捆上,就听到外头有人“砰砰砰”的敲门,把我们给吓了一跳。 我去开了门,原来是我们村里的林大婶,满脸焦急,一见我就抓着我的手问见没见过她闺女。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6 16:28 我被她抓得有点疼,吸着气说昨天开始就没见到过。 林大婶家的闺女名叫林文静,跟我是同学。说起她,跟 我还有点渊源。当初田老师就是安排她坐我旁边,结果被林大婶杀进学校,指着田老师的鼻子整整骂了一个下午。 虽说最终没跟她做成同桌吧,不过这小姑娘性格温柔,倒是并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样避忌我,有时候还能跟我说上几句话。 因为小姑娘长得水灵,我还是挺关注她的。不过从昨天开始就没在学校见到她人,还以为是跟林大婶他们走亲戚去 了。林大婶说她闺女昨天一早去给她姨送鸡蛋,结果到今天一问,她姨压根就没见到丫头过去。 林大婶两口子当时就急了,火急火燎地去找人。可是村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她闺女的踪影。紧接着林家所有的亲戚还有村里的邻居都发动起来,帮着一起找遍了方圆十几里,愣是没半点消息。 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上我们家来,问我有没看到过她家闺 女。 我一听心里也挺着急的,在我们村,林家丫头算是唯一 能跟我讲上几句话的同龄人。三叔关了门,带着我也跟着大家一起找。 农村里人情重,基本都是守望相助,不用村长发话,几乎全村人都被发动起来。一直找到后半夜,我们这些小孩子还有女人都先回家休息,三叔等一批男丁则继续在外头找。我回到家后把门锁好,进去里屋爬上床,躺下很快就睡 着了。干我们家这行的,平时见多了尸体,家里停着一口棺材,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跟着大人们折腾到半夜,也是累得狠了。睡了不久,耳边模糊地听到有“咯咯”的声音。刚开始我睡得迷迷糊糊,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响,像是直接钻进我骨子里。 我陡然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四周黑乎乎的。我叫了 几声三叔,发现没人应,就爬下床开了灯。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三叔他们去找林家丫头的一批人还没回来。那“咯咯”的声音还在,像是从堂屋传过来的。我点了 灯过去一看,那口棺材停在两条长凳上,“咯咯”声原来是条凳发出的,像是被棺材压得不堪重负,随时都要垮塌。 我找了些东西给条凳加固了一下,又冲棺材拜了拜,才回到里屋继续睡。后来就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过了好一阵子,才迷迷糊糊睡去,中间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林家丫头。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6 16:28 其实也不能说就是那丫头,只是穿的衣服跟她很像,而且披着一头长发,身高体态什么的也差不多,远远地冲我跑过来。等离得近了,我发现她居然是脑袋朝背后反转了一百八十度,手脚并用倒着爬过来的。 我当时就给吓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一看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不久就听到开门声,是三叔他们回来了。我下床问了一声,三叔说没找到。 我心里一阵难过,怏怏地回去床上。之后就再也没睡着过,心里老想着之前做的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事情有了新的进展。有人在村子东头的池塘里捞起了一具女娃子的尸体,脸已经被鱼虾啃烂了,尸体也已经泡得发胀。听说是被塘子里的水草缠住,沉 在水底没有漂起来。 林大婶两口子当时就崩溃了,从人群里冲出去哭天抢地, “闺女闺女”的叫着,哭得撕心裂肺。但后来林文静她姨来 看过,当场就说不对,死的不是他们家静儿。 一是这溺死的小女孩穿得衣服跟他们家静儿不一样。 二是他们家静儿从生下来,屁股上就有个指甲盖大小的 红色胎记,这女娃子没有。 林大婶一听,当时就扑过去把面目全非的尸体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最后确认果然不是他们家闺女,而是隔壁村子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丫头,不知怎么的失足落水淹死在了塘子里。 村长就带着人继续找,尤其重点搜寻附近的塘子跟河道。三叔他们搜到凌晨的那批人,回来睡了一阵子也起来去帮忙,一直忙到晚上。我留守在家里,烧好了饭等他回来吃。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林家丫头的事,让我心里有了疙瘩,每次看到堂屋里停着的棺材,总感觉心里发慌。就拿了两根白蜡烛,在棺材前点燃了,插到棺前,又双掌合十给棺材拜了几拜。 正想回里屋,突然间屋子里莫名地起了一阵阴风,烛火被吹得明灭不定,冻得我打了个寒颤。然后就听“哐当”一声巨响,那两条长凳塌了一条,棺材倒了下来,连带着棺材盖都被摔了出去。 那小姑娘的尸体滚落在地上,白生生的脸贴在地上,头发也被弄得一团凌乱。睁着双眼,白晃晃的眼球,仿佛在盯着我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6 16:29 我头皮一阵发麻,连说了几声罪过,跑过去抱起尸体,往棺材里塞回去。诡异的是,尸体出乎意料的重,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小姑娘的分量。我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总算把她抬进去。 之后又发扬我的专业精神,仔细地把她凌乱的头发梳理好,把压得有些皱的裙子捋捋平,给她整理好仪容。 但我就是感觉有些怪,心里毛毛的。后来在里屋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就想起来,刚才这女尸倒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样子,有点像梦里冲我爬过来的林家丫头。 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三叔他们回来,有些心绪不宁,就又回到堂屋,跪下冲着棺材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又念了一些佛祖保佑,百无禁忌什么的。之后就在棺前焚起了三炷香。等香线烧过一半,我攀着棺壁爬进棺里,小心地把女尸 翻转过来,让她背过身去。然后掀开了她的裙子。 我突然有个毛骨悚然的猜想,我想知道,她屁股上有没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09:27 我掀开裙子,目光往下一转,在女尸的腰臀之下,果然看到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这胎记的颜色和形状,跟林文静她姨说的一模一样。 真是见鬼了!我手脚冰凉地从棺中爬出来。刚说到林家丫头屁股有胎记,这女尸屁股上就刚好也长了一个,这也太他妈巧了吧! 我突然冒出一个极端荒唐的念头:“这尸体……不会真是林家丫头吧?”但我可以肯定,眼前的这张脸,绝对不是林丫头的。虽然两人同样都长得很好看,但模样还是有很大差别。林丫头是那种有点圆圆的脸型,看上去就很温柔。这姑娘却是标准的瓜子脸,眼鼻小巧,十分精致。 这更像是……两个人的复合体。就好像……身体的躯干是林家丫头的,而头部和四肢是另一个人的! 我当时就如坠冰窟,吓得有些发抖。我跟着三叔和尸体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从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一直捱到半夜时分,三叔才一脸疲惫地从外头回来。我把饭菜热了热端出来让他先吃着,等他差不多吃好了,才白着脸把之前的发现说了。 三叔脸色大变,嘴里嘀咕着骂了一句,领着我去棺材。这回是他亲自上马,一寸一寸查验过去。 “草他奶奶的,真是两个人!”三叔阴沉着脸骂道。由 于针线的接口处理得极为精细,而且两人的肤色又极为接近, 导致我们一开始并没看出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09:47 现在经过这样细致地查验后,就看出了蹊跷。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女尸后脑勺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伤口。瞧伤口的形态,应该是被钝器重击导致颅骨碎裂。 三叔把尸体的仪容整理好,然后把棺盖合起,重新捆上墨斗线。之后让我在棺前焚起三炷香,他则去书柜里取了一大叠冥钱和符纸出来。 这些冥钱花花绿绿的,都是市面上那些价值一个亿的冥币,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些符纸就不普通了,都是三叔平时抽空亲手所制,攒了好久的。 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把符纸和冥钱混着在棺前焚烧,又让我取了一部分洒到在棺材四周。 在我的印象里,还从没见过三叔这样郑重其事过,让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恐怕真的不一般。 很快,堂屋里就飘满了黄色的符纸。棺前三根线香燃起的白烟,笔直地上升,凝而不断,很有些诡异。 我正想问问三叔,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突然就听到咔嚓一声,棺前三柱香齐腰折断!紧接着屋子里就刮起了一阵旋风,满屋的符纸和烧到一般的冥钱被风刮得到处都是。 我紧张得冒汗,一看三叔,脸也是黑得不行。做我们这行的,见惯了无法理解的诡异怪事,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的 道理。刚才这种异像只能说明一点,棺中的尸体绝对有问题!三叔把门反锁了,领着我到屋外说话。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0:08 在我们行内,这样做是为了远离棺材,避免被死人听见。我有些心惊肉跳,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或者通知林 大婶他们来认尸。三叔沉吟了半晌,让我先把这事瞒下来,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我不赞同。我说林家丫头很有可能被人害了,我们怎么能隐瞒着不报? “废什么话,让你瞒着就瞒着!”三叔不耐烦地打断我,催我赶紧回屋睡觉。 这老暴君!不过我懒得跟他计较,这人上了年纪总会变得有点不可理喻不是? 当然,主要原因还不是这个。我这三叔呢,平时是很懒散的,什么事都不管,通常情况下家里的事都是我当家做主。可一旦这老家伙开始专制,我就绝对会听他的,这说明是真出大事了! 我回屋的时候瞟了一眼棺材,然后心惊肉跳地爬上床。三叔却没有歇息的意思,收拾了下东西,看样子是要出门。我从床上爬下来问他,都这么晚了还要去哪。三叔说他 要去周边打听一下。我有点担心,说你都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悠着点,就不能明天再去吗? 三叔说这事情急,不解决睡也睡不着,让我在家好好守着棺材,千万别出其他幺蛾子。接着就听到开门声,老东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我去堂屋把棺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回到里屋睡下。一整夜都迷迷糊糊的,睡不踏实。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0:28 第二天一早起来,感觉头有些晕晕的,幸好棺材没出什么问题。昨天村里人又找了一天,把所有塘子和河道都翻了个遍,还是没什么发现。林大婶急得晕过去好几回,她姨已经去报了警,听说就在刚刚警察已经来过了。 我想起林家丫头,多俊一个小姑娘,以后可能就看不着了,不由心里发酸,很是有些难过。不过我还是抱了几分幻想,没准这事真是巧合呢?说不定林家丫头只是一时迷路,很快就回来了。 我拜托邻居王伯跟田老师请了个假,就全天守在家中看着棺材。直到中午,我才出去了一趟。是林大婶哭着过来,说她家静儿平时跟我关系不错,问我知不知道静儿平时有没有什么私密的事情。 一般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心底都有些小秘密,但她又哪里能告诉我?我看林大婶哭,心里也是难受得要死。把她搀回家,又劝慰了好一阵子,这才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刚到家门口,我就吃了一惊。我家的门竟然是开着的! 我本以为是三叔回来了,但马上就发现不是。 我家堂屋里有个男人,背对着我,猫着腰整个人趴在那口棺材上。棺盖已经被他推开了,正埋头在里面捣鼓着什么。 “是谁啊!”我心急如焚,也管不了那么多,大吼一声冲了进去。 那人听到声音,吃了一吓,刚刚从棺中抱起来的尸体扑通一声跌了回去,撒腿就跑,把堵在门口的我撞了个跟头。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0:48 等我爬起来,那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我也没敢去追。刚刚那人回头的时候,被我看了个正着,是我们村里有名的二赖子,平日里游手好闲,就是个地痞流氓。 这痞子的脸色看着很不对劲,白中透着铁青,眼睛布满血丝,浑像个恶鬼似的。 我也顾不得其他,急忙把门关上,先去看尸体有没事。 棺盖被那鸟人推开了一大半,墨斗线也被扯成一团丢在地上,女尸躺在棺中,头发裙子一片凌乱。 我吓得脸色煞白。这二赖子行迹恶劣,三十几岁了还是光棍一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行为很不检点。刚刚我冲进来的时候,这人正抱着尸体,也不知道干了什么龌蹉事。 幸好检查之后,尸体并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我才稍稍松了口气。在心里念了一句佛祖老爷保佑,小心把尸体的仪容 和裙子整理好。 棺盖太重,凭我一个人是合不上了。点了三炷香,双手合十拜了几拜,祈祷她有事千万去找二赖子,莫要怪罪到我头上。 经过这事,我是再也不敢离开棺材半步。肚子饿了就去厨房煮了个面吃,然后回来继续守着。接近傍晚的时候,听到外头熙熙攘攘的,像是很多人在喧哗。 我心里一喜,以为是林家丫头找到了,就出门去打听了一下。结果听说了一个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二赖子死了! 就在不久前,这痞子死在一户人家的牛棚里了,肚子被牛角给挑了,直接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 村里人议论纷纷,都说这二赖子八成是想偷牛,没想这牛突然发飙,结果把命给送了。 我回屋关上门,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晚上就随便吃了口面,又去找了本小说,继续守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1:08 守到后半夜,还没见三叔回来。我实在有些顶不住,揉揉发酸的眼睛,把门窗检查了一遍,就回里屋准备眯一会儿。 也不知过儿多久,模模糊糊地听到堂屋那头有什么响动。换做平时可能就马虎过去了,可最近这几天,被这棺材弄得 我高度紧张,霍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也没敢开灯,蹑手蹑脚掩过去,探出头朝堂屋看去,只见有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正趴在棺材上。 我头皮一阵发麻,心里觉着莫名的膈应,当时就没敢立即出声。当晚月光很亮,从窗户外头照了进来。我仔细看了几眼,发现这人头发花白,后背有些微驼,竟然是住我们家隔壁的王伯。 月光照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尤其显得阴森恐怖。任我平时见惯了尸体,此时也被吓得够呛。怪不得有人 说,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但我不可能任由别人动尸体,见地上有个空罐子,就抓起来朝他丢了过去。那罐子撞在地上,在深夜里发出咣的一声响。王伯刷地回过头来,眼睛活像夜枭一样,闪着幽黑的亮光。 我被他吓得一哆嗦,大着胆子喊了一句:“谁啊,谁在那!”同时把里屋的灯打开,人却躲得更严实了。 王伯佝偻着背,两只干枯的手缩在胸前,骨碌着眼珠子,诡异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踮着脚尖,一下子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1:28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实在不相信这么灵活一人,会是年纪一大把的王伯。就刚才他这翻墙的样子,怪怪的,看起来不像个人,倒像是…… 想到这里,突然记起他在黑暗中佝偻着背,缩手踮脚的样子,不由得寒意大盛。这老头的样子,哪像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分明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鼠! 我急忙跑过去看棺材,发现女尸躺在棺中,有被搬动过的痕迹。 这都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尸体这么吃香了?先是二赖子,现在连王伯都来了,而且行迹诡异得一塌糊涂。 这事情绝不正常! 我在屋里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去抽屉找出一支手电,穿上鞋就出了门。悄悄到了王伯的家门口。 王伯跟我们家做了十几年邻居,是看着我长大的。他无儿无女,老伴也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对我们这些小孩子都很好,经常给我们买些糖果吃。 我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过去之后,发现他家的门是虚掩的,没有上锁。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悄悄潜进去。不过进去后我就发现,王伯真没在家。屋里头没点灯, 我打开电筒进里屋查看了一圈,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略微散发着一股霉味,其他倒也没什么异常的。 再加上有些害怕,就赶紧地退了出来。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一颗心还怦怦乱跳个不停。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1:48 这一晚上我是彻底睡不着了,睁着眼在床上躺到天亮, 脑袋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王伯像老鼠一样站在黑暗中的样子。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后特地开门看了一眼王伯家,发现 门还是虚掩着,跟昨晚一模一样,似乎是没人回来过。我焦躁不安地等在屋里,盼着三叔能早点回来,有很多疑问等着他解决。 期间林大婶他们又来过一次,好像是带着警察过来了解情况。我刚巧看到村长,就把他拉到一边,说昨晚看到王伯一个人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村长一听,就先在王伯家外头喊了一嗓子,见没人应,又进屋看了一趟,里头果然没人。最近村里连着出事情,村长也是压力山大,生怕王伯再出问题,忙召集了人去找。 结果忙活了半天,村里村外寻了个遍,愣是没见到王伯踪影。 “真是见了个鬼了!”看得出村长这几天真是被搞得焦头烂额的,着急上火的都要开始骂娘了。 后来不死心,又去王伯家找了一趟,结果这回硬是给他找出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一大箱子的碟片和杂志,封面上都是穿着极其暴露的未成年少女。当时村长眼睛都绿了,带了人再进去,从柜子里翻出一大包衣物,都是一些小女孩穿的裙子袜子什么的。 这下可不得了了,这简直就是个老色鬼,恋童癖么! 风声一传出,林大婶当时就拿一把菜刀冲上门来,要砍 死王伯,被林大叔和林文静她姨死死拦住。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2:08 村长等人一琢磨,都说林家闺女的失踪,恐怕真有可能是被老色鬼给祸祸了。 有人想到了死在塘子里的傻丫头,说不定也是王伯给害的,要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溺死在水里? 村长当时就带了人去东边塘子里打捞。结果林文静没捞着,反倒捞出了王伯。 这老头子的尸体已经被泡得发胀了,双脚被水草缠着,一直沉在水底没浮上来。 经过这事后,村里人都在传说王伯是个变态,隔壁村那个傻姑娘八成就是被他弄死的,这回是遭了报应,被傻姑娘的怨魂索命。只可怜了林家的闺女,不知道被这老东西藏去了哪里。 我是不太信这种说法的。那傻姑娘是不是王伯给害的我不肯定,但王伯的死,恐怕真的是另有原因。 王伯和二赖子两人,都是先莫名其妙地跑来我家偷尸体,紧接着就出意外离奇死掉,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一直等到天黑,三叔都还没回来。我不由有些担心,守在棺前默默想着事情。棺中的小姑娘平静地躺在那里,眉目细致,生前应该是个挺好看的女孩子。 我见过许多尸体,无一不是比她要狰狞恐怖无数倍。就 这样一个看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会引来这么些诡异的事情呢? 实在是有些邪门。 我到三叔屋里,从书柜翻出一个皮袋子。里头装的都是古铜钱,取出来一枚接着一枚摆到地上,围着棺材绕成一个圈。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2:28 接着拿了八个碗,在每个碗里倒上半碗水,在碗中点燃一根白蜡烛,围着棺材八个方位摆放。 这在我们行内叫“落地铜钱,命灯碗”,把棺材团团围住,有八方如狱,画地为牢的意思。 今晚我是打算拼命了,准备守在棺前熬通宵。 去搬出个小板凳,又拎了一袋子冥币,到厨房取了些煮熟的糯米,把冥币折成金元宝,一个个在棺前烧了。花钱消灾嘛,希望里头那位姑奶奶,可以看在钱的份上,就不要再折腾我们了。 前半夜倒是一切还顺利,命灯碗的烛火十分平稳,波澜不起。可是到了后半夜,我刚把一袋子冥币都折完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就感觉有些不对。今晚安静得有些过份! 虽说这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村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了,但平常都还是能不时听到几声狗吠,或者发媚的猫叫 声。这里是山村,屋外的杂草丛里长满了各种虫子,到了夜里就会叽叽咯咯的叫个不停。 但此时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村子死一样沉寂。 我心里一寒,冷汗刷的就出来了。这种万籁俱寂的感觉,真的是特别恐怖,唯独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一起一伏。 不过幸好命灯碗里的烛火并没有什么异样,还在平稳地燃烧着,我才稍稍安了些心。后来觉得胸口有些闷得难受,就在小板凳上趴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太过疲倦的缘故,就这一小会儿功夫,我居然就打了个盹。 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后来突然听到有人大喝了一声,我豁然惊醒,一看清眼前的事物,立即吓出一身冷汗。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2:48 我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会在棺材里,正骑在女尸身上,不知在做什么! 我听到的是三叔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外头回来了,背着包站在堂屋里。我脸色煞白,连滚带爬从棺材里逃出来,一看屋里,到处都是水,铜钱和命灯碗的碎片被踢得到处都 是,烛火早已灭光了。 三叔把包放下,就拉我过去翻开我的眼睛细看。 我浑浑噩噩的,根本想不起来刚才究竟怎么了。三叔说他一回来就发现屋子里碎碗和铜钱踢得到处都是,看到我在 棺材里骑在那女尸身上,当时就大喝了一声,把我叫醒。 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如果当时不是三叔正好回 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惊魂未定的,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三叔皱着眉头不说话,过了好一阵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后天正 有关,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怎么能下葬? 三叔把手一挥,让我赶紧回床上睡觉,明天一早起来准备下葬事宜。我没跟他继续辩驳,这老家伙就是个闷骚型的暴君,平时看着懒散和气,一旦专制起来是完全没有人性的。 我问他这趟出去有没什么收获,他也没说。只说这种事情小孩子不用管。 真是放屁!平时让我打下手的时候怎么就不把我当小孩子了?这么些个恐怖的尸体,是我这个年纪的小孩可以接触的吗? 不管怎样,有三叔在家,我总算可以睡个好觉,安稳到天亮。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3:08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就开始给尸体化妆。一般都是先用清水先给尸体清洗,然后给尸体修剪须发和指甲。对于有些因车祸等意外死亡的尸体,身体有重大破损的,还需要进行 身体修补和缝合。 总之我的职责就是让尸体尽可能好看地上路,让死者家属心里也能有所慰藉。 不过眼前这具尸体却基本上不用我费多少周章,尸体保护得很好,仪容也是上佳,根本用不着我画蛇添足,只需好好整理了下她的头发和裙子。说起来,对于这个跟我同龄的小姑娘,我心里是既同情又畏惧,心情很是复杂。 三叔埋头在绘制下葬地图。这就涉及到我们这一行的另一样门道,风水。关于风水,是十分有讲究的,因人而异。比如古代的王侯将相,必须傍山,有水最好,可以吸纳天地灵气,福泽后代。 又比如这次下葬的女尸,里里外外都透着邪气,摆明了就是有问题的。这就不是能随随便便一埋就了事的,必须要经过我们这种行家处理,找出特殊的风水之地配以墓局加以化解。 之前那批人,之所以要鬼鬼祟祟的把棺材送到我家来,而不是直接拿去火化,或者找个地方埋掉,就是这个道理。这帮鸟人,应该早就知道这尸体有问题,却瞒着不说, 就是怕我们不接。 我忙完后,问三叔要不要我先去通知下张大山他们。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3:28 张大山和王明布他们四个人,是一直跟我们家合作的抬 棺人,既然准备明日午时发葬,就有必要得提前知会他们一声。 “这次不用他们,我已经找好了四个外乡人。”三叔专心地画着葬地图,头也不抬地说。 我有些奇怪,张大山他们跟我们家合作多年,彼此都很默契,而且技术又过硬,为什么这次会不要他们,而去找几个外来的? 三叔却没理会我的质疑。我站在他旁边看他绘制地图,看了一会儿,悚然一惊,冷汗刷刷地流了下来。 “你这老东西……不会是找替死鬼吧……” 我突然想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了,之所以不请张大山、王明布他们这些熟人,恐怕是因为三叔已经料定了这次下葬极为凶险。抬棺人本来就是最脏最不吉利的活,下葬过程中一旦出事,抬棺人都是首当其冲的。 “死几个外乡人,总比死张大山他们好。”三叔的声音古井无波,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让我浑身冰冷。 “这事都是我决定的,跟你无关,别废话,小孩子家家的不用想太多。” 简直放他妈的屁!这事能跟我没关吗?有本事你就别告诉我啊!自己一个人悄悄把事情给办了多好啊! 我吸了口气,就说咱能不能不葬了,这外乡人虽然跟咱不熟,但也是条人命啊,咱们这样做不是有伤天理吗? 三叔总算是看了我一眼,冷笑道:“既然你主意那么正,这次就你来做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3:48 你说葬咱就葬,你说不葬咱就不葬,行不行?” 我有点赌气,正想说我来就我来,突然就想起二赖子和王伯来。 其实我也明白,三叔之所以这么急于下葬,应该是看出他们两人的死都跟家里这具女尸有关。我们家好歹也是干这一行的,见惯了一些诡异事情,知道如果再任凭这尸体停留下去,我们叔侄俩包括整个村子迟早要遭殃。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我不甘心。 三叔继续画图,说有啊。我心里一喜,忙问是什么办法。 “我们收拾收拾东西,连夜跑路。”三叔笑了一下,看 着我说,“这样我们既能保住性命,又能不受良心煎熬,而且还什么都不用做。这个主意不错吧?” 这天晚上我整整一宿都没合眼。三叔给了我三个选择,只要我拿定主意了,他就照我说的做。这么些年来,我头一次感到了选择的艰难。 第二天起来,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三叔,问了一句: “那四个人什么时候来,要不要我去催催?” 三叔看了我一眼,让我先去烧饭,其他事情他来安排。自从农村推行火化以来,我们也不是没接过土葬的活, 一般都是安排在晚上偷偷发葬,为的就是避人耳目。但这次三叔却把时间定在了正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次接到的活实在是太邪门,我们压根就不敢在夜里出行。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4:08 正午时分阳气最盛,可以借此压制尸体的煞气,我们叔侄俩临行前还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三叔找的那四个外乡人,听说都是平日里没正经工作的混子。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正常人家谁愿意来给人抬棺。这几人以前虽然没做过抬棺的活,但个个人高马大,体格健壮,三叔又出了高价,所以干起活来还是挺卖力的。 起棺前,三叔先念了一遍往生咒,然后在棺前插了一支黄色的小旗。 我当时也觉得挺新鲜,因为我也是头一次见起棺前落旗的。但很快我就面如土色,因为那面小旗刚一插下,就咔嚓一声拦腰折断。我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三叔干笑几声,说这旗子质量太差,稍微一用力就断了。那四个外乡人一听,也没在意。我却是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因为我看到三叔的额头在冒冷汗。 三叔叫了一声:“开路咯!”我就在前以符纸冥币开道, 四个外乡人一合力,将棺材抬起,一路向着三叔事先定好的葬穴行去。 走出将近有一里多地后,就出事了。四个人高马大的抬棺人,被肩上一口棺材压得面如土色,最后实在是受不住了,腿一软把棺材卸在了地上。 “这棺材怎么越抬越重哇!”四个外乡人喘气如牛,累得嗷嗷叫。 棺材半路落地,这是十分不吉利的。我有些发慌,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三叔取出七个铜钱,一字排在棺材上,然后又取出三道符纸在棺前烧了,让他们继续抬起。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几人说棺材确实轻了不少, 可还是重啊,吃不消。三叔让我转道朝码头走。到了那儿, 我发现有条船在等着我们,原来三叔已经预想到了这种情况。 但是船行到河中间的时候,又出事了。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4:28 一直迎面吹来的风突然就停了,河水像静止了一般,我们的船停在河中纹丝不动。紧接着原本清澈的河水开始变得浑浊,河水像沸腾了一样,密密麻麻的鱼跳出水面,在空中诡异的一挺,就翻白在水上漂了起来。 当时我们都被这诡异的情景给吓懵了。四个抬棺人扑通跪下来给棺材连连磕头,说什么也不肯再干了。最后三叔只得将这次发葬作罢。 把棺材抬回我家后,四个人就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地逃出了我们村。 三叔坐在桌子前皱眉发呆,我先去烧饭。等把一顿饭吃好,收拾掉碗筷,我坐下拍了拍桌子,严肃地道:“冯老三,我必须要找你好好谈谈了!” 三叔有些诧异地看看我,笑道:“请问陆景小哥,你想谈什么?” 我说你给我严肃点,说正经事呢! 三叔哦了一声,收起笑。我板起脸说:“冯老三,你给我如实交代,你这趟出去究竟打听到了什么。别想瞒着我,我在家里是有一半话语权的!” 三叔看了我一眼,果然把事情给如实说了。 原来他出去这一趟,把我们村方圆数十里都摸了个遍,四处打听最近都有哪些人家死了人。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找到了当初那个送棺材来我家的年轻人。 离我们村大约三十几里路的黄吉镇上,有个姓刘的大户人家,那个脸有病容的年轻人就是刘家的子弟,名叫刘子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4:48 “那我们家这具女尸是刘家什么人?”我问了一句。三叔诡异地笑了一下,说:“事情有意思就是有意思在 这里。刘家附近的住户,根本没人知道刘家有死过一个小姑娘。” 这他妈真的就有意思了!从小姑娘后脑勺的伤疤看,很有可能是被人给活活砸死的,但这事却秘而不宣,悄悄下葬,这是为什么? 我说既然知道是谁家的,咱们干脆把棺材给人送回去,这笔生意不接了,或者直接报警! 三叔嘿了一声,摇头道:“哪有这么简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经过一番商议后,三叔又背着包出门了。他说要再去一趟镇上,把事情打探清楚,让我这几天守在家里,看着棺材。 我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说你放心去吧,哥替你看着。可是话虽说得漂亮,三叔这一走,让我独自面对这女尸,我还真有点发憷。 照说这么漂亮一小姑娘,生前应该是个可爱可亲的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连死后都这么不安生? 我又想到了林家丫头,这几天搜寻下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林大婶他们都已经绝望了。 接下来几天,我守着棺材半步也不敢离开,晚上就通宵不睡,实在撑不牢了,就拣每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间小睡一会儿。 直到第三天夜里,当我坐在棺材前直打瞌睡的时候,三叔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进门就把我吓了一跳。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5:08 这又是搞的什么飞机?这老东西居然用麻绳捆了一个人回来。我去,这是犯法的好不好! 再仔细一看,就觉得有些眼熟。这人穿着一件白衬衣,休闲黑裤,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人长得挺清秀的,就是脸色发黄,病恹恹的有气无力。 我就想起这人我见过,就是当初把棺材送来我家的那人,听三叔说是叫什么刘子安的。 原来是这鸟人!我当即就没什么好脸色,都是这小子,他妈的不声不响坑了我们全村!我打心底里赞同了我三叔的做法,这人就该被捆着。 我倒并不奇怪我三叔是怎么把这年轻人逮住的,别看我经常“老东西”、“老家伙”的叫他,其实我三叔不过三十出头,模样也挺周正,嘴唇上两撇细细的胡子,唯一的缺陷就是有点大小眼,乍一看有那么几分怪怪的。 我三叔看起来不怎么魁梧,但体格却是极为强健的,对付像刘子安这样的弱鸡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我只是好奇,三叔把人抓来后究竟要做什么? 结果这老东西把人往屋子里一扔,坐下就吃我端出来的饭菜,吃完一抹嘴就回屋躺着去了。说他累死了,要先睡,这姓刘的就交给我审问。 摊上这么个叔我也是没辙。我又找了捆绳子把那姓刘的捆了个扎扎实实,绑在屋里的柱子上。 那姓刘的哆哆嗦嗦,问我们到底要怎么样,是不是要钱,只要能放了他,多少钱他都给。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5:28 我听得火大,喝了一杯凉开水压压火,搬了张椅子坐到他对面。作为一个长期接受田老师教育的文明人,我当然是要以理服人。 我就把这些天来发生的怪事,好好给他掰扯了一番,还特别说明,我们村已经因此死了两个人,让赶紧说说,他送来的女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这姓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愣是不信,说我是胡说八道,而且咬紧了牙关,说他也不知道棺材里的人是谁,他只是个跑腿的。 我觉得我还是要保持基本理智的,于是又喝了一杯凉开水压压火。然后进厨房提出一罐橙黄色,油汪汪的东西。 “饿了吧,我喂你点。”我去搬了个凳子过来,垫着脚,拿起调羹挖了一大勺就往姓刘的嘴里送。 那姓刘的双眼圆睁,脑袋直往后缩,惊恐地问这是什么。我说这可是好东西,不仅美容养颜,还可以用来做香水, 听说泰国那边的商家出高价在收呢,给你吃是便宜你了。这姓刘的吓得脸色发青,尖声问我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见他这么坚持,就把这东西的来历稍微讲了讲。 “只要有孕妇过世了,就在子时把她的下巴割下来,然 后用白蜡烛烧,滴下来的油就是这东西。”我提着罐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泰国那边管这东西叫尸油,听说那边的小姐姐很喜欢用呢。”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5:48 我说着,拿了勺子就往他嘴里塞。 这姓刘的也真是够怂的,当即就吓得涕泪横流,尖叫起来:“我说我说!快把这东西拿走!” 我见他这么反感,只好把罐子提回了厨房。这罐子猪油放了太长时间,都有点馊了,实在太浪费了,明天得记得扔掉。 我回到堂屋,那姓刘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断断续续的把事情交代了。 原来,他送过来的这小姑娘是他的一个堂妹,名叫刘楠,是他二叔的女儿。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是他们刘家的人。 姓刘的说他其实也不是太清楚。大概半个月前,他正在 屋里看书,他父亲突然面色沉重地来找他,让他过去一趟。 他放下书就跟了过去,这才知道他十二岁的堂妹死在了家里,衣衫不整的,后脑勺有很大一个口子,血流不止,等人发现 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他母亲给堂妹检查过后,说是身子没被人侵犯,但看当 时这场面,显然是有人想要对堂妹动手动脚,最后下狠手杀了她。 我就问:“这明显是一起刑事案件,你们当时没报警?”姓刘的摇摇头,说他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报警,但家 里长辈没一个同意。甚至连他二叔,也就是刘楠堂妹的父亲都不同意报警。 这我就想不明白了,哪有自己家人被人害死,还遮遮掩掩想隐瞒的? 刘子安说他也想不明白。在他们刘家,长辈的权威是很重的,他们一旦决定的事,小辈是没有反对权力的。 “我父亲让我回去自己屋里呆着,对谁也不要提起。家里有什么事也不要管不要问。”刘子安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可是当晚,我们家就又出事了。” 我忍住没插嘴,听他继续说下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6:08 刘子安的声音有些发颤,说他三姑姑家有两个儿子,其中大的一个跟他同龄,这几天他们一家子在这边做客。结果当晚不知怎么的,他这个表哥喝了点酒发起酒疯来,冲出去见人就打,结果一不小心栽了跟头。事情巧就巧在这里,他摔的地方不知为什么有根长钉,结果直接就穿透了脑颅,连叫都没叫一声就死了。 我说这种事情看起来巧合,其实也不是没有,我们家之 前就接到过好几个类似的。 刘子安没有反驳我,而是失魂落魄地继续往下说:“第二天中午,我弟弟从阳台上掉下来摔死了。”他的声音在发颤,身子抖得厉害,“他才五岁啊,脖子都摔折了,死得好惨那!” 我有些默然,心想这刘家祖上莫非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所以后辈子孙才接二连三的出事。 刘子安双眼通红:“自从我亲弟和表哥出事后,我奶奶就崩溃了,天天跳脚大骂,要把堂妹的尸体从棺材里揪出来挫骨扬灰。” 我听得心头发寒:“你们家这老太婆到底什么毛病?孙女难道就不是她家血脉?人都死了还要拉出来挫骨扬灰,这是有多恶毒啊!” 刘子安脸色尴尬,说这里头是有原因的,他奶奶认为他两个孙子的死都是堂妹给害的,是堂妹恶鬼索命。 “这老太婆真是病得不轻!你们就没送她去神经病院看看?”我听得想骂人,这都是什么破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6:28 刘子安一张脸涨得通红,说后来家里来了一个人,才把老太太给拦了下来。 我心里一动,问来的是什么人。他说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说这人大概五十来岁,又高又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 乱,戴眼镜,脸上有书卷气,像是个读书人。刘家上下对这人都很恭敬,连他奶奶都要亲自出来迎接。 “后来我在去看弟弟遗容的路上,突然晕了过去,在床上一连躺了几天。醒过来后,我父亲给我指派了个任务,让我带着人去送一口棺材。”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知道了,这瓜娃子把棺材送来了我家! “能……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刘子安说到这里,有 “看在你交代态度还不错的份上,你等着!” 就进厨房给他煮了碗面,当然是白煮的,只放了点油和盐。这会儿功夫,三叔也起来了,去洗了把脸过来堂屋坐了,跟我说让我把刘子安身上的绳子解了吧。 我把面端过来放到桌上,替姓刘的松了绑,又给他搬过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吃。 这人果然是饿得狠了,白煮面也吃得狼吞虎咽,只是快吃完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 脸色发白地说:“ 这…… 这油……” 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这姓刘的是想到什么了,诡异地笑笑说:“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这姓刘的当时就差点吐了,亏得我解释后,这才脸色青白地擦着汗。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6:48 趁着刘子安吃面的空当,我把刚才听来的事情跟三叔说了一遍。三叔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这小姑娘不是亲的?” 刘子安愣了一下,才明白三叔说的是他堂妹刘楠,连声道:“是亲的,是亲的!” “那是你家老太婆脑子有病?”三叔不解地问。 我忍不住乐了,我果然是我家三叔养大的,我们爷俩连说话的语气都特别像。 刘子安连忙说她奶奶没毛病,平时身体好得很。 “那就是有什么隐情咯?”三叔眯着他那一对大小眼盯着刘子安看。说实话,他这幅样子还真有点吓人的。 刘子安起先还吞吞吐吐不肯说,后来我去了厨房一趟,他就立即肯讲了。 “这事……这事跟我二婶有关。”刘子安擦着额头的汗 说。 “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说我二叔年轻的时 候曾经从家里拿了一笔钱,跟几个朋友合伙去做生意。虽然最后生意没做成,但是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 刘子安的二叔名叫刘文轩,带回家的女人后来成了刘子安的二婶。当时刘子安已经七八岁,所以对这件事还有印象。 这个女人名叫白梅,长得十分漂亮。不过当时有很多流言,说白梅是刘文轩在一个大山里带出来的野女人,连父母 是谁都不知道。 刘文轩一回家就表示要娶白梅过门,当时因为这事,刘家直接就炸了锅。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7:08 刘文轩的母亲,也就是刘家现在这位老太太,当即就要把白梅给打出门去,说她是狐媚子,勾引他儿子。他们刘家这样有身份的人家,是绝对不会要这种野女人进门的。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刘文轩是认定了白梅,宣称非白梅不娶,带着白梅在家门口整整跪了一天一夜。后来刘家老太太毕竟心疼他这个儿子,并且在刘家老太爷的说合之下,总算是勉强答应了这桩婚事。 白梅嫁进刘家之后,平时就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遇到家里来人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刘家老太太一直讨厌这个媳妇,也从来不会过来看一眼。 有一年夏天,刘文轩的四弟刚考上高中,刘家举家欢庆。刘文轩的几个阿姨和舅舅们都来一起庆贺。 家宴过后,四弟就提议去附近的白里山转转。当时大家兴致正高,就说都去都去。最后两个舅舅和三个阿姨带着四弟和几个表姐表弟就出发了。刘文轩就想借这个机会也带着妻子一起去散散心,好跟家人多接触接触。 白梅眼见丈夫一片心意,也不忍拒绝,就答应了。谁知一行人到达山脚的时候,白梅突然吓得连连往后退,死活不 肯上山。 刘文轩只道是妻子第一次出门有些精神紧张,就安抚她说没事的。但白梅怎么都不肯去,还拼命阻止其他人上去。 当时那几个舅舅跟阿姨,本来就因为刘家老太太的原因,对这个媳妇很有意见。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7 17:28 几个人当时就黑了脸,说这女人真是扫兴,让刘文轩赶紧把人带回去。 白梅哭着求几个人千万别去,但一行人谁也没听。刘文轩四弟也是一脸不高兴,埋怨他哥不应该把嫂子带来。 刘文轩没法,最后只能把白梅拉回了家。 谁知当天傍晚就出事了,白里山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山崩,刘家去游山的一行人全都被埋在了山里,一个都没回来。 消息传回来,刘家老太太当时就疯了,哭天抢地的,一会儿叫他四儿子的小名,一会儿又大叫“哥哥姐姐你们死得好惨啊”。最后如疯婆子般冲进媳妇房中,大骂她媳妇是恶鬼,是她咒死了她哥哥姐姐还有儿子,要打死她替他们报仇。 后来虽然被刘文轩和刘老爷子拦住,但这番话却传了出去。再加上当天白梅的行为确实反常,居然像是提早预知了会发生山崩,流言就传了开来,人人都开始怕她,视她如毒蛇蝎子,认为是不祥之人,避之唯恐不及。 刘家老太太自从这事后,就像魔怔了一样,天天在家里 咒骂白梅是杀千刀的,是恶鬼投胎,专门来害他刘家的。她要儿子赶紧把这女人赶出去。 刘文轩生性本来就懦弱,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左右都不是人。从此也变得沉默寡言,一心只埋头在房里读书。 白梅在家中的日子越发难过,刘家上下没一个人对她有 好脸色的。唯独刘家老爷子对他这个儿媳妇儿挺照顾的,经 常说这事跟人家白梅无关,要是林儿他们当初肯听白梅的劝,就不会出这滔天大祸。 有刘老爷子照看着,白梅在家里总算还能勉强过下去。后来白梅怀上了孩子,刘文轩大喜,一门心思都扑在照顾妻子上。刘家老爷子也是高兴,经常会去看看他们小两口子。后来白梅就顺利产下了一个女婴,由刘老爷子起名叫刘 楠。有了孩子后,刘文轩就更加不问外事,每天窝在家里照看妻女和读书,日子倒也开始安稳起来。 可是当刘楠周岁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7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09:53 当天刘老爷子带了礼物去给自己的孙女庆生,刘家老太太本来是绝不肯去的,后来不知怎么的,想起这刘楠毕竟是自己的孙女,身上流着她儿子一半的血,心里就软了。 于是事后也闷声不响地去了,想看看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孙女是什么样。 谁知她这一去,无意中就发现她家老头子和那个叫白梅的女人,孤男寡女在房间里,而且举止亲密。 她当时就冲进房间,撕打起白梅,骂她是狐狸精到处勾引男人。刘老爷子当时就气得脸色发白,扭头就走了,整整一天都没回家。 后来就传来了噩耗,说是刘家老爷子因为气闷出去坐船解闷,结果船沉了,老爷子淹死在了河里。 刘家老太太疯了一样提着菜刀要砍死白梅,骂她是贱女人,不要脸,是恶鬼投胎,害完她孩子又害她丈夫。 五天后,白梅住的房间突然起了大火。等刘文轩抱着女儿赶回来的时候,只从房里抬出了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 当时这事也没报警,直接当意外失火处理了。刘家老太太跳脚大骂白梅是讨债的恶鬼,想要把她全家都害死,直接连祖坟都没让她进。 刘子安一口气把事情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难怪他起先不肯说,这事说起来真没什么光彩。 “那死老太婆就是因为这个,恨上了她亲孙女?”听了刘子安这一番话,我对刘家那老太太的印象更恶劣了,简直是个老怪物。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0:13 “也不只是因为这个。”刘子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下 去,似乎有很大的顾虑。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子安看看我,又看看三叔,叹了口气,说:“我奶奶一直怀疑……我堂妹是我二婶跟……跟我爷爷的……” 我跟三叔面面相觑,这老太婆是不是太能扯了? 刘子安吞吞吐吐地说:“也许是我二婶过世太早,我这个堂妹从小性子就古怪,从不跟人亲近。” “而……而且她跟普通女孩子,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就比如说我吧,一靠近她就觉得有点难受。我感觉……有点怕她……” 我有些奇怪。这个刘楠长得绝对算好看的,又是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二十来岁的成年男子感到害怕?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莫名会觉得紧张,只想赶紧的逃离。”刘子安断断续续地说着。 听完这一段往事,我和三叔陷入了沉思。这样说起来,那个叫白梅的女人来历是有点怪,中间还掺杂着理不清的家庭恩怨,但这也不能解释现在刘楠尸体上的状况。 三叔问:“小姑娘身上的针脚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刘子安愕然抬起头,奇怪道:“什么针脚?”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似乎他真的不知情。 我就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什么?我堂妹的身子是缝上去的?”刘子安难以置信地尖叫了一声。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0:33 “准确来说,是你堂妹的头和四肢被缝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体上面。”我补充了一句。 “你开什么玩笑!”刘子安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气愤地指着我。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冲过来打我。 我无奈地指指棺材,说你堂妹的尸体就在屋里放着,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刘子安的一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额头上青筋暴跳,但始终是没敢去开棺。颓然地坐下,喃喃道:“你们说的是真的?” 我懒得回答他。倒是三叔点了点头:“真的。” 这样看起来,刘子安是真不知道内情了。三叔问:“是谁让你们把棺材送来我家的?” 刘子安浑浑噩噩的,好半天才摇摇头说他也不清楚,是他父亲让他送过来的,说是一定要交到我们手上。 三叔问:“以前听说过我们?” 刘子安摇头,说以前根本没听过。三叔皱着眉头不说话。我心里琢磨着,忽然想到一个人,问刘子安知不知道那个被刘家老太婆请过来的人是谁。 刘子安说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人好像姓钟,跟他 爷爷有交情。过了一会儿,刘子安像是想起什么,说当年他二婶被烧死之后,这位钟先生也来过他们家。 三叔看了我一眼。这下我们算是有些谱了,这件事可能真跟这个姓钟的有关。棺材被送过来的时候,墨斗线用七星旋扣之法打了个结,说不定这人还是个内行。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0:53 这老狗!!!我恨得全身发凉。这人估计是看出刘家那丫头身上有问题,就想了个祸水东引的计策,把她送来我们村,让我们家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三叔让我把林文静的照片拿出来。我说没有,人家女孩子的照片我怎么会有?三叔看了我一眼,说别废话,赶紧去拿! 这老暴君! 我只得跑去里屋,从枕头下翻出一张照片拿过来。这是有一回我从学校荣誉墙上偷偷撕的。林家丫头是我们这儿最好看的小姑娘,我藏张她的照片看看怎么了? “见过没?”三叔把照片放到刘子安眼前。 刘子安拿过去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说没印象,又看看我跟三叔,一脸疑惑。 “这是我……我们村的小姑娘,几天前失踪了!”我把照片夺了回来,拿回去在枕头下小心藏好。又回来问,“你这堂妹屁股上有没一个胎记?” 刘子安脸一红,说这事情他哪里知道。 当晚刘子安就在我家住了下来。三叔让刘子安去我屋里跟我挤挤,我老大不乐意,让三叔和刘子安都回屋去睡,我干脆在堂屋负责守棺。 这一夜都没事。倒是那刘子安看着样子清清秀秀的,睡觉还会打呼,吵得我牙根直发痒。 第二天一早,三叔带着刘子安又出门了,说是要去探探那姓钟的底。刘子安休息了一晚上,精神也好多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1:13 这人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对他这个堂妹还是有点亲情的,说要帮着我们一起打探。 两人走后,我又成了孤家寡人,一天到晚在家守着一口棺材。这天晚上,我吃完饭坐在椅子上看一本小说。无意中一抬头,发现点在棺前的三炷香,升起三道白烟,居然在香的四周绕出了一个螺旋。 而此时屋子里门窗紧闭,并没有空气对流,三缕烟气在围着香转了七八圈后,居然朝着门外飘去。 我悚然一惊。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笃笃笃”几声敲门声。我心里头颤了颤,走到门后问了一句:“谁啊?” 没人应。 我扒在门上,透过门缝往外面张了张。外头黑乎乎的,没看到有人。 我又问了一声,依旧没人应答,但刚才的敲门声我是听得真真的。我犹豫了一下,把门开了。 出去看了一圈,外头虫鸣不止,天上阴云密布,四周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怪了!”我犯了下嘀咕,把门关上。 等我转过身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堂屋,活生生被吓出一声尖叫。 就在原先我坐的那把椅子上,此时正端坐着一个男人。头发灰白,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唐装,被我屋里的白炽灯一照,愣是映出几分鬼气。 “什么人?”我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老东西无声无息地就进了我家的门,到底是人是鬼? 这人正拿着我刚才读的那本小说,一页一页地翻阅。 “你喜欢书里的谁?”那人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他手里拿的小说,是本明代道士陆西星写的《封神演义》。我不知道这人究竟什么来路,强压着心头恐惧,说道:“当 然是妲己。” 那人抬起头来,似乎有几分意外。 这一抬头,就让我看清了他的样子。戴着一副金色眼镜,面容儒雅,有一股书卷气,只是脸色苍白,大晚上看着有几分阴森。 “你喜欢一头狐狸?”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人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而下。微微地吸了口气,强自镇定地说:“因为长得好看啊!” 那人合起书,面无表情地道:“你不知道这头狐狸是吃人的妖怪?” 我想了想,干笑了一声说:“难道吃人就不好看了吗?”那人抬了抬灰白的眉毛,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我正琢 磨这货究竟要干什么,就见他抬手冲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1:33 我当时就脑袋一晕,咕咚一声趴在了地上,人事不知。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四面都没有窗户的屋 子里。我脸盘朝下,趴在一张很大的桌子上,屋里头黑洞洞的,只有几张简单的木头桌椅和一个烛台。在角落位置点了两根白蜡烛,烛光忽明忽暗,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我从桌上爬下来。这屋子看着很有些古怪,屋顶很高,是平常屋子的两倍有余。墙壁的颜色很不正常,是那种很刺眼的暗红色。用指甲划了一下,里头殷红如血。靠近闻了闻,里头有朱砂的味道。想来是这墙当初在修建的时候,就在里头掺进了大量的朱砂。 朱砂有辟邪的功效,这屋子的墙壁和屋顶居然加进了这么多的朱砂,到底是在防什么? 趁着屋里头没人,我想赶紧跑路。但仔细看了一圈,我 就愣住了。这屋子不仅没有窗户,甚至连个门都没有。 这根本是不合理的。这屋子看样子有些时间了,又不可能是刚建的,既然我能被扔进这屋子,说明一定是有入口的。 但屋子就这么大,我一眼就能看个遍。地是青石板铺成的,屋顶和墙壁都是用含有大量朱砂的土砌成。屋子里头的陈设也很简单,只有几张木桌椅而已,根本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 这看起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意志薄弱点的,很有可能就崩溃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4:53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去。这井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让我莫名地头皮发麻。但一想到那个浑身是水的小姑娘,我心里又七上八下的,隐隐想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我还是得下去看看! 再次把绳子放下去,脱掉鞋袜,然后抓着绳子钻进了井里。这井口其实不大,不过容下一个人绰绰有余。 我攀着绳子,脚蹬在井壁上一节一节往下放。这井壁也是用同样的石板砌成,幸好比较干燥,也没有生长苔藓之类的东西,不容易打滑。 我们家从事的行业原本就是跟尸体和墓穴打交道,这种下洞攀爬的活都属于基本功,从小被我三叔拎着磨炼,所以也算不上太难,属于闭着眼睛也能做到的事。 但下了有七八米后,就觉得不对,我的脚居然开始有点蹬不到井壁了。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周边的空间居然越变越大。刚下来的时候井洞只有半米多点,但下到现在,已经是一米有余了。 我只能双腿绞着绳子,不依靠井壁往下滑。越往下走,就感觉出空间逐渐在变大。这井壁居然是倾斜向下的,越往下越宽,俨然是个上窄下宽的倒喇叭形状。 这难道是……喇叭瓮? 我忽然就想起三叔跟我说过的一种东西。这种倒喇叭形状的地下空间,在我们这一行里称之为“喇叭瓮”,据说是根据战国时期的墓葬原理,反向推导出的阴阳布局理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5:13 在春秋早期的王墓,大多是箱墓。也就是墓室直上直下,四四方方,像个箱子一样。这种结构在理论上可以聚敛大量阴气,保证墓主尸身不腐,比埃及的木乃伊还行之有效。但这种墓穴结构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时间长了容易垮塌。要是遇到地震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后来到了春秋后期,我们行内出了个惊才绝艳的老祖宗,他发明了一种斗墓。这种墓穴结构,地上占地面积跟箱墓差 不多,但墓室四壁却是倾斜向下的,上宽下窄,整个墓室就 像舀米的斗一样,因此被称为斗墓。 比起箱墓,斗墓的设计不仅弥补了箱墓容易坍塌的缺陷, 而且还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功效。它可以凭借四壁倾斜的特殊结构,让死者的怨气得以快速发散。这在我们行内称为“散怨”。 在我们这一行,“散怨”可以说是历代同行都非常注重的一点。因为绝大多数人死后出现的怪事,比如起尸、回魂等等都跟死者本身的怨气脱不开关系。于是这种可以散怨的斗墓很快就风靡了起来,甚至后来许多的盗墓贼都被人称之为“倒斗”,就是由此而来。 不过后来随着时间的变迁,又有一种新的墓局被人设计出来。这种墓局的结构完全是跟斗墓相反,造成上窄下宽的特殊结构。这就是喇叭瓮。 它所要达成的就是与“散怨”截然相反的效果,也就是我们行内所说的“封禁”。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5:33 我没想到在这口井里,居然见到了“喇叭瓮”这种传说中的墓局结构。按照“喇叭瓮”的原理,难道这里头是封禁了某种东西? 我攀着绳子继续往下滑,井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圆圆的光点。井里头寒气逼人,非常潮湿。又下放了大约六七米后,我终于接触到了井水。 一下去就打了个寒颤,这井水刺骨的冰冷,那股寒意,直冻到骨头深处。我浮在水上,摸着井壁转了一圈,估摸着 这时候的井宽已经达到了两米。 我适应了一阵子水温,深吸了一口气,一头往水里扎了下去。水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手去摸索。 幸好这井水却是不深,大约沉下去五六米后,就踩到了泥土。蹲下身子在井底摸寻了片刻,抓了一手的井泥。正当我憋不住气想要升上去换口气的时候,我忽然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再一摸,就摸到了一团滑腻腻的丝状东西。我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摸到了一把头发。我吃了一惊,嘴里立即就灌进了几口冰水。连忙浮了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我脸色煞白,心有余悸地咳嗽了几声,一头又扎了下去。这回直接沉到那个位置,沿着头发往下摸了摸,就知道应该是具女孩子的尸体。我揽住她的腰,抱起她就往上浮。 但很快就觉得不对,这女孩子的尸体出奇的重,抱着她我根本浮不起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5:53 后来就发现她身上捆了一块石头,所以才一直沉在井底。我上去吸了一口气后,再度沉下来把绳子解开,然后抱 着她浮出水面。 黑暗中看不清这具尸体的模样,只知道有一头长发,身材娇小,应该要比我矮上一些。身上一丝不挂,皮肤贴在我身上,只觉得又冰又凉,滑滑腻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 口水井的古怪,尸体虽然有轻微的浮肿,但并不严重。 我把绳子捆到她身上,扎实地打了个结。然后先沿着绳子爬上去,趴在地上恢复了些体力,才开始抓着绳子,把尸体缓缓地拉了上来。 拉到最后一节,抱住尸体把她从井口拖了出来,小心地放到地上。 这显然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身上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被水泡得有些惨白,在她的胸口以及后背,各贴了两道符箓。虽然经过井水长时间的浸泡,也没有半分脱落的迹象。 在她雪白的脖颈和四肢根节处,找到了五圈针脚,就跟刘楠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捂着脸在井边坐了好一阵子,才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地撩开了她盖住脸的长发。 一张熟悉的小脸。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时紧紧地闭着,本来红润的嘴唇发白发紫,毫无生气。 是林家丫头。 我颓然坐到在地,把衣服脱下来给女孩子穿上。虽然湿透了,但总归是有件衣服蔽体。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6:13 我呆呆地抱着她,眼眶发热,只觉得一腔莫名的心酸无法宣泄。 才几天没见而已,没想到再见时已经是天人永隔。 干我们这一行的,见惯了生离死别,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时常觉得,我本身就是个从小接触尸体的怪胎,心肠也足够的硬,应该能够比较坦然地面对任何一个人的死去。 但此时林家丫头冰冷的尸体躺在眼前,我却根本冷静不下来,胸中充斥着一股巨大的迷茫和失落感。 我这才明白,原来我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小孩。 那两张从她身上撕下来的符箓,被我扯得粉碎,扔进了井里。然后替她理了理头发,打算背起她回家。就在这时,恍惚间怀中的林家丫头似乎睁开了眼,惨白的嘴唇向上勾了勾,冲我诡异的一笑。 我顿时眼前一黑,听到一阵刺耳的嚎叫声,就像电钻一般直往耳朵里钻。我发疯似地捂住耳朵,在地上打起滚来。那种极端清晰的撕扯感,几乎让我真以为有两枚钉子, 在不停地刺进我的耳膜,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我死去活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恐怖的嚎叫声,突然在耳边停了下 来。我长出了一口气,像堆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迷迷糊糊的,听到似乎有人在耳边叫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有张脸在我眼前晃荡。 “你小子怎么样,还行不行?” 我似乎听到了三叔的声音,但又听不真。身上已经被冷 汗完全湿透了,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面条。晕晕乎乎的,抓住三叔的胳膊,下意识地问他怎么来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6:33 三叔一直在我耳边说着什么,我却根本听不进去,脑袋一直嗡嗡嗡的响。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像是大病了一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再扭头一看林文静,闭着双眼靠在井沿上。额头多了一个奇怪的符文,其色鲜红夺目,显然是用血画上去的。 直到这时候,三叔的声音才一下子从我耳朵里灌了进来。 “你小子差点就没命了知不知道?”三叔声色俱厉。不 过他话虽说的狠,从他的眼睛里我却看出了担心。这老东西,明明内心挺温柔的,偏偏要搞得这么粗鲁。 我问他身边有没些吃的喝的,三叔说他又不是开饭店的,哪来的这些东西。我大为失望,说你这人也真是的,出门也 不带点饼干什么的,怎么办的事儿! 三叔说滚你的蛋。 我实在是饿得难受,不过刚才在井里头呛了几口水,不小心全给咽下去了。虽然这水吧……但总比渴死的强。 我休息了好一阵子,总算缓过点劲来,见三叔右手食指破了个口子,知道林文静额头上的血符应该是他画上去的,就问是个什么符,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老东西是不是偷藏了什么绝活? 三叔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让我赶紧滚起来。我只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三叔一指林文静,说:“你去给林家闺女度一口气进去。” 我蒙了一下,完全不明白这老东西什么意思。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6:53 “老东西你没发烧吧?”我冲过去就要摸摸三叔的额头,被他一把赶开。 活人怎么能给死人度气?要知道尸体属纯阴,活人这一口气度进去,就包含了一口阳气。这叫做“万阴丛中带点阳”,是我们这一行里的大忌,要是运气不好再遇上个有问题的尸体,那可好了,直接给你来个尸变都算是轻的! “叫你度你就度,废什么话!”三叔在后头催我赶紧的。我想想还是不放心,就说要去你去,我不去!三叔踢了 我一脚:“屁话这么多,你个童子鸡不去谁去?” 用我们这一行的话来讲,童子身当然是阳气最旺的。但我不服气:“谁知道你是不是老童子鸡!”这么多年来,我三叔都是孤身一人养育我长大,也没个女人。我怀疑的理由绝对充分。 不过说归说,三叔吩咐下来的话我还得听。只得过去抱起林家丫头在地上放平了,然后嘴对着嘴,往她口中吹了一口气进去。 虽说我平时接触的尸体多,但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触 到嘴唇上冰凉冰凉的,有种十分异样的感觉,也亏得面对的是从小就熟识的林家丫头,多少让我少了几分心理负担。 度完一口气后,林文静的尸体没有明显的变化。三叔在一旁阴沉着脸,似乎心事重重。我觉得有些奇怪,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指了指林文静,让我背起来赶紧跟他回家。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7:13 我说你还有没有人性了,让一个三天三夜没吃过东西的人干这种体力活!三叔说:“屁的三天三夜,顶多就两天一夜,还饿不死你!”让我赶紧贴身抱起林家丫头,绝不能离身。 我只好去背起林文静,问他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你还有脸问!你知不知道,你把林家丫头捞上来,要闯大祸了!”三叔黑着脸,催我赶紧上路。 林文静一个小姑娘,身子本来就娇小,背在身上倒也并不是太重,只是身体冰冰凉的,贴在我后背感觉有些怪怪的。我顶嘴道:“把林丫头捞起来怎么了?难道任由她被人沉在井里啊,你还有没人性了?” 三叔瞪了我一眼,让我赶紧跑上几步。妈的,当哥是驴啊,就算是驴也要先给口饭吃啊!不过看三叔的样子,我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加快了脚步。 后来在路上遇到一个隔壁村的老乡,正好开着货车回去,就把我们捎上一程。三叔去坐到人副驾上,让我滚去车厢呆 着。我知道他是故意把我支开,怕人家师傅看出我背的是个死人。 一路上车子平稳行驶,那师傅人也热情,直把我们送到村口才把我们放下。三叔一路上拼命催我,我只得咬着牙,拼命往前赶。 刚进村,就看到半空中有火光冲起,好像是村里有人家着火了。三叔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让我背着林家丫头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人看见,他一个人进村去看看情况。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7:33 临走前嘱咐我一定要贴身抱着林文静,绝不能让她离身。我点头应了,等三叔离开后,我在村口找了个废弃的空屋, 躲了进去。后来想想那个起火的方位,好像是我家,不由得 一阵心惊肉跳。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把林家丫头抱在怀中。我平时虽然跟她熟的很,也挺喜欢她,但此时毕竟是具尸体,所谓人鬼殊途嘛,她冰冰凉的身体贴在我身上,让我总觉得有些怪异。既伤感又有些恐惧,说不出来的感受。 她额头上的那道血符,其色鲜艳如新,像是刚刚画上去一般。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隐隐能听到村子里头有喧哗的人声传出。我有些坐立不安,无意中看了一眼林文静,发现她的眼皮似乎抖了一下。 我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但很快就发现并不是。林家丫头 的眼皮又快速地抖了一下,连带着她那长长的睫毛都颤了一颤。 我吓得面如土色。这种尸体睁眼的事,我并不是没遇到过,但那都是瞬间睁开的,在我们这一行叫做“鬼睁眼”,原因有很多种。但这种睁眼之前还带前戏的,我还从没见过。 这下玩大了,不是起尸就是煞变啊,这是要出人命的!我顿时寒毛都立起来了,心里一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 的心态,压到她嘴上,又给她度了一口气过去。所幸我这一注是赌赢了,林家丫头的眼皮总算是停止了跳动。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7:53 我背后全是冷汗,默念着三叔老东西赶紧给我死回来。他要再不回来,我怕是要先去见阎王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诅咒起了作用,正当我度日如年的时候,听到三叔的声音在外头喊了我一声。我如释重负,连忙背起林文静出去。三叔脸上衣服上都是一道道的黑灰,烟熏火燎的,红着眼说:“咱家被烧没了,全完了!” 我一听就急眼了,说我的书包还有林文静的照片都还在屋里呢!三叔抽了我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破照片!人不在你背后扛着呢吗!” 幸亏我家这些年的积蓄都被我存到了银行里,要不然真是要亏到姥姥家去了。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咱家怎么会着火的? 三叔搓了搓牙花子,让我背起林家丫头赶紧跟他走,路上边走边说。 “草他奶奶的,老子非得让他们刘家赔不可!”三叔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我听了一阵,原来今晚起火的原因很怪,家里头的东西都被烧得一塌糊涂,堂屋里那口棺材也被烧成了焦炭,唯独棺中的尸体不见了。 “老子就知道要出事,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三叔黑着一张脸,瞪了我一眼,“还不是你这小兔崽子惹出来的,谁叫你把林家丫头捞出来的!” 我靠,这还怪上我了,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家里烧掉的财产有我的一半! 我迟疑了一下,说:“我们家这把火,跟刘楠有关?”三叔嘿了一声:“不是跟这鬼丫头有关,还跟谁有关? 那姓钟的也是够损的,居然让他想出这种办法,把这鬼丫头和林家闺女的身体对调之后缝起,这样鬼丫头和林家闺女就成了一体双生的格局。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8 18:13 再把林家闺女的尸体往寒骨井里一封,就能尽可能地压制鬼丫头身上的煞气!” “现在你把林家闺女的尸体捞了出来,鬼丫头那边就再也镇不住,不起尸才怪!” 我不解:“寒骨井?不是喇叭瓮吗?” 三叔白了我一眼:“喇叭瓮那是一种墓穴结构,这口八角井采用了喇叭瓮的原理,在井底形成封禁效果。你有没感觉这井水有什么异常?” “很冷!” 三叔说这不就对了,这口井就是寒骨井,不仅能够封禁怨孽,还能积聚阴气,尸体沉在井底,不仅尸身不腐,而且永世无法超生。 当时一见我把林家丫头捞了出来,三叔就知道事情坏了,立即咬破他的手指在林文静额头上画了一个血符。虽然我对 这鬼画符的作用有所怀疑,但救了我一命是事实。 之后三叔让我度一口阳气给林文静,并且让我贴身抱着她,是要借我的童子身克制阴煞之气。 “照这么说,姓刘那丫头跑了?”我还是不敢置信,我无法想象一具躺在棺材里多时的尸体突然间就爬起来自己跑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虽然在乡间也接触过一些起尸的,就比如刚咽气的尸体,如果在子夜接触到黑猫,就有可能会引起炸尸。但这都是指新死的人而言,身体里有一口阳气未尽,这才有诈尸的可能。像刘楠这种的,我还真没见过! 三叔说甭废话了,咱们赶紧赶路。我说去哪,三叔黑着脸说当然是去找刘家的人赔钱!路上拦了辆车,总算大半夜的,那师傅也看不出我背的是个死人。 12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08:59 赶到刘家大院,刘子安鬼鬼祟祟地等在门外,见到我们,拼命冲我们挥手,合计着我们在他们刘家还有内应了。 见到我背后的林文静,刘子安愣了一下,不过三叔连声催促,他也顾不上问,领着我们从后门进去。这刘家不愧是我们这一带的大户人家,奶奶的,这一座宅子比我家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那个姓钟的在不在?”三叔问。刘子安连连点头说: “在的,在的,刚刚还在前厅跟我奶奶他们说话呢。” 三叔嗯了一声,说那就好,正好找他们算总账。刘子安吃了一惊:“三爷,您是要算什么账啊?” 三叔黑着脸道:“算我们家房子的账!” 刘子安期期艾艾地说:“房子?您家房子怎么了……那也跟我家没关系啊……” 我没好气地插了一句:“我家房子被你那个鬼堂妹一把火烧了,你说有没关系?” 刘子安一听,吓得“啊”了一声,哆哆嗦嗦地说:“你……你是说我堂妹……我没听错吧?” 我懒得跟他多说。这一路背着林文静,可把我累死了,问他们家厨房在哪儿。刘子安脸色一白,哆嗦着问我要厨房干嘛? 我一翻白眼,说我都快要饿死了,给我弄点吃的去。刘子安这才“哦”了一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我三叔一眼,大概是请示的意思。 三叔说:“去弄点馒头什么的吧,边吃边走。”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09:19 见他也同意,刘子安就转了个身,把我们往另一个方向领。进了厨房,我喝了一大碗水,又抓了几个馒头出来,边吃边走。虽然冷了,馒头有点硬,但这时候于我来说不啻是美味佳肴。 刘子安得空就问我背的是谁,要不要他来替我背一下。我说这是你家堂妹,吓得他差点摔了个跟头,转身就要跑,被三叔拎了回来,骂了我一句:“别瞎说话,吓坏了人家怎么办?” 我叼着个馒头,没理他。本来嘛,虽说我现在背的是林文静,但这丫头身上有部分是刘楠那个鬼丫头的,说是他堂妹也没什么错。 经这一闹,刘子安也不敢再问我背的是谁,一直在前带路,很快就到了他们刘家的堂屋。看上去还真是热闹,里头灯火通明,坐了一屋子人,正在吃酒席。 他娘的,哥被整得差点连命都丢了,这帮人倒好,安安生生在这里喝酒吃肉!我一见,气就不打一处来。 “小安,你去哪……这几位是?”屋里头走出来一个四 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白白净净,长得挺端庄的,本来要招呼刘子安快点进去,看到我们,一下就愣住了。 “妈,这是……是我几位朋友。”刘子安跑到那女人身边,原来这女人是刘子安的母亲。刘母溺爱地拍拍刘子安的肩膀,说:“你带朋友来,怎么也不早说。”笑着过来招呼我们,让我们赶紧请进。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09:39 三叔跟刘母点头致意了下,就昂首阔步地往里头走,这老东西装起逼来,倒也颇有一股气势。我虽然初次来这种富贵人家,有些拘谨,但一想到我家就是因为这帮鸟人被烧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跟在我三叔后头,抬头挺胸地走了进去。只是我后头背着林文静,实在是被压得直不起腰来。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屋里头装潢得美轮美奂。酒席上一桌子人,主位上坐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衣着富丽,满脸皱纹,但一双眼珠子却是透着精明,落在我身上,像是要一眼把我看穿了似的。 我心里就有数了,这老太婆八成就是刘子安的奶奶。那个姓钟的死人脸,就坐在她右首,显然在刘家的地位极高。这死人脸见到我,脸色一变,有几分错愕,再看到我身后背着的林文静,干脆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在老太婆左侧坐着的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本来一见我们进来就要起身说话,这时见死人脸站起,他就又坐了回去, 微笑地看着我们。 “是你把人给捞出来的?”死人脸冷冷地道,不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我前面的三叔。 三叔一进屋就背着双手,斜眼望天,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也不答话。我心里暗骂一句,这老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装逼,只得从后面出列,说:“是我捞的。”反正我捞都捞了,你还能把我怎么着! 死人脸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扫了扫,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09:59 “你自己出来的?” 我当然不会说是做梦做出来的,在人前怎么也得给自己撑撑面子,不以为然地道:“小意思。” 那死人脸沉默了片刻,低头对姓刘的那老太婆说了几句话,坐在老太婆左首的那个富态中年人立即让人搬了几把椅子过来,请我们入座。 见三叔坐了,我也跟着坐下,把林文静抱到胸前。这走了一路,可差点把我累趴了。一个圆脸的年轻姐姐给我们端了茶过来,我一把拉住她手,问她有没有小姑娘的衣服,能不能给我弄一套过来。 那姐姐被我吓了一跳,听了我的要求,咬着嘴唇,左右为难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倒是那富态中年人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应了一声,去了里屋。 “这位老兄,你的手段也未免太毒了吧?”三叔大刺刺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端起茶碗吹了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说你怎么下得去手?”看了一眼我抱着的林文静。 死人脸也坐回了椅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没错,我的手段是毒,但最有效。”他这话一出口,就等于是承认了林丫头就是被他给害的。 我顿时就坐不住了,要不是看他们人多势众,真想冲上去抽他丫的。 “冯三爷,你在你们这行里头,也算是拔尖的,应该能看得出,刘家这小女娃的祸害会有多烈。”死人脸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方圆数十里这些百姓着想。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0:19 如果换了是你,想必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心里头那个火啊,蹭蹭的往外冒!草他大爷的,害了人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再加上被他关在那鬼屋子里差点饿死,新仇旧恨加一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当即就“靠”了一声,插嘴骂道:“你害人还有理了啊!” 死人脸看都没朝我看上一眼,说:“冯三爷,您就是这 么管教子弟的?长辈说话,哪轮得到后辈插嘴。”我靠他大爷的! 三叔嘿了一声,指指我说:“我们家他做一半的主,当然可以代表我说话。”果然是亲叔,真是给面儿! 死人脸阴着脸道:“刘家那小女娃怎么样了?”三叔咂咂嘴:“还能怎么样,跑了呗。” 三叔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哐啷”一声,不知是谁的碗失手掉到地上摔破了。我瞄了一眼,只见这桌上倒有一半人吓得面如土色。那富态中年人频频擦着额头的汗,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去问死人脸,但嗫喏了半天也没问出来,想是有什么顾虑。 倒是坐在下首的一些年轻人,都是脸露迷茫之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死人脸本来就面部僵硬,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陷入了沉思。 三叔似乎也不急了,端起茶喝了一口,赞了一声“好茶”。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0:39 这两人倒是打起哑谜了,我看得有些气闷,正好这时那位圆脸姐姐捧了一套衣服出来,我就让她带我去里屋找个没人的房间。 圆脸姐姐看了一眼富态中年人,见他点头,就领了我去里面。路上听她一讲,才知道她是刘子安的妹妹,叫刘子宁。 我就奇怪了:“你家那么多人,怎么让你端茶递水,干这干那的?” 刘子宁笑了笑,没有说话。我后来一琢磨,就想明白了,八成是这刘家重男轻女非常严重,估计都是被那老太婆带坏的,家里的孙女们全都没地位。 刘子宁领我到一个房间,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看这屋里的摆设,大多都比较秀气细致。刘子宁说这是她的 房间,问我是不是要给背上的小妹妹换衣服,她可以帮忙。 这位宁姐姐之前一直在替我找衣服,所以没听到前头的对话,见我一直背着刘文静,根本没想到她是具尸体。 我怕吓着她,就说不用了,还是我来吧。她看了看我,大概是觉得有点怪,不过并没说什么,把找好的衣服给我递了过来。 我看那是条圆领褶边的淡黄色裙子,看大小跟林文静正合适,就问是谁的衣服。刘子宁说是她堂妹的裙子,可惜前些时候过世了。 我“哦”了一声,有些出神。刘子宁见我光着上身,就问要不要给我也拿套衣服,说她有个弟弟跟我年纪差不多。我说那感情好。她说让我在这等会儿,她出去拿。 等她走后,我就把门虚掩了一下,脱下林家丫头身上的湿衣服,然后把刘楠那套干净的裙子给她换上。两个女孩子的身材差不多,她穿上刚刚合身。 我见她的头发乱了,就给她理了理,正好刘子宁抱着衣服推门进来,一看清林文静的样子,顿时吓得尖叫了一声,捂住嘴站在门口。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1:00 我倒是有些意外,她居然只是惊叫了一下,没有被吓得撒腿就跑,这在女人里面都算是胆子大的了。 刘子宁在门口愣了半天,才抱着衣服进来,走到我身后: “这小妹妹……好可惜……” 我说是啊,真可惜。 刘子宁幽幽叹了口气,虽然她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靠了过来,把衣服递给我:“这小妹妹长得真漂亮,她是怎么会?” 我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接过衣服,有上衣和裤子,是一整套的。我咳嗽了一声,说我要换衣服,能不能请她先出去一下。 刘子宁莞尔一笑:“你才多大点孩子,怕什么羞,我不看你就是。”说着背过身去。 我有些尴尬,见她真没看这边,就把裤带解了,把湿掉的的裤子全脱了下来,然后把干净的衣裤换上。捡起地上的湿衣服团了团,问刘子宁有没有个袋子什么的,我好把脏衣服装回去。 刘子宁让我把衣服交给她:“放着吧,等我洗好给你。” 我虽然厚脸皮,但也有点不好意思啊,我的内裤都还在里面呢,哪能给人家姐姐洗? 刘子宁不由分说,从我手中把衣服拽了过去:“小毛孩子的,哪来的这么多想法!” 我不由有些发窘,见衣服已经在她手里,也就不再说什么。刘子宁把衣服找了个盆子装了,问我有没吃过饭。我虽然刚刚塞过几个冷馒头,但还是感觉饿,就说有没什么热乎点的饭菜。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1:21 刘子宁就让我在房里坐一会儿,她去厨房看看。我抱着林文静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这屋子里那股淡淡的香气,好闻得很,只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正有点迷糊,就听到脚步声,见刘子宁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 “厨房没东西了,我给你煮了碗牛肉面。”刘子宁把面端到桌上,叫我过去吃,见我还抱着林文静,就问我要不要先把妹子放到她床上,她不介意的。 我倒是很少见到这样不怕尸体的姑娘,以前在我们村,像做我们家这种营生的,走到哪都是被人忌讳的。 我埋头喝了口汤,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幸好我从小就在各种尸体的熏陶下长大,再加上怀里的又是自幼就认识的林文静,否则还真难坐到一边抱着尸体,一边大口吃东西。 刘子宁陪着我坐在一边,我问她怎么也不害怕,她说其实是有点害怕的,但是这小妹子长得好看,也就不觉得那么恐怖了。 我见她胆子大,心想这事她迟早是要知道的,早点说出来可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就一边吃面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刘子宁听得脸色发白,张大了嘴巴。这种事情,任何人乍一听说,都会是这种反应。 “我……我堂妹她们……”刘子宁端详着林文静毫无生气的脸庞,眼圈通红,声音都有些哽咽,伸手替林文静把额头上几缕凌乱的发丝捋了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1:41 我见她难过,自己也跟着心酸起来,岔开话题:“宁姐姐,我看你好像很怕你奶奶啊?” 刘子宁像是吃了一惊,失声说:“你怎么知道?” 我没料到她反应会这么大,就说:“在厅堂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了,好像你一直都不敢看你奶奶。” 刘子宁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咬咬嘴唇没说话。我有些奇怪:“怎么了,宁姐姐?你胆子挺大的啊,连尸体都不怕,还怕你奶奶?” 刘子宁怔怔了半天,有些失神:“有时候人比尸体更可怕。” 我有些错愕,这句话本来是我们这行内的至理名言,没想到这位宁姐姐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居然会有这样的感慨。我怀疑她之前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事情,这座刘家大宅,看来复杂得很。 我一仰脖子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正想安慰她几句,突然就听到前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俩顿时就吓了一跳,刘子宁霍地站了起来,我也赶紧抱起林文静。 “怎么了?”我有些担心在一个人在前厅的三叔,别给这帮人给害了。刘子宁也是一脸惊惧,刚才的那声惨叫太瘆人了。 我们赶紧就出了门,往前厅赶去。出门走了几步,就听到前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我们赶过去一看,里头已经乱了套了,一群人围在一起,几个女人正在嚎啕大哭。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2:01 刘家那老太太提着个拐杖,一双小眼睛睁得溜圆,正在跳脚大骂:“杀千刀的啊,害人精!贱种!有种你冲我老婆子来!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害人精啊……” 这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浑像是恶鬼一般。 我看到刘子宁当时就哆嗦了一下,在门口战战兢兢的止步不前。这样看起来,这位宁姐姐确实是怕她奶奶怕得狠了。 我见三叔也皱着眉头站在人群里,这才放了心,拉了拉刘子宁的手:“宁姐姐,你没事吧。”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刘子宁反手握了我一下,说她没事。我好奇出了什么事,就背着林文静挤了进去。 只见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倒在地上,面目焦黑,嘴巴大张,直咧到耳后根,这早就超出了嘴巴张开弧度的极限。更恐怖的是两对眼珠子凸出了眼眶,完全看不到黑色,只剩了眼白。这人不用看就知道,早已经没救了。那死人脸正俯着身子查验。 我接触过那么多尸体,一时间也看不出这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遭际,才能让一个人的嘴裂成这样,还有那凸出的白眼球,黑珠子去哪了? 我挤到三叔身边,低声问他出了什么事。三叔冷笑了一声,就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这倒毙在地的男人姓蔡,是刘家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人,按辈分算是刘子安、宁姐姐他们的表舅公。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2:21 这些个刘家老太太的娘家人,过来这边本来是为了帮忙处理几个后辈的丧事。 我跟宁姐姐进去里屋后,这姓蔡的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话就多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拍桌子,就指着刘子安的 父亲大骂起来,说他办的什么混蛋事,家里几个后辈刚落葬,他就把灵堂黑布全撤了,还办起了酒席,喝酒玩乐,这不是缺了大德了么! 这姓蔡的,论起辈分比刘子安的父亲还要高一辈。刘父不敢顶嘴,只得点头称是,任凭他骂。后来刘子安的母亲就忍不住了,出来说这都是照着钟先生的意思办的,是为了给家里冲冲喜。 那姓蔡的也是喝酒喝昏了头,当时就骂刘母一个外人胡乱插什么嘴。刘母当时就被他给气哭了,闹着要回娘家。后来还是刘家那老太婆发威,才镇住了场子。 死人脸当时就阴森森地说了一句:“这都是我安排的,有不满意的可以走人。” 那姓蔡的当场就发起疯来,骂死人脸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本大爷面前吆五喝六的。之后就摔了酒瓶子,跌跌撞撞冲出门去要回家,谁也拦不住。 后来还是刘父担心出事,就让刘子安带着几个年轻后辈跟出去看看。结果刘子安他们刚出宅子没多远,就在路上找到了姓蔡的尸体,抬回来的时候尸体已经硬了。 一屋子人当时就炸了锅了,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2:41 好些个亲戚立即就要回家,被死人脸冷冰冰地说了句: “谁想早点死的,尽管出去!” 有他这一句话,果然是没人敢出门半步了。 “冯三爷,你在尸体方面是大行家,能否看出点蹊跷?”死人脸冲三叔说了一句。 “这我可不敢当,不敢当哟!”三叔笑着直摆手,又看看屋内众人,“不过么,我估摸着是跟他们刘家那个鬼丫头有关。” 他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头的人更是人心惶惶,刘家那老太婆一边嚎,一边不停地顿着拐杖,咬牙切齿:“那贱人的尸体在哪里,找出来,给我烧掉,给我挫骨扬灰咯!” 我他妈的听着就来火,真想上去抽这老家伙几个大耳刮子。三叔哎哟了一声,说:“老太太诶,您可别再说大话了,呆会儿您孙女一发起火来,把我们全屋子人都给挫骨扬灰咯!” 我听得直想乐,暗暗对我三叔翘起一万个大拇指。 那老太婆尖叫起来:“钟先生,您来说说看,您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老婆子在这里拍胸脯,只要您把那贱种除了,要什么我老婆子都满足你!” 三叔耸了耸肩,看向死人脸:“什么都满足您哦!” 那死人脸皱了皱眉头,喝了一声:“给我闭嘴!”他这一声并不如何响亮,但在喧哗的厅堂里却听得一清二楚。 三叔面不改色地跟我窃窃私语,倒是其他一干人等都被震慑住了。刘家那老太婆也白了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不想死的全给我呆在屋里!”死人脸一双眼睛冷冷地环视了一周,“谁是童子身的,都站出来。” 刘家那老太太在后面尖声补了一句:“都听钟先生的!”。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3:01 在刘父的主持下,刘家子弟以及外来的亲戚中陆续有人出列,上到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下到六七岁的孩童,也凑起了十来个人。 我一看刘子安居然没在这十来个人里面,过去拉拉刘子宁的手,好奇说:“宁姐姐,你哥居然不是啊?” 刘子宁一下红了脸,啐了我一口说:“小孩子家家的,尽想些乱七八糟的!”又问我,“你怎么不去?” 我说我又不是童子身,我去干嘛? 刘子宁原本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一听我这话,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个小毛孩子,你怎么可能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童子身的意思?” 我说我当然知道啊,可是我之前给林文静度过气,这是要嘴对嘴的。虽然这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但也已经算失身了,当然就没有童子身了。 刘子宁“呸”了一声,说这怎么能算。我就奇怪了,问她那到底怎么才算失身?刘子宁脸蛋一红,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小坏蛋尽不想好的!”疼得我直跳脚。 就这会儿功夫,死人脸已经让人把所有童子的中指扎破, 滴出血来盛到一个杯子里。 刘子宁满脸疑惑:“这是要做什么?”我说:“用来辟邪的。” 刘子宁斜了我一眼,说这你也知道。我说当然了,这个东西在我们行内很有名,叫做“童子眉”。 刘子宁就更奇怪了,说这明明是人血啊,怎么会叫童子眉?我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叫这个,这名字乍一听起来,确实会让人误以为是童子的眉毛。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3:21 童子眉其实就是童子中指上挤出的血。在我们这一行,认为童子眉属纯阳,什么赤硝啦,朱砂啦,效果跟童子眉一律没得比。这是三叔从小就教导我的道理。不过后来我才知道,童子眉这种叫法最早并不是来自我们这一行,而是源自道术。掺了童子眉的火,在道术中被称为阳火,是“焚阴”最好的办法。 这死人脸既然知道童子眉,就算不是我们的同行,也应该是跟道术有些渊源。根据三叔的观察,他说这人八成是个术士。 我并不是很清楚“术士”是个什么东西,想来应该是跟道士之类的差不多,大约是懂些法术幻术的人。之前在那间鬼屋里,我就吃过这人的大亏,到现在我都还没想明白,这里头究竟有什么玄机。 说话间,就见死人脸取了一个皮袋子出来,解开袋口,往盘子里一倒,哗啦啦一阵响,原来是一袋子的古铜钱。 刘子宁低声问我,这铜钱又是什么说法。我说:“钱经万人手,所以古铜钱阳气很重。” 刘子宁似懂非懂,哦了一声。我此时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死人脸身上,只见他把盘中的铜钱筛了一筛,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枚,丢入盛满童子眉的杯中。 浸泡了大约三息时间,用筷子将铜钱夹了出来,放到另外一只盘中。那枚铜钱上沾了童子眉,鲜红夺目。 刘子宁问我,这又是在做什么,看着有点邪门。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3:41 我却是有些愣神,这种沾上童子眉的古铜钱叫做“通魅”,比之单纯的童子眉阳气更重。这是我三叔从小就教我的,我 本以为这东西只有我们行内人才懂,没想到这人也知道。 一直到浸出三十六枚染血的古铜钱后,死人脸让人把童子眉摆到一边去,然后他就出了厅堂,在院中踱起步来,一边观察四周地形,一边掐指计算,不时还抬头望一眼天际。我心中砰砰直跳,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死人脸 回到厅里,让刚才几个童子出来,拿上沾了童子眉的古铜钱,分别埋入他指定的地点。 我仔细分辨着那些铜钱陆续埋下的位置。 “云肯关……紫晨关……是了,上阳关……”我越看越 是震惊,这分明就是我们行内所说的七关。所谓的七关,其实是指一个地方的七个关窍所在,分别与天上的北斗七星相互映照。 人眼是无法看到七关的。七关说白了就类似于人体的穴位,只不过它代表的是地脉的穴位。掌握了七关,就可以清晰地把握到这个地方生气的流动方向。 一般来说,绝大多数动物都有天生感应地脉关窍的本能。在农村里,只要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所有邻近的老鼠洞、 兔子洞等等都会朝着一个方向挖。就算洞口不是一个方向, 只要深挖几下,就会发现内部最终还是会朝着一个方向去。 实际上,那个就是地脉生气流动的方向。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4:01 死人脸刚刚做的,首先是观星。 在我很小的时候,三叔就教过我。他说北斗七星绕北极星而行,一年一圈,每天都会产生微小幅度的偏移。而九天中北斗星的位移幅度,就是人眼能看出的极限。所以在我们这一行内,有“冲九之数”的说法。 死人脸刚刚就是用九天中北斗七星的偏移位置,再参照刘家宅子里的地形,计算出七关位置和地脉走向。 这种复杂的勘测方法,我到现在都没学会。三叔一直跟我说,这是我们这一行最基本的手艺,让我用心记下。只是我对此始终抱有怀疑,这些年我也有接触过一些同行,但每 次我提到这些,他们反而会哄堂大笑,说咱们做死人生意的,就是帮人收收尸,再走个法事,看个风水,会那劳什子玩意有什么用? 我突然觉得,我们家的一些手艺,好像跟其他同行,有着很大的不同。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刘子宁推了我一下,问我那又是在干什么。我看着死人脸在院子里不断走动,指点其他人布置东西,这身影渐渐跟我三叔教我的那些文字重叠起来,再看了几眼,不禁脱口而出:“七星封魂阵!” 刘子宁吃惊地看着我:“那是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扭头看看三叔,见他正站在人群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所谓的七星封魂阵,就是用三十六枚通魅,依据当地的七关及地脉走势布置,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绝阴地,一旦有怨孽进入,就会被困其中,无处可逃。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4:21 这些都是三叔在教我“七星封魂阵”的时候说的,我一直认为是无稽之谈,每次三叔教的时候,我就是敷衍着学。 而此时此刻,这个死人脸居然真的把这个阵法布了出来。刘子宁问我:“这什么封魂阵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失魂落魄地回答了一句:“封禁的。”如果这封魂阵真能起作用的话,那死人脸就是打定主意,要把刘楠那鬼丫头 引进来用绝阴地困死。但我其实还是不太相信的,毕竟这也太玄乎了点。 那死人脸回到厅里,找到三叔:“冯三爷,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朋友,姓林的小姑娘那边就靠你了。” 我呸了一声,心想谁跟你这死人头是一条船上的!我还等着三叔毫不留情的拒绝他,结果没想到这冯老三居然笑眯眯地点点头:“好说。” 我擦!这到底什么情况!我把三叔拉到一边,严肃地道: “冯老三,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投敌叛国你知不知道?你忘了你家亲亲侄儿差点死在谁的手上了?” 三叔横了我一眼:“谁叫你把人放跑了!姓刘的那鬼丫头真闹起来,咱们这一带方圆几十里谁也别想活!我不跟姓钟的一条船,难道还跟你个兔崽子一条船?再说了,刘家刚才答应以两倍的数额赔偿我们的所有损失。”在我脑门上拍了一记,让我滚一边去,别来烦他。接着就钻进人群,跟刘子安父亲低声说着什么。 这见钱眼开的货,还有没节操了!我恨得牙痒痒,跑到一边生闷气。刘子宁过来碰碰我,低声说她看到她几个哥哥去抬了一口棺材过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心神不宁的,就随口说:“是不是给你表舅公的?”但话一出口,就觉出不对。刘子宁她表舅公才刚死,不可能这会儿就装棺。再说了,刘家的人怎么可能预知有人会死, 早早准备好了棺材? 就在这时,刘子安带着几个人从外头抬了一口黑色棺材进来,屋里众人吓得纷纷后退。尤其是几个妇女和小孩,吓得连声尖叫。 这时候厅里的酒席早已经撤了下去,三叔做个手势,指了一个地方,让刘子安他们把棺材停到这个位置。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提着一个桶进来,拿着刷子往桶里一浸,就开始往棺材上刷起来。 顿时一股血腥味在屋中弥漫了开来,一口棺材被涂得红艳艳的,触目惊心。 刘子宁捂着嘴,差点被这股血腥味熏得吐出来:“这什么啊?” 我说:“黑狗血。” 黑狗血是纯阳性燥之物,能破阴气。三叔把黑狗血涂在棺材上,必然是用来镇尸。可是镇谁的尸呢?难道是镇那个姓蔡的表舅公?但以我观察来看,那姓蔡的虽然死得惨点,但应该没有尸变之虞。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4:41 就在这时,只见三叔冲我招了招手:“把你小女朋友抱过来。” 我靠!我这才明白过来,这口棺材是给林文静准备的!我当时就不乐意了,站在那里愣是不动。三叔板着脸瞪了我 一眼,我这才不情不愿地抱着林家丫头过去。 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当然明白死人脸和三叔的打算。现在林文静和那个姓刘的鬼丫头一体同生,只要封印了林文静,也就等于削弱了那鬼丫头的一半能力。 我抱着林文静爬进棺中,把她小心地放好,又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才一声不响地从棺中爬了出来。 三叔命人合棺,然后令人将七根三寸多长的棺材钉敲了进去。这七根棺材钉,并不是普通的钉子,而是用赤铜炼制,在我们家有个名字,叫做“赤钉”。钉子打入的位置也不是随意挑选,而是有讲究的,这叫做七星钉魂。 这么些年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三叔动用这套东西。刘子宁拉了拉我手,低声跟我说:“别太难过。”我点点头,说: “没事。”心里却忍不住酸楚。只见三叔又从盘子里取了一把古铜钱,绕着棺材一一排布下去,正好将棺材围了一个圈。 刘子宁看得目不转睛,问我说:“你家三叔这是做什么?他走路的样子好怪!” 我见他口中念念有词,正以一种古怪的步调禹禹前行,就说:“这是步罡,我三叔应该是要立金刚墙。”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5:01 步罡,其实全名叫步罡踏斗,又叫禹步,是做法事时才 走的步子。做我们这行的,收殓、尸妆、法事、风水这几样 都是必须要精通的手艺。所以我从小就被三叔督促着练步法。 当然步罡只是其中最基本的一种,我闭着眼都不会走错。三叔还教给我其他几种步法,就要难上许多,不过平时也用不到。 而所谓的“金刚墙”,是三叔很早前教过我的一种把戏。我之所以说是把戏,因为它就是用来忽悠人的。在以往我们接的那些生意里,有时候为了多赚些钱,三叔也给人立过金刚墙,说是能够镇尸辟邪。 我很清楚那些都是假的,完全就是在忽悠客户。因为三叔在教我的时候,明确说过立金刚墙,七十二枚铜钱必须全部立起来。但三叔做的那几次金刚墙,铜钱全都平平地趴在地上,那还有个屁用! 我正想着,刘子宁突然推了我一下,吃惊地道:“立起来了!”跟着厅中响起一片惊呼声。 我定睛一看,只见三叔闭着眼停在那里,围着棺材的七十二枚铜钱居然笔直地立在了地面! “刚才是谁去立起来的?”我有些迷茫地问,刚才我只顾走神,没注意看。刘子宁说:“不是啊!是那些铜钱自己立起来的!” 我一下意识地说:“怎么可能!”铜钱又没手没脚的,怎么能自己立起来嘛。刘子宁脸蛋红扑扑的:“真的啊!真是自己立起来的!” 我见那七十二枚铜钱果然定定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由得惊呆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5:21 刘子宁问我:“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三叔太厉害了!” 我又哪里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我自己还在怀疑呢!三叔 教过我的那些步法和咒语我都记得,但我一直当是装神弄鬼,走走过场,表演给人家看的。 三叔回到椅子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赞了声“好茶”,这才说:“都弄妥了,应该一时半会儿起不了尸。” 那死人脸围着棺材转了几圈,回头赞了句:“冯三爷果然好手段,连这镇尸辟邪的金刚墙都被你布了出来。”说是夸赞,但语气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一丝表情。 我心里一震,心想这人居然也知道“金刚墙”。三叔嘿了一声,说:“好说好说。” 死人脸转过身去,低声跟刘家那老太婆说了几句,那老太婆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点头如小鸡啄米,看着颇为滑稽。经过这一番变故,连屋里那些年轻的也都隐约知道现在 宅子外头有个可怕的恶鬼,正伺机要杀掉屋里头所有人。再加上姓蔡的那人死得可怕,屋里头男女老幼一堆人,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 一屋子人就坐在一起等,三叔跟死人脸坐在一起,正在交谈着什么,似乎相谈甚欢。我看得来气,窝到一边,眼不 见为净。刘子宁就坐过来陪我说话,又问我你怎么都不怎么害怕,她都要吓死了。 其实我也是怕的。我虽然经常跟尸体打交道,但像刘楠这种闹鬼闹这么凶的,我还真没遇到过。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5:41 不过屋里头这么多人,姓刘的丫头要找也要先找其他人 吧。 后来一直到过了子夜,宅子里头都是风平浪静,没闹出 什么幺蛾子。一屋子人都已经开始哈欠连天,特别是一些女人小孩,有几个更是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三叔就说:“大家也都累了,留下一部分人守夜,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刘父不放心,说:“这样会不会不妥,要是楠……那东西趁机闯进来怎么办?” “无妨,我在宅子里已经布了阵法,只要她进来,就死路一条。”死人脸冷冷地插了一句。 见两人都这么说,刘父就起来吩咐下去,让妇女老幼先回房休息,他自己以及刘子安等家中男丁则跟着三叔和死人脸继续守在前厅。 我在那鬼屋里头困守了两天一夜,粒米未进,出来后又是背人又是赶路的,这会儿真是困得厉害,隔一会儿就打一个哈欠。刘子宁就带着我下去休息。 刘家宅子虽然大,但这些日子因为家中子弟的丧事,家里头来了很多亲戚,所有客房都被住得满满的。刘子宁说要不带我去她哥房间睡。 刘子安啊,我对这家伙完全没好感,睡觉还打呼噜,吵死了,万一他晚上回来睡,我还不得遭殃了?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刘子宁轻咬了下嘴唇,又去跑进跑出给我张罗,结果其他房间都被她一些表哥表嫂、侄儿侄女什么的给占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6:01 路过一处偏僻屋舍的时候,我指指里头,问这儿是谁住的,怎么看起来阴森森的。刘子宁朝里头看了一眼,眼圈微微一红,说:“是我二叔和堂妹住的。” 我“哦”了一声,心想原来那个刘楠生前就是住在这里。这地方鬼气森森的,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正想着,看到屋里头出来个人,端着一盆水,正往地上泼。 这是个身材瘦削的男人,两鬓斑白,佝偻着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见了我俩也没有丝毫反应,哗的一下把一盆水给泼了出来。刘子宁拉着我赶紧闪开,歉然道:“没泼着你吧,我二叔精神有点不大好。” 我这才知道这男人原来就是刘楠的父亲,只是瞧这样子,简直像个小老头似的,哪里像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我注意到他端盆子的姿势很奇怪,仔细一看,就发现这 人的一双手,十根指头居然断了九根,唯独剩了右手一根拇指,看上去光秃秃的,极为骇人。 刘子宁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早年出过意外,她二叔的九根指头都折了。我们在宅子里又找了一阵,还是 没找到空房。 “要不晚上你就跟我挤挤?”刘子宁不好意思地说,“这些亲戚很多都是奶奶那边的,我不太敢得罪。” 我迟疑:“这不太好吧,我是男人啊……”嘴上说归说,心里头还是十万个乐意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6:21 只是这从小到大,我都是被三叔这老光棍养大的,还真没跟异性一块睡过,总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刘子宁“呸”了一声,戳戳我脑袋:“你才几岁啊,满脑子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个小屁孩算哪门子男人,顶多算个熊孩子!”就领着我进了她的闺房,问我要不要洗个澡,她给我去弄点热水。 我本来是困得不行,一点也不想再动。但转念一想,我这一天又是下井,又是背尸的,身上确实脏得不行,等下弄脏了人家姐姐被子可不好,就说那洗洗吧。 洗好之后,刘子宁又给我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让我穿了。回到房间后,刘子宁正在解头发,叫我累了就先上床睡。 我“哦”了一声,爬上床,躺到里面那一侧,只觉得一 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四周,好闻得很。刘子宁平时是扎马尾的,解开后用梳子梳了梳,头发就刚好披落到肩头。她没换睡衣,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 恤和一条淡粉色的短裤,露出一条笔直白皙的大腿。 我偷偷地瞄了几眼,只觉得一颗心咚咚咚的乱跳,一见她转过身来,赶紧侧过身去闭上眼装睡。 “小景?睡啦?”刘子宁朝我这边喊了几声,见我没反应,轻笑了一声,“这小鬼头,八成是真累坏了!” 我闭着眼睛,不敢回答,也不敢乱动。只听到关灯的声音,然后屋子里就黑了下来。一阵悉悉索索,就感到有人爬上了床,在我旁边睡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6:41 “这小鬼睡得可真快!”我听到刘子宁的轻笑声在我耳边掠过,然后替我扯过被子盖上。我闻到一股微甜的幽香扑面而来,整个人都绷紧了,一颗心跳得厉害。我朝里侧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一边心里又有一种奇怪的负罪感。我还在心里想,我还是个小孩子啊,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念头,是不是我这个人尸体接触多了,有点不正常? 夜很静,我能听到刘子宁躺在我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感觉嘴巴发干,整个人都崩得紧紧的,手心连汗都出来了。听到一阵悉索,大约是刘子宁翻了个身,手臂碰到我后背。我顿时一阵僵硬,感觉到她手臂的滑腻和温度,一动 也不敢动。 我之前虽然是很困了,但躺到床上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一双眼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刘子宁已经睡着了。我故意吐了一口气,装作睡梦中翻身,把身子转了过去。 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黑暗中模模糊糊地看到刘子宁面朝向这边,睡得正熟。我紧张得厉害,整个人硬邦邦的,慢慢慢慢的,一点点朝她那边挪了过去,可以感受到她口中呼出的气,轻轻地喷到了我脸上。 我当时感觉又是紧张又是害怕,觉得自己怎么会这样,很卑鄙很龌龊的感觉。后来长大一些才明白,当时的我已经是逐渐步入青春期,有些心思萌动也是正常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7:01 但当时我真是怕啊,害怕自己会不会长大后是个大色魔,大恶人!后来大抵还是太困了,靠着刘子宁就逐渐睡着了。 但睡了不多久,就被惊醒了,听到旁边刘子宁突然喊了一声:“奶奶,不要啊!” 我正想叫:“宁姐姐?”就被刘子宁贴了上来,环臂紧紧地搂住我。我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奶奶,不要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刘子宁在我 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脑子里迷迷瞪瞪的想着,宁姐姐到底看到了什么,那 刘家的老太婆是不是又做了什么缺德事?但我此时被刘子宁紧紧搂着,整个人贴在她身上,连脑子都僵硬了,根本无法思考。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奇怪的沙沙声,就像是有人在外头用扫帚在扫地。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家守着刘楠的尸体,都守出习惯了,一有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心惊肉跳。我原本想立即爬起来看看,但这会儿被刘子宁抱住,却是想动也动不了。 倒是刘子宁在说了几句梦话之后,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突然“啊”的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我装作被她吵醒 的样子,揉了揉眼睛问:“宁姐姐,你怎么了?” 刘子宁“啊”了一声,大概是发现正抱在我身上,马上松开了,说:“刚才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把你也吵醒了啊?” 我说:“反正也睡得差不多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7:21 竖起耳朵一听,那沙沙的声音似乎还在,只是越来越远了。我就嘘了一声,说:“宁姐姐,你有没听到外头有声音?” 刘子宁侧耳听了一阵,说她也听到了,像是有人在扫地。可是这大晚上的,谁会在这个时候扫地? 我就说咱们下去看看吧,刘子宁也是胆子大的,立即就下了床。也没开灯,我们就悄悄开了门,来到走廊。虽然天 气不好,也没有月光,但刘家毕竟是大户人家,深夜里走廊上也点了廊灯。 因此当我们寻着声音悄悄跟上去的时候,就发现前头有个男人正缓缓地往走廊尽头走去,手里拖着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太大,被他拖在地上。那“沙沙”声,原来是这东西在地上拖过发出的声音。 “你快看!”刘子宁捂住了嘴,指指地面,压低声音让我快看,声音中充满了惊惧。我一看,地面上有一条血迹,从走廊那头过来,经过我们门口,一直蜿蜒过去。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前头那个被拖在地上的,很有可能是个人!眼见那人影摇摇晃晃的,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我冲刘子宁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别喊人,悄悄地跟了上去。 但等我们上去的时候,那人影却已经消失了,四周找遍了也没发现。刘子宁脸色苍白,说:“咱们怎么办?”我说: “先去找我三叔他们。”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7:41 我们找到前厅,却发现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唯独封着林文静的那口棺材停在当中,涂在棺上的黑狗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三炷香插在棺前,烟气袅袅。七十二枚铜钱依然诡异地立在地面,将棺材牢牢围住。 我找了一圈,说怎么连个守棺的人都没有呢,人都跑哪去了。刘子宁也有些惊惶,说:“会不会出事了?”我见厅里也不像是出变故的样子,就说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刘子宁毕竟路熟,我们转了一阵,就看到其中一间屋子里头亮着灯,灯光透过窗户映了出来,可以影影绰绰地看到屋里有好些个人影。 我见他们搞得神神秘秘的,就跑到窗口,悄悄探头往里张了张。刘子宁也跟着我蹲那,伸脖子往里看。 只见屋子里头站了好几个人,有死人脸,我三叔,还有刘父、刘子安等一众刘家男丁。一群人正围着一张桌子,从缝隙看进去,似乎桌上躺了一个人,死人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右手握着一把手指宽、三寸来长的刀,雪白的刀刃上沾满了血迹。另一只手戴着皮手套,正举着一个红通通血淋淋的东西。 一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我当时就吃了一惊,一旁的刘子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谁?”里头的人顿时被惊动了,刘子安带着几个人开门冲了出来。见是我们两个,刘子安才松了一口气,略带点责怪的语气说:“小宁,你们怎么来了?” “哥,我们……”刘子宁咬咬嘴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 说。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8:01 我懒得废话,直接往里头闯,只见死人脸和三叔正全神贯注地在查看一具尸体。 就是那个姓蔡的表舅公,此时身上的衣服被扒光,赤条条地躺在桌上,胸腔至腹部,被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看来主刀的是那个死人脸。胸腔也被打开了,一团血淋淋的东西被取出来正托在他手上。 我一进门,谁都没朝我瞧上一眼,只顾盯着那东西看。我本来想说事情来着的,但一看到那东西,不由也被吸引住了。 我从小跟着三叔给尸体缝过线,补过损,对人体脏器也并不陌生。死人脸从姓蔡的胸腔中取出来的,是他的一颗心脏。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心脏,整个已经裂成了七八瓣,看着像开了花似的。 我过去扯了扯三叔的袖子,说:“搞什么鬼?这人的心怎么裂了?你们给整的?” 三叔看了我一眼,说:“胡说八道什么,是他自己弄的。”我不由好笑:“骗鬼呢,这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给弄 裂了?还裂成朵花似的?” 死人脸阴森森地道:“这人是活活被吓死的。” 我也有仔细观察过姓蔡的尸体,我承认死人脸说的有几分道理,从姓蔡的面相来看,确实跟那些被吓死的人有点像,只不过他的死状更恐怖,表情更夸张。但就算这人是被吓死 的,总也不至于把一颗心给吓得裂掉吧?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嘛。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19 18:21 但死人脸和三叔的脸色都难看得紧,似乎又不像在说笑。三叔问我:“这么晚不睡干嘛?” 我这才想起来,立即把刚才在走廊里看到事情说了。三叔让我赶紧带路去看看,死人脸把心放回那姓蔡的胸腔里,把手套一脱,也随着其余人等跟我们一同前往。 走廊里被拖出来的血迹还在,看上去触目惊心。刘父当时就急得直跳脚,一群人寻着血迹找过去,就发现血迹是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房门虚掩着,并没有锁门。 刘父冲死人脸和三叔看了看,见他们并没有特别的示意,立即就带着人闯了进去。打开灯一看,屋里头空荡荡的一个 人都没有,床上和地上溅满了血,满屋子的血腥味。 随后进来的几个年轻人当时就吓得面如土色,刘子宁捂着嘴站在我旁边,看了房里一眼,就惊呼了一声:“这是小舅舅房间啊!” 刘子宁说的小舅舅就是她母亲最小的兄弟,今年三十岁 不到。这房间是刘子宁这位小舅舅和新婚不久的小舅妈住的。 刘父等人脸色大变,当即派人把宅子里所有人都叫起来,把整个宅子搜了个遍,终于在一处柴火堆里,找到了血葫芦 似的小舅妈。这女人死不瞑目,满脸的惊恐,喉咙上被割了 深深的一刀,身上更是被划得支离破碎。 刘子宁当时就哭了出来。她跟这位小舅妈虽然见面不多,但感情向来是不错的。刘父气急败坏,大叫:“给我找!快 给我找!”这是要赶紧找宁姐姐她小舅舅。 死人脸冷冷地道:“所有人不得走出宅门,找到人立刻捆起来!”刘母问询赶过来,一听就差点吓得昏了过去,刘子宁赶紧去扶了她母亲进去休息。 整个刘家大宅顿时就乱成了一片,各种鸡飞狗跳。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 18 章开始看起,感谢支持!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09:44 三叔找到刘父,让他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全部集中到前厅。等我过去的时候,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几个小孩子更是从睡梦中被大人抱出来,搓着眼睛睡意朦胧,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事。 刘子宁正在那边陪着她母亲说话,母女两眼圈通红,直掉眼泪。刘家那老太太,一脸铁青地坐在正中,柱着个拐杖,小眼睛溜圆,恶狠狠地瞪着门口,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会儿,就听到外头一阵惊叫,然后一群人的脚步声响起,隐隐听到“抓住了!抓住了!”。刘母腾地就站了起来,想要冲出去看,被刘子宁给拦着。 又过了一会儿,就见到死人脸和三叔疾步迈进厅中,身 后一群年轻人抬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浑身血迹斑斑,被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双目呆滞,不断发出“荷荷”的声音。刘母当时就大叫一声,想要冲上去,被刘子宁死死拉住。 这个被大伙捆上来的人,就是刘子宁她小舅舅。据刘子安他们说,当时找到人的时候,他小舅舅拿着刀像疯了一样冲上来,差点又把一个人给扎了个透心凉。 幸亏有死人脸的提醒,他们又人多势众,总算把人给按住了捆了起来。见弟弟这副血淋淋恶鬼似的模样,刘母一激动,又昏了过去。 刘父焦急地上来问:“元其怎么会突然发疯,居……居然把……” 死人脸嘿了一声,脸色十分难看:“不是发疯,是你家那小女娃借了他的刀。”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0:04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厅里人顿时都吓得面如土色。 “您……您不是说她进不来吗?”刘父也是吓得脸色煞白,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鬼丫头八成还有魅惑人心的本事。”三叔插了一句,又把当时发生在二赖子和王伯身上的事说了一遍,“当时这鬼丫头还困在棺材里,尚且能蛊惑了两人来盗尸,现在出来了,就更了不得了。” 这下子,厅中众人当场就炸锅了。这鬼鬼怪怪的还能防一下,可这蛊惑人心怎么防?谁知道坐在身边的人会不会突然捅自己一刀?刚刚刘子宁的小舅妈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大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他丈夫砍得血肉模糊。 当时就有人坐不住了,说他们本来就跟刘家这趟浑水无关,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大家一窝蜂冲出去,外头的女鬼肯定顾不过来。这说法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赞同,都是一些刘家的亲戚。 刘家那老太婆一见这情形,当即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大哭起来,说都是他们刘家对不起大家伙,连累了各位亲戚。哭完之后,顿着拐杖站在门口指着外头破口大骂:“你个小野种啊,有本事你就来杀了我!来杀我啊!杀千刀的贱胚!跟你那个妈一样就是个贱人!别给我逮着,非得把你个贱种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妈的,这死老太婆又叫又跳的,跟神经病一样,吵得我头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0:24 刘父吓得面如土色,赶紧就去劝她老娘别再火上浇油咯,被那老太太一拐杖抽了回去,骂道:“不就是个小贱骨头, 让她来啊!看老娘抽不死她!” 最后还是死人脸沉着脸喝了一声:“都给闭嘴!”他的声音虽不如何响亮,但颇有一股威慑力,厅里都是就安静了下 来。 “想找死的尽管出去!”从死人脸的口气中听出了几分 不耐。刘家父子几个都是当时在场亲眼看过死人脸剖开表舅公的胸腔,取出那颗裂成七八瓣的心的。当即就把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果然把一些原本蠢蠢欲动要逃出去的人给镇住了。 死人脸取出一沓黄符,让刘子安发下去,每个人一张,贴在心窝,切不可撕下。这道符叫做“活符”,只要活符无恙,就不用担心。一旦活符烧起来,就说明有阴邪煞气侵体,必须立即把这人制住。 众人将信将疑,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这符就成了救命稻草,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位置。我也拿到了一张符,在心口贴了,也没其他什么感觉。 三叔让人取了一瓶醋,混合了童子眉和朱砂,再取了一片柚子叶,沾了一点三者混合的溶液,命人按住那个元其,然后一把将柚子叶按在了他脑门上。 那元其顿时一阵抽搐,身子古怪地扭动起来,力气巨大无比,几个人都差点按不住。足足过了有一刻钟时间,终于停止了挣扎,安静下来,紧接着突然就开始大口呕吐,吐出许多又腥又臭的黑色东西。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0:44 三叔松了一口气,说:“行了,过段时间就会清醒。” 众人忙将人抬了下去,却不敢立即松开绳子。 刘子宁过来找我,眼圈红通通的,显然刚哭过,问我他小舅舅会不会有事,三叔能不能治好他。 我安慰说:“没事的,我三叔说行,那就肯定行了。”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三叔刚才用的方法,他以前也教过我,只不过我从没当回事。 刘子宁“嗯”了一声,红着眼说:“堂妹为什么就这么恨我们家呢,非得把人害光了她才开心吗?” 我不由默然,迟疑了片刻,问道:“宁姐姐,你家堂妹的死,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刘子宁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我平时在外地上学,是因为家里出事才赶回来的。听说是有人偷偷溜进我家,想对堂妹动手动脚,我堂妹反抗,被那人给害死了。” “可是……可是就算这样,堂妹也该去找那个凶手报仇啊……”刘子宁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这段日子以来,家里人接二连三的出事,显然对她打击极大。 我犹豫了一下,说:“这事好像有点奇怪,宁姐姐你堂妹出事后,家里也没报警,反而把事情瞒了下来。我跟三叔打听过,附近人家都没人知道你家堂妹出了事情。” 刘子宁愣了一下,说她起先也觉着这件事情有点蹊跷,不过她问过父亲,说是钟先生交代下来的,而且严令家里人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1:04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对了宁姐姐,听你哥说,几年前你二婶出事的时候,那钟先生也来过你家,是不是有这回事?” 刘子宁脸色突然白了一下,说:“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我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正想多问几句,突然就听到 有人大喊:“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只见坐在我们附近的一个中年女人,贴在她心口处的那道符诡异地自燃了起来。我急忙大叫一声:“快按住她!” 那女人咭的一声笑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缝,四脚并用,在地上飞快地奔了起来。所到之处,所有人吓得四散逃窜。 人影一晃,那死人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那女人面前。女人嗷的一声,发出一串根本不像人类的嚎叫,手脚并用, 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冲着死人脸当头就扑了过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死人脸面伸出左手,面无表情地做了个古怪的手势。那女人顿时凌空被抛了起来,翻了个跟斗摔在地上。三叔趁机上前,把一片沾了童子眉、朱砂混合物的柚子叶拍在她脑门上,顿时就把她给制住了。 这一番变故,兔起鹊落,快得无与伦比,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得呆了。 三叔让人把那昏迷的女人抬到一边,甩了甩手,皱眉道: “这鬼丫头到底什么来路?就算是恶鬼也没她这样的!” 死人脸沉默不语,刘父在一边擦着冷汗,欲言又止。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1:24 三叔嘿了一声,冷笑道:“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完一起完,你们不会还瞒着什么事情不说吧?” 死人脸道:“冯三爷,请借一步说话。”两人就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低声交谈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回到厅中,死人脸一张僵尸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反观三叔,一脸的阴沉,眉头皱得跟铁一样。 我跟刘子宁说了一声:“宁姐姐,我去找下我三叔。”刘子宁点点头,让我去吧。 我过去把三叔拉到一边,问他:“冯老三,那姓钟的跟你说什么?” 三叔白了我一眼:“没大没小!”叹了口气,皱眉道,“这回事情大条了!” 我吃了一惊,说怎么了。三叔说:“这鬼丫头是个怪胎,生下来就有特别的能力。” 我不明白:“怎么就是怪胎?我还经常被人骂怪胎呢!”三叔说:“你还记得那个白梅吗?”我说我当然记得啊, 是刘楠的生母嘛。 “那姓钟的说了,当年白梅预知白里山塌陷的事是真的。”三叔说,“而且听说还不止预知了这一次。” 我根本就不信:“这扯蛋呢吧?怎么可能真有人能预知 天灾?或许只是巧合呢?” 三叔摇头,说:“这世上无法解释的事情多得很,这白梅八成是真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当年这女人死后,是那姓钟的收的尾,直接用九枚白骨钉封入尸体九处关窍,然后用童子眉浇灌全身,弄了个真阳火,直接把尸体烧成了飞灰。” 我大吃了一惊。这白骨钉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我至今连见都没见过。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1:44 所谓的白骨钉,其实是用人骨削成的钉子,配以特殊的法咒封入尸体关窍,据说会让死者永世不得超生,端得歹毒异常,轻易不可为之。 而且这用来炼制白骨钉的人骨,最有效的是取活人的骨头。三叔说:“当年用来封尸的那九根白骨钉,就是刘文轩的九根手指骨!”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疯了吧!这姓刘的居然斩了自己的九根手指,只为把自己老婆钉得灰飞烟灭?这姓刘的一家是不是全是疯子!怪不得之前在前院碰到那家伙,手指头断的只剩了一根。 三叔冷笑一声:“当年那女人的死,可不简单啊!”顿了一顿,又说,“现在这姓刘的鬼丫头,大概是从她母亲身上遗传了某些特别的能力。不过这小怪物,看起来比她母亲更邪门,本来或许还可以相安无事,现在被人害死了,起了尸, 嘿,谁能拦得住?” 我听得一阵阵心惊,就说:“这事反正跟咱无关,是不是该三十六计跑路为上?” 三叔摇头:“逃哪去?自打那姓刘的小子把棺材送我们家来,咱爷俩就算是被牵扯进来了,逃是逃不过的。那鬼丫头也不知是怎么长的,性格扭曲得很,这样下去,非得把咱给宰光不可!草他奶奶的!” “嗯,她奶奶确实不是个东西,三叔我支持你!”我非常赞同。 三叔看看我,给我脑袋上来了一下:“尽瞎扯蛋!” 我说:“那怎么办?总不能跟着这帮人一块儿死吧?”对于姓刘的这一家子人,我也就只喜欢宁姐姐,对其他人是一点好感都欠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2:04 三叔看了一眼厅中各人,只说了一句:“见机行事。” 又再说了几句,三叔就被那死人脸招呼过去,我只好闷 闷不乐地回来。刘子宁问我跟三叔打听到什么,我就凑着她耳边,细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让她先不要声张出去,以免引起更大恐慌。 刘子宁一张圆圆脸蛋紧张得发白,似乎有什么话说,但欲言又止的。我想起她晚上做噩梦时说的怪话,忍不住问: “宁姐姐,当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刘子宁双目流露一丝慌乱,咬了咬嘴唇,正要跟我说什么,只听人群那头刘父喊了一声,让大家安静,钟先生有话说。 被这一打搅,刘子宁就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跟着众人一起把目光转向死人脸和三叔那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死人脸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厅中扬了开来,“我跟冯三爷商议了一下,想出一个主意。既然外头那东西不进来,咱们就派一个人出去,把她引进来。我跟冯三爷是去不了的,有谁愿意自告奋勇?” 我一听,还以为这死人脸想出什么好主意,原来是要抛诱饵引对方上钩!他妈的这谁敢去,能不能把那鬼丫头钓上来先不说,抛出去那诱饵肯定是必死无疑。 整个厅里几十号人,男女老幼都有,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低着脑袋,谁也不敢吭上一声。这道理大家都明白得很,谁也不会傻到出去当牺牲品。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2:24 我冷眼旁观,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蛋会被扔出去。 那死人脸环顾了一周,见没人响应,就朝三叔道:“冯三爷,我倒是有个最佳人选,你以为如何?” 三叔“哦”了一声,颇感兴趣地道:“是谁?” 死人脸缓缓转了个身,把目光落到我身上:“你家陆景不错,胆大心细,有勇有谋,我看这里除了他,就没有合适 的。” 我一听这话,真想直接上去抽他丫的。这老东西,良心真是黑透了! 三叔笑眯眯的,说道:“过奖过奖,我们家小景确实不错。”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只是我们家,他是要当半个家的,所以我也做不了他的主。这事你还得问他,他如果愿意去,我没问题。他不愿意去的话……”摊了摊手,“我也是没办法。” 果然是我亲三叔,这话听着就特别受用! 我干脆地把头一摇:“不去!”冷眼看着死人脸,心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就刘家这堆破事,还想哥替你们卖命,门都没有! 死人脸冷森森地站在那里,看向我的目光寒意大盛。我可不会被他吓到。 “不过么……”我口风一转,说道,“我倒是有个特别好的人选,保管能把刘家丫头给引进来。” “哦?”死人脸面无表情地道,“说说看。” 我站起来,抬手朝那位刘家老太太一指:“最合适的就是您老啊,只要您出去把拐杖一顿,跳脚骂上一通,我保管你家孙女立马跟着你来!” 那老太婆正端着一碗糖水喝着,听我这么一说,立即双眼一瞪,就要发作,被死人脸拦了拦,说:“老太太不合适。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2:44 出去的人必须心神稳固,意念坚定,否则跟那东西一照面就得着道。” 我懒得理他。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呗,关我什么事。我捂嘴打了个哈欠,跟旁边刘子宁说:“宁姐姐,你困不困啊,我还真有点困了。” 刘子宁刚才也很是紧张,生怕我真被那死人脸给扔出去,低声骂了一句:“呸,什么人啊,让小孩子去冒险!”见我说 困,指指她双腿说:“你要困,就靠着我睡一会儿。” 她出来的急,这会儿还是穿着睡觉时穿的那条粉色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大腿。虽然她当我是小屁孩子,不介意 让我靠在她大腿上睡会儿,我却真有些不好意思,说:“我 还是坐着眯会儿吧。” 我这边只顾跟我宁姐姐讲着悄悄话,那死人脸碰了好大一个钉子,大概也觉着没面子,就转了口风:“既然如此,我倒还有另一个人选,也能将就。” 刘父在一边擦了一把汗,问:“不知钟先生说的是……”死人脸的目光在厅里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居然又落 到了我这边:“这位小姑娘就不错,心思纯正,胆气也足,可以胜任。”他抬手指了指,居然是把主意打到了刘子宁头上。 我就靠了!这老小子心思也太他妈坏了!我家宁姐姐这 么好一个姑娘,他也下得去黑手! 刘子宁见死人脸把手指向了她,不由得脸色煞白。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3:05 在一旁的刘父也急忙说:“钟先生,小女……小女她……不合适吧?”刘子宁的哥哥刘子安也是一脸焦急。 “闭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刘家要遭大难了知不知道?”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原来是刘家那老太婆,把拐杖一顿,黑着脸就把刘父训斥了一顿,随即脸色一柔,笑着冲刘子宁招招手,“乖孙女,过来奶奶这边。” 我一把拉住刘子宁的手,让她千万别去。刘子宁小脸煞白,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乖孙女,还不过来!”那老太婆突然加重了语气,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像是一头秃鹰似的。 刘子宁吓得一哆嗦,白着脸走了过去。 老太婆眉花眼笑地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夸了声“真是我的好孙女”,又叹了口气说,“小宁啊,奶奶从小就教你,咱们做人啊,要懂得知恩图报。咱们刘家养你这么大,今天大难临头,你该怎么做呀?” 刘子宁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我在一边瞧得牙根直发痒,忍不住骂道:“老太婆,有本事你出去啊,凭什么祸害你孙女!” 那老太婆眼睛一瞪,恶狠狠的像狼似的,冲我尖叫道: “哪来的野孩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我还没来得及反击,我三叔先忍不住了,冷笑一声道: “哟,刘老太太好大的威风!我们家陆景说的话,就代表我冯三说的话,你有什么不满意?” 果然是我亲三叔,我给他竖一万个大拇指! 见我三叔恼了,死人脸也沉了脸,皱眉说道:“刘夫人,你别说话了。” 那老太婆显然对死人脸十分忌惮,见他发话,就呐呐地闭了嘴。 “不过这小姑娘还是最合适的人,必须她去。”死人脸面无表情地说,示意刘子宁准备一下,呆会儿就出发。 “等等,我去!”人群中跑出个人来,眉清目秀,脸带病容,原来是刘子宁的哥哥刘子安,“我替我妹妹去!” 我不由得意外,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危急关头还敢替他妹妹出头,这让我不禁对这人的印象大为改观。 “你不许去!”刘家那老太婆当即尖叫了一声,指着刘子安怒骂,“不孝的东西!刘家还指着你传宗接代你知不知道!给我滚回去!” 刘子安低着头,就是不退。 那死人脸看了刘子安几眼,似乎也颇有些意外,说道: “你不行,比不上你妹妹的心思纯正,胆气又不够浑厚,怕 是一出去就得毙命,根本没有机会。” 这点我必须要承认死人脸并没有瞎说八道,在刘家这些人当中,唯独只有刘子宁是心思纯正,胆气又足的。要说去做诱饵,从理性上来讲,刘家这么多人中,刘子宁确实是最适合的。 但她是我宁姐姐,就不能按理性来讲!。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3:25 “哥,还是我去吧!”刘子宁抹了一把眼泪,过去抱了一把他哥,让他照顾好爸妈。刘父在一边,急得说不出话来。刘母本来就受了连番打击,刚苏醒不久,这会儿见女儿又出去送死,顿时又昏了过去。 “小姑娘,你过来我跟你交代一下。”死人脸冲着刘子宁微微点了点头,颇有赞许之意。 刘子宁拿了根头绳把头发扎了个马尾,说:“您吩咐吧。”我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去把刘子宁拉下来:“这 事你掺和什么呀!” 刘子宁眼圈红红的,一摇头,说:“没事。” 我气道:“什么没事,去了就回不来了!”我这宁姐姐就是太正直,只要咬紧牙关就说不去,这帮人还能怎么着? 我冲三叔招了招手,说:“照看下我宁姐姐。”转头朝死人脸说了一句,“我去吧。” 刘子宁吃了一惊,死活不同意我去。不过既然我要去, 死人脸自然是优先选择我,点了点头道:“很好。” 三叔走到我身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作死啊!”不过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过,我的事由我自己做主,他也不好食言。 我拍拍他肩膀,说:“安啦,哥福大命大。”不过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紧张得要命,脚肚子都快抽筋了。 几年后我再想起这件往事,我就明白过来,当年我确实是受了荷尔蒙的影响,有了些许英雄救美的情怀。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3:45 要不是当天出事的是又漂亮又温柔的宁姐姐,换做是她哥刘子安的话,我是一定不会做这出头鸟的。 死人脸招了招手,让我过去,递给我一块淡黄色的玉片,让我挂在胸前。 “这是护心玉,另外这是清心竹符。”又塞给我一小截紫色的竹片,上面刻着繁复的咒语,“当前已知那鬼丫头至少有裂心、魅惑这两种能力,你出去后就把竹符含在嘴里。” 见我收下了,又带我到没人的地方,传了我一段不短不长的咒文。他念了一遍,让我复述一遍。第一遍我只背了个大概,他又复述了一遍,第二次我就完整地背诵下来。 “资质真是不错。”死人脸点点头,让我出去之后就在心底默念这段咒文,可以清心护体,破除虚妄。 我回过去后,三叔过来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塞给我一团 灰白色、筷子粗细的麻绳,交代我如果有机会就拿这绳子把鬼丫头捆住。 我看这绳子实在是寒碜,恐怕连人都绑不住,怎么绑刘楠这样的恐怖存在? 三叔拍了一下我脑袋,说:“这可是咱家的宝贝,别给我弄丢了!” 我实在是不以为然。那死人脸在旁,突然出声说了一句: “捆尸绳?想不到这件东西居然在您手里。” 三叔嘿了一声,没说话。 我有些奇怪,心想居然连死人脸都认得,难道这绳子还真有什么来历?但看来看去也瞧不出这破绳子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4:05 “既然如此……”死人脸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牛皮袋子,递给我,“这是细鳞沙,可以遮鬼眼,要是有机会你就往那女娃眼睛上扔。” 我打开袋子一看,里头装了大概半袋子深黑色的粉末,但细细一看,又似乎有一丝幽光夹杂其中。我从没听过细鳞沙是什么东西,看了一眼三叔,见他点头,就收了起来。 死人脸略作调整,在正门位置放开一个缺口,形成七星封魂阵上的一个生门。我所要做的,就是作为诱饵,把刘楠那鬼丫头从这个口子引入阵中。 我承认我刚才完全就是一时冲动,刚出刘家宅门,就已经双腿发颤,后悔得不行。瞧把我给能的,这回说不定就得见阎王了! 刘家大宅外和大宅内,完全是两个世界。此时已经过了后半夜,天空中阴云破开,可以看到一弯弦月挂在天际,几颗星稀稀疏疏。月光冷冷清清的倾泻下来,照得四周白幽幽的,景物依稀可见。 只是沉寂得很。这种感觉我曾亲身经历过一次,是在家里守棺那次,听不见犬吠猫叫,也没有此起彼伏的虫鸣,万籁俱寂,整个夜像死了一般。 我一颗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特别死寂之外,倒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的。我无厘头的想着,难道刘楠那丫头太困去睡觉了?当然,我也明白我这简直就是瞎扯,但这时候心里慌得很,没来由的就开始胡思乱想。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4:25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些,甩甩手松了下筋骨,开始原地转圈观察周围环境。刚一转身,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片林子闪出了一道红影。其实于我来说,对这道红影很是熟悉,我曾经不眠不休地守了她几天几夜。 但现在在我眼里,却是最恐怖的存在。她穿着那条大红色的缎料裙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遮住了大半个 脸,在月光下朝我走了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我太紧张而产生了幻觉,我原本觉得她走得极慢,但眨眼间身影似乎一下子就前进了一大截,以至于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转身就跑的当口,红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眼前。 他妈的,此时不跑王八蛋!到了这个地步,我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拔腿就要往刘家大宅逃,就在这时,那鬼丫头略微地抬起头,透过垂落的黑发,冲我看了一眼。 我当即整颗心咚的跳了一下,像是被大铁锤砸了一记,眼前顿时一黑,浑身发麻。与此同时,我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伸手一摸,挂在胸前的那枚护心玉已经碎成几瓣。 或许是当时性命交关,我一下子福临心至,立即就闭起了双眼。我突然就意识到,这鬼丫头大约是通过眼睛来裂人心窍!这回算我运气,还有块护心玉做了我的替死鬼,下一次裂成八瓣的,就只能是我自己的心窍! 我紧紧闭住眼,拔腿就朝记忆中刘家大宅的方向猛跑,但没出几步,脚下突然绊了一跤,当时就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4:45 等我爬起来,已经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根本不敢睁开眼,一旦运气不好对上那鬼丫头的眼睛,就只有死路一条。但闭眼之后,整个世界一团漆黑,就变得 尤其的恐怖。我不知道那鬼丫头是不是就站在我眼前,或者 正躲在我身后,拿着一把刀正要刺入我的脖子。 刚刚把我绊了一跤的东西,似乎是条人腿。我之前从刘宅一出来,就仔细记忆过地形,在这个范围内,根本没有什么大的障碍物。 我起先以为是那鬼丫头绊了我一下,但很快我就发现事情似乎不大对劲起来。干我们这行的,由于行业比较特殊,有时要在夜间或者伸手不见五指的墓穴中作业,三叔曾经监督着我专门做过盲眼训练。在不依赖眼睛的情况下,屏气凝神,依靠耳朵和鼻子来分辨周围的情形。 我注意到,在我四周不同的方位上,都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听这声音的频率和幅度,像是有什么东西缓缓地踏过草地,而且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呛鼻的臭味。这种味道我闻得多了,所以很敏感,这是尸臭味,而且还是腐尸! 我大吃了一惊,嘴里含着清心竹符,在心里默念起死人脸教我的那段咒文。随着咒文反复诵出,我觉得额头正中一点变得冰冰凉,整个人都觉得清醒了许多。但侧耳细听,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悉索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腐尸味依旧存在。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5:05 我原本以为这是幻觉,是鬼丫头在魅惑人心,但现在发现,似乎又不是!我不由悚然,浑身直冒冷汗。我想直接逃向刘宅,但当此时,我根本就无法分辨方向,如果胡乱动作, 反而有可能自蹈死地。就比如一头冲石头上撞死,又或者被什么绊一跤被根树枝插死,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 正在我有些走神的当儿,一双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脖子。这双手冰冰凉的,又滑又腻,还带着某种潮湿的气息。我顿时就无法再忍,大叫一声撒腿就跑。但那双手一下滑过,直接勒住了我的脖子。 那力气大得吓人,我当即就一阵窒息,差点吐了舌头。这时候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抱住那双手,脚往地下用力一瞪,直朝后方撞去。只觉得后背撞到一团柔软浑圆的东西上,立即就醒悟过来是撞到了什么。 勒住我东西绝不是刘楠那鬼丫头,因为小丫头的胸脯可没这么大,身材也没这么高。我挥拳往后擂了一记,只觉得打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上,趁机扭住她胳膊,从脖子上掰了出去。 一睁眼,只见到一张铁青狰狞的脸。是具女尸,瞧年纪不过三十,脸已经腐烂了半边,一股尸臭味直冲脑门,看着尤为恶心。 要不是我经常跟尸体打交道,早已习惯,换了别人来,恐怕真的是吓都要被吓晕过去。那女尸暴出两颗白晃晃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我,烂了半边的嘴发出呵呵的声音,白森森的牙齿磕碜着,直朝我咬来。 幸好那女尸烂了一多半,身上一团腐肉,我用力一挣, 就从烂肉中滑了出来,打个滚一看,顿时心都凉了!。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5:25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尸体,有男有女,粗粗一看少说也有七八具。身上还残留着淤泥污渍,显然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 我脑子一下就懵了。其实在我们这行的眼中,起尸是正常的。因为人死之后就属于纯阴,需要入土为安。一旦这尸体还含有一口阳气的话,就有可能会起尸体,也就是俗话说的诈尸。 我们家干这行也不少年头,当然也见过不少起尸的,但从没见过像今天这样大规模的,而且还都是这种已经埋在地下一两个月甚至超过半年的!这简直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幸好这些尸体虽然看着恐怖,但毕竟只是一些腐尸,虽然力气大得诡异,但行动迟缓,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灵智,只会歪着头跟着我追。我手脚并用,从包围圈中蹿了出来。就在这时,眼角忽然看到尸堆中红影一闪,刘家那鬼丫头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我左近。 我赶紧低头把眼睛一闭,转身欲逃,一只手伸进衣袋,抓了一把细鳞沙,反手就掷了出去!我此时也顾不上究竟掷没掷中,紧接着又是几把沙掷出,大吼一声,凭着记忆,闭着眼就冲了上去,感觉撞到一个人,身材比我略矮,而且身 上也没有那种腐臭味,当即就拦腰抱住,用尽全力往前一扑,把她压倒在地。 只听到“嗯”的一声,听声音应该是个小姑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只手搂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掏出三叔给我的捆尸绳,先套了过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5:45 但我闭着双眼,无法视物,再加对方力气出乎意料得大,扭打之下,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顿时就把我也给绕了进去,一起捆在了里面。 我原先只当这捆尸绳是根破绳,就一根筷子那么粗细,别说是起尸的鬼物了,就连普通人都捆不住。但这会儿就觉出不同,别说,这破绳还真有点特别,被捆住的东西越挣扎就收得越紧,才一会儿功夫,我他妈的就被勒得要吐舌头了! 那鬼丫头却像根本不受影响,一个劲地扭动,我被绳勒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贴在她身上,要再这样搞下去,那鬼丫头没事,我先就得被勒毙了! 都到了这种性命攸关的地步,什么也顾不上,把眼一睁,见跟我捆在一起的果然是刘家那鬼丫头,被捆尸绳缠得死死的,身子不停扭动,发丝散乱,一双眼睛却看不到眼珠子,像是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黑膜,看上去极为诡异。 我立即就意识到是细鳞沙起作用了。在当时,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细鳞沙,只是粗略地听死人脸说细鳞沙可以遮鬼 眼,直到过了几年我开始频繁地使用细鳞沙之后,才明白这东西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沙,而是从一种生长在深潭中叫细鳞鱼的稀有鱼类身上获取的,这细鳞沙就是由细鳞鱼的鱼胆研磨而成。 细鳞沙有一种十分奇妙的特性,就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吸附在阴物之上。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6:05 迎风掷出后,一旦遇到诸如尸体等阴物,首先就会吸附汇聚于其双目,令其致盲,再进一步,则侵入其耳鼻,使其丧失听觉、嗅觉。 所以细鳞沙是一种用来对付鬼物尸体非常有效的东西,只可惜细鳞鱼太过稀少,得之不易。 那些个腐尸被细鳞沙飘到,顿时就不分方向,开始四处乱转。 就这会儿功夫,我的骨头已经被勒得格格作响,估计脸都憋成了茄紫色,忍不住想大吼一声:“你他妈的别动了!”但我此时连气都快喘不过来,又哪叫得出来? 心中又急又怕,一个劲咒骂里面的人怎么还不死出来救人,胸口憋闷得厉害,猛地想起之前三叔教我度气给林文静的事,也管不了这事究竟靠不靠谱,只想她赶紧停下来,一下就压到她嘴上,鼓足了一口气度了进去。 但事实上,这方法干脆利落地失败了!刘楠不是林文静, 根本就起不了作用。我把心一横,一口咬破舌尖,直接把一口舌尖血度了进去。舌尖血在我们这一行叫做龙阳血,尤其是童子的龙阳血,最是纯阳刚猛。 奇迹终于出现了,姓刘那鬼丫头嘴唇上还沾着血,终于一动不动。我带着她,拼尽力气翻身一滚,朝着刘家大宅滚去。滚到刘宅大门外的时候,已经两眼发黑,连呼吸都困难,再也挪动不了半分,不仅脱力,连神志都开始迷糊,这样下去只有等死的份! 就在这时,隐约听到身旁传来脚步声,眼前模模糊糊地浮现出几个人影,一马当先的是三叔和死人脸,其余刘子安等人跟在后面,只敢站在门里不敢出来,向外张望。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6:25 我精神一振,连呼吸都顺畅了些。只见三叔一脸焦急地冲上前来,就要解开我身上的捆尸绳。 “等等!”死人脸却抢先了一步,阻住三叔,手中捻一道符,正正地往刘楠的脑门拍下。我正想着这死人脸果然小心谨慎,理智非常,突然一只雪白的手掌从我腋下伸出,如闪电般插进了死人脸的胸膛! 我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就见眼前人影一晃,原本还离我有数步远的三叔,在瞬息之间闪到了我身侧,手掌拂过,顿时一道鲜艳夺目的血符出现在刘楠额头,紧接着手指如鼓瑟般一轮弹出,顿时连点了刘楠身上几 处关窍。 与此同时,被刘楠一只手穿透胸膛的死人脸居然变成了一个稻草人,歪歪斜斜地挂在了她手上! 真正的死人脸面沉如水地从门后出现,大踏步行来,双手连拍,瞬间几道黄符被贴到了刘楠身上。 直到此时,我才算醒悟过来,原来我刚才彻底被双方当了一枚棋子。 这死人脸在刘家大宅中布下七星封魂阵,只等着刘楠闯进来,但这鬼丫头也不傻,就在外头守着,不肯踏进刘宅寸步。这下子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就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最后,死人脸跟三叔商议出个主意,就是丢一个诱饵出去引对方上钩。结果,阴差阳错之下,我成了这个倒霉的诱饵。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6:45 我出去之后,又是掷沙,又是捆尸绳的,最后甚至把龙阳血这招都用上了,自以为颇有能耐,一通乱拳,居然把鬼丫头给制住了! 可我万万没料到的是,那鬼丫头被我制住,完全是有意为之,不仅让我以为她已经被困住,更要让刘家大宅里的人认为她已经无能为力。这样,我反倒是成了她的诱饵,把我三叔、死人脸他们从刘家大宅里勾引了出来。 这一心计简直是毒辣异常,但我更没想到的是,宅子里 那两头老狐狸……我三叔和死人脸,居然早早就想到了这一步,反而将计就计,装作毫不知情地被勾引出去。等刘楠伺机发出雷霆一击的时候,死人脸不知道用了什么障眼法,居然用一个草人李代桃僵。 而趁此机会,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三叔立即毫不犹豫地出手,一上来就把鬼丫头完全制住! 说穿了,刘楠那鬼丫头虽然狡诈,但还是年轻啊,在两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手里头栽了个大跟头。 至于我…… 他妈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还不快给我松开!”我狠狠地瞪了两个老东西一眼,简直不想跟他们讲话。三叔赶紧把捆尸绳给收了回去,拉过我上下检查了一遍:“怎么样,有没哪里不舒服的?” 我“呸”了一声,不想理他。死人脸罕见的扯了扯嘴唇,像是笑了一下,冲我点头道:“真是不错。”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7:05 不错你大爷!哥差点就被你个老货给坑死! 刘子宁站在门口,眼圈通红,一见我就冲过来抓住我胳膊,看我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一边颤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正想喊句“宁姐姐”,只觉得一阵眩晕,差点就一头栽了下去,幸好被刘子宁一把拽住。我忙说:“没事没事, 就是有点头晕。”刚才被捆尸绳勒得狠了,到现在都缓不过劲来。 说话间,刘楠已经被抬进了刘家大宅中。这下子,有七星封魂阵封镇,再加上我三叔和死人脸各自的手段,这鬼丫头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了。 刘家上下几十口人,大多数人还是畏惧的很,只敢躲得远远的偷看上一眼。反倒是刘家那老太婆,真是跟疯了一样,顿着个拐杖,冲到刘楠面前,破口大骂,左一个贱人,右一个野种,当即就要把她这孙女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刘楠的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态,她一身红裙,头发有些凌乱地披落下来,娇小的身材,孤零零地站在宅院中央。虽然她是杀人如麻、令人胆寒的恶鬼,但此时站在眼前,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也不由得一阵惨然。 “钟先生,赶紧把这孽种挫骨扬灰咯!快!我一眼都不想看到这小畜生!”刘家老太婆顿着拐杖,又叫又跳,简直像个疯婆子。 我听得实在厌烦,真想拿块泥把那死老太婆的嘴给堵住!死人脸闭眼看天,似乎入定了一般,过了一会儿,睁开 眼,摆摆手让那老太婆安静下来,紧接着把刘子安招过来,轻声嘱咐了几句。刘子安边听边点头,之后就跑到里屋去,不久拿回来一个书本大小的檀木盒子。 死人脸接过打开。我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整齐地排放着几根钉子,色成乳白,长短不一。我起先还在疑惑这是什么钉子,怎么从没见过,后来就猛地醒悟过来,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7:25 这八成就是白骨钉。这一数,正好是九根!也不知这死 人脸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人骨,居然又给他弄出一套白骨钉来。 “弄死她!弄死她!”刘家那老太婆一双小眼睛冒着兴奋的光,咬牙切齿的,这神情简直比恶鬼还要恐怖。 死人脸从盒中取出一根最短的骨钉,夹在手中,隐约可见筷子粗细的钉身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符文和咒印。他凝视了片刻,衣袖一挥,毫不犹豫地将这枚钉子封入了刘楠脐下一寸处,这是人体的第一个关窍。 接着挥手掠过,一气夹起三枚白骨钉,瞬息间封入背后脊椎骨附近的三大关窍,我站在一旁,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钉子穿透血肉骨骼的声音。 刘楠身子纹丝不动,兴许是受制于封禁,想动也动不了。但她的一双眼睛,细鳞沙的效果早已褪去,冷漠地望着院中的所有人。那种眼神,我从来都没见过那样一种眼神,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一丝温度,有的只是绝望和寒意。 死人脸的动作极快,双手连挥,眨眼间又是四根白骨钉封入了她体中。只要再有一根下去,任凭是再神通广大的恶 鬼,也逃脱不了魂飞魄散的命运! 死人脸身形一转,已经把最后一枚白骨钉夹在手中。这是最后一枚,也是最长的一枚。他夹着白骨钉的手轻轻扬起,最后一个关窍是头顶正中,只要将钉子贯脑而入,就完成了这九阴封窍! 就在死人脸手落下的瞬间,我情不自禁,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等等!” “不要!”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声音几乎跟我同时传 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7:45 紧接着就有一道灰色人影奔了过来,因为跑得太急,中 途在路上摔了一跤,又立即爬起来,冲过来拦在刘楠面前。 “不要啊!钟先生,不要这样啊!”这人当即就跪下抱 住了死人脸的腿。 我定睛一看,不由有些诧异,这人居然是我认识的。在我一边的刘子宁轻呼了一声:“是我二叔!” 没错,这人就是刘楠的父亲,刘子宁的二叔刘文轩。这男人佝偻着背,两鬓斑白,乍一看比他大哥还要老上十岁。他的十根手指断了九根,连抓东西也抓不住,只能两手环抱,死命地搂住死人脸的大腿。 “文轩,你这是干什么!还不给起来!”刘家老太太看清这人是自己儿子,当即就怒气冲冲地尖叫起来,朝刘子安 几个瞪了一眼,“还不快把你们二叔给我扶下去!” “你们几个都别过来!”刘文轩大叫一声。毕竟他是二叔,是长辈,刘子安等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敢真的冲过去。 “钟先生,尽管动手,把这野种先给我灭了!”刘家老太太恶狠狠地顿了顿拐杖,催促死人脸赶紧把刘楠收拾掉。 “谁也不许动我们家楠儿!”刘文轩死死抱着死人脸大 腿,涕泪横流,冲着刘家老太太哭道:“妈,你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你已经害死了白梅,你还要怎么样啊!” 刘文轩此话一出,刘家大宅中顿时嗡的一声,响起一阵议论声。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8:05 我感觉刘子宁握着我的手抖了一下,一看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我心里一动,低声问:“宁姐姐,你当年是不是看到你奶奶……害死了你二婶?” 刘子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脸色煞白,像是想起了一件最为恐怖的事情。我一下子就全明白了,八成是宁姐姐小时候无意中目睹了她奶奶下手害死她二婶的事,以至于成了童年阴影。 “你……你个不孝子!”刘家老太婆气得直哆嗦,“是我,是我一把火烧死了那贱人!哈哈,那又怎么样?那贱人早该死了!” 刘父等人吓得面如土色,一群亲戚也是神情各异。刘父上去赶紧拽拽她母亲的衣服:“妈,您不要胡说啊,弟妹的事是走火,跟您有什么关系?” 刘家老太太面目狰狞,一把甩开儿子,格格地大笑起来: “就是我烧的!那个野女人,我恨不得抽了她的筋,剥了她的皮!钟先生,你赶紧把这个贱种也灭掉,就像当年那个贱人一样,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这老太婆真是疯得厉害,简直就是个老怪物!我看了一眼三叔,就准备悄悄移步过去,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把刘楠那丫头给保下来,至少不要让她落个白骨钉灭魂灭身的下场。就在这时,只听刘文轩大吼了一声,从地上站起,用两 只手夹着一把短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谁都不许动!”刘文轩双眼通红,冲着死人脸吼道,“给我退后!” 死人脸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8:25 “儿……儿子啊,你可别做傻事啊!”刘家老太太顿着拐杖,“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刘文轩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大叫道:“妈,你说实话,楠儿是不是你杀的?” “二弟,你是不是疯了!”刘父大声斥责,让他弟弟赶紧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妈,楠儿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说啊!你说啊!”刘文轩咆哮着,两只手掌夹着刀毕竟不稳,刀锋锐利,很快就在脖子上划出了几道口子,鲜血淋漓。 刘家老太太脸色铁青,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猛地尖叫一声:“没错,这小野种是我砸死的!谁叫她要害我们家丰儿,这孽种就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此话一出,刘家大宅中鸦雀无声。 那老太婆话匣子一打开,各种恶毒的诅咒一股脑都骂了出来。听了一阵子,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这老太婆口中的丰儿,就是刘子安那个酒后发疯被 钉子刺穿脑颅的表哥。当日这位表哥正在刘家做客,下午喝 了点酒,无聊就领着刘子安那个五岁的弟弟在家中到处溜达,正好溜达到刘楠的房中。 也不知怎么的,这位表哥就跟刘楠起了冲突,而且酒劲一上来,居然还要上去动手动脚。 当时正好刘家老太太领着人循声找过来,就把人给拉了回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8:45 刘家那老太婆当时看到刘楠那冷漠的眼神,当时心里就一咯噔,事后想来想去不安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偷偷摸进刘楠闺房,把她这孙女用一块墨砚砸死。 我听这疯老太婆说出这么一番话,不由得寒毛倒立,这 老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怪怪的,似乎有哪里不对。 “你……你……”刘文轩一手双不停颤抖,脖子上被刀子割得鲜血淋漓,瞪着刘家老太太,“你太恶毒了你!” 就在这时,刘子安的父亲刘文崇突然抢出,厉声道:“文轩!你怎么能这么说母亲!” 刘文崇神情纠结,狠狠地盯着其弟刘文轩,欲言又止的,像是有什么话,却说不出口。刘家老太太尖叫一声:“文崇,不要胡说!” 刘文轩哈哈大笑起来:“这还是母亲吗?我有这么恶毒的母亲吗?” “闭嘴!”刘文崇勃然大怒,似乎再也顾不得什么,指着刘文轩厉声道,“你……你……楠儿是被你杀的,你知不知道!” 此言一出,整个刘家大宅都静了下来。刘家老太太尖叫一声,举起拐杖就要打刘文崇,势若疯魔:“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个小野种是我打死的,是我打死的!跟文轩有什么关系!” 刘文崇一边躲避,一边冲着刘文轩大喊:“当晚我跟妈确实去找过楠儿,妈还跟楠儿起了冲突!二弟你突然冲出来,发疯似的拿一块砚台砸了楠儿的头!你都忘记了?你是不是装糊涂!”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杀楠儿,她是我女儿啊!”刘文轩喃喃地说着,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话音未落,突然间双手夹着刀子发力一抹,瞬间一腔鲜血溅射而出,洒了她女儿一身。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0 19:05 这一刀抹的极为用力,鲜血喷涌不止,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三叔和死人脸赶上去一看,人当时就没救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很多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刘家大宅里才响起一片惊惶的尖叫,刘家老太太发出像杀猪一般的嚎叫声,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末了又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起白梅,咒骂刘楠是个害人精,野种,讨债鬼! 刘子宁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看着刘文轩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头一片茫然。究竟刘文崇说的是不是真的,难道刘楠真是被她这个父亲所杀? 我当时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还想不清楚。几年后我有了更多的阅历,才隐隐琢磨出了当年的几分真相。这刘文轩是个懦弱的性子,一边是慑于母亲的威严,一边又在心里极爱妻子白梅,他就是这中间的夹板肉。 当白梅被火烧死之后,他居然砍下九根手指给死人脸用来做白骨钉,这其中的原因值得玩味。其一,应该是刘文轩毕竟至孝,在得知白梅死后会对家族不利后,选择了听从死 人脸的建议,选择彻底毁灭自己最爱的女人。 其二,其实炼制白骨钉不是非得要他刘二少爷的手指,但他却这么做了,应该是表明白梅去后,他心已死,要用斩断手指的痛来缓解白梅去世的痛苦。 其实在这个时候,刘文轩的精神就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产生了严重的分裂。之后随着刘楠一天天长大,这女孩子的古怪和与众不同,随时随地折磨着刘文轩的心。再加上母亲这边的压力,无止境的风言风语,让他彻底崩溃了。 于是在刘楠与刘家老太太的一次冲突中,刘文轩终于发疯,砸死了他的亲生女儿。因为在刘文轩的心目中,刘楠早已成了他的一个心魔。 不过,这始终只是我在几年后的一个猜测。刘文轩当时就毙命了,也许这一切对他来说是个解脱,但这个谜团,却也随着他永远地埋入地下。 我当时愣愣地站在刘子宁旁边,我平常惯于和死人打交道,小小年纪,总以为自己习惯了生死,但这回刘文轩的死,却在我心里头掀起滔天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22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08:36 在众人的尖叫喧哗声中,我无意看了一眼刘楠,这个女孩子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身上溅了一身她父亲的血。我赫然发现,原本钉入她体内关窍的白骨钉,居然缓缓地退 了出来。 我连忙大叫一声:“三叔,白骨钉!” 三叔和死人脸原本正在忙于处理刘文轩的事情,听到叫声,豁然抬头。就在这时,原本已封入刘楠体内的八根白骨钉,猛地倒射而出,撞到墙壁上碎成粉末。其中有一枚刚巧射入刘家一个亲戚的大腿,顿时发出一声惨嚎。 三叔和死人脸立即就动了。三叔一出手就是捆尸绳,死人脸又是几道符贴了上去。我见刘楠一双眼睛已经隐隐泛出了诡异的血色,不由得心惊肉跳。 所幸在三叔和死人脸两只老狐狸的加持下,刘楠最终还是被镇压了下来。 “快给我灭了小野种!这杀千刀的讨债鬼!给我灭咯!”刘家老太婆尖叫,咬牙切齿,又叫又跳。 死人脸却摇了摇头,只是反复看着手中剩下的那枚白骨 钉。 三叔也是黑了脸:“九阴封窍都不奏效,麻烦大了!”回 头让刘文崇赶紧再去准备一口棺材,要跟刘文静那口同规格的。 之后刘家大宅又是一阵混乱,有人收拾刘文轩的尸体,有人去准备棺材,更有一部分人趁着这时机,已经逃出了刘家。 这番折腾下来,东方已经逐渐亮起。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08:56 我出了刘家宅子一看,那些个腐尸什么的,已经不见了。大约是没了刘楠控制,都四散去了。回到前厅的时候,刘楠已经被绑着捆尸绳封入棺中,同样布置了金刚墙,跟刘文静并排安放。 刘家那些个亲戚基本已经跑光,家里只剩下刘家的一些本家子弟,以及一些雇佣的工人。刘子宁去了厨房帮忙,正在给大家准备早饭。 我又累又倦,搬了两张椅子拼了拼,就窝着睡了一会儿。直到被刘子宁摇醒,让我起来吃早饭。一群人在前厅围了一张大圆桌子,少了那帮子亲戚,刘家的人剩下的也就不多。 早饭是热乎乎的 和一些小菜加白粥,一群人默不作声地吃着,刘家那老太婆却不在,听刘子宁说是身体不舒服,躺在房里休息。三叔和那死人脸也同样缺席,我知道这两人现在正关在房里秘密商谈,连早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刘子宁就坐在我旁边,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素色的一条长裙,扎着马尾,一边喝粥一边走神,问我说:“你三叔和钟先生都进去好久了吧?” 我点头说是啊。她问:“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摇头。我其实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要怎么收场。虽说现在暂时制服了刘楠,但显然只能困得住一时。其实对于这件事,最正道的做法当然是让林文静和刘楠两人入土为安, 超度其亡魂。 但现在看来,基本是不可能。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09:16 一顿饭结束后,众人都去各自忙碌,刘子宁陪着我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就见三叔和死人脸从房中出来,刘文崇当即召集了刘家所有的子弟到场。 “当年白梅的事情,你们谁比较清楚?”三叔扬声问。众人面面相觑,几个小辈更是一脸茫然。倒是刘子宁的 母亲出言说,她和白梅这对妯娌虽然也没多少交往,但同刘家其他人比起来,多少是要更了解一些。 三叔就问:“听说白梅生前有个习惯,每年都要消失一个月,是不是有这回事?” 刘母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她每年在七月份这段时间总要离开刘家一趟,一个人出门,连文轩都不带。” “哦?就她一个人?”三叔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刘母想了想,说:“我有次特地问过她,她说是回老家一趟,至于回去做什么,我就不怎么清楚了。” “白梅的老家是哪里?”死人脸面无表情地插口问道。刘母连忙说:“这个我知道的,我怕忘了,还特地记下 来了。”叫过刘子宁,低声嘱咐了几句,让她去房中给她把东西拿过来。 刘子宁听了就转身去了母亲房间,不一会儿取过来一个红木盒子。刘母取过钥匙打开了,取出一个本子来,翻了几页,说出一个地名。 这地名有点怪,叫猫鼻子村。后来三叔他们查了才知道,原来这小山村居然是远在南疆的一处小山村。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09:36 按照三叔和死人脸商议的结果,他们认为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刘楠母亲白梅的来历。 最后的决定是,明天一早出发,由三叔和死人脸领队,带着林文静和刘楠的两口棺材前往猫鼻子村,随同前往的人员有刘文崇、刘子安等几个刘家男丁,其余人等留守在家中处理后事。 不过刘家那老太婆得知消息后,立即就从床上爬下来,死活要跟着去。我不放心三叔,也跟着加入了这支队伍。三叔原本坚决不同意,让我滚回村先把房子修起来。 不过死人脸却持相反意见,建议我随队同往。刘子宁本来也想同去,但因为要留下来照顾母亲,并且帮着家人置办后事,最后未能前往。 由于要同时运送两口棺材,我们没法坐火车,只能在当地包了两辆大车,一辆用来运送棺材,一辆用来坐人。刘家财大气粗,除了随行的几名刘家子弟,另外还高价雇了十个壮汉随队护送。 从我们住的这地方到南疆,路途漫长,一路颠簸。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远门,不由得倍感新鲜,坐在靠窗位置,不停地向窗外张望。 三叔和死人脸轮流过去后面那辆运棺车坐镇,一路风尘仆仆,走走停停,大概在七天之后抵达了南疆境内。 白梅的出生地,也就是那个猫鼻子村,坐落在南疆十万大山的深处。十万大山,位于南疆西部,属桂西南勾漏山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09:56 在抵达南疆境内后,我们就找了个本地人做导游。这人黑黑瘦瘦,生得也矮小,让我们叫他黑猴子就行,看他的样子,倒真挺像一只猴子的。 一路上,黑猴子就告诉我,十万大山中的“十万”其实不是数字的意思,而是来自壮语中“适伐”的记音。在壮语中,适伐大山的意思就是顶天大山,意指山峦叠嶂,顶天立地。 而猫鼻子村,位于吊那隘以南,旁边有座猫鼻山,山上有大石形如猫鼻,因此而得名。我们深入大山后,车子就开始变得难以行驶,勉强再推进几十里地后,终于无法再坐车前进。一行人从车上下来,由雇来的几个壮汉四人一组,抬棺前行。 临行前三叔反复交代他们抬棺的注意事项,切不可随意妄为。 山路曲折,两侧山峰层峦叠嶂,绿荫如盖。我虽在山村长大,但我们那大多是些小山,哪里见过眼前这样的莽莽大山,不由得倍感新奇。大约在深山中行进了三天后,黑猴站在一块高耸的岩尖上手搭凉棚往前眺望了片刻,喊道:“再走个半天,我们就能到了!” 我们一听,都是精神一振。队伍停下来就地休息,烧水煮些干牛肉和炒饼来吃。刘家那老太婆倒是挺能折腾,这几天的山路行进下来,居然还能硬撑到现在,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找到三叔,拿了块牛肉干,边吃边低声说:“等这事了结了,回头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林丫头白死吧?” 三叔沉默了片刻,冷笑道:“这锅只能让刘家来背,通知派出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到时候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至于那个姓钟的,派出所恐怕是办不了的。” 我听得烦闷,抓了块干牛肉就一个人独自爬到山岩上,随意乱逛起来。三叔叫我别走太远了,我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在这深山之中,气温要比外面低了不少,冷气森森的。我转过一块长得像大黄牛的岩石,只见前方乱石嶙峋,是个陡峭的乱石坡。在我们村的后山也有这样一片乱石坡,只是规模不及这边大。我很小的时候,三叔就拎着我去攀爬、纵跃。 三叔说这是我们这一行的必修课,因为在我们这一行, 打交道的全是死人鬼事,是高危行业,时不时的就会碰到一些幺蛾子,所以必须要有灵活强健的体魄、精通各项求生技能。 所以看到这片乱石坡,我还是觉得颇为亲切,把牛肉干往嘴里一叼,就手脚并用,快速地往坡顶攀爬。这种乱石坡,别的还好说,最怕的就是不小心攀到那种松动的石头,很可能就会酿成大祸,所以这也是门技术活。 到坡顶后,一眼看出去,果然风景大为不同,我在顶上躺了一会儿,听到前方隐隐有人声传来。我起身转过一块形似大黄牛的岩石,过去一看,发现下面是一条峡谷。狭窄的道路上有一群人,正坐在地上休息,看行装似乎跟我们一样,是进山的外来客。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0:16 我趴着看了几眼,见这群人中,大概有十来个人三三两两的分布在外围,看似随意,但从上方看下去,却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人正好控制住了这个地方的所有出入口。在中心位置,搭着一个帐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人在里头。 瞧这些人的装束,可跟我们村那些人完全不一样,要洋气得多,有可能是大地方来的。我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我豁然起身,随手捞起地上一块石头,躲入身旁的两块岩石中间。在这种荒郊野外,最容易碰上一些饿狼野兽,这 是从小就被我三叔培养起来的防卫本能。 只见一个人影从那块大黄牛后头转出,是个男孩子,看着跟我差不多年纪。模样长得不错,唇红齿白,腰杆挺得笔直,胸口一起一伏,显然喘得厉害。 “你是谁?”这人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 “你又是谁?”我抡着石头上上下下打量他。如果单论长相,这人也就跟我差不齐的水准,只是人家这一身穿着打扮,再加上那股子从内而外的书卷气,与其一比,他妈我就活脱脱一乡下土 。 “我叫顾思寒。”那人微笑着冲我点点头,“请问你是?”这人说起话来倒是挺谦和的,让人听了舒服。我就说我 叫陆景,把手里的石头丢了,坐到岩石上,扫了他几眼,心想这人名字听着娘娘腔的,思寒思寒,难道是他老爹思念老情人? 那顾思寒走上几步,指指我旁边的石头,笑道:“不介意我也坐这儿吧?” 我说没事尽管坐,这石头又不是我家的。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0:37 顾思寒冲我道了声谢,然后爬上来在我旁边坐下,扇了扇风,说刚才可真累死了。 我看了他几眼,见他额头出汗,喘得厉害,就问:“你是从下面爬上来的?” 顾思寒说:“是啊,差点就上不来。陆兄弟,你也是爬上来的吧?” 我说是。顾思寒眼睛亮了亮,说:“你爬了多久?” 我估摸着大约说了个时间,顾思寒指指我爬上来的那个 方位:“是从那边吗?”见我点头,开心地道,“实在太厉害了!” 我起先对这人的印象不怎么样,主要是因为这人吧,穿着打扮,气质谈吐什么的,都跟我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几句话说下来,倒也不由有些改观,觉着也还行,能交流下去。我倒是有些奇怪,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出生在大城市里, 而且还是那种教养极好的富贵家庭,居然能徒手从这片乱石坡爬上来,这也是让我挺佩服的。 他说他从小就跟了一位师父,这种攀爬功夫是基本功,所以并不生疏。又问起我,我说我是跟着我三叔学的,属于家传手艺。他就一脸好奇,问我家是做什么的,什么行业要用到这种攀岩的技巧。 我就把家里是干什么的跟他说了,心想还不把你个小公子哥吓得屁滚尿流。小时候由于家里干这一行的缘故,我早已习惯了做个没人搭理的怪胎,所以这种事情见得多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0:57 没想这人倒是个奇葩,不但不忌讳,反而一脸兴奋地问我:“这一行是不是很有意思?是不是要经常接触尸体?” 我说对啊,我这双手从小就是摸着尸体长大的,还把手伸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抓过我的手仔细看,不一会儿就惊叹:“你的手比我的还修长匀称,怎么练出来的?给尸体化妆需要特别的手法吗?” 这人还真是个问题宝宝,我把手抽回来,瞥了他那双手一眼,果然也是极为修长,指甲修理得干干净净,手形很好看。他说是从小弹钢琴练出来的。 钢琴这种东西,我只限于在书上读到过,不过听田老师吹起来,弹钢琴似乎是一件十分文艺高雅的事情。听说这人会弹琴,我还是有点小小佩服的。 这么些年来,我在村里就是个没人理的孤僻小孩,除了林丫头能跟我说上几句话外,根本就没有同龄的玩伴。难得遇到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而且还不避讳我的,两个人不由聊得兴发,浑然忘了时间。 我撕了一块干牛肉递给他:“吃吃看,味道还不错。” 顾思寒接过就放进嘴里嚼,说:“是挺好吃啊,味道很 正宗!” 我见他吃得高兴,就问:“看你这样子,不是本地人吧?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这话一出口,见他的脸色就是一变,神色黯然,叹了口气说道:“是为了我妹妹,我妹妹她得了怪病。”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1:17 我想到峡谷地下那群人,想必就是他家人,就问:“你妹妹她,出什么事了?” 顾思寒脸色白了白,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着一种悲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顾思寒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个小他两岁的妹妹。大概半个月前,有天深夜,突然从小姑娘房中传来一阵阵怪叫声,等家人赶过去一看,就见小姑娘缩在床上脸色发青,抖个不停。门框上横七竖八留着好几道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锋利的爪子给划出来的。 当时就问她出了什么事,但小姑娘像是被吓坏了,小脸铁青,什么话也不说,只会缩在房间里抖成一团。顾家上下可被吓坏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房里又是一声怪叫,从女孩子床下跑出一只大黑猫来。 “黑猫?”我奇怪地问。干我们这行的,对于黑猫尤其敏感。我们行内的古书上就有记载:“玄猫,辟邪之物,易置于南。”玄猫,就是黑猫,是辟邪用的。不过也有很多人认为,黑猫是不祥之物。因为通常邪气比较重的地方,经常会有黑猫出现。 而从我们这行来讲,黑猫既有镇宅辟邪的作用,但也是容易招邪的。就比如家里如果有新尸刚亡,就不敢让黑猫进屋。因为一旦黑猫触到尸体,就很容易引起诈尸。 所以,一般人家是很少养黑猫的。 顾思寒说:“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们家为什么会有只黑猫,它是我妹妹养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1:37 这是只流浪的大黑狸猫,据说是我妹妹在外头捡来的,后来就养在了家里。我妹妹在家里是最受宠的,她要养个宠物,谁也没辙。” 我哦了一声,让他继续往下说。 顾思寒说:“那只大猫一出来就冲我们呜呜大叫,那叫声又尖锐又凄厉,听了让人发毛。我父亲就让人把猫赶了出去,找了当地最好的大夫来给妹妹看病。” 但一开始,那大夫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小孩子大概受了某种刺激,导致惊吓过度,一时忘语,只能开点养神镇气的药先吃吃看。 结果当晚,又出事了。一过了深夜,房中就传出小姑娘的凄厉的尖叫声,众人闯进去一看,可把所有人都吓着了,这小姑娘居然两眼翻白仰在床上,头下脚上,一条裙子支离破碎,身上到处都是长短不一的抓痕,血迹斑斑。 那只黑狸猫就站在她床头,身上都是血,耳朵也折了一只,一条腿一跛一跛的,一见众人就嗷嗷怪叫,尾巴竖起,浑身炸毛。 顾父当时那个心疼,勃然大怒,命人赶紧把那猫捉住打死。那黑狸猫本就跛了腿,很快就被人围起来拿绳子套住, 当场就要勒死。还是顾思寒心思谨慎,说这猫是妹妹最喜爱的宠物,万一弄错了,可没法交代。 经他这么一说,那只狸猫的小命总算给保住了,不过命运却好不到哪去。顾家这小姑娘在家中那可是掌上明珠,上上下下谁不疼爱?如今见小姑娘伤成这样子,一个个都拿这狸猫撒气,拿绳子捆了个结实,扔进笼子里就不管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1:57 之前那大夫赶过来,只进去看了一眼就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直叫“见鬼了,见鬼了”,顾父大怒,拎了那大夫就进了女儿房间。那大夫战战兢兢地指着小姑娘说:“尸……尸……”却尸不出个所以然来。结果被顾父抽了一巴掌,那大夫才一口气回过来,尖声说了句:“尸……尸斑!小姐她长尸斑了!” 就算是普通人也都知道,尸斑是长在死人身上的,哪个活人身上能长尸斑?顾父眼见女儿虽然模样诡异,但明明还有呼吸,居然被这个庸医说成是尸斑,一怒之下,直接把人给丢了出去。 顾思寒说,只可惜他师父半年前出了远门,不知所踪,否则还可以请他老人家前来。后来顾家有长辈说,女娃可能是招邪了,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就把周边有名的一些道士神棍都请了来。 结果有说是丢魂的,有说是被猫妖附体的,有的直接说 那只狸猫就是祸害她妹妹的凶手,要求直接斩猫,众说纷纭,各有各的理。 结果一通法事做下来,小姑娘的病反而更严重了。那种极像尸斑的东西开始像全身扩散,小姑娘原来漂漂亮亮一张小脸,如今简直不成人样,脸色铁青,而且周身开始腐烂。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病,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说是只能等死。 绝望之际,顾思寒突然想起他师父曾经跟他说过,他有个医术极为高超的老友住在南疆一带。顾思寒天资聪颖,记性极佳,虽然他师父当时只是无意中提了一句,却被他给记了下来,连那人的住址都被他记得分毫不差。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2:17 顾思寒一向崇拜他师父,认为既然是连他师父都夸赞的人,那医术绝对是没的说,就跟父亲极力建议,去南疆找这位师父的友人。顾父急得几天几夜无法入眠,眼见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就听了儿子的。 只是这南疆路途遥远,生怕女儿等不及,干脆就带上两个最好的大夫和几个有些本事的法师,一起陪着女儿坐飞机直奔南疆而来。 只是在当地打听了一圈,只得到一个万分沮丧的消息,那位神医据说是在半年前就离家远行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对于顾家上下来说,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尤其是对 顾思寒,更是无法接受。都是听了他的建议,家里才带着妹 妹不远千里抵达这蛮荒大山,如果因为他导致妹妹最终不治,那他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他们又听当地人说,在大山深处有个叫猫鼻子村的地方,那里头住着一个姓白的女人,相传有很神奇的本事。顾家也是病急乱投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行人直奔深山而去。 只是结果又吃了个闭门羹。到村里后,他们才得知,在山民中口口相传的那个姓白的女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而她唯一的孙女,也在十多年前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了村子,不知所踪。 我听到这里,不由吃了一惊,问道:“白家那孙女是不是叫白梅?” 顾思寒愣了一下,说:“好像是叫白梅,你认识她?”转而一阵狂喜,猛地抓住我的胳膊,“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快点告诉我!” 我疼得直吸冷气,让他赶紧放开,摇头说:“她已经死了好久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2:37 顾思寒松开手,呆呆地一声不吭。希望越大,失望就越 大。 我见他这副失落的样子,不由有些不忍,说:“我能不 能去看看你妹妹?”我心里想的是顾家那小姑娘的病来的怪异,正好有三叔和那个死人脸在,这两头老狐狸深藏不露的,说不定能有些偏门办法。 顾思寒红了眼,点头说当然可以的,不过临行前有几分犹豫,说:“我妹妹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你……” 我让他放心,不会有事。说走就走,我俩沿着乱石坡往下爬,从顾思寒攀爬的动作来看,确实是经过长期磨炼的,十分灵活娴熟。 很快我们就下到了峡谷,那几个在各处镇守盯梢的,立即警觉地站起来。看清是顾思寒后,才微笑点点头,又疑惑地看看我。 顾思寒摆摆手说:“这是我朋友。”让他们不要在意。各人又各回各位,镇守自己的位置。 很快就到了帐篷处,顾思寒冲我点点头,领着我掀开帘子进去。刚到门口,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我很容易就分辨出,这是尸臭。 打量了一圈,只见里头站着好些人,看穿着打扮,能看出其中有两人大约是大夫。另外有个穿道袍的,有个戴瓜皮帽的,有个穿麻衣的,这三人往那一站,就能感觉到一种迥异常人的气息,大概是顾家请的法师一流。 除了这五人之外,屋中还有三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2:57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浓眉阔鼻,背着手站在那里皱眉沉思,不怒自威。另一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相貌清秀,比之前那个男人略矮,年纪大概也要小上几岁,正跟他旁边一位相貌端庄的美妇人低声说话。 顾思寒小声跟我介绍了一遍。原来这气魄很大的男人就是顾思寒他爹,戴眼镜的是他二叔,另外那个美妇是他姑姑。 我在小山村长大,虽然平时跟三叔混得比较野,但自从上学后,田老师也教了我们一些礼仪的问题,想了想,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两位伯伯,姑姑好!” 顾父正在沉思,被我惊醒,扬眉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顾思寒立即就把我介绍了一下,说是刚认识的朋友,想来看望一下妹妹。 顾父冲我点点头,微笑道:“我这儿子眼光高得很,难得带回来朋友。”声音厚实,带着沙哑,显然是这些天疲倦过度,“不过我女儿的病……确实……有些吓人。” 我立即明白这位顾伯父是怕我吓着,忙说没事的,我在乡下也见过很多怪病的,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些忙。 我话刚说完,就有人插口说:“不妥!这小孩子现在说不怕,别进去就吓得大叫大嚷,别到时候把小姐给惊着了!” 我扭头一看,说话的是那个戴瓜皮帽的,一个干干瘦瘦的小老头子,嘴上两撇山羊胡,看上去很精明的样子。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3:17 我还没说话,顾思寒就先不乐意了:“王师傅,你怎么就知道我朋友胡吹大气?” 顾思寒年纪虽小,不过当着顾父的面,那瓜皮帽倒是不敢跟他硬顶,讪讪地笑了笑。顾父沉声道:“小寒,不许对王师傅无礼,赶紧道歉。” 顾思寒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显然平日里父威深重,低头对瓜皮帽道:“对不起了王师傅。”那瓜皮帽忙讪笑了几句,说不敢当不敢当。 剩下几人,那穿道袍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的大胡子,一直都是昂着头,只在我进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随即就没再理会过我。另一个穿麻衣的,乍一看倒像是个种田的老农,穿着一双布鞋,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至于那两个大夫,都建议说还是别让我去了,小姐现在的病情不是小孩子能看的。倒是顾家二叔微笑说:“既然小寒都说没问题,应该就没问题。” 见顾父也点头,那位美妇就掀开了薄纱帘子,我走近几步,那股尸臭味就越发浓重。我看到那两个大夫、还有瓜皮帽和那个道士,都皱了皱眉头,大约是有些承受不住这股恶臭,倒是那个穿麻衣的老农依旧是面无表情。 顾思寒担心地拉拉我,低声问我有没问题。我说没事,走到床边,见床上躺着一个穿粉白色裙子的小姑娘,剪了个齐耳短发,原本的相貌却是已经看不出了,脸色铁青,嘴唇 发乌,裸露在外的脸颊、脖颈和手臂小腿,起满了黑点,还有云线状的暗紫色斑纹,有很多部位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浓重的尸臭味。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3:37 如果不是顾思寒事先说了他妹妹还活着,这简直就是一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相比起来,当初的林文静和刘楠,都比她更要像一个活人。 面对这种熏人欲呕的尸臭和无比恐怖的尸斑,常人恐怕根本坚持不了半分钟,不是呕吐就是逃走。但对于从小就跟尸体打交道的我来说,这又不算什么。我见过的尸体多了去了,更惨烈,更恶心的都有。 我转头向顾父道:“伯父,我想给妹妹检查一下,可以吗?” 此时满屋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脸上尽是错愕,尤其是那个瓜皮帽和两个大夫,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大概是从没见过我这样在那么浓烈尸臭中还能面不改色的怪胎。就连那个一直不动声色的麻衣老农都转头看了我一眼。 顾父愣了一下,说:“可以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薄双手套戴上,按到小姑娘脖颈上探了探,确实是还有脉搏,虽然极为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特别注意,甚至都会察觉不到。 我翻开小姑娘的眼皮,凑近去仔细观察。她的瞳孔已经 缩成针尖状,整个眼球呈现一片灰白。通常来说,人死后尸体的眼珠子是不会发生太大变化的,瞳孔也不可能缩成针尖状。 当着她家人的面,我也不可能脱下她裙子,只能检查她裸露在外的部位。那些一片片云线状的暗紫色斑纹,确实是尸斑不会有错。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3:57 这真是怪了,我还是头一回在活人身上见到尸斑。 我起身摘下手套。顾思寒上来问我:“有没见过类似的病?” 我看了屋里众人一圈,迟疑了一下,说:“有点像是招邪了,但……又不是很像……” 我确实是迷惑了。我说的招邪,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冲身”、“鬼上身”。这种在乡下尤为常见,有些阳气薄弱的人,是不宜出现在殡葬现场的,因为很容易就会被刚死的亡魂上身。我家干这行那么久,自然也遇到过不少鬼上身的事情。 有些病情较轻的,就胡言乱语,神志不清,在医学上叫做癔症,也就是神经病的意思。那些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昏迷不醒,水米不进,而且瞳孔会诡异地缩成一个针尖。 “招邪?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我话音刚落,那个一直昂着头的道士就冷笑着说了一句,“你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天底下有谁见过这样招邪的?” 那瓜皮帽也嘿了一声,说:“小朋友,不要在这里不懂装懂了。这里的几位,都是大行家,谁会分辨不出个鬼上身来?” 我确实是不知道顾家这小姑娘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也无法反驳。顾父道:“小景,你跟小寒先出去外面休息下吧,心意到了就行。” 顾思寒也是黯然,拉了拉我,领着我出了帐篷。我低着头走了几步,冲他说了一句:“你在这等下,我去找找人。”说完就直奔乱石坡,顾思寒在后头喊了几声,我头也没回,只让他在这里等下我。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4:17 我们的队伍驻扎在乱石坡的另一面,隔了一个大坡,如果要绕过去,得花上不少时间。我直接从坡底开始攀登,到顶之后,再往下回到自己队伍的驻地。 我径直就去找三叔,谁知没见到他人,只有那个死人脸一人在那,架起一个小柴堆,上面吊着个小炉,正在煮茶喝。见我晃来晃去的,就问:“有什么事?” 我本来懒得理他,不过这会儿事情急,只得说:“我三叔哪去了?” 死人脸给火添了点柴,慢条斯理地说:“前面出了点事,你三叔带人过去看了。” 我心里焦急:“出什么事了?多久能回来?” 死人脸道:“这就说不好了。”冲我招招手,让我坐下来喝杯茶,“小孩子性子不要这么急。” 小孩子你妹!我心里焦躁,哪里坐得下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梗着脖子瞅了半天,也没见三叔的影子。 “说说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死人脸面无表情地 道。 我左等右等,都不见冯老三回来,只好坐下,把顾家小 姑娘的病情描述了一遍,说:“你不是挺厉害的,能不能看出点什么名堂?” 死人脸喝了一口茶,没理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厉害了?” “好吧好吧!”我投降,“是我觉得你挺厉害的!怎么样,你给分析分析?” 死人脸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喝完一杯,又给自己续上一 杯。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4:37 我心里那个急啊,真想冲上去抽他一顿。 “这个病确实挺怪。”死人脸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我不由大失所望:“你也没见过啊?” “不过,也不是没的救。”死人脸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道。我这个火啊,真是蹭蹭蹭往上冒,你有话一口气说完会死啊! 我忍! “啊呀,真的哇!钟先生,你给说说呗,是怎么个回事?”为了能从死人脸嘴里套出点话来,我也是没节操了,连“钟先生”这么恶心的话都说了出来。 “究竟如何,我还要亲眼看过才能确定。” 虽说因为林家丫头的事,我对这个死人脸万分厌恶,但这会儿听他说有救,心里头还是万分欣喜,搓着手说:“这个……钟大爷,要不咱去看看?”对他的称呼,顿时又升了一级。 死人脸喝了口茶,面部僵硬,毫无表情:“你三叔去前头了,我还要在这看着。” 我靠!要不是这人我实在不敢动,真想上去抽他几百遍!我央求:“钟大爷,人命关天啊!就走开一小会儿,也不会出什么事。”我心里那个急啊,就算我等得起,顾家那小姑娘也等不起啊。 死人脸漠然道:“跟我有关?” 我真是被他弄得没脾气,但对付这怪人我还真没什么招,心烦意燥,嗓门都大了一圈:“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跟你有 关?” 死人一杯茶喝完,把杯子往地上一放,站了起来,说: “前面带路。”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4:57 我吃了一惊,反而给愣住了:“带路去哪?”等他冷眼瞥过来,我才恍然大悟,赶紧领着他去。 这死人脸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边,也真是个怪人,走路连个声音都没有。 “算你欠我个人情。”死人脸面无表情地道。 我忙不迭的应承,这会儿他就是大爷,别说是欠他个人情,就算是欠他一万块钱我也立马答应,绝无二话啊! “怎么,走这路?”眼见我来到乱石坡前,死人脸在我身边说了一句。我说是啊,这样不用绕远路。 死人脸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生怕顾思寒家人等不及已经走了,赶紧的就准备往上爬,一回头,却见那死人脸站在那无动于衷,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攀爬的意思。 我正要问他是要闹哪样,那死人脸不知从哪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稻草人,往我后背一拍。我顿时整个身子往下一沉,差点就直接给跪了。 我往后背一摸,摸到一个稻草人趴在我背上,怎么拽也拽不下来,就像牢牢钉在我身上一样!我吓得冷汗直冒,那死人脸在我身后说道:“别回头,背着草人一直爬过去。” 我虽然觉着这事情实在诡异,但此时也不敢违逆他的话,只能咬牙往上爬。背后趴着那草人比我的巴掌还要小上一些,但压在我身上,却比当时背了林文静还要重上不少。在平地 还好些,此时要背着这东西攀上乱石坡,就变得困难重重, 有好几次都差点从坡上摔下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5:17 我一直没敢回头,也不知那死人脸身在何处,直到登上坡顶,脚一软,直接就趴在了地上,浑身虚脱,汗水淋漓,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等稍稍喘匀了气,想着顾思寒还在那等着,咬牙爬起来。那草人仍然牢牢地钉在我背后,压得我面如土色。我叫了几声“钟大爷”,也没听到任何回应,想着这死人脸也没必要跟开这种玩笑,只能强忍住回头的冲动,继续往坡下爬去。 背着这草人,简直比背了一个人还沉,咬着牙坚持到坡底,我已经彻底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钟大爷,出来了,钟大爷!”我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声,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突然发觉身上似乎轻松了不少,伸手往背后一摸,那钉在我背后的草人已经不见了。我吃惊地四周看了一圈,蓦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我身后,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你……你什么时候……”我有些语无伦次。这死人脸不知是什么时候下来的,之前我根本就没察觉有人跟在我后头。而且看他的样子,气定神闲,衣服一丝不乱,根本就不像是攀爬过乱石坡的样子。 “走吧。”死人脸举步就走。我赶紧跟上,在前带路。路上一琢磨,突然就想起当天在刘家大宅外,这老狐狸用一 个草人替他受了刘家那鬼丫头的致命一击,不由悚然而惊。难不成我背了这草人,其实是把死人脸给背过来了? 但这毕竟也太玄乎了,让我难以置信。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5:37 心里着急顾家的事情,在前紧走几步,幸好顾家他们一行人还没走,顾思寒就守在之前那地方,一见到我,立即冲我拼命挥手。 我紧跑几步,指指身后缓步而来的死人脸,说我找了人, 的,一听到这消息,也是紧张得浑身直哆嗦。赶紧就领了我们直奔帐篷,离了好远就喊:“妹妹有救了!妹妹有救了!” 一进帐篷,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们看来。 “小寒,你说什么有救了?”顾父以及那位二叔和姑姑,都充满希冀地朝他望来,顾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是不是你师父来了?” “不是我师父,是陆景找了人来帮忙!”顾思寒欣喜道。他的话音刚落,那瓜皮帽和道士就嘿了一声,显然颇不 以为然。那瓜皮帽捋了捋两撇胡子,眯着眼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位高手,这么大口气。” 道士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高手马上就来,咱们恭候着就是。” 顾思寒一听,脸色有些不好。我暗骂了一句:“什么鸟人!”虽然我一直厌恶死人脸,但此时却是跟他绑在同条船上,只希望他能给好好争口气。 我掀着帘子,死人脸面无表情地踏进帐篷,里头站了那么多人,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旁若无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5:57 不得不说,死人脸虽然一张僵尸脸,而且性格怪癖惹人生厌,但乍一看,卖相还是不错的。身形挺拔,相貌斯文儒雅,穿着一身唐装,颇像个学究,再加上那股子视旁人如无物的劲头,一进门就把那瓜皮帽、道士之流给比了下去。 “这位先生是……”顾父立即恭敬地朝死人脸行礼致意。我立即介绍道:“这位是顾伯伯,这位是嗯……我钟大爷!” 死人脸看了一眼顾父,“嗯”了一声,道:“人呢?” 顾父连忙把人往里面请。死人脸正要举步,突然顿了一 下,指指角落里一个东西,朝我说:“这就是你说的那只狸猫?” 我看了一眼,见角落里放着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大黑狸猫,血迹斑斑,趴在那里不知是生是死。 我说就是它。死人脸没说什么,穿过顾父掀开的帘子到了顾家小姑娘的床边。顾家二叔和姑姑在一边焦急地看着,瓜皮帽、道士和两个大夫都围上来,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倒是那麻衣老农,一反之前口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似乎对死 人脸颇为在意。 “是招邪了。”死人脸略微地查看了一番,就得出了结 论。 他话音刚落,那一直钉在左近的瓜皮帽就嗤的一声笑出 来,说:“招邪?又来一个说招邪的?李道兄,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你见过这样鬼上身的么?” 那大胡子道士原来是姓李,嘿了一声,笑道:“说不定人家的招邪比较特别!” 瓜皮帽摇头,笑而不语。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6:17 我在一旁听得来气。妈的,顾家上哪找来的这两尊活宝,简直了!不过听死人脸说是“招邪”,我也有些担心。毕竟我也亲身见过不少招邪的病例,但从没有像这样的。 死人脸大概也听到了那瓜皮帽和牛鼻子道士的对话,冷冷地道:“谁说招邪只有鬼上身这一种?” 那瓜皮帽立即就嘿的一声冷笑出来:“在座几位都是行家,这点门道就别拿出来显摆了吧?谁不知道招邪的成因有三种!” 见死人脸没接话,瓜皮帽不由得意,继续说下去:“一是人魂附体,也就是平常所说的鬼上身。二是精怪借体,最常见的就是像黄皮子、狐媚子之类的借体修炼。三是山河夺体,这种就厉害了,是引山河地脉入体,非人力所能为!” “三种招邪都有各自明显的特征,跟顾家小姐的症状并没有相符的。” 还别说,这瓜皮帽虽然人长得猥琐,倒也是有点真本事,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这三种招邪种类,我也就听人说过前两种,这山河之脉夺体,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那牛鼻子听得微微点头,拍手道:“王兄说得不错。”这牛鼻子道士一直都是高傲得紧,这会儿能夸赞上一句,说明这瓜皮帽说得理应是对的。 我却没太担心。我对死人脸极度讨厌,讨厌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林家丫头的事,其次是我在他手底下吃过大亏,所以我对这人的本事倒是有种莫名的信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6:37 我不觉得就凭瓜皮帽这样的,能把死人脸给盖过去。 果然,死人脸听完连评价都欠奉,直接来了一句:“蠢!”话音落下,我顿时觉得心里一阵舒爽,瓜皮帽和那牛鼻 子脸色大变,顾家一干人等则是目瞪口呆。 瓜皮帽指着死人脸尖声道:“你……你说什么?”这人既然能被顾家请来,应该也是个有名头的,大约从没想过有天会被人这么当面侮辱。 “蠢材,只知道墨守成规!”死人脸面无表情地道,“谁说招邪只能鬼魂精怪作祟?世间法术千千万,难道就不能是人为的招邪?小姑娘明明还有一息尚存,但身染尸斑,尸臭 盈屋,这是什么?” 瓜皮帽听到又来一声“蠢材”,本来勃然欲怒,但听完下一句,看了那牛鼻子一眼,脸有迟疑之色。 “是活人死相!”有人突然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干涩,有点像是破锣敲打发出的声音。我一看,有些诧异,居然是那个麻衣老农开口说话。 此话一出,瓜皮帽和那牛鼻子都是大吃了一惊。瓜皮帽喃喃道:“活人死相……活人死相……好像是有那么点……” 那牛鼻子看了一眼麻衣老农,惊疑不定:“齐老,您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麻衣老农摇摇头道:“惭愧,我也是听到这位钟先生提醒,才豁然开悟。我一直都在往鬼魂精怪作祟的路子上想,实在是想岔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6:57 现在想来,顾家小姐应该是被人种下了尸煞。” “你说什么?”顾家上下异口同声地惊呼。 “齐老,你是说有人故意害我家紫儿?”顾父的声音低沉,但显然压抑了绝大的怒火。 那麻衣老农原来是叫齐老,他脸有惭色,歉然道:“东家,都是老头子无用,一早没有看出来。” 顾家二叔一直在旁沉默不语,这时候出声道:“我家紫儿一直都在家中,到底是怎么着的道?难道是有人潜进我们 顾家行凶?”我听他说紫儿,大约就是躺在床上的这个小姑娘。 这位二叔人看着清秀斯文,乍一看像个教书的老师,但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中却闪烁出一种迫人的压力。跟他比起来,刘家那老太婆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我心里暗暗纳罕,这顾家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齐老叹气道:“咱们顾家应该很难有人能混进来,老头子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有人用了一种能让人足不出户就中尸煞的法术。”说着,朝死人脸拱了拱手,“不知道老头子料想的对不对,还请钟先生指教。” 死人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牛鼻子冷笑了一声,说:“哪有什么足不出户就让人中尸煞的法术?这不是开玩笑么?” 那瓜皮帽却是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涔涔,颤声道:“好像……难……难不成是引葬大法?” 牛鼻子疑惑:“那是什么?” 瓜皮帽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说道:“我师父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有一种很厉害的阵法,可以把坟岗上的死人葬气引到百里之外,将人毙命。”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7:17 说完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大确定,“只是……据我师父说,这阵法很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而且端得凌厉无比, 一旦被其引来的葬气命中,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当场毙命。可是顾小姐她……” 他这话虽没明说,但在场的人都能轻易明白。他的意思是,这引葬大法引来的葬气厉害无比,照说顾家那小姑娘当场就应该毙命的。 齐老道:“钱先生说的不错,这也是老头子疑惑的地方,不知……”他还是看向死人脸。 死人脸指了指帐篷中一个角落:“因为它。” 顺着它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放着一只铁笼,里头关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狸猫。 “是它挡了绝大部分的葬气,所以这小女娃才能活到现在。”死人脸冷笑了一声,“只可惜啊,常人不知好歹。” 顾思寒大叫一声,就冲过去让人赶紧打开铁笼,我跟着过去一看,那大黑猫已经气息微弱,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听到动静,半睁开眼,伸出舌头舔了我的手一下,但支撑不住,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我让顾思寒赶紧去弄些米汤过来,转头一看,见顾父、齐老、瓜皮帽和牛鼻子等人都已经退出了帐篷,死人脸带了顾思寒那位姑姑,以及其中一个年过花甲的大夫去到顾家小姑娘床边。 由于遮着帘子,我们也看不清里头情况如何。顾思寒把米汤端过来,拿勺子一口一口喂给大猫,我拿清水清洗了下 它的伤口,给它绑扎好。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7:37 只是那只耳朵却是折了,时间太长,已经无法复原了。顾思寒一直在碎碎念:“要是被我妹妹知道了,非得哭 死过去。” 我安慰说:“没事,小命算是保住了,就耳朵折了,没多大事!”那大猫像是听懂了人话,叫了一声,张嘴就咬了我手指头一口。我拍拍猫脑袋:“别闹,小心我把你给炖了。” 那大猫“呜”的一声就趴到了地上,身子贴地,两只爪子捂在耳朵上,像极了投降的模样。连原本揪心妹妹安危的顾思寒都被它给逗得乐了,愣是一下笑出声来。 我戳戳那大猫的脑门,笑骂了一句:“这二货!” 就这会儿功夫,听到脚步声传来,死人脸已经领着两人出来。顾思寒那位美女姑姑脸色煞白,像是随时要倒的样子。另一位老大夫也好不了多少,浑浑噩噩的,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我和顾思寒一见,立即就冲了上去,问情况怎么样。等在帐篷外的顾父等人听到动静,也立即冲了进来,忐忑地盯着三人。 “尸煞已经除掉了。”死人脸面无表情地道。那位美女姑姑和那个老大夫也是狠命点头,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恐怖事情。 顾父等人也顾不上其他,立即掀开帘子冲进去看女儿。顾思寒一拉我,赶紧得也跟了进去。那大猫喵呜一声,也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屁股后头进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1 17:57 这小姑娘的气色是好了些,原本发乌的嘴唇已经变成了苍白,身上黑点的颜色也淡了许多,看起来稍微有了些人气。大夫上前诊了诊脉,说是脉搏比之前强了许多,呼吸也粗重了不少。 齐老等几人验看后,都是面露欣喜,说顾小姐身上的尸气已经消除,性命应该是可以保住了。顾家几人闻言大喜,顾父那么沉稳一人,也是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欣喜之余,齐老、瓜皮帽和牛鼻子等几人脸色却并不是很好。顾家二叔是个心思细腻的,大约是看出了名堂,就问:“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瓜皮帽和牛鼻子互看一眼,沉吟不语,齐老迟疑了一阵,叹气道:“小姐的性命应该是无忧了,但这尸煞入体太久,已经在体内形成了尸瘴,恐怕……” “恐怕什么?”顾父沉声道,目光中透着一股子狠厉。齐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恐怕会全身溃烂,终 身只能靠药物维持生机。” 此言一出,帐篷中一片沉寂。顾思寒就站在我旁边,浑身直发抖。我也不由黯然,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如果只能 这样全身溃烂,不人不鬼的,那肯定比死了还难受。 “不知道钟先生……”齐老把希冀的目光投向死人脸。 “我也没办法。”死人脸干脆地回绝。帐篷中陷入死一 样沉寂。我不死心,忍不住问道:“那个……钟大爷,就没别的办法了?” 死人脸冷笑一声,过了片刻,说道:“除非有人会挑针法,把女娃身上已经凝实的尸瘴脉络尽数挑开,否则就算有仙丹妙药也没得救。”。 27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08:53 顾父一听有希望,立即精神一振,向两位大夫道:“两位可会挑针法?”两个大夫都是顾家请来的名医,可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良久那位年纪最大的才惭愧道:“我们根本没听说过什么挑针法。” 齐老朝死人脸问道:“钟先生,不知这挑针法有何特别之处?” 死人脸面无表情地道:“尸瘴入体,日久必在体内结成尸毒脉,对付此种病症,必须以绝佳眼力和绝快手法循序挑断其毒脉,手过针过,万不可留针,否则尸毒入心,必死无疑。能做到这一点的,除非是对人体脉络了解极深,并且在此道下过多年苦功,才有可能。” 听了死人脸这一番话,帐篷内鸦雀无声。两位大夫一直 摇头叹气,齐老等人也是一筹莫展。而我此时心头却是一阵咚咚乱跳,虽然我也没听说过这什么挑针法,但我家有种独特的手艺。 从八岁开始,我就跟着三叔给他打下手。一般来说,我主要负责给尸体化妆这一块,简单来讲就是尽量把尸体打扮得好看。不过有时候因为各种原因,事主的尸体无法保持绝佳状态,就比如因为天气或者停放时间太久,有可能导致尸体出现尸溃现象。 这样的尸体往往非常恐怖,不禁恶臭扑鼻,而且身体发胀,严重的甚至会流出有毒的尸脓。这样的尸体,就算你化妆术再怎么精妙,也不可能化得好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09:13 所以我从小就练习一种家传的手艺,在尸体周身经络找到溃点下针,将其一一挑破。 只要完成得顺利,尸溃就会发生逆转,让尸体恢复原本的体貌。这门手艺我从八岁开始就反复练习,不知在多少具尸体上下过针。直到两年前,我终于能够轻而易举地只凭一根针就把尸体上所有的溃点一一挑破,并且丝毫不伤及其他脉络。 我见顾思寒站在那里,眼圈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禁难受,冲死人脸问道:“挑毒脉是要顺行,还是逆行?” 顺行逆行其实是一种行话,也就是从头开始往脚下挑, 而是从脚开始往头上挑的意思。 死人脸看了我一眼,道:“逆行。” 我说了声“好”,上前一步,道:“我来试试。” 话一出口,顿时引来无数惊愕的目光。顾父迟疑地看看我:“你……”顾思寒也是愣住了,抓住我胳膊:“陆景,你要怎么试?” 我一摊手,朝那两个大夫道:“借我一筒银针。”那两个大夫犹疑了片刻,后来见顾父点头,那年长的立即从包里取出一筒银针递过来。 “这不是胡闹么?”瓜皮帽在后头阴阳怪气。这时候死人脸发话了:“让他试试。” 顾家二叔和美女姑姑欲言又止,想来极不放心,但有死人脸在,他们也不好说什么。顾父目光一厉,说道:“就让小景试试!” 我走到顾家小姑娘的床边,坐下调息了片刻,让自己屏气凝神,排除杂念。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09:33 之后站起,将小姑娘的衣服全部脱去。身体上尸腐的程度很厉害,全身都长满了尸斑,触目惊心,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强烈的尸臭扑鼻而来,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已经 ,仔细地观察着尸斑的分布情况,默默记忆在心中,然后取出一 短一长两枚三棱针。我之前在处理尸体的时候,通常用的是单针。但这次为了慎重起见,我用了双针。 轻呼一口气,手一掠过,顿时一针就下到了左侧脚踝位 置,将其中一条毒脉挑破,针过不留,又是一针行下。这门 手艺在我三叔的监督下,我不知已经在多少具尸体上磨炼过,心到针到,毫无滞涩。 针过之处,小姑娘的皮肤上就渗出了一颗漆黑的血珠,就像一颗邪异的黑珍珠,挂在皮肤上,凝而不散。 我屏气凝神,心念不敢有丝毫停留,双针齐下,很快就已经行至头顶,最后双针并行,从檀中至于百汇。针毕,周身脉络中隐藏的三百六十三处尸毒脉尽数挑破。 我长出一口气,把衣服给她盖上,从床上爬下来。刚走几步,头晕目眩,脚一软,差点摔倒。寻常尸体上的溃点顶多就只有一百多个,远不如这尸毒脉这么数量众多。而且毕竟我此时面对的是一个活人,压力极大,双针连下,精神一丝不敢放松,心神损耗极大。 顾思寒急忙上来扶住我,其他人立即进去查看,不一会儿就传来欣喜地惊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09:53 顾思寒一边搀着我,一边不停地伸脖子往他妹妹的帐中看,显得急不可耐。我拍了一下他,笑说:“好了,我没事,你去看看吧。” 顾思寒迟疑了一下,还是抵不住看妹妹的急切,冲进了帐中。 我坐到在地上,缓缓喘着气。“喵呜”一声,那只大猫瘸着腿跑过来,拿猫脑袋往我胳膊上蹭了蹭。我在它脑门上拍了一记:“二货!” 大猫“嗷”的一声叫,我忘了它耳朵还折着。 其实事后想起来,我还是有些后怕,要是万一我失手了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就变得这么冲动,后来琢磨着也许是因为顾思寒,我从小被人叫怪胎,也没个玩伴,他算是我第一个交到的朋友,所以就格外的珍惜。 死人脸最先从帐中出来,看了我一眼。 “还不错,我先走了。”说完就从我身边走过,离开了帐篷。 过了好一会儿,顾父等人也纷纷出来,众人一脸喜色。 那两大夫一过来就围到我身边,喋喋不休地请教什么挑针法,让我不吝赐教。我忙说我根本就不懂什么挑针法,这是我家 传的手艺,不能外传。 齐老一脸欣慰:“东家放心,如今小姐体内的尸毒脉已除,只要好好调养,必然能恢复如初。” 顾家上下也是大喜。顾父问我怎么不见钟先生,我说他先回去了。看看天色不早,我也恢复了些力气,就起来告辞。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0:13 顾父一家极力挽留,让我再坐一会儿,还要备一份重礼向钟先生当面感谢。好说歹说,我才从帐篷中逃出来,顾思寒陪着我爬上乱石坡。我说真的要走了,你赶紧回去吧。 顾思寒给我留了张纸条,上面是他的联系方式,让我以后一定要去找他。我把纸条收了,让他赶紧回去,别婆婆妈妈。 他这才点点头,趴下坡去。我在顶上休息了会儿,才一路又往下爬。回到驻地的时候,三叔已经回来了,正跟死人脸交谈着什么,只等到我,整队人马就开拔,转了个方向行进。 我问三叔前头出什么事了。三叔脸带疲色,说道:“他娘的,前面山崩了好大一块,掉出一堆死人头来!” 我吃了一惊:“死人头?是只有头,没有身体的?” 三叔骂道:“就光光的脑袋,还是那种有肉的干尸,他 妈的八成是个鬼头坑!” 我说:“这是个什么说法?为什么要砍一堆脑袋埋在一起?” 三叔冷笑了一声:“这叫人头祭。那些个脑袋下面,应该镇着个聚阴池。嘿嘿,这地方真邪门了!” 我听得有些发冷。所谓的聚阴池是我们行内的叫法,这其实指的是一种特殊的地势空间。聚阴池又叫纯阴地,在这种地势中,阴气不断涌入,葬在其中的尸体能做到千年不腐。 而在这种纯阴地中,往往容易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诡异事情。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0:33 队伍行至一处溪水处,只见两侧古木参天,绿荫如盖。队伍就地取水休整,三叔去后面看两口棺材,我捧了溪水喝了几口,见死人脸站在岸边看向大山深处,就过去问了个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 “你是怎么看出那只狸猫挡了葬气的?” 死人脸一直望着那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是只九尾狸猫。” 我吃了一惊:“那怎么是只九尾狸猫?九尾狸猫不应该是长着九条尾巴吗?世上哪有这种怪东西?” 死人脸冷笑了一声:“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很多事情你觉得不可思议,只是你不理解而已,并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你看不到其他八条尾巴,只是因为你看不到,如此而已。” 妈的,这就拽上了!我听得气闷,懒得理他,转身就回去驻地坐着,嚼块干牛肉打发时间。仔细回忆起那头二货大猫的模样,除了二一点,似乎跟普通狸猫也没什么分别,怎么就能是九尾狸猫呢? 后来三叔回来,队伍又继续朝着山中行进。刘家那老太婆也是倔得很,走到这一步终于是走不动了,可非得要跟着,说是一定要亲眼看着把贱种挫骨扬灰。刘文崇和刘子安父子没法,只能让人准备了张藤椅,抬着老太婆走。 越往里去,山势越是陡峭,山路越是崎岖艰险,有时候甚至连正经的山路都没有,只有弯弯曲曲一条黄泥小道,大约是被进出的山民天长地久踩出来的。 去前方打前哨的人回来说,已经能看见前方村落了。大家不由得都是精神一振,想着不久之后就有口热饭热菜吃,招呼一声,准备趁天黑前一口气赶到目的地。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0:53 在这山里头,看着很近的一段路,真走起来却是要走死个人。我们看到村子的时候还是中午,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才真正的抵达村口。 这个村子不大,看起来大约也就几十户人家,此时正好是临近傍晚,各家各户炊烟四起。闻着村中飘出的饭菜香味,我们这些在荒山野地走了多日的人,不由得都兴起一股子暖意。 这时候人都已经闲下来了,一些老人小孩就在村中纳凉,见我们一大队人风尘仆仆地进来,都颇为稀奇,尤其是看到 我们后头跟着的两口棺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文崇是刘家长子,向来是主持家族事务惯了的,还是很会来事的,上去跟村民们拉了一番家常,听得一阵说笑声,倒是很快就让这些淳朴的山民接纳了我们。 村长出面召集了村民,各自安排我们借宿。刘文崇原本要给这些山民钱,但这深山之中,就算有钱也没什么用。后 来刘子安记起来的时候,还带了很多糖果点心,就一口气全拿了出来,给了村民们,倒是出乎意外地大受欢迎。 山里也没其他什么吃食,都是些野味,像什么野猪肉啊、野山菇啊、兔肉啊,这些个东西山里头人早吃腻了,但在外头还真不容易吃着。我们那边虽然也是山村,但这些东西也不多见,所以大家吃得很是欢腾。 一顿饭下来,彼此交谈甚欢,倒也把小山村里的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1:13 原来这猫鼻子村由来已久,是很多年前一帮乡民为了躲避战火,逃难到这里。由于村子地处荒僻,且又出行不易,也没人愿迁过来受苦。村里原本一百多户人家,沿守传习,互通婚嫁。但近几十年来,村子里不知为何,人丁不旺,老者故去,新丁又出生稀少,到现在已经只剩了不足五十户。 与村民们谈论起些民生风俗,那刘文崇倒是颇有些见解,评点了一二。三叔喝了一口村民们自家酿的青果酒,赞了一 声“好酒”,说道:“刚才进村的时候,我也粗粗看过贵村的 格局,村子背靠大山,村西有口水潭,是为山高连接,脉运 不绝,水清而静,子嗣当旺。贵村的格局当属上佳之位,不 应该人丁凋零啊?” 我一听,不由得有些脸红,心想这冯老三是不是酒喝多了,咱们家这风水之术原本就是用来给死人寻个墓,点个穴, 准不准的就只有天晓得,只能算走个过场而已。他现在居然拿这套来给人村子看格局,这下子不是自讨没趣么? 谁知那村长一听,却是立即喜动颜色,朝三叔恭敬道: “这位冯先生,懂风水?” 三叔摆摆手:“呵呵,略懂,略懂。” 村长腾地站起来,又惊又喜地道:“还请冯先生帮我们村指点一二,我们村……哎,再这样下去真是要绝户了!” 刘文崇在一旁插嘴道:“我们这位冯三爷,那可是在我们那一代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一听这话,村长等一干村民更是激动万分,连声央求三叔帮忙。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1:33 我看得实在有些尴尬,这姓刘的也真是会吹牛皮,还风水大师呢,也不怕牛被吹上天。 死人脸坐在我对面,喝着他自己煎煮的茶水,对众人的言论似乎听而不闻。三叔的脸皮却是厚实,经这刘文崇一夸,借着酒兴,就把桌子一拍,说:“那我就给分析分析?” 村长等一干村民立即眉花眼笑地感谢。 三叔从板凳上站起,双手背在身后,就地踱了几步,转过身来说道:“依古法所传,风水凭者,气也。气运生,则人财盛。咱们这村子的格局,从风水上来讲,本来是极好的,气运不虚,只是……似乎被什么不明之物镇锁了关窍,以致气窒难宣。” 一干村民听我三叔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连连点头。那村长却是面露狂喜之色,冲过来拉住三叔胳膊直摇:“高人啊!真是高人啊!我们村有救了,有救了!” “不瞒各位说,早在五十多年前,我们村就曾来过一个游方的道人。”村长一脸激动,搓着手道,“当时我们村人丁兴旺,还是颇为鼎盛的。但那道人却劝我等尽快搬离,说是村子长此下去,必当人丁凋零。” 当时的猫鼻子村长就勃然大怒,骂这道人是有意诅咒村子。那道人见没人相信,就摇摇头离开了村子。临行前只说了一句,村子的气运被异物镇压,及早离开为妙。道人离开不久,村里一连几个新生儿早夭,村子就开始一天天地衰亡下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1:53 三叔点点头,捋了捋嘴唇上两撇细细的胡子,说:“想要解开镇锁,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必须知道那不明之物究竟是什么,镇在何处。” 村长与一干村民面面相觑,为难地道:“就是这镇锁……我等确实不知道是什么。” 三叔“嗯”了一声,重新坐下来,喝了口果酒,说道: “那咱们村有没有什么比较蹊跷的地方?” 村长和一干村民苦思冥想。三叔又补了一句:“又或者是其他一些异常的,比如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恍然大悟,心里暗骂了一句“冯老三个老狐狸”,这家伙前面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原来最后在这里等着。我们这一路千里迢迢赶过来,本来就是要弄清楚刘楠的生母白梅的底细,而当年刘文轩就是从这猫鼻子村带回的白梅,想要得知白梅的底细,当然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跟这些村民们打听。 老狐狸这弯转得真是不着痕迹,不得不让人佩服! 经三叔这一提醒,村长把手一拍,说道:“还真是有一件事情!” 三叔“哦”了一声,刘文崇父子也都把目光投向了村长,这几人大约也都猜到了三叔的用意,就等着从村长口中打听到白梅的底细。 村长老头见这么多人盯着他,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说:“被你们这样盯着还有些紧张。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2:13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村祖上传下来一条规矩,在猫鼻子岩后头那一片山林,属于禁地,不准任何人进去。不过这个规矩是古远的很了,可以追溯到我们村刚建成那一会儿,少说也有几百年了。现在想想,八成应该跟这事没关。” 我原本还等着听白梅的,没想到这老头会说出这么件事来。三叔“哦”了一声,皱了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在一旁一直不吭一声的死人脸,放下茶杯,直接问 了句:“这儿有没一个叫白梅的女人?” 村长愣了一下,旁边有个村民提醒道:“白梅啊,村长,是不是说的白家的闺女?” 村长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说:“我们村里是有个叫白梅的闺女,不过早不在了,十多年前嫁到外地去了。你们找她?”似乎有些意外。 听他这一说,就全对上了。我见刘家父子都是脸现喜色。刘家那老太太坐在一边,瞪着一对小眼珠子,不知在想什么。 刘文崇连忙道:“对对对,村长,我们其实是白梅的……家人。” 村长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文崇,疑惑道:“我记得带走白家闺女的男人长得挺俊俏的啊,现在咋长这样了?” 我正喝水,一听这话,差点没给喷出来,这村长小老头还挺幽默。 刘文崇闹了个大红脸,忙说:“不是不是,白梅嫁的是我家二弟,我是他大伯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2:33 村长那小眼睛瞄了瞄,点点头:“我说看着不像嘛。白家闺女是回来省亲了?”站起来往我们其他桌的人里瞧,“怎么没见着她人啊?哎,白家闺女都好多年没回来了,乡亲们都很想她啊!” 刘家老太太和其他几个刘家子弟坐在另一桌,一听这话, 一拍桌子,尖声叫道:“这贱婢是别想回来了!” 村长等一干村民听得一愣,脸色都不太好。村长口气有点不善,问道:“这位老太太,你什么意思?” 刘文崇吓了一跳,忙去劝住那老太婆,刘子安在一边不停道歉,说这是她奶奶,一路赶过来,身体有点不太好。 “原来是脑袋有点不灵清啊!”村长了然地点点头,说, “理解,理解,要不要给老太太弄碗枯草水喝喝,挺有效的。”刘子安一头的汗,忙说不用不用,他奶奶休息休息就好。 死人脸问道:“这白梅一直住在你们村?” 村长看了一眼死人脸,大概觉得这人说话面无表情,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回答说:“白家从百多年前就落户在我们村,只是人丁一直不大兴旺,到了近些年,家里就只剩了白梅这闺女一人。” “那这白家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死人脸声音毫无起伏地问。 村长想了想,摇头说:“白家人都很好,跟村里人也都相处和睦,要说有什么特别的,白家人都很有学问,懂的东西很多。平时我们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白家人给看好的。你们问这些是?” 这小老头似乎是起了疑心。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2:53 正好刘文崇安抚好他母亲回来,忙赔笑道:“我们就是 想了解了解弟媳妇的家庭情况。” 村长疑惑地问:“怎么白家丫头这次没回来,大家都好想她的。” 刘文崇脸色一黯,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我二弟和弟媳,都已经过世了。” 村长“啊”了一声,其他村民也是错愕万分。 “白家丫头怎么……怎么就没了呢?不可能啊!”村长老头难以置信的样子。 三叔道:“我们这次就是送了白梅夫妇的遗体回来,让他们落叶归根。”说着指了指停放在院落中的两口棺材。 我心里不由得“靠”了一声,心想你还敢再扯一点吗?居然把林文静和刘楠说成了白梅两口子。 村长“哎哟”一声,其余村民也都露出悲色,几个女人带着小孩就到棺前拜了拜,听说这村里每家每户基本都受过白家的恩惠。 三叔就问:“之前听说,白家姑娘每年七月份都要回来一次?” 村长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说:“没错,自从白家丫头嫁人后,头几年每年都要回来一次还给大家带来好些没见过的好东西。可是自打十几年前起,就再也没回来过。”村长絮絮叨叨地说着,“白家祖上有个规矩,每年的七月份,都要去一趟后山的狗牙谷。” “狗牙谷?是在那片禁地里?”刘文崇问。 村长摇摇头说:“这狗牙谷呀,离着村子有三十多里地,跟后山那片林子也差了有十几里地,中间还隔着一个大峡谷。”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3:13 刘文崇点点头,又问:“那他们都去狗牙谷做什么?”村长说:“这就不太清楚了,他们也从来不说。不过很 早以前听我家老头子提过一嘴,他老人家说,白家人来历不简单,之所以肯留在我们村一住那么多年,是为了守着某个东西。” 我本来一直在埋头苦吃,一听这话,不由得大概兴趣。刘家父子俩也把耳朵一竖,死人脸停下了喝茶。说了半天,终于说到了关键地方,或许能借此揭开白梅乃至白家背后的隐秘。 三叔就问:“守着什么东西?” 村长却摇头,说:“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每次白家人去狗牙谷,都是他们一家独自去的。” “对了。”村长像是想起什么,“他们每次去的时候都要推上一个小推车,里面放满了东西。有人匆匆看见过,说是有香烛元宝什么的。” 三叔“哦”了一声,问道:“是不是去祭坟?” 村长摇头,说应该不是,猫鼻子村的祖坟都在村子东边 的山头,白家也不例外,那地方跟狗牙谷完全是一个东一个西,风马牛不相及。 三叔沉吟了片刻,冲刘文崇使了个眼色。那刘文崇也是个会来事的,立即领悟,笑道:“村长老爷子,明天能不能麻烦您老给我们领领路,我们想去狗牙谷走一趟。” “这个……”村长一脸难色,“自打白家在村里定居后,就给当时的村长提议,说是狗牙谷里藏着莫大的凶险,最好不要轻易进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3:33 我一听,得,这狗牙谷也成禁地了。这猫鼻子村也不知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禁忌。 刘文崇求了几次,村长都不肯松口,说是实在不好办。三叔咳嗽了一声,把手往我头上一指,说:“这是白梅夫妇的孩子,这次过来就是得了母亲的遗命。” 我当时正在啃着一只猪蹄,闻言差点就给噎着。我靠,就这会功夫,愣是给我捡回来两便宜爸妈!搞半天,我居然跟姓刘那鬼丫头成兄妹了! 我正想翻脸,见三叔冲我瞪了一眼,只好放下猪蹄,哽咽了几声:“村长爷爷,我……我……呜呜……” 村长老头一看,还真以为我是白梅跟那死鬼刘文轩的儿子,心顿时就软了,给我端了盘青果子上来,答应明天带着我们去狗牙谷看看。 这一顿饭下来,收获倒是不小。这连续走了那么多天的山路,大家也都是累得够呛,吃好饭就各自去村民家歇息了。 这一队人中只有我一个小孩子,又听说我是白梅家的儿子,村民们对我极是热情。小姑娘大婶婶的,不停往我手里塞好吃的。最后我是被村长拉去他家里休息的,他们家三个女儿,有两个未出嫁的,抢着逗我玩,又是掐脸蛋,又是捏鼻子的,还真当哥是什么都不懂的熊孩子了? 最后我是跟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姐姐睡的,长得是还挺漂亮的,就是睡觉会打呼,吵得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3:53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一觉醒来发现一家子都已经在忙活了,蒸馍馍给我们做早饭。 我起来洗了把脸,见三叔、死人脸他们都已经起来了,正在外头和村长说话。见我过来,村长先满脸笑意地跟我打了个招呼,问我晚上睡得好不好。我强打精神,说睡得挺好的。过去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村长跟三叔他们商量着,在去狗牙谷前,能不能请三叔先给村子看看风水的问题。 这一直都是村长老头的一块心病。眼见天色尚早,村民正在准备早饭,我们一行人有一大半也还没起来,三叔就说趁现在去村子附近转悠转悠。 于是这样一行四人就出发了。村长老头在前领路,三叔和死人脸走在中间,我压阵落在最后头,其实我主要是刚来 一个地方比较新奇,东看西看,走得慢了。 三叔一路看过去,说村子依山傍水,从风水上来说是上佳的,很是不错。村长听得连连点头,就是笑起来有些牵强。毕竟自打他当村长以来,猫鼻子村不仅没蓬勃发展,反而愈见没落,搁谁心里也不好受。 说话间,就到了村西边的一块土坪上。这儿地势较高,平常是当做村里人的晒谷场。站在上头往西看去,有一大片平坦的林地,一眼望去,犹如碧绿的大海,波澜不兴。 照说,这样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林海,很适合开阔人的心胸。但不知为什么,我看了几眼,就觉得心里有些压抑,胸口发闷,忙转了目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4:13 转眼去看三叔和死人脸,却见两人面朝林海,脸色凝重,阴郁异常。 三叔指着那片林海道:“这就是猫鼻子村的禁地?”村长老头忙说是的,就是这里。 死人脸出声问道:“有没有更高的地方,可以看清前面那片林海?” 村长想了想,指了指东边一座笔直的山峰,说可以去那里。三叔和死人脸异口同声,催促他赶紧带路。 村长老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在前领路。我回头又看了眼那片林海,只觉得说不出的古怪。紧走几步跟上三叔, 低声问他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三叔皱着眉头,没搭理我。我只得闷在心里自己琢磨。那座笔直的山峰就在猫鼻子 的东头,应该算是猫鼻子岩的侧峰。山峰不太高,但比起来,已经算是附近比较高的地势了。村长是这里的老人,熟门熟路的,大约花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就登上了峰顶。 站在顶上,居高往那片林海方向一看,这感觉就又大为不同。起初在平地上看过去,感觉这片林海是平的,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连一丝波浪都不起。但从高处望下去,就发现这片林海其实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而是有数个颜色明显不同的区域。 村长说,这里头其实是隐藏了好几条深沟沟,被密密麻麻的丛林掩盖,在平地看不出,但在高处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三叔问:“这里头有没人进去过?” 村长说:“有是有,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4:33 不过那里头凶得很,什么没见过的猛兽都有,地形又复杂,偷偷进去十个,最后能出来一个就烧高香了。到近一百年来,已经是再没人进去过了。” 我极目远眺,看了一阵子,感觉胸口闷得厉害,说:“你们不觉得有些难受么?” 三叔和死人脸同时回头,看看我,似乎有些震惊。村长老头过来要摸我脑袋,关心说:“景娃子,哪里不舒服了, 是不是昨晚着凉了?哎,我那三丫头,其他都好,就是睡觉爱踢被子!回头我好好训训她!” 我也是有些无言,忙说不关三姐姐的事。正说着,突然心中一恍惚,不禁脱口而出:“我想起这东西像什么了!” 三叔和死人脸盯着我看,脸色古怪,村长老头疑惑地问: “景娃子,你看到啥了?” 我一指那片林海,说:“你们看,它是不是有点像一个东西,就像……像一个人,一个很大很大的人,躺在那里!” 三叔等人同时转头望去。这莽莽苍苍的林海,由于隐藏在下头的深沟和谷地,以及附近的几片山脉,起伏不定,连绵不断,从高往下俯瞰,这真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人卧倒在此地! 村长老头笑道:“别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以前我们村还管这地方叫巨人沟哩!” 老头子笑得欢,三叔和死人脸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三叔沉着脸问道:“这附近的山里头有没挖出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4:53 “奇怪的东西?啥子东西算奇怪?”村长老头不解。 三叔说:“就比如人头,或者满坑的尸骨,面目狰狞的 雕像。” 村长皱眉想了想,说:“早些年村子附近的山里发生坍 塌,有时候倒是会塌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大多是些死人骨头,还有些瓶瓶罐罐的,被我们收敛了放在一起葬了。最吓人的一次大概是六十年前,有次接连下了大半个月的暴雨,吊子山那边塌了小半边,塌出来一个大洞,进去一看,数不清的死人骨头。对了,就前几天,前面那片山头也塌出了百多个人头!” 我一听,这说的是我们来时遇到的那次山崩。三叔就问: “这附近有古墓?” 村长笑道:“倒是从没听说过。嗐,这深山僻壤的,有什么人会把墓地选到这里来!”他说了半截,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拍手,说道,“说起雕像,倒想起来了。我们村里头就有雕像,是祖传的。” 三叔一听,就让村长带我们去看看。死人脸一直在看那片古怪的林海,也不知看出了什么。我们走出几步了,他才跟上来。 村长老头领着我们来到村口,昨天我们来时天色已晚,再加上急匆匆进来,并没仔细打量。今天一看,这村口种着好大一棵榕树,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古榕树下塑着两尊两人多高的黑石雕像。 这雕像张着双翅,宽吻暴牙,面相狰狞,头上长了一对犄角,身后拖着一根鞭子似的尾巴,气象森然。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5:13 三叔和死人脸仰头端详着雕像,我看了一会儿,转到雕像后头,见底座上刻着两行细字:“供养与我,得佑福宁。”字写得细小,又藏得隐秘,如果不是仔细查看,还真察觉不了。我不禁觉得有些怪异,照理说民间的供奉,要么是财神土地,要么是佛祖观音,又或者是先祖先贤的塑像,还从没见过用香火供奉这种怪兽的。这玩意儿看起来面相凶恶,更多的倒是邪气。 村长老头在一边告诉我们,这对雕像是猫鼻子村的护村神兽,一直镇守在村口,保佑村子风调雨顺,不受妖邪侵害。我心想这村子的风俗倒是奇特,还有拜神兽的,就问村长,这神兽是个什么来头,书上也没见过。 村长呵呵笑说:“说起这两尊守护神啊,还是你们白家的功劳。”这小老头还真把我当成白梅的后人了。 大约百余年前,猫鼻子村附近曾经发生过一次地龙翻身。所谓的地龙翻身,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地震。当时整片山脉呼 啦啦作响,幸好列祖列宗保佑,猫鼻子村在这次地龙翻身中 幸存了下来。 但天灾过后,就闹起了邪灾。原本宁静安详的猫鼻子村周围,不知什么缘故就出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虫子和从未见过的黑色大鸟,成群结队地在空中掠过,飞进村子就把庄稼和家禽洗劫一空,有时候甚至人都吃。 当时的白家人就组织了村民,进了一趟巨人沟,从一处 山洞里运出这两尊神兽雕像,用板车推了回来,就镇守在村口。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5:33 自从有了这两头神兽坐镇,那些怪东西就再也没敢靠近村子,让猫鼻子村终于在那场邪灾中挺了过来。 所以直到现在,村里人都对这两尊雕像十分感恩,每年香火不断,时时不忘香火供奉。而神兽也一直庇佑着村子,这些年来,村里还真没发生过什么大的灾劫。 原来这两尊雕像也跟白家人有关,这一家子还真是神神秘秘,迷雾重重。 说话间,村长家的三闺女过来村口喊我们去吃饭,临了又在我脸上捏了一把,问我昨晚睡得好吧?我哪敢说不好,当然一个劲点头。 几人一起朝村里走去。路上得空我就拉了三叔一把,落后一些,低声问他有没看出些什么。三叔脸色凝重,一改平日的懒散,忧心忡忡地道:“他娘的,这次的买卖要亏到姥姥家去了!” 我一惊,说:“咱是不是要准备开溜了?” 三叔瞪了我一眼:“还有没点职业道德了?”皱了皱眉头,交代道,“打起精神,咱们随时准备跑路!” 我也是无语。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我懂,所以我坚决支持三叔的提议。搞不定就逃,一切以保 命为上!干我们这行的,平时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种死人鬼事,多的是那种邪得要人命的破事,我们要不机灵点,只知道死磕,早就死上个千儿八百回了。 我就问:“那个巨人沟怎么回事?给我透个底,这事别忽悠我。”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5:43 三叔看了我一眼,脸色很是古怪:“这地方……从格局上看像是个墓葬……” 我吃了一惊,说:“虽然我墓葬方面的东西学的不好,你也不要骗我!就那一大片林子,怎么可能是葬地?等等,你是说下面有古墓? 哪个吃饱了没事干把坟墓修到这儿来?” 三叔却摇了摇头,半天没有说话,我催了下,他才长出一口气,说:“不是那种普通的墓葬,但应该是葬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看前头山崩塌出来的鬼头坑,八成就是给这东西组的墓局。” 我吸了一口冷气,我们之前经过的那片山,离这里少说也有近百里地,如果那里只是其中一个布局的话,这墓局的范围到底是有多大? 我问三叔有没看出点名堂,里头究竟葬了什么。三叔说他也不知道。我想起那莽莽苍苍的林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来的巨大人形,不由得浑身发冷。 回去吃好饭收拾了一下,就出发去狗牙谷。这一次主要是先去探探路,所以去的人不多,有村长、三叔、死人脸和刘文崇,而我作为白家唯一的后代,自然是要同去的。 一行人早间出发,一直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道行走,直到当天下午,穿过一处陡峭的峡谷,村长往前头一指,说:“狗牙谷到了。” 我在后头伸了伸脑袋,只见前面一个谷地,三面环山,地形成凹字形,看上像张开的大口,看进去阴森森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5:53 一路进去,山崖陡峭,古木遮天,几乎见不到阳光,湿气蒸腾,寒气逼人,地上沟壑纵横交错,被野蛮生长出来的树枝野草掩盖,凶险异常,一步不察就有可能失足摔了下去。 这些沟壑里头填满了尖锐锋利的白色石头,犹如野兽利齿,怪不得叫狗牙谷。 村长拿着一根打草棍,一边打草探路,一边回头说:“我也就知道白家人进的是狗牙谷,具体在什么地方就不晓得了。” 幸好这狗牙谷并不大,到接近傍晚的时候,我们在山谷腹地发现了一个石洞。更确切地说,这是个藏在一处崖壁上的石洞,崖壁上藤萝纠结,野树丛生,洞口极为隐秘。那死人脸一双眼睛也真够毒的,不知是怎么被他发现的。 这洞口大约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已经被纠结生长的藤 蔓层层掩盖。幸好来的时候村长备了砍柴刀,把那些挡路的藤条斩开,一行人才得以进去。 洞中倒是干燥,但比外头冷气更胜,洞高接近两米,可容两人同时前进。村长老头有些畏惧,在洞口磨蹭着不敢进去。死人脸一声不响,就领头踏了进去。三叔第二个跟上,之后是我,最后是刘文崇和村长。 往前走了十来步,就觉出有些蹊跷,我们没有带电筒之类的照明物,但洞中却有光亮,洞中景物依稀可见。再往里行进了有二十来步,就发现前方亮光大盛。再紧走几步,就发现原本只有两米来高的山洞,突然间开始拔高,到亮光出,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6:03 洞顶很高,怕不下二十来米,洞顶豁开了个口子,天光从口子里照进来,把洞底照得清清楚楚。 在西南侧的岩壁上,我们找到了一间石室,不应该说是石室,而是一间墓室。因为我们刚一进去,跟在后头的村长和刘文崇两人就吓得“啊”了一声,在里头见到了一口棺材。 这石室不大,方圆五六米左右,一人半高,大概能容下十来人。石壁上有斩劈的痕迹,显然是用刀斧人工开辟出来的,画着数道巨大的符咒,其色鲜艳如血,应该是由朱砂所画,从室顶一直到地面。 我在之前,见过最怪的屋子就是死人脸那间鬼屋,整座 房子都是用朱砂土砌成,不由偷瞄了那家伙一眼,见这人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这里怎么有口棺材……”村长老头有些不知所措,刘文崇也有些畏惧,不敢上前。 我却没这些顾忌,走近前去,一眼就认出,这同样不是口普通的棺材,而是棺椁,停放在石室正中央。我正想靠近看得仔细些,就听三叔喝了一声:“别踩了地上的钉子!” 我收住脚步,见脚下横着一颗钉子,在其旁三寸处,地面有一个手指粗的洞口。比照那颗钉子的粗细,就知道这应该是个钉洞。这颗钉子原本是钉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跳出来了。 由钉洞向左右看去,每间隔两掌距离就有一颗钉子钉入地面,绕着棺材围成一个大圆。这有点像是我们家的落地铜钱,不过这儿用的是钉子。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6:13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几眼那颗躺倒的钉子。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大的敌人就是鲁莽行事,对于一些不明的东西,最好是不要轻举妄动,只看不碰。三叔和死人脸也凑了过来。这应该是枚铜钉,色成青黑,圆头方身,有两掌来长。 钉身上盘刻一条青龙,须爪飞扬,冶造工艺精致。钉帽大如棋子,顶上刻着“井”字铭文。我们这行向来有“画井为狱”的说法,井字用与此,就是有镇煞的意思。刻文用朱砂填染, 虽然时日久远,朱砂依然鲜艳如新。 “青龙镇煞钉!”死人脸和三叔同时叫道。我见三叔脸上有惊愕之色,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死人脸都出现了一丝愕然。 我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我还真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青龙镇煞钉的。 三叔端详那铜钉良久,这才说:“青龙镇煞钉,以青铜熔炼七日,金鼎培气七日,再用黑狗血浸染七日,后七日每到阳时,再续刻井字文狱,镂刻灵纹,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经符咒炼化,朱砂填染,并施以秘术,工序极其繁复,钉成后威力巨大,是镇煞宝物。” 我听得若有所悟,我们家所用的赤钉,就是用赤铜所炼,也有镂刻咒文和黑狗血浸染的工序,但远远没有这么复杂。 死人脸紧紧地皱着眉头:“冯三爷,你可见过动用三百六十枚青龙镇煞钉组成太极图,只为了困住一口棺材的?”就这会儿功夫,死人脸居然已经数清了铜钉的数量,也不知是什么眼神。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6:23 三叔苦笑道:“青龙镇煞钉号称辟邪圣物,得到一枚都是稀世的宝物。这三百六十枚青龙镇煞钉齐出,别说是一般鬼物,就算这世上当真有神仙,那也只能给封得死死的!这种事情,别说见了,就算说出去也没人肯信啊!” 我听这两人说得离奇,不由对那口棺材更加好奇,站起来避开那些钉子,仔细端详了一阵。 这棺材与平日里见的那些大为不同,造得极其厚实粗犷,没有任何花巧。棺上覆着黄色经帛,密密麻麻写着往生祷文 和劝人弃恶从善之语。不过跟之前刘楠棺盖上那份经帛却有 不同,字如蝇头,色成紫黑,以我的眼光来看,很显然是用 人血写就。 经帛上扣着墨斗线,打结的手法却不是用的寻常的七星旋扣,而是一种要复杂得多的手法。墨斗线线头绷直,直接入地面的镇煞钉,将整个棺材牢牢扣住。 在棺材的四周,分列着十二尊青铜墓俑,神情狰狞,凸眼暴牙,不知道是哪种神兽。在墓室的四角,分别有四面青铜照妖镜,有三面齐齐对准棺材,唯独有一面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 我觉得有些奇怪,顺着那镜子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里有一尊人形的雕塑,为黑石所铸,面朝石璧站在那里,跟普通人一般高矮,衣袂发角,雕刻得极为精细,宛然如生。只是古怪的是,这尊雕像周身缠着儿臂粗细的铁链,显得诡异异常。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6:33 我忍不住走过去,转到他正面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原来这雕像从背后看起来像个人,正面却是一张 狐狸脸!再仔细一看,这脸像是用青铜所铸,雕刻手艺极佳,尤其是那一对眼珠子,简直是活灵活现。 由于太过真实,我盯着看了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立即转过了头去。 三叔他们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刘文崇咦了一声,说: “这人长得狐狸脸!”村长也是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问:“这是啥邪门东西?” 死人脸一直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看过去,过了好久,起身说了句:“有很多香烛的痕迹,白家人每年祭祀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三叔若有所思:“白家人在这里隐居多年,难道就是为了守着这口棺材?” 死人脸绕着墓室转了几圈,说道:“这些墓俑,还有四面照妖镜,组成了一种极为深奥的阵法,是用来封镇当中那口棺材的。” 三叔啧啧了几声,说:“三百六十根青龙镇煞钉还不放心,里面这位究竟什么来头?”嘴上虽调笑,脸却是白了。刘文崇见两人神情凝重,擦着额头的汗,问道:“钟先 生,冯三爷,这事有问题吗?”我当然能听出,他问的是林文静和刘楠那鬼丫头的事。 三叔皱眉不语。死人脸道:“只要把棺材抬进这墓室中,有这些东西镇着,再厉害的尸煞也翻不起浪。”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6:43 刘文崇当即大喜。村长老头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三叔解释道:“村子里的风水关窍被镇锁,应该就是因为此地。” 村长大惊,忙问应该如何应对。三叔说这里情形古怪,原本一直有白家人照看,现在白梅去世得突然,已经无法知晓此地墓室的来历。村长忧心如焚,直说这该如何是好。三叔说唯有把跳出的那根青龙镇煞钉先钉回原位,再观后效。村长听三叔这么一说,总算是心下稍安。 此地事毕,眼见天色不早,我们又从原路返回。狗牙谷中沟壑纵横,路途艰难,等我们回到猫鼻子村,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饿得前心贴后肚的,大吃了一顿,这才觉得缓过点劲来。 之后我原本想问村长能不能给腾出间空床来的,结果又被三姐姐给拉了去。这一整晚,又是伴着起起伏伏的打呼声入眠。 第二天吃好早饭,就召集了人手,抬了两口棺材往狗牙谷而去。这次去的就只有我们这一行人,村长毕竟年纪大了,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就留在村里休息。刘文崇原本是安排他妈呆在村里的,结果那老太婆非得跟着去,说是要亲眼看着贱种下土。 村长他们见我们要抬着棺材去,都有些疑惑,三叔就解 释了一遍,说是白梅的遗愿,要葬到那个墓室中去。村长等人恍然大悟,表示理解。 一行人出发,一路上倒是顺风顺水,抵达墓室后,死人脸安排人把棺材停放下去,不过尽量远离墓中那口棺材。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6:54 听三叔说,这墓中的十二只墓俑和四面照妖镜,对邪物封镇的效果比起当初死人脸排下的七星封魂阵,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林文静和刘楠的尸体被放置在这里,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一群人从墓中出来,死人脸下令搬来些大石,把洞口封死,又扯了些藤萝过来遮住,在外头已经很难察觉这里有个洞穴。 回村的路上,三叔一直跟死人脸走在前头,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我落在后头,却一直在盯着那死老太婆看,这可不是因为那老太婆魅力大吸引我,而是我觉得这老太婆有点蹊跷。 刚才在来的路上,这死老太婆就闹腾了一路,什么“贱种、害人精”的,吵得我脑袋疼。可是一进了墓室,这老太婆反而安静下来了,也不管她那鬼孙女了,就盯着那头青面狐狸看。 这青面狐狸说来也怪,我见一次,就毛骨悚然一次。这东西一张青铜狐脸,却有着一对黑宝石似的眼珠子,竟然像 活物一般,诡异之极,只看上一眼,就有些心旌神摇,不能自已。 那老太婆围着狐狸雕像一直打转,我就盯着她一直看。后来从狗牙谷回村子,这老太婆也不吵不闹,坐在椅子上让人抬着,一直闭着双眼睛。刘文崇和刘子安父子对此显然大为欣慰,在他们原本以为,老太太一定是要大闹一场的。 我却很是狐疑,总觉得这老太婆哪里有些异常。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2 17:04 回到村子后,诸般事情了结,一行人都是欢欣鼓舞,提心吊胆了这么些日子,总算可以安心回家。三叔和死人脸商议之后,决定明天一早启程回去。当天晚上,村里热热闹闹地摆了几桌宴席,算是给我们送行。 刘文崇和刘子安父子两人接连被村民敬酒,不一会儿就脸色泛红,有了醉意。三叔却是另一个风格,他那张嘴皮子最是利索,别人来敬酒,最后反倒是别人比他喝得还多。死人脸则是滴酒不沾,只喝自己煮的清茶,寂寂寥寥地坐在那儿,别人一看他那张死人脸,也主动绕了过去。 其他一些刘家雇的汉子,这些天来一路抬着棺材走山路,也是累得够呛,今天事情了结,又得了刘家的一大笔钱财, 都是兴高采烈,喝得面红耳赤。 我是村长家三姐姐拉了去,这一桌子全是村里头的姑娘,不时指指点点,说哪个男人长得好看,哪个长得强壮。最后 又学了三姐姐的坏,说这孩子长得真俊,过来你掐一下,我捏一下。 靠,真当哥是洋娃娃啊! 我赶紧的找了个借口就从桌上逃了下来,挤到三叔那一桌,大喊一声:“我要喝酒!”引得桌上一阵哄笑。 后来我还真喝了小半杯的青果酒,起先还好,后来就有点迷瞪了,这酒后劲还真挺大。晚上要睡了,三姐姐又来找我,让我过去跟她睡。我可被她的呼噜给搞怕了,死赖在三叔床上,装醉不起。 后来还是三叔出面,说就让这小子睡这儿吧,三姐姐这才不情愿地离开。 猫鼻子村里喧嚣吵闹,华灯渐黯,就犹如暴风雨前夕的片刻宁静。 32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09:00 等三姐姐她们一群女人走了之后,三叔一把拍在我屁股上,说:“已经走了,还装个屁!” 我“靠”了一声,说你个冯老三,下手也太他妈狠了,哥屁股都给你打开花了! 三叔倒了点热水正准备泡脚,说:“你屁股豆腐做的啊,这么点劲就开花了。以后要娶了媳妇,天天揍你屁股,你不是一年都下不了床?” 我白了他一眼:“她敢!只有我揍她的份!” 三叔啧啧了几声,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桶里,闭上眼,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说:“来给我按按脚。” 我骂了一句:“想得美!”嘴里虽这么说,还是爬了起来,搬了张小凳子过来,卷起袖子,伸手进去给老家伙按脚。 “有多久没给我按过脚了?”三叔闭着眼睛问。 “大概是十岁以后吧。” 三叔每天都有泡脚的习惯,不过十岁之后我借口白天干活太累,就没再给他按过脚了。 三叔洗完后,问我要不要也泡一泡,舒服得很。我说谢了,这是你们老头子喜欢的东西,不适合我这种年轻人。三叔笑说:“年轻人个屁,以后你就知道泡脚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我胡乱洗了把脸就爬上了床。说起来,我还真有好长时间没跟三叔挤在一起睡过了。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是三叔把我一手养大。这家伙又没个女人,只好一边当爸,一边当妈。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09:10 从小我也是个不省心的,晚上睡着睡着都能睡到床下去,然后摔得疼了,就嚎啕大哭。三叔就只好用布条编了条绳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我跟他捆在一起。 我小时候要吃奶,三叔一个大男人哪来的奶水,就在村里挨家挨户到处的讨奶。村里人都笑骂说:“哪户人家有妇 女下奶,这冯三总能第一时间摸过来,比狗鼻子还灵!”有时候我很怀疑,我三叔这冯老狗的外号,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 我就笑问:“冯老三,你当年养了我,是不是老后悔了?”三叔脱了衣服,在我身边躺下,把我往一边赶了赶,一 脸嫌弃,让我睡过去一点,别硌着他,笑骂:“他娘的,肠子都悔青了!” 我把脚翘到他身上:“养了我是你赚大了懂不懂,以后等你归天了,还有个人给你哭灵送终。” 三叔把我的脚从他身上一把踢开,连呸了几声:“你才归天,你全家都归天!” 我哈哈笑了几声,对于做我们这行的来说,人总是要归天的,并没有什么好忌讳的。我把头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他几眼,就问:“冯老三,你说你长得也不丑哇,虽说有点大小眼,确实是个缺陷。” “滚你的蛋!” 我不依不牢:“你说你这人,就是不善于接受别人的意见。我就问你啊,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不找个女人?” 三叔啐了我一口:“毛都没长齐呢,就天天想着女人,你们班那些小姑娘迟早被你祸害了!” 我嘿嘿了几声,说:“那你干嘛不给我找个婶,我看村 长家的三姐姐就不错,腰细屁股大的,好生养。”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09:20 三叔一拍我脑袋:“脑袋瓜子里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腰细屁股大,你知道啊?” 我说:“那可不,昨晚还跟我睡一起呢!怎么样,动心了吧?要不,我给你牵个线,做个媒?” 三叔骂滚你的蛋,赶紧睡觉。 我大惊:“冯老三,你不会是个基佬吧?连女人都不喜欢!”吓得就要从床上爬下来。三叔瞪了我一眼:“你丫港台片看多了是不是?” 我嘿嘿笑。躺了一会儿,又说:“这次刘家给的酬劳不低吧,再加上给我们家的赔偿,回去后都能盖个小洋楼了。” 三叔模糊地“嗯”了一声。又过了好久,在黑暗中,我又问了一句:“这村子的风水问题真解决了?” 三叔没有回答,过了好半天,才模糊地吐出几个字:“听天由命吧。” 我听得一惊,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的,想起村子后山那片古怪的巨大林海,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我还是多琢磨琢磨回去后应该盖一栋什么样式的小洋楼,再添点洋气的家具什么的。有个家,有三叔在,我们爷俩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是莫大的幸福。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渐渐的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昨晚大概是东想西想,睡得有点晚了,第二天早上起不来。爬起来看了一圈,结果发现不仅三叔和死人脸不在,连刘家一行人都没见踪影。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09:30 我洗了把脸去吃早饭,三姐姐给我端了白粥和馒头过来,就问她我三叔他们去哪了,其他人是不是还没起来。 三姐姐笑说:“哪里啊,你是最晚起的。你三叔和那个不爱笑的大叔起得最早,不过被我爹一早拉去猫鼻子岩那头了,听说是那边又崩了个口子,塌出一个死人坑来。” 我“哦”了一声,就问那其他人去哪了,难道也跟着去了?三姐姐说:“他们倒没去猫鼻子岩。那老太太一早起来,不知什么原因,就闹着非要去狗牙谷不可,拦都拦不住。结果他们连早饭都没吃,就带了一些馒头,一群人就出了村子。” 我吓了一跳,叫道:“他们去狗牙谷了?这帮人想干什么?” 我这一下子太过失态,倒把三姐姐给吓了一跳,有点奇怪地看看我,说:“你没事罢,后来我爹跟你三叔,还有不爱笑的大叔从猫鼻子岩回来,就追过去了。” 我一听,这才稍稍松口气,心里把那老太婆骂了千百遍。吃了几口馒头,想起那老太婆当日在那尊青面狐狸前的诡异行径,总觉得不对劲,越想越不放心,抓了两个馒头,就往 外跑。 三姐姐在后头叫:“你不吃啦,这是要跑哪去啊?” 我胡乱答应一声,叼着馒头紧跑一阵,靠近村口的时候,远远地就闻到一股香烛味。只见那棵大榕树底下跪了一大群人,香烟缭绕,正在顶礼膜拜。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09:40 我我微微有些诧异,心想怎么这么早就开始祭神。 本来我也没太过在意,可是经过的时候,隐约听到人群中传来哭声,不由得就一惊,拐过去一看,就见一群村民个个神情惊惶,冲着那两尊雕像不停磕头,有好多妇女甚至都开始抽泣。 我就拉住一个认识的村民问了声怎么回事。那村民脸色 惨白,指指两尊雕像,又是拼命磕头。我抬头一看,顿时就 一惊,只见那两尊神兽雕像居然从头顶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纹,像是随时都要碎裂似的。 这是猫鼻子村百年来的守护神兽,如今莫名其妙地裂了,也难怪一众村民会如此惊慌失措。我感觉越发不好,守护神 兽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时候出幺蛾子,必然是预 示着某种凶兆。 我心里咚咚直跳,拔腿就朝着狗牙谷跑去。 一路都没追到人,不过早上露水重,地上泥土潮湿,可以见到一些纷乱的脚印。到狗牙谷口的时候,朝里望去,谷 中雾气蒸腾,草木湿漉漉的,湿气很重。 我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惊慌,也不知怎么回事,整个人发木,心咚咚咚的跳得厉害,似乎有什么极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迟疑了一下,撕下一截袖子绑在谷口显眼的树枝上,然后用七星旋扣打了个结。这样三叔一见,就立即能知道是我做的标记。 处理完后,我就一头扎进了谷中。相比前两次来,这次的狗牙谷中雾气浓重,连路面都不太看得清。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09:50 我凭着之前的记忆,加紧往前赶路。但走了一段,我就越走越慢,因为我发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今天的狗牙谷里也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发慌。别说虫鸣,甚至连风吹树梢的声音都听不到。 我正心惊,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从远处传了过来。我头皮一麻,也顾不得其他,立即加快脚步寻着声音追去。连着穿过几条乱石沟,前头出现一块巨大的岩石。我正迟疑,不知该往哪去,就听又一声尖叫传了下来,听声音正是在那块岩石上头。 我退后几步,朝上望去,就见跌跌撞撞跑出一个人影。仔细一看,只见这人边跑边不停回头,一件白衬衣被血糊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背影倒是挺熟,是刘子安! 我正要冲他喊,谁知刘子安又是“啊”的一声尖叫,直 接跑到那块巨石边缘,大叫一声跃了下去。我看得亡魂大冒,赶紧找了条路,直往那块巨石上奔去。一路上就见地上血迹斑斑,红艳艳的,触目惊心。 我立即刹住脚步,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举在手上,一步步朝前走去。到巨石顶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隐约见前头不远处卧着一团黑影,再仔细一看,似乎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我躲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那东西没有动静,这才大着胆子快步走了过去。 一看,就吓得一哆嗦。我是从小就见惯各种尸体的,可以说无论怎么恐怖难看的东西,也不太容易吓到我。但这地上的两人,却看得我寒毛直竖。这两个也是老熟人,竟是刘家那老太太和他的儿子刘文崇! 那老太太头发花白,脸色铁青如恶鬼,一只干枯的手爪插进儿子的脖颈中,张口咬住耳朵,已经撕扯出一半。而刘文崇眼珠子暴出,嘴巴大张,似乎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惊恐,一只手紧握着一把匕首,插进了他母亲的胸口。 两人就这样纠缠着卧在地上,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淌了一 地。 我浑身发冷,蹲下身子摸了摸两人的脉搏,都已经断了 生机。当摸到那老太太身体的时候,只觉得像是摸到了一条蛇,又冰冷又滑腻,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摸过尸体 无数,从没像这样瘆人过。 过去趴到那巨石边缘往下一看,下头雾气蒙蒙,看不到底,是一处极深的峡谷,刘子安这一跳下去,恐怕是尸骨无存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0:00 我越发担心起三叔的安危,转身从巨石下来,匆匆往墓室赶去。我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事十有八九是跟墓里那头青面狐狸有关。我早就觉得那老太婆有异常,却没有及时提醒三叔防备,实在是该死! 气喘吁吁地赶到那崖底,就发现原本用大石封死的洞口已经被人打开了,大石头滚了一地。 我心里又恨又怕,这墓室中的布置明显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这帮猪脑子偏进去胡搞一通,真他妈的是找死! 我正要扒开藤蔓钻进洞去,突然眼睛余光看到了个什么东西,心里顿时一跳,缓缓地侧了侧身子,就见在石洞右侧十来步远的地方,似乎趴着一个人。 我定睛看了几眼,心下就是一惊,这人穿得是件藏青色的唐装。在我们这一行人中,能整天穿着个唐装的就只有一个人,姓钟的死人脸! 我脸一白,就冲他跑了过去,边跑边叫了几声,却没见任何回应。到得近处,首先就闻到了一股子呛鼻的血腥味。死人脸脸朝下趴在地上,附近一滩血迹,他身上这件唐装, 倒有半件被血染成了黑褐色。在他的右肩处,一条臂膀齐齐而断,露出森森的白骨。 我连喊了几声,见他没应,就跪在地上抱住他肩膀把他板了过来。一见之下,顿时头皮就麻了。死人脸原本一张白皙斯文的脸,此时却是恐怖异常,他的一双眼睛,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血洞。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0:10 他剩下的一只手,手掌上血迹斑斑,似乎抓着什么东西。我仔细看了一眼,顿时毛骨悚然,原来竟是一对眼珠子。 看样子,他的一双眼睛竟是他自己给生生挖下来的! 伸手在他脖颈上探了一探,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我立即从腰间抽出一根针筒,这是我当时在顾家帐篷中问那个大夫要的,捻起一根三棱针,在死人脸断臂处连扎了几处。但一扎之下,我一颗心就揪到了一起。他断臂已久,血早已流光了,我再怎么施针也没什么用了。 其实按常理来说,他早该死了,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是你呀。”死人脸干裂的嘴唇突然动了一下,声音极其微弱,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趴在他耳边说:“是啊,是我,出什么事了?我三叔呢?你先别动!”我撕下衣服,替他裹伤口。 死人脸声音微弱地道:“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我连连点点头:“没错没错,你坚持住,我还没还你人情。”断臂之痛加上双目被挖,这种痛苦就连铁打的人恐怕都承受不了,而死人脸一张僵尸脸依旧古井无波,说话声音没有半分颤抖,真不知这人究竟是什么怪胎。 对,我承认,我是小怪胎,而相比之下,他就是个大怪 胎! “上次关你的那间小屋,你去里头拿一个箱子出来,都 给你了,行不行?”死人脸声音微弱地问道。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0:20 我说行,让他别说话了,留点力气。但这回死人脸却再没搭理我。我抬头一看,只见他一直毫无表情的僵尸脸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我颤抖着手按到他脖子上探了探,良久。 死人脸已经是去了。 他的血早就已经流光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坚持到这一步的,但终究是无力回天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有股莫名的酸楚。从第一次见到这人开始,我们就是冤家对头,这人做的一些事情,经常让我恨得咬牙切齿。但如今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去了,我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迷惘。 手指用力地掐了下手心,扭头就朝石洞跑去。我现在特别担心三叔的安危,老家伙,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扒开藤蔓,一头钻了进去。 一进洞,就闻到一股子血腥味从里头飘了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停下了脚步,先小心地朝里头观望了一阵,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这才尽量放轻声音,朝里头潜行了进去。 地面上尽是蜿蜒的血迹,我心里越发不安,身上麻的厉害,一颗心咚咚咚的似乎要从胸膛里跃了出来。不停祈祷着冯老三你可千万别出事,咱们说好了要回家去盖新楼的!你不许骗我的! 那股子血腥味越来越浓,四下却很安静,听不到一点声响。我心慌意乱的,一踏进墓室,就感觉脚下一滑,差点就摔了一跤,那股子血腥味更是直钻入鼻腔。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0:30 定睛一看,顿时就差点叫了出来。这墓室中淌满了暗红色的粘稠鲜血,满目腥红。地上摆着十几个人头,叠成一种诡异的形状。就算我平时见惯了尸体,看到这一幕也差点就吐了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强忍着惧意,将人头一颗颗分辨过去。 总共是有十三颗人头,面貌都很熟悉,都是刘家子弟以及雇佣来的那批壮汉,其中赫然还有村长那老头的,瞪着双眼,神情惊恐,死不瞑目。我又反复看了几遍,确认其中并没有我三叔的。 站起身,立即就转去看那头青面狐狸。就见这尊黑石雕像已经从中间断裂,原本捆在雕像上的铁链也断成了数截, 散落在地。那断裂的雕像有一半摔在地上,仔细一看,居然是个空壳。 我想起当初看到的那对活灵活现的眼珠子,不由得悚然而惊。这尊青面狐狸的雕像里头,恐怕是藏着什么邪门东西,不知怎么的就控制了那死老太婆,来这里做了什么手脚。以至于那东西逃了出来,让来此的所有人遭受了灭顶之灾。 我浑身发麻,后背冷汗直冒,快速地扫了一眼墓室,只见那口原墓主的棺材还好好地停放在那儿,墓室中虽溅满了鲜血,但那口棺材周遭却是干干净净,滴血未沾。 林文静和刘楠的两口棺材原封未动,只是棺身上溅满了血,看着十分恐怖。而原本阵列在前的十二尊镇棺墓俑和四面青铜照妖镜,尽皆被毁! 十三个人头叠放在室中,映着腥红人血,显得尤为诡异。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0:40 我突然发现一个极为古怪费解的问题,这么多人头在这里,那这些人的尸身呢?又去了哪里?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想着三叔有可能去了洞外,就准备先出洞再说。就在这时,只听一阵轰然巨响,整个墓室都震动了起来,我一下子被气浪掀倒在地,耳边听到隆隆声不绝。 等我从地上爬起,奔出墓室一看,来时的山洞竟然完全坍陷了,被乱石和泥块堵得严严实实。 我一阵头晕目眩,这外头这么大动静,显然是山崩了,这洞口是唯一的出入口,现在一塌,是再也不可能出得去了。 唯独墓室外头那洞顶处有个小小的口子,有天光照进来。但那口子实在太小,而且洞顶极高,人根本攀不上去。 我在洞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如热锅上的蚂蚁,只能盼着三叔吉人天相,又能看到我在谷口打的结,能够前来洞里救我。但就算是三叔知道我在里头,瞧这山崩的架势,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别想把我挖出去的,到时候我恐怕早就已经见阎王去了。 在外头折腾了大半天,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出去的办法,就在地上坐了下来,休息一会儿。 那墓室里我是不想再进去了,那么多人头摆在那里,就 算是见惯了尸体的我都觉得瘆得慌。尤其是村长那老头,在 世的时候对我还是挺好的,如今居然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0:50 都是他妈的那老妖婆给害的!我在心里诅咒着,想起三叔生死未卜,死人脸惨死当场,这么多人客死异乡,不由得又是迷茫又是悲愤,恨得咬牙切齿。 坐了一会,就觉得有些迷糊,模模糊糊地听到“喀拉”一声,再过一会儿,又是一声。我豁然惊醒,听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在墓室那边。 我悚然而惊,爬起来掩到墓室门口,屏住呼吸听了片刻。 接着又是几声异响,听声音像是从封着林文静和刘楠的两口棺材中传出。 我一个激灵,寒毛直竖,这些天经历了太多事情,我差点都忘了这两位姑奶奶。 原本三叔和死人脸决定把她们俩葬在此地,就是看中了墓室中十二尊墓俑和四面照妖镜组成的镇尸法阵,但此时墓俑和照妖镜俱毁,就再也起不了封镇的作用。 当初在刘家大宅外头,就是因为我,姓刘的鬼丫头才中了算计,被三叔和死人脸联手给镇压。要是这鬼丫头真破棺而出,我的下场恐怕比死还惨! 我一摸身上,只有一袋子沾了童子眉的古铜钱,是来时带在身上用来防身的。我取出来分别在两口棺材上一边摆上七枚,一字排开。沾了童子眉的古铜钱在我们这行称为叫通魅,是纯阳之物,专门用来克制阴煞之气。 不过刘家那鬼丫头实在太凶,除非我能有死人脸的本事,计算出地脉七关分布,在这墓室中排出一个七星封魂阵,说 不定还能撑个一天半天。 至于我现在排的“一字眉”,是我当前唯一能布出的阵法,虽然威力有限,但也聊胜于无吧。 我把剩余的通魅扣了一把在手中,紧盯着棺材,只等万 一有东西破棺而出,就一把掷过去,怎么说也要拼上一拼。 只可惜上次死人脸给我的细鳞沙被我用光了,否则用在此地, 真是一扔一个准。 不过就算细鳞沙能遮得鬼眼一时,但此时山洞出口被封,我也没有办法逃脱。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死局! 在一旁提心吊胆地守了好一阵子,也不知是“一字眉”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那两口棺材一下子又消停了,没了动静。我正要松一口气,突然听到“夺”的一声。 这声音听来极为短促清晰,隐隐还带了一丝破空之声。我骇了一跳,回头看去,声音像是从那口原墓主棺材停放的方向传来。但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我不太放心,起身过去准备查看一番。刚走几步,又是听到“夺”的一声。这回我听得真切,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浑身寒毛根根竖起。 这“夺”的声音,原来是一根青龙镇煞钉从地上跳了出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1:00 就刚刚这一会儿功夫,钉在地上的三百六十根青龙镇煞钉就已经跳出了三根,而且在我走近去的同时,有更多的钉子都在发生轻微的震颤,似乎正在破土欲出。 我吓得面如土色。光那头青面狐狸就已经杀得尸山血海,要是被这正主出来,那还了得了!我扑过去一把就按住一根 正要从地下破出的青龙镇煞钉,但按得住这枚,却挡不住另 一枚,干脆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然而那钉子弹起的力道极大,我被一根跳出的钉子撞中胸口,顿时感觉骨头都咔嚓了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原本连在钉头上的墨斗线纷纷断裂,室中刮起一道冰冷的旋风,压在棺盖上血字经帛冲天飞起,纷纷扬扬,洒了一地,山洞中铺天盖地用朱砂写就的巨大符文,变得殷红如血! 我忍着背后的剧痛,从地上抓起一根青龙镇煞钉。据三叔所说,这钉子是镇煞圣物,要是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来,说不得就拿这钉子跟他拼了! 也就转眼功夫,只听到如爆豆般密集的“夺夺”声,三百六十根青龙镇煞钉接连跳出。我悄悄地滚到棺材侧下方,匿在那里。这个位置于棺中来说,是个视觉上的死角,最不容易被发现。 我咬破舌尖,含了一口龙阳血,闭目调息了几下,让自己的心跳放缓至最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就听“轰隆隆”一声,那种声音我十分熟悉,是棺盖移位的声音。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1:10 我紧了紧手中的镇煞钉,整个人都有点木木的,也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太过恐惧,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棺沿,想着只要里头一有什么东西出来,我就一钉子扎过去! 过了半晌,毫无动静。 我背后冷汗直流,正要憋不住气的时候,突然见到从棺中伸出了一只手,搭在棺沿上。 那只手纤细修长如白玉,但看在我眼中,却比看到腐尸猛兽还要可怕!一只手掌往地上一撑,身子借力弹起,双手倒握镇煞钉,用尽全力朝棺中刺了下去。 但身子犹在空中,就已经发觉不对。那棺中烟气袅袅,根本看不清里头有什么。也就转瞬之间,猛地一股巨力撞来,像是撞到了一块铁板,顿时被拍飞了出去,贴在墙上,又弹了一下,才落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重卡车碾过,浑身骨骼像散了架,软软地瘫在地上,一根指头都动弹不了。 我哇地吐了口血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隔了一会儿,就见搭在棺沿上那一只手动了动,烟气吹散,一个女人从棺中坐了起来,收回手按到嘴边,打了个哈欠,然后两手展开,似乎是伸了个懒腰。 她转过脸来,半眯着眼睛,像是还未完全睡醒,睡眼惺忪,一脸的慵懒。 这是个很年轻的女人,看上去,也许是十八九岁,也许是二十来岁,笼在这烟气之中,面容秀美绝俗,比起宁姐姐还要美上几分,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1:20 尤其坐在这棺中,更是多了几分诡异,也不知是人是鬼!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那女人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但也仅是一瞥,随即就转过了头去。又打了个哈欠,才从棺中出来,目光转处,慵懒地看了墓室一圈,神情淡漠,就算见到一地的人头,神色也是丝毫未变,视若无睹。 我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也动弹不了。见那女人转身间裙袂轻扬,一头黑发垂落到肩头,她是上衣下裙,白玉兰的服色,衣襟上绣着几朵蟹爪菊。我以前在村里,还从没见有大姑娘们穿过这样的衣裙,看这款式,挺有点老式,倒像是电视上播的那种民国时期的少女装扮。 那女人在墓室内游荡了一圈,眼睛总算是有了些神采,就像是睡了好久,现在终于有点清醒了。走到我身边,蹲下来,端详了一阵,问:“想活?想死?” 她的声音很是娇柔,但语气却冷冰冰的,没有一分感情。我抬着头,正好与她目光对视,只觉得这女人清丽秀雅, 说不出的好看,神情间却是冰冷淡漠,完全看不出这人究竟是喜是怒,是忧是乐,不自禁地感到恐怖,说道:“想活!”这不是废话么,这世上哪有人是想死的? 那女人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与她的掌心碰到,只觉得寒冷异常,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我很冷么?”那女人道。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1:30 我连忙摇头。只是刚才这一下摔得实在有些重,脖子都 扭不了,所以虽然用力摇晃了,脑袋不过是微微地颤了颤。那女人看了我一眼,说道:“想活就别乱动。”虽然语音 婉转,但语气冷冷的毫无暖意。说着,起身就出了墓室。 我在地上躺了好半天,也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好不 容易缓过劲来,身子终于可以勉强动弹,强忍着疼爬起来,跌跌撞撞到墓室门口,见那女人坐在洞中一块岩石上,仰头望着头顶上那一方缺口,双脚悬空,一荡一荡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几眼,说:“那洞口太小,出不去的。”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脸上丝毫不动声色,又坐了一阵,从石上跳下,朝墓室走去,说道:“进来。” 我只觉得这女人怪异非常,只想离得越远越好,但如今洞口被堵,无路可逃,只得跟着她进去。墓室中血腥味呛人,又是血浆又是人头的,那女人却不为所动,吩咐道:“把里头收拾一下。” 我一愣,说:“怎么收拾?”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冷然道:“把这些装进棺材去。”指了指地上的人头。 我只得走过去,见村长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不由心里悲凉,冲着他们拜了一拜。从衣服上撕下块布,裹了手掌,过去把村长老头的双目合上,然后捧着他的头颅放进那口空棺。接着如法炮制,把其他人也一一请了过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1:40 那女人一直站在旁边,说道:“你怎么不怕?”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好怕的。”虽然这些人头面相恐怖,但对于习惯于跟尸体打交道的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那女人也没说什么。等我把人头全部收拾完,她指了指 地上已经变成黑褐色的粘稠血迹,说:“还有这些。”我为难地说:“这里没有水,没法子冲洗。” 她微微皱了皱眉,说:“那就这样吧。”出了墓室,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了,支颐于膝。我站在墓室中,只觉得血腥味冲鼻,难闻得紧,索性也出了墓室,在那大石头底下找了个地方坐了。 那女人在石头上坐了一阵,呆呆不语,良久,开口说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仆佣,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懂了没?” 我心里忍不住“靠”了一声,心想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当自己是解放前的官家小姐呢,哥男子汉大丈夫,什么时候成你仆佣了?就说:“没懂!” 女人道:“想活命就做我的仆佣,懂了没?” “懂了!” 我读了那么多书,有田老师这样的班主任精心教导,自然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女人“嗯”了一声,半天没有再说话。我忍不住抬头偷 偷看了她一眼,谁知正好就对上她的目光,赶紧把头缩了回来,说:“你没睡啊?” “白天睡什么?” 我听她口气并不如何严厉,就说:“我听你不声不响的,以为你睡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1:50 其实我当时也是有些逞口舌之快,要是那时惹得她一个不高兴,可能当时就要了我的小命。只不过这也跟当时的情形有关,我们被关在洞中,没水没粮的,迟早是个死,所以也无所谓了。 我当时一直也没敢问她是谁,为什么在棺材里,直到挺后来,我才知道她叫青子。只是不知道这是她的真名,假名,或者只是个随口起的。 好在当时,青子并没有发作,只是沉默一阵,问我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一时间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正琢磨着,就听她又补了一句:“距离宣统帝退位多少年了?” 宣统帝是个什么帝?我脑子没能立即转过弯来,后来才想起来:“你说的是赙仪啊?” 青子道:“应该是叫这个名字罢。” 我就说:“赙仪的话,那是大清朝的末代皇帝啊,他退位的时候早着呢,到现在总该有百多年了吧!” 其实我当时并没说对,宣统帝赙仪退位是在一九一二年,当年的二月十二日,在内阁大臣袁世凯的劝说下,由其母隆 裕太后发布退位诏书,距今还不到百年。 青子“哦”了一声,半晌才道:“原来也这么多年了。”我有些惊疑不定,心里害怕得紧。从她的模样来看,除 了冷漠一些,倒是跟常人无异,但如果说她是人吧,又哪有人是从棺材里钻出来的? 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听她口气不似早些时候冷硬,一时间心思活络,就大着胆子问:“你不会是从宣统退位的时候,就被人封在棺材里吧?”一说完,我就后悔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2:00 有什么人能被封在棺材里近百年还不死的,除非是像刘楠那种阴尸!这女人说不定就是什么百年千年的尸煞!我这一说破,不是自找死路么? 青子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笑了一声:“谁能封我?”我连忙承认错误,说都是我瞎说八道。青子道:“是我 自己封的。” 我大吃一惊:“你自己封的?为什么?”心想这女人是不是在编瞎话,哪有自己把自己封在棺材里的。 青子冷冷地道:“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我只能无语。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女人又说:“当时有点累,原本只是想睡一阵子,只是没想到,这一觉睡得挺 长。” 我心想:“这他妈何止是挺长,简直是长得不像话!”如果她说的不是假话,那她可就睡了百年时间,那可是比很多人的一辈子还要漫长!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她说的这些话,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青子没再说话,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发呆,还是睡着了。又过了一阵子,突然发现已经看不清周遭的事物,这才觉察原来是天黑了,洞顶那个口子也漏不进来半点天光了,洞中一团漆黑。 我想起昨晚还和三叔同睡一张床,做着回家盖新楼的美 梦,没想到今天就物是人非,三叔生死不知,我被困在这鬼 地方,等着被渴死饿死又或者是被这神秘莫测的女人给弄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2:10 山中本就寒冷,尤其在夜晚,躺在地上,那岩石贴在后背,冰冰凉的,睡一会儿就冻得直哆嗦,只能不停地翻身。 “干什么?”黑暗中传来青子冷冷的声音。原来这女人还没睡。我说:“地上太冷了!”青子道:“别再翻来翻去!” “实在太冷了,不翻冻得受不了!”我手臂抱着身子吸了几口凉气。 青子冷冷地道:“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再敢胡 搅蛮缠,立即取你狗命!” 我心里大骂:“你才是狗命,你全家都是狗命!”但终归是不敢再跟她顶嘴,生怕她真的一动气就把我给宰了。只得咬着牙,缩成一团,捱了好一阵子,只觉得地下那岩石贴在后背,那股子寒意直钻进骨子里头。实在是扛不住了,就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让你不许动,你还动?” 没想就这些许的动静,居然也被这死女人听见了,简直比猫耳朵还灵!冻得实在难受,不由得心中火起,叫道:“再不翻身就给冻死了!” 青子在黑暗中冷笑一声:“你要再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只得乖乖闭了嘴,但这夜间的山里实在是冷得让人受不了。青子道:“那就给我起来站着睡!” 我从地上爬起来,跳了几下,暖和了下身子。 “站着别动!” 我只能停下,双手抱着直发抖。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2:20 哆哆嗦嗦地站了好一会儿,就觉得双腿发酸,在黑暗中极目望去,隐隐约约见这女人坐在大石上,支颐于膝,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压着声音问了一声:“你睡了吗?” “又干什么?”黑暗中传来青子冷冷的声音。 我抱着身子哆嗦了一会儿,问道:“你墓室中那尊青面狐狸,是什么东西?” “什么青面狐狸?” 我“咦”了一声,说:“就是放在你墓室西面的那尊黑石雕像,人的身体,却生了一张青皮狐狸脸的那个。对了,身上还捆了很粗的铁链,是你把那东西锁在那儿的吧?” 青子冷声道:“我没封过这样的东西。”过了一会儿,说, “可能是后来有人弄进来的。” 我大为意外,原本以为这青面狐狸既然身在墓室中,必定是被这墓主人给封镇的,结果却不是。 “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想到墓室中血腥诡异的杀戮场面,就连死人脸这样厉害的人都惨死当场,身上不由得更加冷了,直打了个哆嗦。 “我又哪里知道。我一醒来,墓室就被你们搞得乌七八糟!” 我不由默然,越发地担心起三叔的安危来。沉寂了一阵,青子冷清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是不是姓白?”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随即想起这时候天色漆黑,她又背对着我,根本看不到,就说:“不是的,我姓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2:30 青子道:“那这里有没有姓白的人,在哪里?” 我心里一跳,马上意识到她说的是白梅那一家子,迟疑 了一阵,说:“白家……已经没人了。” 我说完之后,很长时间没听到那女人再说话。过了好久,才听她“哦”了一声:“怎么死的?” 我听她口气有些不善,不由得有些惊惧,就一五一十地把白梅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最后关于我们诱捕刘楠的事,被我含糊了过去。 “刘家那些人在哪?” 我听她的声音森冷如雪,不由胆战心惊,忙说:“刘家那死老太婆已经归天了,还有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里头。” 沉寂了片刻,青子道:“里头棺材里的,是白家的女儿?”我心里咚咚直跳,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说:“有…… 一个是的。”偷眼去看她,隐隐约约见她坐在那儿,过了一会儿,突然起身从大石上下来。 “跟我进来。”模模糊糊地见她朝墓室走去。 我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跟上。这时候夜色如水,一到墓中更是漆黑一团,我只能凭着记忆辨别墓中各种事物的方位,避免被绊倒。 “怎么,你看不见?”青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幽然响起。我靠,这么乌漆嘛黑的地方谁看得见?看得见才真见鬼 了呢!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说里头实在太黑了。 “你们家不是做葬尸的,没开过夜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2:40 我听得稀里糊涂。我们家确实是做殡葬的,也可以说是葬尸吧,不过“夜眼”是什么,我是听都没听过,下意识地摇摇头。 “没有那就算了。” 我“噢”了一声,突然意识到我刚才并没有说话,只是摇头,但这女人却似乎看到了! “五帝火会不会?” 我一听,更是摸不着头脑,只能继续摇头。 “去把那几个五帝钱拿过来。” 听她说到五帝钱,我才突然想起,之前因为怕刘楠和林文静破棺,我取了七枚古铜钱摆在两人的棺盖上,排成“一字眉”。所谓的五帝钱,就是指的古钱币。在我们这一行中,五帝钱是难得的好东西。 五帝钱又分大五帝和小五帝。大五帝指的是秦半两、汉五铢、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不过我们行内用的大多是小五帝,也就是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 五帝钱年代久远,以黄铜所铸,广为传世,经万人手,是以阳气极盛。 我不敢去动棺材上的“一字眉”,就把身上的剩余的五帝钱摸了出来,要给她递过去,只听那女人的声音从我左侧 传来:“你拿着。” 又教了我一段极短的咒文,只有不到五个字节,但发音极为古怪难记。我背了两遍,才勉强记下,然后照着她说的方法,把其中一枚五帝钱用食中二指扣住,在心中默诵刚刚记下的咒文,凭着记忆,把五帝钱朝着地面弹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2:50 这其中有个紧要的关键点,是要把五帝钱射到人血上。只不过现在墓室中遍地血迹,都不用我瞄准。 只听得叮当一声,五帝钱射到岩石地面,接着弹了几弹,但墓室中漆黑如旧,没有半分变化。 “再来。” 我只好又扣住一枚。但接连弹出,却并没有一枚奏效。很快的,手里就只剩了一枚。 青子出声让我把钱给她递过去。我看不见她人,只能凭着声音把钱托在手掌上伸过去。只觉得一阵凉意拂过,那最后一枚五帝钱已经从我手心离去。 我还没回过神,就听到“当”的一声,瞬间眼前光芒闪现,眼睛忍不住一闭,等适应后,睁开眼一看,墓室中光明大盛。一枚五帝钱冒着一团蓝色火焰,在沾满人血的地面滴溜溜打转。 我直愣愣地盯着看了好久,却见那五帝钱转动如故,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而被那团火焰转过的地方,原本暗褐色 的血迹,似乎在逐渐变淡。 “去把她们抱出来。”青子冷清的声音传来,一下把我从震撼中惊醒。她的脸色原本太过苍白,毫无血色,此时在火光的掩映之下,却如同染了一层胭脂,更增娇艳。还别说,这女人虽然性格实在是太差了些,不过长得还真是好看。 “你干什么?”见我发愣,青子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被她目光一撞上,忙低下头,说:“这棺材不能开, 会起尸的!” 青子冷冷地道:“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我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去推了推棺盖,一番咬牙切齿,棺盖纹丝不动,说:“我气力不够,推不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3:00 青子走过几步,从袖中伸出一双白葱似的手,分别往两口棺材上一按,顿时两副棺盖平平地推了出去,轰的一声摔在地上。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开几步。特别是那姓刘的鬼丫头,要是被她瞧上一眼,我恐怕就得心肝俱裂。 “怕什么?”青子脸一板,让我赶紧把人抱出来。 我闭起眼睛,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在棺材上一阵乱摸。 “你作什么怪!”青子冷声喝道。 我害怕说:“不能看她的眼睛,看一眼,心就会被碎成七八瓣!”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心捏成八瓣?” 我被逼无奈,只得胆战心惊地把眼睁开,分别看了一眼两口棺材,见林文静和刘楠两人平平地躺在棺中。这么多天的奔波下来,似乎两人的尸体也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跟之前一般无二。 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没有动静,这才跳进棺中,先把林文静给抱了出来。这丫头除了脸色惨白,嘴唇乌黑,相貌倒是没有大变,贴在我身上冰冰凉的,只是身子却依旧柔软,不像寻常尸体那般僵硬。 我照着青子的吩咐,把林文静抱出,立在地上,又紧接着回去抱刘楠。我在这鬼丫头手底下可吃过大苦头,一见她就有点发怵。见她并没有起尸的迹象,这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同样把她立在地面,与林文静面对着面。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3:10 “这是什么?”青子走到我身边,显然看到了两个小姑娘脖子上的针脚。 我背后的冷汗刷的就流了下来,断断续续地把死人脸用在两人身上的手段说了。不过我也着重说明了,这下手的人已经惨死在外头了。 青子没说什么,让我贴着两人站到对面,成三角状对峙。我不知她要做什么,紧挨着林刘二人,闻到她们身上传来的冰凉气息,只觉得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我站了一阵子,就觉得浑身发寒,身上起了一串的鸡皮疙瘩,正想说话,突然就见近在咫尺的林文静和刘楠同时睁开了双目! 我吓得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见一根雪白纤长的手指朝我点了过来。那根手指上还带着殷红的血痕,正正地点在我额头上。 当即一股子极冰寒的冷气从额头直钻入脑中,瞬间扩散到全身,整个人就像炸裂了一般,眼前一黑,当即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睁眼一片光明,原来已经是天亮了。我趴在地上,那冷冰冰的岩石贴在身上极不舒服,只觉得整个人都还有点晕乎乎的,从地上爬起来,扫了一圈,却没见到青子那个女人,连林文静和刘楠都不见了。去两口棺材看了一眼,也没见到两人的踪影。 昨晚那枚不停旋转的五帝钱也停了转动,搁在那里,地面倒有一大半的血迹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3:20 我出了墓室一看,见青子坐在那块大石上,支颐于膝,坐在那里发呆。 我扫了一眼,外头也没找到林文静和刘楠的尸体,就问: “她们呢?” 青子没搭理我,在那里坐了好一阵子,才从石头上下来, 进到墓室,指了指地上的两滩灰烬:“在这里。” 我跑过去一看,地上两滩灰烬的位置,正是昨晚两人站立的地方,心想,开什么玩笑,难道昨晚我昏迷之后,林丫头和刘家那鬼丫头都被这女人一把火给烧了?但就算烧了,也不可能烧这么干净吧? 青子冷漠地道:“别找了,我把她们种进了你身子里。”我一下子没听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白家人守我多年,我不能让他们绝后。”青子面无表情地道,“我用种尸术把两人种入你体内,等你十八岁后,她们就会脱体而出。” 我简直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什么种尸术,什么把尸体种进我体内,尸体又不是庄稼,怎么种?这真是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 “放心,不会要了你的小命。只是你的命格会一分为三,阳火也会减弱,需要你一个人要养三个人。”青子不以为意地道。 我听得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片糊涂。她说的这些事情,我根本无法理解。忍不住摸了摸额头,我记得昨晚那一根点向我的手指,应该是青子这女人的,而且还沾了她的血。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3:30 不过如今额头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青子跟我说完后就自顾出了墓室,又坐在那块大石上发 呆。 我愣愣地站在墓室中,突然觉得肚子一阵抽筋般的疼痛, 原来是饿得狠了,我这才想起已经有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我忽然就有些坦然了,我都被困在这山洞里了,没吃没喝的,顶多就能再熬个几天,然后就一命呜呼,哪还管得着什么种 尸,什么十八岁之后? 我发了会儿呆,不由有些释然。见地上散落着昨晚抛出的五帝钱,就捡了几枚,学着昨晚那女人教我的手法,把钱币朝血迹弹了出去。但直到把手中钱币用完,也没成功一次。 我闲得有些无聊,就跑过去把钱币捡回来。无意中就看到刘楠那口棺材的后头有一大滩很浓的血迹,已经成了黑褐色,似乎其中还混杂着一些血肉碎末,散发着刺鼻的腥味。我看了几眼,突然看到一个东西,似乎是一截衣服的边角,被血染得都看不出来了。 我伸手拽住那片衣角,就扯了出来,竟然是一整件的衣服。多看了几眼,我心里就猛地一寒,虽然这衣服已经被血染得不成模样,但样式却十分熟悉,似乎就是我三叔穿的那一身。 我心里别别乱跳,抓着衣服的手抖得像筛子,但我始终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或许只是撞衫了而已,这衣服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样式,别人也可以穿的,直到“当啷”一声,从那团血糊糊的衣服里滚下来一个金属小环,掉在地上滚了 滚。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3:40 我一看清那小环的样子,顿时就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 都失去了知觉。过了好久,我才颤抖着把那枚染血的小环捡起来。这是枚铜戒,是我三叔一直贴身收藏的。他从不戴在手上,我问他要,他也不给,说是让我自己去买。 “冯老三,你个骗子!”我破口大骂,“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回去盖新房子,你还要给我娶老婆,你都忘了!” “你个老东西!” “我就骂你了,老骗子!老骗子!” “三叔,你快回来啊!你去哪了?” “……” 我骂着骂着,终于跪倒在地,埋头呜呜地大哭起来。我自小就无父无母,与尸体为伍,被人叫做怪胎,但我从不在乎。因为我有三叔啊,我三叔一人就身兼了父母的所有角色。有三叔在,我就有完整的家。 我从不羡慕其他小孩,也不羡慕其他孩子所谓的爸妈。我三叔姓冯,我姓陆,但三叔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以后我毕业了,三叔会在人群中欣慰地替我鼓掌;等我娶了媳妇,三叔要坐在堂上喝我俩的新人茶;等我有了小孩,三叔要替我带熊孩子;等他老得走不动了,我还要给他喂饭 洗衣;等他终于老得要离开这世上了,我要给他送终,给他打理后事。 可是这老东西居然现在就走了!我娶了媳妇要给谁斟茶?我有了熊孩子给谁带?我又给谁去养老送终? 我本来以为自己跟别的小孩一样,我有三叔,我也有家。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3:50 但现在我才发现,我陆景,终究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自打八岁之后,我就再没哭过,即使受了再大的委屈, 也只是憋在心里。而此时,我嚎啕不止,在地上打着滚,把这些年来所有的伤心和怨恨都宣泄了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嗓子终于哑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都死了,还哭什么?你再怎么哭,他也不知道了。”身后传来青子的声音。 我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我从小跟死人打交道,比谁都更明白这句话,有时候跟着三叔去做丧事,那时候年纪小,见死者的家属嚎哭不止,我也觉得烦,心想人都死了,再哭又有什么用。可是轮到自己头上,我才真正明白,有些痛,别人是难以理解的! 大哭过一场之后,我安静了下来,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起。只不过是件血衣和戒指而已,这也不能说明我三叔就怎么样了。这老东西滑溜的跟泥鳅似的,我不相信他就这样 挂了。 我极力劝慰着自己,但心里明白,我这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出了墓室,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看着洞顶那透着天光的口子怔怔发呆。 “把戒指拿过来我看。”青子的声音飘过来。 我没搭理她。后来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爬起来,把戒指递了过去,带着希冀说:“看出了什么?”不过我哭得太厉害,嗓子哑了,声音却是发不出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4:00 那枚戒指是黄铜所铸,戒身纤细,上头雕刻着繁复古拙的花纹,样式其实不好看,跟平常所见的那些个戒指首饰大相径庭。 青子放在手中端详了片刻,若有所思,说:“好像以前见到过。” 我有些诧异,这女人在棺中躺了这么久,如果她真见过,那应该是在百年前了,忙问:“这戒指有什么特别的?” 其实我一直对我三叔的来历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在十年前带着两岁的我来到了我们村。至于之前的事,我一无所知,问他,他也总是含糊其辞,蒙混过关。 尤其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我觉得我三叔可能并不 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这女人能看出这枚戒指的来历, 说不定有助于我更多地了解我三叔。 我想知道他来自哪里,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亲人。 青子说:“不太记得了,不过这种戒指应该不止一个。”我听得大为意外,我本以为这戒指是我三叔祖传之物, 所以才宝贝地贴身藏起。但看这戒指,又不像是大街上能买到的大通货。 青子把戒指递还给我,说:“可能是某种身份标识罢。”接着就不再理会我。 我自己拿着戒指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却也看不出什么花花来。我大哭了这一场,心中的郁结散去,倒是轻松了不少。偶尔想起三叔,又是一阵心酸,但想想自己现在深陷绝境,顶多再捱个几天,迟早要去阴间相会,也就释然了。 我像团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看着头顶那方寸口子天光变幻,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抽筋得疼。 也不知躺了多久,青子从大石上下来,从我身边经过,说:“躺够了没,走罢。” 我懒洋洋地爬起来,说:“去哪啊?”眼见她走进墓室,只得跟了上去。 青子站在室中,扫了一圈墓室,指了指她原先躺的那口棺材,说:“去那边石璧看看,有有没有块凸起的石头。” 我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得走过去。这棺中堆了一棺材的人头,臭气熏人。我蹲下来往棺材隔壁的石壁摸了摸,果然 摸到一块凸起来的石头,就冲她点点头。 “顺着转一圈。”青子说道。 我手腕用力一转,果然能转动,于是照她说的顺时针转了一圈,顿时就听到喀拉拉一声巨响,墓室剧震,碎石落下如雨。我吓了一跳,一个站立不稳,就摔倒在地。地动山摇之中,目瞪口呆地看到岩壁上裂开了一条大缝。 “走罢。”青子率先走了进去。那墓室摇晃得厉害,室顶开始崩塌,我差点被一块巨石给砸到,急忙追了进去,看到墓室中躺了满地的青龙镇煞钉,就顺手捡了一根带出去。那裂缝起初很是狭窄,大约能刚好容下一人行走,越往 里走却是越宽。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4:10 洞中漆黑一片,地面又是高低不平,乱石嶙峋,再加上地动山摇,晃得厉害,没走几步我就已经摔了好几跤,隐约感觉青子在我前头,就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你干什么?”黑暗中青子喝道。 “我……我看不见!”我大叫,抱住了死也不放。这裂缝中伸手不见五指,我要是放手了,恐怕几下就得迷路。 “放开,牵着我的手!”青子的声音带了几分森然。 我抓住她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这才松开她的腰。只觉 得她的手掌柔腻纤细,就是冷得厉害。 走在其间,地动山摇,似乎整片山脉都在晃动。我什么 也看不见,只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掌,跌跌撞撞地跟在她后头。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见到前头出现一丝亮光,又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从一处极隐蔽的洞穴处挤了出来。 我眯起了眼,在黑暗中呆得太久,极不适应外头的明亮光线。 “可以松开了罢?”青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忙把手松开,回头一看,只见我们是站在一处谷地里,前头不远处就有一个八九米见方的小潭子,有淡淡的水汽蒸腾而上。 我早就渴得狠了,一见就奔过去,趴到潭边捧了水就往嘴里灌,一连喝了几大口,终于心满意足地躺倒在岸上。起来冲青子挥挥手:“这水挺甜的,你不来喝点?” 青子冷淡地道:“不用。”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4:30 转身打量着四周的景物。 我又喝了几大口,感觉肚子胀得厉害,这才停下,又洗了把脸,正要起来,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我被这股声浪一冲,差点就一头栽进潭子里。惊骇地回头一看,只见我们出来的那个山洞已经完全被乱石给掩埋了,而延伸出去的一片山脉居然崩塌了一大片。看方向,应该是狗牙谷那一带,如果我们此时还在墓中,恐怕就已经葬身乱石了。 “走吧。”青子转身朝前方的林子走去。这时候天光大 亮,有阳光透过谷中的树荫漏了下来,落在身上脸上,只觉得很是温暖。青子原本雪白的脸色,被余晖一染,就映得多出了几分血色。她上衣下裙,长发披肩,山风吹来,发丝纷飞,裙裾轻扬,如仙似魅。 我看得发呆,一时间有些恍惚,听她又催了一声,才“噢”了一声,追了上去。 “去哪里啊?”我赶到她身边,跟她齐肩并进。青子神情冷淡,说:“不知道。” 我一时有些无语,就说:“那去去狗牙谷看看?”我是不死心,一定要再去找找,我不相信三叔真就这样去了。 青子没有说话,不置可否。我分辨了下方位,说:“往这边走!”带头朝着狗牙谷的方位走去。青子也随后跟了上来。 我们从山中逃出的那个大裂缝,其实是一直绵延向狗牙谷的西方,出来的时候是直线,但我们这会儿要再回去,就要绕一个弧线,所以就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4:50 真正到狗牙谷一看,却已经是面目全非,这片的山地全都坍陷了,别说三叔,连死人脸的尸体都被埋在了崩塌的山石下,再也无迹可寻。 我用尽全力大喊几声“三叔,你在哪里”,但本来喉咙就已经哭得沙哑,像个破锣似的,又干又涩,声音根本就传 不出去。 青子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我折腾,也并不来阻止。等我终于折腾得够了,这才转身离开,说:“可以走了罢?” 我失魂落魄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半天,有气无力地问: “我们去哪?” 青子道:“边走边想。” 我看了看天色,说:“去猫鼻子村看看,顺便吃点东西。”青子没有说话,我就当她答应了,一瘸一拐地在前领路。 虽然之前在潭子那边喝了一肚子水,可光水也不顶用,这些天粒米未进的,早就饿得头昏眼花。 到狗牙谷谷口的时候,我看到扎在树上的布条还在,不由得一阵心酸,转身往猫鼻子村方向走去。当我们一从茂密的丛林中钻出,就看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只见远处的天际,漂浮着一团黑压压的东西。 乍一看像是黑云,但看仔细了就知道不是。瞧那方向,好像是猫鼻子村所在的位置。 我愣了一下,说:“那是什么?” 青子看了一眼,并没说什么,示意我上路。再走出一段,就能更清晰地看到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远看就像一个悬空的黑色圆环。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5:10 我越看越是诧异,再走一段路,就发现路上多了很多奇 奇怪怪的爬虫,有大拇指粗细的蜈蚣,有浑身赤红的毒蛇,甚至有很多是根本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越靠近猫鼻子村,这些爬虫就越多。再翻过一片土丘,就能望见猫鼻子村。但此时我却停了下来,再也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原本在猫鼻子村的周围,都是村民们开坑出来的一些田地,种了绿油油的庄稼,但此时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仔细了,就发现原来是密密麻麻的爬虫,各种山中常见的不常见的全跑了出来,如潮水般涌动着,四面八方把整个猫鼻子村牢牢围住。 此时离得近了,天空中那一圈黑环也看出了真面目,原来是一大群巨大的黑鸟,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绕着猫鼻子村不停扑腾鸣叫。 我不由想起村长说过的话,很多年前这附近山脉震荡,猫鼻子村被无数蛇虫怪鸟围攻,幸亏是白家人带着村民从山中运出两尊神兽雕像,才守得村子平安至今。最近可能是因为这片山脉接连发生崩坍,怪事频发,所以又闹起了虫灾。这些爬虫怪鸟之所以围着村子不敢进犯,恐怕真是因为 村口那两尊神兽雕像的功劳,只是我昨天离开的时候,那两尊雕像似乎无缘无故损坏了,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我看得毛骨悚然,但在这天灾面前,又岂是人里所能挽救的,一旦雕像崩毁,一整村的人恐怕都得死绝。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3 15:30 “发什么愣,走了。”青子举步就往前走去。我心里一急,忙追上去拉住她,大叫:“你没看到前头这么多鬼东西吗?进去不是送死!” 青子冷冷地道:“我叫你怎样,你就怎样!” 我愤愤地道:“行,你想送死,随便你!”话虽说得光棍,但见到这如潮水般汹涌的毒虫,还是不由得毛骨悚然,紧紧地拽着她的裙子不放,忍不住浑身发颤,手脚僵硬。 青子伸手一把拎住我的衣领,提了起来,语气森冷地道: “怕什么?”我手脚乱踢,让她把我放下来,叫道:“我哪有怕!有本事你放我下来!” 青子依言把我放下,随即再也不看我一眼,举步就往前走去。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追了过去。那些稀奇古怪的蛇虫鼠蚁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发出各种恐怖的声音。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手里暗暗扣了两枚三棱针,心想呆会儿要是被这些对东西围住逃不出来,就先一针刺死她,再一针结果了自己,省得被虫子活活咬死。但我的一番决心还没下定,就看到眼前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随着青子一脚踏入,这无边无际的虫海顿时就如滚烫的油锅掉进了一滴水,整片虫海霎时间就沸腾了起来!我紧拽着青子的裙角,所到之处,毒虫蛇蚁如潮水般向两旁退散,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物,避之唯恐不及。 天上原本黑压压悬浮的怪鸟,像是被点爆的气球,轰的一下四散逃窜,不停有怪鸟被同类撞得筋骨尽断,坠落如雨。我万分震撼地看着这一幕,我们所到之处,黑色的虫潮如巨浪翻涌,向两旁滚滚卷去! 或许是这一幕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以至于好多年后我还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来。当时猫鼻子村所有的村民正跪在村口,焚香点烛,祈求神兽庇护本村,更有许多妇女小孩被吓得嚎啕大哭,这时突然见到青子带着我缓步而来,虫海鸟群如潮水般溃散,村中老少集体伏地,虔诚大喊:“仙人庇佑!仙人庇佑!” 我不知所措,青子冷漠如初,对于周遭一切,视若无睹,路过拜倒的村民,径直进了村子。 我在人群中看到三姐姐跪在那里,跑过去拉住她,问见没见到过我三叔。三姐姐脸色苍白,不停发抖,说没见有人回来过,又问我她爹怎么样了。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含糊了几句,起身就走,见地上摆着一些祭拜神兽的贡品,就随手拿了几个馒头和两个果子。我拔腿就跑,回头见身后村民还在长跪不起,大喊“仙 人庇佑”。 37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4 08:18 出了村子后,追上青子,递了个馒头和青果给她,说: “吃不吃?我刚在那边水潭子里洗过的。” 青子拣了个青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不由得大皱眉头,表情痛苦:“酸!” 我不由得大乐,这女人明明年轻漂亮,偏偏要搞得狠霸霸的。青子扬手就要把咬了一口的青果扔掉,我忙阻住她,从她手上要了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说:“你这人还真是挑嘴,没东西吃的时候,什么都是好吃的!” 青子皱眉道:“我最讨厌吃酸的。” 我把馒头递给她:“那你吃个馒头吧,这个不酸。” 青子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说:“你不饿吗?”问完就有点后悔,心想这个女人睡在棺中这么多年都没事,几天不吃饭应该饿不着她。 青子打量着四周的景物,没有搭理我。 我把那个青果吃完,又吃了一个馒头,把剩下的几个馒头和青果小心地收了起来。这荒山野岭的,可不太好找东西吃。 走了一段路,已经离猫鼻子村越来越远,回头看了一眼,见聚在村子上空的怪鸟都已经散得尽了,就说:“也不知道那些怪虫怪鸟都哪里来的。” 见她没搭理我,就自顾地琢磨着,想到一件事,问她: “你当年怎么选了这地方嗯……睡觉?” 青子依旧没睬我,看着周遭的风景,半天才说了一句: “我喜欢。”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4 09:18 我有些无语。好吧,你喜欢,你最大!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那边有个巨人沟,很大一片林海的,很有古怪,你知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青子才冷淡地回了一句:“你说的是巨人葬吧?” 我吃了一惊:“巨人葬?那是什么?那地方是不是有问题?” 青子冷笑道:“这巨人葬千年前就已经在了,能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个村子,非要建在那里。” 我听得有些发毛,说:“那会出什么事?” 青子冷漠地道:“今天这些毒虫怪鸟只是小事,等巨人葬破土,那才叫有点看头。” 我吓得一激灵,止住脚步,说:“那我们是不是要去通知村子赶紧搬走!” 青子道:“你让他们搬去哪里?” 我一想,确实也是这个理。猫鼻子村的村民世代居于此地,要他们搬走,他们又怎么肯呢? 我看看她,试探着问:“巨人葬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把它解决了?” 青子厌烦地道:“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多事?就算 我能解决,我为什么要去管?我已经把血契传给你了,你如果要管,就自己去想办法。” “血契?什么血契?”我还以为我听岔了。 青子冷冷地道:“我封棺之前就立了个誓,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传给他血契。”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4 10:18 “这些烂事我早就管得腻烦了,以后都归你了。”我不知所措:“那是什么?” 青子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森冷。 “巡阴人。” …… 其实在很长时间里,我都不明白巡阴人究竟是什么,此前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阳事三不管,阴事管三分。” 这就是青子对巡阴人的解释。当时她以自己的血,与我结成血契后,我就算得了她的传承,成了下一代巡阴人。每一个巡阴人,都是一脉单传,一生之中只能传与一人血契。所以如果这个巡阴人在找到新的传承人之前死亡,那么这一脉就永远的断了。 后来有一次我问过青子:“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巡阴 人?”青子不耐烦地说:“可能有很多,也可能只剩下你我。”这就是因为每一脉的巡阴人都是单线传承,在历史的长河中, 经历数不清的岁月,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根线什么时候就永远的断了。 “以后这些烦人的事别再来找我。”青子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厌烦。 “可是那巨人葬……”我还是不死心,想让她救一救猫鼻子村。 青子道:“离巨人葬破土,至少还有十年,你有的是时间。” “那你至少告诉我巨人葬究竟是什么?” “别来烦我!” 我:“……” 从猫鼻子村一路出来,由于没有当地人领路,我们在山中转得迷了好几次路。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4 11:18 我不死心地在山中乱转,盼着三叔有一天会突然一下子从我眼前跳出来。青子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我可受不了,从村子里带出来的青果和馒头早被我分几次吃完了。幸好这大山里有的是野兔之类的山货,遇到水潭子还能捉几尾鱼。 时间在寻找中流逝,却依然没有三叔的踪影。我想象过千百种可能性,但也没有一种能让我稍稍安心。这附近的山脉已经让我踏寻了个遍,却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终于,还是到了离开的时候。来的时候那么多人,去时 却已不在。但在我心中,始终不肯相信冯老三这样的老狐狸,会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打死我也不信。 身上的衣服,在狗牙谷的时候就已经撕了好几次,再后来又滚又爬的,干脆变成了布条披在身上,屁股上也破了好几个大洞,真是风吹屁屁凉,只得一路用手捂着,很是有些滑稽。这一路走来,青子倒是纤尘不染,连衣服都不见脏的。 “你这衣服不如不穿。”青子吃了一口我烤的鱼,评价 道。 我拉过布条往胸口遮了遮,说:“我是男人,怎么能在 女人面前光屁股!” 青子冷笑了一声:“你算哪门子男人?” 我说:“你这衣服质量挺好。”青子道:“还行。”我说: “就是有点过时了。”青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忙转了话题,说:“咱们接着去哪?可惜啊,刘家那笔钱是要不来了,不然可以回村子建一个小洋房。”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4 12:18 青子仔细地把鱼刺一一挑出来,她那双白葱似的手灵活之极,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那可多了!”我一听就来劲了,“就比如说……”一番胡侃猛吹,把平日听来的,电视上看来的,全都侃了一遍。其实绝大多数地方我根本就没去过,我这还是第一次从我们村出来呢。 青子听得颇有些悠然神往,说:“现在都流行些什么穿衣样式?就是之前村里见的那些?” 我说那不能,外面好看的衣服多的是,到时候随便你挑,别看花眼了!只是说着说着,又想起三叔,不由得心酸。 之后我们走走停停,终于从十万大山中摸了出来。青子依旧如仙,我却已经成了个蓬头垢面的小叫花子。 到山脚下的镇子,我找到家银行取了些钱,赶紧的先去买了套衣服,青子也跟着挑了一身,豆绿色圆领长袖 T 恤,灰白色圆筒裤,白色运动鞋,用一根淡紫色发带把头发扎了个马尾,皮肤雪白,清纯秀丽,任谁一看,都以为是个纯情漂亮的女学生,跟之前那种有些鬼气森然的美截然不同。 我看得有些发呆,愣愣地多看了几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脸红,忙说:“我去洗个澡去!”找了个澡堂子就抱着衣服冲了进去。 等我洗好澡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却半天没找到她人影,找了一圈,在一个小饭馆前找到了她,正跟一群人站在一起 看电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4 13:18 我上去叫了一声,她还有些不情愿,说:“那是什么?”我说:“这是电视啊,还有比这个大的!” 青子“哦”了一声,说:“以前从没见过,还挺奇怪的。”我说:“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呢!” 正好这里是一家小饭馆,就进去点了几个菜,准备好好吃上一顿。这边的菜油大盐重,比较重口,我吃得是挺开心的,青子却不怎么喜欢,夹了几口就不吃了。 我说:“你还真是挑嘴,这菜味道还算不错了。” 青子没搭理我,让我赶紧吃完走人。我说先想想好今后去哪,免得呆会儿还要临时起意。青子道:“哪里好玩就去哪。” 我一听,这可去的地方就多了,正要巴拉巴拉讲一通,突然“啊”的一声大叫,往身上一通乱摸。青子看了我一眼,说:“又作什么怪?” 我一脸沮丧地坐回来:“我的纸条丢了!”我说的纸条,是当初顾思寒给我的,上头留了他的地址,我拿到后就塞在了兜里,后来就一直没看。结果之后遇到连番变故,这张字条早不知丢哪里去了。 沮丧归沮丧,也没有什么办法。吃完饭后去市场上逛了一圈,又去买了几身换洗的衣服,一个很大的背包,还有一些吃食,装了满满的一包,沉得要死。不过这包,青子是不可能背的,两手空空,轻轻松松地走在前头。我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倒背着个快比我人都还高的大包,一路累成了狗。 一直步行到更外围的鹿有镇上,才见到了车站。我在去买票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来,我还欠了死人脸一个人情没还。这人临死前让我去一趟当初他关我的那个鬼屋,去 取一个箱子。我既然答应了他,就还是要兑现。 就买了回去的票,只不过从南疆过去,路途遥远,并没有直达的车子,只能先坐车到外头的玉宁城,到哪里可以选择继续坐客车,或者坐火车。 我买的两张票是相邻的座位,青子挑了个靠窗的,不时打量车上的乘客和设施,大约是颇有点新奇。我就说:“没坐过这个吧,这个叫……” 话还没说完,青子就冷冷道:“不就是汽车,以前也有,这个就是大一点而已。”。 38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三十九章 阴尸游气”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5 08:50 我呵呵了一声。青子别过头去看窗外,不再搭理我。车子启动后,就开始一路颠簸着往北行去。出了山区,路就变得平坦宽阔起来,青子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是神情冷淡,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安静了许多。”我正有点瞌睡,突然就听旁边的青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我“嗯”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安静了?”车子里很多人都睡着了,但车子颠簸,还是吵得很。 青子却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还打不打仗?”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笑说:“早不打了,我们早就把鬼子们给干了出去!” 青子“哦”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我有点好奇,就问她什么变得安静了。青子起先没理我,被我连问了几次,才不耐烦地说:“是怨魂的叫声少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顿时觉得身边寒气森森,压低声音说: “哪有怨魂,我怎么听不见?”我不敢大声,生怕旁边的乘客听到,以为我们是神经病。 青子冷冷地道:“迟早的事。”她虽没说得明白,但听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我迟早也能听得见。 车子到玉宁城后,在当地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一夜。由于经费有点紧张,就只订了一个房间,不过青子睡了床,我只有在地上打地铺。不过这比起在墓里那会儿是好多了,至少有铺盖垫着,暖和,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5 09:50 玉宁城虽然并不算大城市,但对于我这种从小在山村长大的土 来说,已经算是大地方了,走在街头,看得目不暇接。青子倒反而显得比我更加淡定。在玉宁城里换了火车,一路过去,又转了几次车,我们终于回到了黄吉镇上。 我从刘家门前经过,也没有进去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 刘家,我和三叔还好好的在村子里过我们的小日子。我还是先回了一趟村子,幻想着或许三叔就在家等着我,我一回去,这家伙就会蹿出来吓我一跳。 但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想。我们家烧毁的房子还残留着几根变成黑炭的柱子,也没什么大的变化。由于我们是夜里进的村,所以也没引起很多人注意。我找到村长打听了下,说是林大婶自从女儿出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闷出了病,最近都躺在床上休养。 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就闷闷不乐地出来。青子在村口等我,见我出来,说:“走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村子,跟着她离开,在黄吉镇上找了个小旅店住了。第二天早上,凭着之前的记忆,找到了死人脸当初关我的那个鬼屋。 院墙上爬墙虎长得茂密,一眼看过去,也没怎么变样。那口八角井上的青石当时被我推开了,依然搁在原地。我趴在井口朝里张了张,依旧寒气逼人。想当初我把林丫头从井中背出,如果不是三叔赶到,差点就要一命呜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5 10:50 一想到三叔,又是一阵黯然。 青子看了一眼,说:“原来这地方还有寒骨井。” 我想起当天三叔也说这是口寒骨井,就问:“这什么寒骨井,很有名么?” 青子淡然道:“也没怎么了不起,不过会这门手艺的人应该不多了。” 我去到那鬼屋门外。这鬼屋子跟我走的时候别无二致,那扇门依旧只有个门框,没有门扇,往里头看一眼,就把屋里头的景物看了个全。 当初我在里面可是吃过大苦头的,在门口张了老半天,见没什么异样,才磨蹭着往里走。青子在门口看了几眼,转身到院子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说:“我在外头等你。”我登时苦了脸,原本还想着有她在,就算出事也有个靠 山,没想还是要我一个人进去。我回头喊了一句:“要是我很长时间没出来,你记得要进来找我啊!” 青子坐在那里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根本没搭理我。 我腹诽了一句,迈步朝里走去。一进门,我就发觉不对,立即往后退去。但之前明明还是门口的地方,此时却变成了坚硬的墙壁,用退得生猛,后背撞上去,顿时眼前就一阵发黑,差点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缓过劲,从地上爬起,就见屋子里已经变了样。相比我上一次来,地上多了一些东西。是一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我数了一下,足足有六具之多,都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壮年男子,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5 11:50 我之前站在门外朝里看,却完全没发现到卧在地上的这些尸体,看来这死人脸布置的障眼法对外头的人也会产生作用。 除了这些尸体之外,屋子里头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很空旷,布置很简单,只有一些木桌椅和烛台线香之类的, 跟本没有看起来像是箱子的东西。我想大约是障眼法的缘故,所以就算是有箱子在我眼前,我也是视而不见。 由于当时性命攸关,那天闯出鬼屋的脚印路线我还牢牢记在心中,这会儿我就如法炮制,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了一遍。但这次却不灵了,走来走去,都依旧是碰壁。 我也不气馁,又把整个屋子寻摸了个遍,想着总归能给我找出点破绽来。但大半天时间过去了,估摸着外头已经过了中午,我却依旧没有半点头绪。从外面大喊了几声,也没听到任何回应,心想这障眼法难道连声音都能屏蔽?还是青子那女人听见了故意不搭理我? 我转了几圈,蹲下来仔细地看了看几具尸体。从这些尸体在屋中的分布来看,并没有章法,有人在东,有人在西,横七竖八,说明并不是被人刻意摆起来的。 再看这些人,身体干瘪,眼珠暴凸,指甲里头全是黑色的血污,显然这些人是被困在这里活活给渴死饿死的。我琢磨了一阵,就明白过来。死人脸跟我们去了南疆之后,这鬼屋就空无一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5 12:50 屋子里这些尸体八成是些过路人,见里头没人,心生歹意,就想进来拿些东西,谁知就困死在里头。 我又去点了线香,试了几种办法,依旧一无所获。不知不觉,屋子里光线暗了下来,居然已经到了晚上。我点了根蜡烛照明,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带上些吃的,真是失策。冲着外头大喊了几声,却已经没有任何回应。 这死女人不会是一个人走了吧?我不由一阵毛骨悚然,这鬼屋邪门的很,我要是走不出去,恐怕也得跟地上这些尸体一样,在这里腐烂生虫。 我盘腿在地上坐下,闭目调息了几下,尽量保持体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我又试了各种方法,但除了碰壁,碰壁,还是碰壁。我抡了把椅子,开始砸墙,但那朱砂土砌的墙看起来并不如何牢固,但在我猛砸之下,却纹丝不动。 想必这一招之前的人也都试过,根本就没用。 一番折腾下来,也是累得狠了,四脚朝天瘫在地上呼呼喘气。眼见夜色渐浓,就搬了张木桌子过来,躺在上头准备睡一会儿,等恢复些体力再做打算。 没想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扯着嗓子冲外头喊了几声,还是没任何回应,反倒是嗓子喊得有些冒烟。这鬼屋 里没吃没喝的,顶多能再捱个几天,再出不去,恐怕就得落得个地上众位仁兄的下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5 13:50 几番折腾下来,我就开始诅咒起死人脸。这老家伙不会是临死想要拉上我,故意骗我来这里拿什么破箱子吧?故意把我引进这鬼屋,让我困死在这里! 很快的,一天又过去。我开始揪头发,但这也不能帮我想到任何办法。虽然凭着调息,大大降低了体能的损耗,但是长时间的缺水,还是让我的身体开始严重脱水,神志也逐渐模糊。 躺在屋子里,也不知已经过去多久,没想到我在古墓中活着出来,结果死在了一个小屋子里。想着想着,突然心里揪了一下,似乎隐约想到点什么东西。 我强撑着坐起来,靠到墙上。我刚才想到什么来着?对,我想到了林文静。当初我就是在绝望关头,做梦梦到了林丫头,一身是水地走到我面前,然后在房间里踩出了一系列的脚印,最后指引我逃出了这屋子。 “为什么林文静可以?”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十分蹊跷的事情。照理说林家丫头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学的东西也未必有我多,凭什么我出不去,她反而能找不到出路? 唯一的区别是,我是生人,而她是阴尸。我曾经听三叔说过,鬼魂、尸体等阴物对生气的流动十分敏感,尤其是一 些没有灵识的魂魄或者呆尸,就只能跟着生气流动的方向前进。当时我听说这些的时候,颇不以为然,认为只是没什么根据的传言。但后来在刘家大宅亲眼见死人脸以通魅布出七星封魂阵后,我就有了不同的想法。 39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6 09:37 这七星封魂阵的基本原理是用观星之法,找到此地的地脉七关,用沾了童子眉的五帝钱封住七关,使得生气断绝,形成一个绝阴地。 这屋子里八成也是布置了类似的阵法,林文静当时之所以能轻易破开迷阵,是因为她用的不是眼睛,而是通过感知生气的流向来找寻出路。 我如果能够找出此地的七关,说不定能有办法破解这阵法,只可惜我不会。我一个活人,又感应不到此地生气的流向,苦思冥想了一阵,也许是事关生死,被逼得急了,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事情。 大概是两年多前,有次我跟三叔去跑灵堂,当晚就住在那个事主家里。这事主是在外地做生意的,有天在外应酬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一命呜呼。很多人虽然离家多年,但大多都讲究个叶落归根,所以事主的遗体就千里迢迢用车子给运了回来。 我就跟三叔说,幸好咱们这地方虽然是山窝窝,还勉强 能进车子,像那些住大山里头的人家,这尸体可咋运回去。三叔没好气地说:“死了张屠夫,难道就只能吃带毛猪? 古时候别说卡车,很多人连马车都雇不起,那些客死异乡的,最后还不是归了家。” 我就好奇地问:“那是怎么回来?特别是那些山高水远的,车马根本上不去,难道雇了很多人给抬回来?” 三叔道:“天下的事情,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咱们老祖宗早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6 11:07 我想来想去,没想明白有什么办法可以省力地把一个死人送回家乡,就央着三叔快快说来。 三叔就说了两个字:“赶尸。” 我当时年纪小,还不知道在湘西一带,有我们这行的一个分支,他们不做风水法事,专门负责把一些客死他乡的死者送归故里,世人称之为赶尸匠。 听三叔说,赶尸匠这门职业自古有之,学这行的,必须要胆子大,身体好。早些年代,如果在湘西那边的山村小客店投宿,就极有可能见到死尸走路。这些尸体裹着黑布,一字排开,由一个手执铜锣的人领着,这人就是赶尸匠。 赶尸匠从不打灯笼,一面敲着小阴锣,一面摇着摄魂铃,让夜行人避开,通知有狗的人把狗关起来。尸体若是两个以上,就用草绳串起来,每隔七八尺一个,踏过万水千山,回 到自己家乡落葬。 自从近代交通变得方便,赶尸匠这个分支就逐渐没落。不过三叔认为,这里头一些赶尸的法门,还是十分有用,当时就让我用心记下,回去后再时时背诵。我当时年轻识浅,不怎么相信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当时是记下了,但回头就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靠在墙根上,努力回忆着当年三叔教过我的法门。赶尸在我们行内又被称为移灵,走影,走尸,以湘西一派最为名声卓著。要成为赶尸人,必须要学会三十六种功法,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如何让尸体走起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6 12:37 湘西一派之所以最为有名,主要是因为当地生产的两样东西,当地的辰州符和辰州砂。要让尸体自己走起来,这里涉及到赶尸这行的一种秘术。首先要将朱砂至于死者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掌心等七处,每处以一道神符压住,再用五色布条绑紧。 因为此七处是七窍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为了留住死者的七魄。之后,还要将一些朱砂塞入死者的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紧。按照我们行内的古训,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这样做可将其留在死者体内。 这两步,是让尸体能够自己行走的最关键步骤,而辰州砂和辰州符就是最好的朱砂和神符。 我之所以想到赶尸,是因为我看到了屋子里躺着的六具尸体。我虽然无法感知生气的流向,但尸体可以。这鬼屋很是邪门,墙内混合了大量朱砂,这些人死在这里,说不定魂魄还未离体。 我如果能以赶尸术将这些尸体起尸,就能利用他们查知生气的流向。可我现在别说辰州砂和辰州符了,就连最普通的朱砂和神符都没有。虽说这屋子的墙壁上含了大量朱砂,但这根本无法使用。 我苦思冥想了一阵,把兜里藏着的针筒给摸了出来,抽 出一根三棱针。湘西一派的赶尸法门是行不通了,不过当年 三叔跟我解释过他的原理,主要就是把死者的魂魄封在体内,并以秘术激发其起尸。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6 14:07 我试着用定针法来代替朱砂和神符。所谓的定针法,讲究的是一个“定”字,以前在三叔的监督之下,曾苦练了几年。这定针法,在我们行内主要是为了对付那些诈尸的,以定针封住尸体关窍,尸体就得乖乖躺下。 我此时迫于无奈,只能用定针法来封尸体的七窍,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我将七根三棱针夹在手上,把其中一具尸体的衣衫全部扒掉,闭眼吸了一口气,调息了几拍,落针如雨,一口气连封了七处关窍。我一颗心别别乱跳,心里默诵三叔教我的咒 文,朝着尸体一指,大喝一声:“起!” 就见那具烂了半边脸的男尸,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我双手交叠,做了个手势,尸体起立。我心中又惊又喜,这人被困死在鬼屋,魂魄果然没有散去。 我努力记忆着当年上三叔教我的诸多法门,手掌收紧,然后往外一张。眼前的尸体顿时双肩一塌,似乎整个人一下松垮了。 我退到一边,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就见这男尸转动了下头颅,往左侧偏了偏,停了一下,然后往左转了半个身位,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头颅微微转动,又转身朝着右侧连着走了三步。 我全神贯注地默记着他走过的路线,事关生死,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等那男尸再走两步,我就立即跟上,一脚踏在了他最先站立的那个位置。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6 15:37 然后按照他刚才的方位,左转半个身格,依次迈出两步,紧跟其后。 其后,兜兜转转,也不知绕了几圈,犹似踏出了一通迷踪步,终于,男尸在前方停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跟着迈出一步,然后跳起一把抱住那男尸,挂在他身上。 虽然那股恶臭和身上的腐肉让人恶心,但我心中却是欣喜若狂!就在我挂到男士身上的一刹那间,就看到我身前多 了一样东西,一只木箱子!我仔细观察了一阵,头下脚上,双脚环住男尸的脖子,倒挂下来,双手拉住箱子,一用力,把箱盖掀了开来。 只觉得一阵亮光一晃而过,原来这打开的箱子里藏着一面铜镜,闪了我一下。而随着这道镜光划过,屋中景物倏忽变化,那个没有门扇的大门终于显露了出来。 我长出一口气,从男尸身上跳下来,身上黏糊糊的,已经沾了不少腐肉。我也顾不得其他,见那箱子方方正正,约有半米长宽,箱中除了那面铜镜,底下还有一些书籍之类的物件,零零散散,一时也看不过来。 我这会儿饥渴交加,刚才这一番折腾已经是把最后的力气都给用尽了,此时一口气散掉,顿时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我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声,却发现由于严重脱水,声音根本就喊不出来。难不成阵法都破了,结果反而在这里被渴死饿死?我正绝望,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鬼叫什么?”。 40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7 08:21 这声音听来一点也不温柔,冷冰冰的没半点温度,但此时听在我耳内不啻是仙女纶音。我挣扎着“呵呵”了几声,却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只见到青子的一张俏脸出现在我眼前,皱了皱眉头,嫌恶地道:“这么脏。”蹲下身子,给我递过口碗来,凑到我嘴边。 我闻到了水的味道,立即精神一振,张开嘴咕嘟咕嘟灌了一气。在地上又躺了一阵,总算是恢复了些体力,从地上爬起来。 我又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了个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说:“你是从哪弄来的碗?”死人脸这间屋子地处荒僻,附近也没个邻居,也亏得她能找到这么大一口碗,只是边上缺了个角,但不妨碍我喝水。 青子在屋子里晃荡了一圈,说:“院子外头捡的,那里还有两个,这个破的少点。” 我一阵无言,突然想到件事,忙问:“那这水呢?哪里来的?” 青子道:“外头不是有口井么?” 我差点把碗失手给摔了。不过也算了,之前我就已经喝过一次,喝一次跟喝两次也没什么分别。 那箱子东西虽然不是特别沉,但对于我这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连在地上推着它走都犯难。青子这女人虽然两手空空,但让她替我搬箱子,那是想都不用想。 “这真是个鬼地方,连声音都传不出去,你都不知道我喊了你几次!”我喝了一肚子水后,又在地上休息了一阵, 总算是恢复了些体力,爬起来靠在箱子上,心有余悸地说。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7 09:51 青子打量着屋子,头也没回,说:“听见你喊了。” 我一听,差点跳了起来:“什么?你听到了?那你也不来救救我!” 青子淡漠地道:“就这点小事,你就受不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小命都没了,这也叫小事?”青子没再搭理我。过了好一会儿,转身往屋外走去:“躺 够了没,走了。” 我咬咬牙,爬起来推着箱子跟着出门。一到门外,阳光有些刺眼,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就晕了过去。青子那女人在前面轻轻巧巧地走着,头也不回,估计我这会儿晕死在地上她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到镇上,找了家小面馆,先要了一碗面汤慢慢喝了,等缓过劲,才又叫了一大碗牛肉面。青子对这些粗糙的吃食没什么兴趣,只要了杯清水。 我连吃了两大碗牛肉面,又灌了一瓶汽水后,终于算吃饱喝足,舒服地打了个饱嗝。在椅子上靠了会儿,终于要开始打算后面的事情。 “哪好玩就去哪。”青子这死女人饮了一口清水,放下杯子,依旧是这么一句话。 “行,勒次狗!”我伸个懒腰,大叫一声,倒惊得那正 在算账的店老板吓了一大跳。 青子皱皱眉头,道:“什么意思?” 我得意地道:“这是鬼子话,就是‘走起来’的意思。怎么样,时髦吧?”我这都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叫着还挺带劲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7 11:21 青子道:“英吉利?法兰西?花旗国?弗朗机?还是邪马尼?” “邪……邪什么马尼?”我听得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鬼?我说,“这是英文,是英国的语言。” 青子“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英吉利。” 我当时年纪小,见识也浅薄,很多东西也都是从电视上看的或者听人说的,不知道在百年前我们民间称呼,英吉利就是现在的英国,法兰西就是法国,而花旗国就是美国,至于弗朗机和邪马尼,分别为葡萄牙和德国。 我说:“对头,就是那些红毛鬼子!你以前见过啊?”这死女人看来还真是见多识广。 青子道:“杀过一些。” 我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好奇地说:“我还以为巡阴人是阳事三不管,只管阴间事的呢。” 青子冷冷地道:“死了不就是阴间事了?惹得我不高兴,顺手也就给宰了。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 我连连点头,天大地大,就你不高兴最大! 从饭店出来,我特意又去买了个大的行李箱,把衣服之类的日常用品都放了进去,原先那个大背包就用来装死人脸那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闲暇的时候,我也抽空看了几眼,除了好些个稀奇古怪的物件,其他都是一些书册。 有些纸张十分古旧,是上了年头的古籍。有些倒是挺新,是死人脸自己写的笔记,上头密密麻麻用蝇头小字记录,粗粗一翻,大约是他的一些心得领悟。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7 12:51 有什么术法的、符咒的、排阵的、布局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随便翻了几页,有些读来倒是并不陌生,似乎跟三叔以前教过我的一些东西颇为相通。不过看了几眼,就丢回了包中,等以后有空再说。 黄吉镇上是有个小车站的,我背着个大包,挤到车站买了两张票,就启程出发了。至于去哪,这得由着青子那死女人高兴,我是半点做不了主的。一路上走走停停,遍历各地风光,倒也过得爽快。 青子这女人虽然在棺材里睡了近百年,但适应能力却是特强,很多事物只是看上一眼就学得有模有样。比如她现在,一双白葱似的手就挥舞着刀叉,娴熟优雅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跟她比起来,我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 。 “看什么?”青子瞥了我一眼,优雅地品了一口红酒,嘴唇红润如血。 “看你长得美。”我心里想着事情,心不在焉地回答。 “眼光还不错。”青子面无表情地赞了一句。 此时我根本没心情跟她说话,含糊地“嗯”了一声。我在算我身上总共还有多少钱,究竟还能支撑多久。看着这盘子里的牛排,我连打人的心思都有了。我就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还这么贵,吃一顿得花掉好几天的伙食费! “下一站去哪?”青子问。 “哪也去不了!”我没好气地说。 “怎么?” “没钱了!”我把皮包往桌子上一拍,“我们总共就只剩下五千块,马上要喝西北风了!”我心里这个恨啊,我和三叔辛辛苦苦存了这么些年的积蓄,才两个月就被这死女人给败了个精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7 14:21 青子“哦”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的牛排:“那以后少花点就是。” 我恨得牙痒痒,现在就只有五千块钱了,少花点还有个屁用?叉起牛排当做那死女人狠狠咬了一口,说:“不能再住酒店了,必须找个房子住下来。还有,我们得去找工作!” 青子点了点头道:“可以。吃完饭你去找份工作。” “那你呢?” 青子道:“我在这等你。”我:“……” 要说这死女人,也真是个不逊于我的怪胎。除了身材好,人长得漂亮点,其他就没有一个地方像个女人的。别说烧饭了,连扫地洗衣都不会,脏衣服往下一脱就一股脑扔给我,让我给她洗好晾干,再叠得整整齐齐送到她手里。典型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种女人要是在我们村,非得被家里男人活活打死不可。 “你以前也这样整天闲着?”我忍不住问。 “管那些烂事,挺忙的。”青子淡淡地道。 我很是好奇:“你总不可能除了做巡阴人,就不干其他事情了吧?那怎么赚钱,怎么养家糊口?咦,难道那个也可以赚……” 青子停下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我不需要赚钱。”鬼才不相信,世界上哪有人不需要钱的? “那你买好看衣服要钱吧?吃牛排喝红酒要钱吧?”青子冷冷地道:“我若需要钱,随意取用就是,为什么 要去赚?” 我一听,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猛然就醒悟过来。 41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四十二章 阳宅”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8 08:10 看这死女人的做派,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半点家务活都不会干,不用说,肯定是个出身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这下可发财了! 可我没高兴多久,就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死女人以前是有钱,可现在已经过去了百来年,这段岁月战火连天,可是不太平,她以前的钱还能留到现在吗? 果然,青子想了想,说:“我当年的钱全存在钱庄里,应该是没了。” 我无言,心情郁闷透顶,只能埋头大嚼牛排。吃好饭从店里出来,低着头,边走边盘算这剩下的五千块钱该怎么用。青子走在前面,头发用一条紫色发带系了,穿一条淡青色的褶边连衣长裙,裙袂飞扬,飘飘若仙。 每当在这种时候,我总是分外地想念起我家三叔来。虽说比起颜值,我三叔拍马也赶不上这死女人,但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要是三叔还在,哪还需要我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孩子为生计在这里快愁白了头? 我计议了一路,最后还是决定租个房子住下来,就这么些钱,继续往前旅行是不可能了。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南方的一个小城,人丁颇为兴旺,周围多丘陵,城中水系发达,气候也比较宜人,适合居住。 半路抽空跟附近的大爷大妈打听了一下,嚯,这房租费可也不便宜,随便租个一室一厅的,都要八百一千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8 09:40 我想着青子睡一个房间,我就在客厅里睡个沙发得了。可就算这样,我们手里头这五千块钱也顶不了多久。 我正埋头冥思苦想,没发觉前头的青子突然停下,差点就一头撞了上去。她从手腕上脱下一个镯子,丢了过来:“拿去当了。” 我接过,见那是个黑银手镯,镯身镂空,雕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看上去似乎很有些年头了。我之前见她经常戴在手上,应该是很喜欢的随身之物。不过她既然拿出来了,我当然不会客气,虽然不知道值多少钱,但总归能换多少是多少,银镯子还能比吃饭更重要? 正好附近就有家典当行,我把镯子揣兜里就去了。老板是个六七十岁的干瘦老头,戴着副厚厚的老花镜,见我过来,挥挥手说:“小孩子去别的地方,别挡着做生意哩。”像赶苍蝇似的。 我没理他,把镯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往案上一拍,说: “当这个!” 那老头狐疑地瞅了我好几眼,估计是以为我是哪家的熊孩子,偷了家里东西出来当。我不耐烦,敲敲案子:“还做不做生意了?” 那老头这才走过来,扶了扶老花镜,拿起镯子放在手中观瞧。 “这东西年头是有些的,雕工也精细,只不过这黑银嘛,不怎么值钱。” 我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跟三叔在场面上混,一听这话,哪有不明白的。这老家伙叨叨的这几句,纯粹就是为了压价。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8 11:10 这黑银什么价我是不知道,但这东西既然戴在青子那死女人手上,总归不是什么便宜货,就说:“这可是古董,大爷您可看清楚了!” 那老头翻来覆去的看,看了好久,摇摇头说:“这东西啊,虽然有些年头,但不能算古董,顶多值这个数!”说着朝我伸出五个手指头。 我一看,也不知道他这比划的究竟是五万还是五千,或者干脆是五百。于是干脆地比出十个手指,说:“我三叔说至少值这个数,少于这数,就不当了。” 说着就要问他拿回,那老头连忙护住,一咬牙,说:“这数就这数!是要现金还是转账?” 我说就现金吧,省得转来转去麻烦。老头说行,让我在 店里坐一会儿,他去准备钱。我把镯子要回来揣在兜里,说: “您老快点,我三叔就坐在隔壁喝茶,别让他等急了。” 老头子找了个伙计,就去忙活了。我一个人坐在店里,不一会儿有个伙计来上茶。我看了看,却没动。以前在村里电视看得多,就怕这是个黑店,一不小心被人麻翻了那可就完蛋了。 等了大概有一个多钟头,那老头才从外面急匆匆回来,手里夹着个黑皮包,回来把门一关,就冲我说:“小伢子,收货了。”把皮包放到我眼前的桌上。 我一拎,只觉得入手挺沉,打开一看,好家伙,里头厚厚的几沓崭新钞票,从我数钱的经验来看,这一袋子少说也有十万来块。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8 12:40 老头笑眯眯道:“十万,不多不少。”说着,把手一摊。我看着那袋子钱,不由有些眼睛发直,好久才发觉有些 失态,把镯子从兜里取出来,递了过去。老头立即眉花眼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 这一会儿功夫,居然有十万入手,这下子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跟那老头聊了几句,知道这人姓钱,人称钱老头,在这潭城里也算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 我摸着沉甸甸的钱包,心里琢磨着该拿这笔钱怎么办, 要是直接拿回去,恐怕不出多少点时间就被青子那败家女人给挥霍光。盘算了一下,就跟钱老头打听,问他在这潭城里买个便宜的房子得多少钱。 钱老头摸着那镯子,心情大约很是不错的,笑吟吟地说: “咱们这儿虽然是小地方,房价可也不便宜。那种便宜的房子,总归也要二十来万。怎么,家里要买房子?” “呵呵,就是想要买房子,我家三叔才迫不得已让我来卖了家传宝贝。”我笑说,一算这钱根本不够,就问,“那还有没更便宜点的?” “更便宜点的……”钱老头皱眉想了想,说,“那就只能找那些老房子。潭城这边我老头子人面熟,有需要的话可以帮你们介绍介绍。” “那感情好!” 又扯了会儿闲篇,我就说三叔在隔壁等着急了,拎了包就告辞出门。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8 14:10 故意去隔壁茶馆转了一圈,见没人跟上来,这才回去找到青子。 对于把一个镯子卖了十万块,我很是得意。青子却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既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我关上门,把钱从皮包里拿出来又清点了一遍,心里那个舒爽。当时的我,一心沉醉在那些红通通的钞票上,根本不会 想到我当时以十万卖出的这个镯子,会在数年后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很多人被牵扯其内,为此丢掉了身家性命,为此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对于我说要买房的提议,青子倒也没反对。我先去银行把钱给存了,然后趁热打铁就又去了一趟钱老头店里。 这老头子捋着山羊胡子正在喝茶,听我说明来意,笑呵呵说:“你这小伢子很能干么。”招呼我坐下来喝茶,吃些点心。 我对那又苦又涩的茶水是没兴趣,倒是那些红红绿绿的糕点,勾得我挺有食欲,捡了几块吃了。老头说:“咱们这就去看看?”我说好啊,拿了几块糕点在手上,边走边吃。钱老头让店里伙计照看着店,就领着我出了门,沿着街 道一直往西去。 “以后家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来店里找我。”钱老头边走边说。 我一听,当然是明白的,这老家伙显然是吃到了甜头,还想从我这挖点好东西,怪不得跑上跑下这么殷勤。 我说:“当然,当然。”跟着他一路走到城西,转过几个巷子,就看到前头一片老旧低矮的房舍。 钱老头说:“这就是潭城的老区,这边房子很有些年头了,环境不太好,但胜在便宜。” 我跟着他进去,这地方尽是些低低矮矮的屋舍,有些已 经相当破败,里头巷道又细又窄,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似的。钱老头说这片老城叫永昌区,别看现在破落,几十年前 这儿有个很大的皮毛市场,兴旺得很,可是近些年来不知怎么的,就越来越破败了。 我跟在他后头,转了几圈,路上不时遇到一些当地的住户,只是越走越有些心惊。 42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9 08:47 自从在南疆墓中被青子在我身上种了尸,我的命格就被我、林文静和刘楠三分,当前就只剩下了原先三分之一的命格。 命格,有时候也被称为命骨。我曾听三叔说起过,世上流传有一种称骨算命术,算的就是命骨,据说是唐朝时候袁天罡所创。我的命格被三分,必然导致命骨变轻。民间传说,命轻之人容易撞鬼。 其实按我们这行的说法,命轻之人必然会阳气弱,就像 我这样丢了三分之二命格的,必然会阴气缠身,非人非鬼。 我一进这永昌区,就立即发觉了这地方的阴气水平极为诡异。 “这里小一点的房子大多数七八万就可以买下,你要真想要,有我出面说不定还能再往下压压。”钱老头没注意到我的异常,还在给我指点着一些有意出售的人家。 这价格还是挺让我心动。虽说这地方有些阴气森森,但 这儿住了这么多人都没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再往坏了想,就算真要闹出什么幺蛾子,青子那败家女人不是什么巡阴人么,出事了也有她顶着。 我跟着钱老头去看了几个房子,有几家还挺合我心意的,虽然屋子旧点,但也有个两居室,外加一个小客厅和小厨房,两个人就勉强能住了。 回到家跟青子一讲,她倒也没说什么,于是就跟钱老头约好了,第二天带着青子再去看一趟,如果合适就当场把房子给买下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9 10:18 不过第二天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脱离了我的预想。青子这女人没去的时候,说什么都随便,但一去看了房子,全都给她否决了。总而言之她就是一句话,这样的房子怎么住人?我和钱老头面面相觑,钱老头拉了我到一边,私下悄悄 问我:“这小姑娘好大的派头,这是谁啊?”我说是我姐。 钱老头摇头说:“还真没瞧出来你俩是姐弟,气质相差太多。” 这他妈的就是我的气质比较土呗!我根本懒得理他。我现在心里可是郁闷得很,眼见昨天看好的几个房子都被这死女人给一一否决了,心里猫爪似的着急,就问钱老头,到底还有更高大上一点的房子。 钱老头苦笑,说高大上的房子自然是有,但低于十万的就没有。 青子嫌屋子里的味大,已经去了外头,不耐烦地叫了一声:“走不走?” 我急得心里直骂,这女人还真是矫情,想当初在南疆古墓里,对着一堆死人头都没嫌臭,这房子里有点霉味倒是计较起来了,买过来后自己打扫打扫不就得了么? 但骂归骂,我可不敢跟她顶撞,只得垂着脑袋怏怏地出了门。钱老头小声安慰我,说是再给我找找,让我别急。 我能不急么,按照这女人挑房子势头,这里哪有什么房子能让她瞧上眼的? 见我闷闷不乐的,钱老头说:“要不再去转转?”青子没有说话,我垂头丧气地说那就再看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9 11:48 钱老就领着我又在附近兜了个圈,我一路上不停盘算,究竟怎么才能让那女人将就一下,正想得有些入神,突然听到跟在后头的青子突然出声道:“那栋房子是什么?”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一片低矮的房舍中,有一座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楼矗立其间,红砖黑瓦,铁艺小阳台。一眼看去,在一片屋舍中犹如鹤立鸡群。 “这……”钱老头一见那小洋楼,脸色立即就是一变,有些发白。 我起先是以为这房子太贵,但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对,这老头的表情分明是带着某种极深的恐惧。 我不由好奇起来,这房子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就问:“这房子怎么了?”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苦笑道:“这房子你们可千万别碰,这是个凶宅!” 我立即来了兴趣:“这屋子闹鬼?” 钱老头嘿了一声,说:“闹得可凶了,这几十年来,不知有多少不信邪的傻大胆死在了里头!” “有这么邪?”我从小跟着三叔做死人营生,当然也遇到过很多闹鬼的所谓灵宅,有些确实是特别邪门的,没法用常理解释。有些闹得凶的,真是会死人。 我又瞧了一眼,从外头看,这屋子似乎也没什么诡异蹊跷的地方。不过这种邪气地方,我们自然是能避就避,催着钱老头说:“咱们赶紧走吧,别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9 13:18 钱老头深以为然,就然要带着我们离开,但青子那女人却又出幺蛾子了,站在那看着那屋子说:“把这房子买下来。” 我差点以为自己是耳朵出现了幻觉,钱老头也是一脸呆滞地看着我。 “这房子我们买不起啊。”我赶紧找到了理由。这是鬼屋好吗?这是要死人的好吗?就算是买得起我也绝对不会 买! “这房子卖得倒不贵。”钱老头道,“只要能卖出去,这 房子主人说不定白送都肯。不过,这房子可真是凶得很,你们别不信啊。” 青子冷淡地道:“就这房子了。”说完就扭头衣裙飘飘的回去了。 剩下呆滞的我,好半天才醒悟过来,涩声问:“这房子多少钱能买下来?” 钱老头迟疑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们真要买啊?这房子住进去可就得死人!” 我木然地点点头,这死女人都发话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别说是个鬼屋,就算是个死人坑也得往里头跳啊。 钱老头见我执意要买,叹了口气,带我回到店里,让我在里头先坐会儿,他去找房子主人打听打听。我在里头喝了几口水,吃了几块糕点,坐了一阵子,就见钱老头风风火火地从外头回来了。 这家伙不愧是在这潭城里扎根了几十年的老油子,人脉硬得很,走了这一趟,事情很快就办妥了。据说那个房主人一听有人要买,二话不说,直接就要白送。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29 14:48 不过后来为了让这房子跟他断得更彻底,就定了个一万块的价格意思意思。 那房主人催得急,当天下午就跟我碰了个面,把他名下的这处房产给转了过来。这人姓陈,钱老头称他为陈老板,五十来岁,长得白白胖胖,一路上都是笑眯眯的,显然是这栋凶宅出手,让他抛下了压在心头的一颗巨石。 我心里虽然有些膈应,但毕竟是用区区一万块钱买下了这样一栋大房子,心里除了担忧之外,还是有些侥幸的,毕竟这也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等那陈老板走了后,钱老头连连摇头,私下里对我说: “你这小伢子也是胆子大,这宅子也是人住的?千万不要因为贪便宜丢了性命!” 我就问他,这鬼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钱老头把一双老眼一瞪,说:“你们这些个年轻人!连这凶宅的来历都不知道,就敢买!你那姐姐也是,真是好不懂事!” 我十分赞同:“您老说得对头,我那个姐姐真是太不懂事!”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叹口气,就把这宅子的事情给说了。 这事还得从五十多年前说起,当时这边的永昌区还是个人气很兴旺的地方,中间有个大皮毛市场,各地很多商人来此地经营。钱老头祖上是山东人,因为逃难落户到这边,当年他还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他家里有个小舅舅,刚好警校毕业不久,被分配到这边当了个刑警。这年夏天的一个晚上,他当时正在局里值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那声音非常奇怪,听不出男女,而且背景夹杂着极大的嘈杂声。小舅舅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听清是有人报案,说是家里死了人,让他们赶紧来。 43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30 09:45 我催促钱老头继续往下说。钱老头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他说他小舅舅一听,当时就慌了,忙报了上去。那会儿已经是午夜时分,局里值班的人也不多,正好当时带他的一个姓王的老警察也在,合计了一下,就说还是咱们爷俩去看看。 两人当时就开着辆三轮摩托去了,找到报案的地方,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老警察打开电筒,问小舅舅是哪家报的案。小舅舅说是永昌区 87 号。老警察领着他找了一阵,一指前头一栋二层的红砖洋楼说:“就是这了。” 灯光照过去,院门上隐约可见一个“87”。这栋小楼独门独院,旁边也没什么邻居,在永昌区这块算是地处偏僻的。 站在院外,看进去里头黑漆漆的,也没见点灯。老警察就在外头喊了几声,也没见任何回应。见院子的木门是虚掩着的,就推门走了进去。 小舅舅刚当警察不久,就有些怕,跟在老警察后头,一 进院门,就冷得打了个哆嗦。而且院中似乎有一股气流在涌动,平地起了个旋风,木门发出咣的一声。 小舅舅吓了一跳,差点叫了出来。老警察瞪了他一眼,低声说:“慌什么?”又扬声朝屋里头喊了几声:“有没有人?” 但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响动也没有。小舅舅哆哆嗦嗦地说:“好冷啊!”这院子里的气氛似乎特别怪异,大夏天的,居然有种冬天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30 11:15 老警察也是吸了口寒气,用手电照了照,这院子也并不大,大概七八平米左右,有一口井,压着块青石板,角落里还有一张略微有些破损的石桌。 听到这里,我心里莫名的一动,立即就想到了当初在死人脸院子里那口寒骨井,就问:“这井是个什么形状,里头是不是上窄下宽?” 钱老头正说得投入,被我打断,不由有些不顺气,说: “这又哪里知道,还听不听了?” 我忙闭嘴,让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小舅舅和他师父见屋里头没人应,就决定破门进去。但那门是锁着的,而且门面上黄黄的一大片。”钱老头眼神迷茫地说道,“他们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贴满了黄符!” 这种黄符通常都是用来驱鬼镇邪的,大半夜的见到门上贴满了这东西,两人还是有些膈应,去撞了撞门,发现这门不仅锁住,而且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小舅舅就说:“要不砸窗进去。”老警察点头说:“注意安全。” 窗子砸开后,两人就轮番跳了进去。一进屋,两人就咳嗽不止,原来这屋子里积满了灰尘,两人一跳下,就激得灰尘涌起。老警察用手电扫了一下,只见这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放着一张木头做的饭桌和几把竹椅子,在北面的角落里还放着几个半人多高的大瓦缸。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30 12:45 那大门被一个大瓦缸顶着,怪不得怎么推也推不动。 小舅舅抖抖索索地说:“这地方怎么这么冷啊!”一说话 就口冒白气。 那老警察也是冷得厉害,说:“小心点,这屋子里有点不对头。” 小舅舅看看四周,满屋子的灰尘,说:“这地方怕是老鼻子时间没人住了,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瞎报警?” 老警察没说话,上去检查了一下那几口瓦缸,但上头都是用大青石压着,两人想要挪开也不容易。就在这时,两人突然觉得屋子里亮了一下,回头一看,小舅舅当时就吓得尖 叫了一声。 他们进门的时候,明明整幢房子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这时候楼上却是亮着昏黄的灯光,通过楼道传递了下来。两人被惊得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到底还是老警察久经风雨,关键时刻沉得住气,很快恢复过来,冲楼上喊道:“谁,谁在那?” 依旧是没有半点回应。老警察冲小舅舅打了个眼色,两人抽出了警棍拿在手上,正要上楼去看看,就听一缕歌声从楼上飘了下来,听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放收音机,唱的是京剧。 小舅舅当时就头皮发麻,差点拔腿就跑。还是老警察历练足,大声叫道:“什么人装神弄鬼?”持着警棍,率先朝楼梯走去。小舅舅一见,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刚走了几步,小舅舅就觉得有什么黏黏的液体滴到自己脸上,摸了一把,顿时吓得一颤,手上腥红一片。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30 14:15 再一抬头,就见头顶的楼板上,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淌了下来。 老警察脸色发白,拿着警棍一步步踩着血水登上楼去。小舅舅虽然害怕,但毕竟也是个警察,也浑身发抖着跟上。两人一上去,顿时都惊呆了,只见地上都是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楼道淌下来,湿漉漉的。 小舅舅当时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差点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幸好被老警察拉住。屋子里红通通一片,血腥味扑鼻。还是老警察沉得住气,低声说这可能是人血。小舅舅哆嗦着说哪来的这么多人血。 眼前这是个小厅,亮着盏橘黄色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下,摆着一张破旧的皮沙发和一张木头做的茶几,但是并没看到收音机之类的东西。那诡异的京剧唱腔依旧在屋子里飘荡。 老警察指了指另外两个关着门的房间,让小舅舅在外守着,他去看看。小舅舅很是害怕,只是点头。老警察一脚踩下去,这血都没到了脚脖子。他去了其中一个房间,用力把门撞开,小舅舅看着他进去。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出来,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小舅舅有些害怕,就叫了几声,没听到回应。他担心出事,咬咬牙就踩着血过去,地上很滑,差点就摔了跤,跌跌撞撞地过去那个房间一看,顿时把他个小警察吓得魂飞魄散。 这房间里空荡荡的,四面墙壁,地上淌满鲜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师父一个大活人,居然凭空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小舅舅当时就崩溃了,吓得直接从楼里逃了出来,下楼的时候因为着急,滑了一跤,沾了一身的血。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4-30 15:45 从院子里逃出来后,他就直接逃回了局里。后来带着一批警局同事过来,但是一到现场,所有人都呆了。 一进门,屋子里全是灰尘,楼上漆黑一片,用手电照过去,除了满地的灰尘之外,根本没有小舅舅说的什么满屋子的人血。楼上天花板的那盏白炽灯也是坏了好久,连灯泡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发亮? 小舅舅发疯似的冲进他师父消失的房间,里头也是空无一物,四面墙壁,地上看不到一丝血迹。 但小舅舅身上衣服上的血却是真实的,血腥味扑鼻,当时很多人都怀疑老警察出事,是不是跟小舅舅有关。他身上的血,可能是老警察的血。可后来法医鉴定后,发现他身上沾的血并不全是人血,而是混合了许多牲口的血。 钱老头讲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我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继续往下说,就问:“这事情是你小舅舅说的?”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不高兴地说:“怎么,你不相信?”我挠了挠脑袋:“这事情听着也太玄乎,警局的人会相 信?” 钱老头嘿了一声,说:“你这小伢子说得不错,当时确实没人肯信我小舅舅,都说是我小舅舅害死了他师父,然后编了个大谎话骗人。” “这事情吧……也难怪别人不信。”我一个平常跟死人尸体打惯了交道的人听了都觉得玄乎,“后来舅老爷他怎么 样了?”。 44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四十五章 术士”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1 09:54 钱老头脸上露出一丝哀色,说:“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老警察的死,跟我小舅舅脱不开关系,就把他关在局子里,天天的逼问。最后我小舅舅受不了煎熬,就趁人不备跳楼死了。” 我一阵默然,想起来,这事情确实是一个惨剧。我就问钱老头:“那后来又发生什么事?” 钱老头发出“呵呵”的笑声,说:“还能怎么样,这些人不信邪,后来还有人买了这宅子住,结果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这房子原来是谁家的?”我问。听钱老头这么说起来,这栋宅子似乎在当时就已经荒废了。 钱老头说:“这宅子最早的主人据说是个在当地做皮毛生意的商人,后来跑到台湾去了。这房子就转手卖给了一个姓白的人。”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我经过刘楠的事后,对姓白的人异常敏感,就问:“这姓白的是个什么背景?有没有什么特别 的地方?” 钱老头说,“这姓白的,据说是个读书人,名叫白文礼,本来是在京城里谋生活,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来了此地定居。家里有个漂亮老婆,膝下有一子一女,平时也不太出门,就在家里读书写字,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说:“那后来呢?” 钱老头说:“后来……后来不就是发生了我小舅舅那档子事。据附近的邻居反应,他们当时已经很久没见到姓白的一家子出门,不过这家人跟邻居们都没什么交情,平时也低调,所以也没人在意。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1 11:24 所以事发后谁也不知道这家人究竟去了哪里。” “这就奇怪了!”我有些想不通,这一家四口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了。 钱老头冷笑道:“这还不是最离奇的,好戏还在后头呢!”我好奇得不得了,催他赶紧再说下去。 钱老头说:“当年出了我小舅舅这档子事后,白文礼这一家子又失踪不见,这栋房子就空置了近两年。后来来了一个姓段的商人,带着这房子的契书就搬进了这栋房子。据他说,他在山西那边遇到了个叫白文礼的人,把这栋房子抵给了他。” “这么说,那姓白的一家子其实是出了远门?”我疑惑 地问。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下说:“大概过了半年,有天深夜,那附近的住户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隆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下穿过。当时有很多人都以为是地龙翻身,急急忙忙从床上爬下来逃出屋去。” “但这声音只响了大约一刻钟就停了。后来很多在屋外的人说,他们看到 87 号那栋小洋楼突然间楼上楼下亮起了灯,灯火通明,接着就传出小孩子的哭声和妇人的责骂声。” 我听着,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钱老头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那栋宅子独门独院,自个建在很偏僻的地方,周围离他们最近的邻居也离着几十米开外。但那小孩子和妇人的哭喊责骂声,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1 12:54 “更何况,这姓段的一家三口,家中只有一个已经十六岁的女儿,哪里来的什么小孩?”钱老头说,“当时附近的住户都觉着瘆得慌。这声音持续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才算是消失了,连带着那灯光也暗了下去。” “后来呢?”我没忍住,催促道。 钱老头脸色有些发青,嘿了一声道:“你猜怎么着,第二天这姓段的一家子被人发现全死在了屋子里头。三个人,每人身上都挂着一个木桶,脖子上缠着麻绳,整整齐齐地被 吊死在房梁上。” “挂个木桶干什么?”我以前也见过不少上吊死的人,那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不过还真没见过吊死的在身上挂个木桶的。 钱老头道:“没见过吧?嘿,别说你没见过,老头子我活了这把年纪也没见过。这桶啊,是用来盛血的!这一家三口的脖子被麻绳勒得几乎快断了,被发现的时候,血从脖子上淌下来,足足流了有大半桶。” 我见钱老头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桶的大小,不由就奇怪。就算这人脖子被绳子绞断了,也不可能流这么多血,这几乎是整个人的血都进了桶里。 钱老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这小伢子年纪不大,懂的事情倒蛮多。这事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当时这三口人身上的血几乎完全流干,只剩了干瘪瘪的一张皮。” 我虽然见惯了尸体,但仔细一想这三人干瘪瘪地系着一个血桶挂在梁上的场景,也是不由得浑身发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1 14:24 “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钱老头冷笑道:“还能怎么样?这种事情谁能调查得清楚,警察来看过,最后只草草定了个自杀就结案了。” “出了这事后,这栋房子就空了大概有十来年。之后城里清理空置房舍,这栋房子由于长时间找不到主人,上面就 派人把这房子给拍卖了。这也是作孽啊,当时有个外来户不懂里头的事情,贪图便宜,就冒冒失失地把这房子给买了下来。” 钱老头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当然是明白的,这老头子是拿这话来点拨我,让我别贪图便宜,冒冒失失把小命给丢了。我只有苦笑,青子那女人决定了的事,哪有我质疑的份。 “后来那外来户怎么样了?”我干笑着岔开话题。 钱老头嘿了一声,说:“还能怎么样,死了呗!不过也算他运气了,当时他的老婆孩子都在老家来不及过来,他当时是一个人住在宅子里。结果被人发现的时候,身首异处,无头的尸首躺在楼上,脑袋却是在楼下被找到。” 钱老头说到这,大约是见我并不是太害怕,有些意外地 “咦”了一声,说:“你这小娃娃胆子倒大,听到这些就不怕?” 我呵呵了几声,说当然是怕的,又问:“那人的血是不是也流个精光了?” 钱老头摇头,说:“这回你猜错了。这人不但没有把血流光,甚至连地上都没有半点血迹!” 我不信:“这人连脑袋都掉了,怎么可能没流血?” 钱老头嘿嘿了几声,说:“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是不 信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1 15:54 听他这么说,我才知道这钱老头居然还亲临过现场。 “这人的脑袋和身体虽然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身 首异处,但是断口处光滑异常,而且颜色极为古怪,居然像是煮熟了似的,进去的人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肉香。” “真的熟了?”我大为惊奇。我自从跟着三叔,行业这么多年,还真从没听说过这么奇怪的尸体。 钱老脸色惨白,点点头说:“我当时就在那里,亲眼见过那尸体,当场我就吐了!” 这样想着,连我这见惯尸体的人都有些反胃,一般人如果亲眼去见了,恐怕真是要忍不住呕吐。 钱老头说:“后来这事情就闹大了,那外来户的老婆孩子闻讯赶来,听说丈夫死的惨相,嚎啕大哭。最后这栋宅子是没人敢住,那外来户的老婆也是个有主见的,办完丈夫的后事,就决定把这栋宅子给拆掉,以免给后人留下祸患。” “这是个好主意啊!”我赞了一声。既然明知是凶宅,就该拆掉一了百了。可是既然这房子到现在都还在,那说明当时应该遇到了什么问题,导致房子没被拆掉。 钱老头说:“当时确实是准备拆掉的,可是就当雇来的工人要动手的时候,当时咱们潭城里的几个头面人物一起过来,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 “听人说,这独臂男人姓闻,是江北一带有名的一个术士。”。 45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2 08:34 “术士?”我不由得好奇。我之前一次听到“术士”这个词是当初在刘家大宅,三叔说那姓钟的很可能是个术士。钱老头说:“这姓闻的术士八成是大有来头,咱们潭城 里的几位头面人物都对他恭敬有加。他一来就让工人们立即停手,说是这房子绝不能动!有他这句话,就没人敢再动这房子。” “那姓闻的是看出了什么?”我问。 钱老头嘿的笑了一声说:“那姓闻的看没看出什么我不知道,不过那个跟他来的小孩,在绕着那房子转了一圈后,就指了房子外头三个地方让人往下挖。” “因为有那姓闻的说话,工人们立即动手,按着那小孩指定的位置挖了下去。结果你猜怎么着,果然让他们挖出了东西。” “快说快说,是什么?”我催老头,让他别吊胃口。 钱老头比出三个手指,说:“三口瓦缸。”故意停顿了一 下,才说,“你猜这里头装得什么东西?嘿嘿,打死你都想不到!” 我见他说得笃定,心里一转念,脱口而出:“难道是白 文礼家的?” 钱老头拍了一下大腿:“你这小娃娃真是机灵!真让你猜着了,那三口瓦缸里装的就是白文礼的漂亮老婆和两个孩子!” “这三人也不知道被埋在里头多少年,但奇怪的就是,这三人面貌栩栩如生,除了没有呼吸没有温度,简直就像活人一般!” 一说到这个,我更加觉得好奇。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2 10:04 我跟尸体打交道这么久,见过保存得最好的无外乎是刘楠那个鬼丫头,尸身不起斑点,无腐臭,但容貌依然难免异常,比如嘴唇发黑,脸色苍白等等。像钱老头说的这种犹如活人睡着般的尸体,还真是闻所未闻。 钱老头说:“那小孩子当时就指挥工人把三人从缸里抬出来,堆到一起。然后这小孩从包里掏出一捆白白细细的麻绳,就把三具尸体给捆了。后来不知怎么处理了一番,就堆在一起一把火给烧了。稀奇的是,那三具尸体烧成灰后,那小孩从灰烬里一阵摸寻,居然给他拎出一捆绳子来。他那麻绳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居然连火也烧不掉。” 听到这里,我觉得有些怪怪的,就问:“那小孩子长什么样?叫什么?” 钱老头想了一下,说:“长什么样……记不大清楚了, 大概模样还挺周正的。至于叫什么,好像……好像姓冯。”我一下子呆住了,只觉得整个人木木的。因为钱老头说 的那捆麻绳,让我想起了当初在刘家大宅三叔给过我的捆尸绳。如果按时间来算,当年这小孩子七八岁,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年龄也对得上。难道当年来过潭城的小孩,真是孩童时期的三叔? “这孩子是不是叫冯三?”我声音都有些发颤。 钱老头似乎觉得我的反应有些奇怪,多看了我几眼,说: “那就记不清了。” “那后来呢?那姓冯的小孩怎么样了?”我接着问。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2 11:34 钱老头说:“后来……后来那孩子就跟姓闻的术士一起离开了。临走前,姓闻的术士交代下来,说这栋房子千万不能拆掉。这不,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那姓闻的和那个孩子最后去了哪?” “这我老头子可就不知道了,像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谁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我不由有些黯然。不过想起当年这小孩子极有可能是三叔,不由又有些很奇妙的感觉。想着他当时虽然才七八岁,但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点玄机,端的是威风霸气。 “自打那以后,这房子是再也没人去住,一直荒废到现在。”钱老头说,“对了,刚刚卖你房子的陈老板,你知道他 是谁?” 我心里一动,说:“难道是当年死在里头那个外来户的后代?” 钱老头一抚掌:“着啊,我就说你这小娃子聪明!这人就是当年那人的儿子,他们家是房子的所有人,这么多年来,一直苦于这房子无法脱手。没想到今天来了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蛋,居然把盘子给接了,算是给他挪开了心中一块大石!这陈老板回去之后保准是欢天喜地,要大摆一桌子庆贺。” 我“呵呵”了几声,这么说起来我俩到成了接盘侠,冤大头了。唉,不过买都买了,又能怎么办? 钱老头肃声道:“你这小娃子,听完我说的这些个事后,你们不会还要去住那房子吧?” 我苦笑:“我那姐姐轴得厉害,她要做的事,还没人能拦着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2 13:04 钱老头拍了几下大腿,连连摇头:“年轻人啊,太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为多读了点书,就什么都不怕。” 我连连点头:“可不就是!” 又说了会儿话,钱老头又劝了我几次,但青子那死女人决定了的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钱老头见劝说无果,叹了口气,就去了内堂。我坐了一会儿,再吃了几块糕点,拍拍 屁股起来回了住的旅店。 见到青子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读书。过去一看,是本名字很长的言情书。我就在她旁边坐下,把从钱老头那听来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只说得血流成河,惨无人道。等我说完后,嗓子都干得快冒烟,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 被水,咕嘟咕嘟满满喝了两大杯。 青子不徐不疾地翻着书页,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半晌才 “哦”了一声。 “这房子肯定是住不了了,咱们这次就算亏了一万买个教训。”我提议不如再去买个便宜点的。 青子停下翻书的手,皱了皱眉头说:“谁叫你用我的杯子了?” 我又倒了一杯茶喝了,说:“呆会儿给你洗干净就是。这房子的事怎么样,咱们可千万别因为贪小便宜,把命给丢了。那多划不来!” 青子雪白修长的手掌轻轻一按,把书合起,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房子里收拾收拾。”说完就起身出了门,临走还不忘说,“把杯子去洗掉。” 我听着郁闷,又满满的喝了一大杯水,只觉得肚子发胀。一赌气,想着偏偏就不洗杯子,让她喝我的口水。但转念一想,估计是骗不过这女人,到时候要是被她发现了,指不定要怎么收拾我,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去把杯子拿去给洗了。 之后就趁着天色还亮,去了一趟刚买下的永昌区 87 号。这栋宅子要说造得可真是好,用料也很讲究,比起我家以前的房子不知好了多少。我打小就羡慕能住这样房子的人家,现在可总算是如愿了,只可惜是个鬼宅。在这地方住下去,说不定就得把命给搭上。 一进院门,就被脚下踏起的灰尘给腔着了,咳嗽不止。院里跟钱老头说的一样,确实有口井,压着一块大青石板。我过去绕着那口井转了一圈,这是口八角井,跟死人脸院子里那口井有点像。 但这块大青石板要比死人脸家那口井大得多,我推了好几次纹丝不动,只好作罢。这样就看不到这井里头的构造,也就无法知晓这口井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或许也是口寒骨井? 又去屋里转了一圈,里头积满了灰尘,除了一些破败的木桌椅,也没见到有什么东西。我边看边皱眉,这房子空置了这么久,要打扫起来得废多少劲啊。从楼上到楼下,看了一圈下来,临出门的时候,我忽然发觉有些异样的地方。 46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3 08:33 照理说这房子空置多年,应该是挂满了蜘蛛网才是。可再仔细一打量这房子,别说蜘蛛网了,就连寻常的虫蚁都见不到一只。打小三叔就教过我,像这样连蛇虫鼠蚁都灭绝的 地方,绝对是个凶地,能避则避! 像这种时候,我就无比怀念起我家三叔。要是冯老三还在,我们爷俩早就逃之夭夭了,何苦明知是凶地还要伸着脖子往里凑! 眼看着天快黑了,我赶紧地从楼里出来,加快脚步走了一阵,一回头,见那两层小楼掩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妖异。 第二天就先去了一趟市场,买了些打扫的家伙事,反正青子那女人是指望不上的,只得一个人去了趟房子,从早干到下午,总算是把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眼看着天色将暗,赶紧得提了扫帚水桶离开。 之后青子亲自来了一趟,逛完一圈,似乎颇为满意,挑了其中一个最大的房间作为她的卧室。我自然而然地准备把另一个卧室占为己有。谁知那死女人却不同意,说这房间她要作为书房,把原来一个当做储物室的房间扔给了我。 这储物室又小又窄,而且没有窗户,大白天进去都是黑漆漆一片,阴冷非常。我懒得跟她废话,流浪了这些个日子,现在能有个自己的小房间已经算是运气了。这房子空置了那么多年,除了灰尘多点,门窗之类的倒是都好好的,除了有几块玻璃破了,基本是完整无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3 10:03 去旅店退了房,把行礼运过来之后,就要着手开始买一些家具过来。我手里头拿着九万块钱,说多也不多,以后还 得过日子,得紧着些花。就决定先买两张床,几张桌椅,再买两个衣柜以及一些厨房厕所的用具,也就差不多了。 其他的东西青子全都扔给了我去置办,唯独到买床的时候,她却亲自去了,挑了一张一看就十分舒适的大床,往房里一摆,都够她在床上打滚了。只是床虽好,这价格也是好得很,心疼得我直咬牙。 轮到我选的时候,就只挑了一张最便宜的木床,能省则省嘛。临付钱的时候,青子那女人却施施然地走了过来,说了一句:“你的床不用买,我给你准备好了。” 我心里糊涂,这女人向来都是空手来去,连个包都不愿背的人,她哪来的床。但既然她发话了,我哪敢不听,付了她那张豪华大床的钱,交代好送货地址,就跟着她出了门。只是店里的伙计听说了“永昌号 87 号”这几个字,不敢置信地问了好几次,听到我肯定的回答,这才脸色发白,眼神古怪地应了。 回去后不久,买的东西就陆续送了过来。只是那些人神情鬼鬼祟祟的,脸色发白,把东西送到院门口,丢下就跑,一刻也不敢停留。像床之类的大件东西,我好歹拉住了几个人来帮我搬上去,几个人青白着脸总算是匆匆进了屋子,又匆匆出来,我眼疾手快,拉住了个人,让他帮我一起把压在井上的那块大青石给挪开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3 11:34 往井里头一探,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气蒸腾而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瞧,那些搬运的人早已不见人影。 我趴在井沿,往里头张了张,借着日光,约莫可以往下看清十来米的样子,确实是个上窄下宽的结构。这里头是个喇叭瓮,看来又是口寒骨井。 我不由得大为好奇,能造这寒骨井的,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人家。之前两个月,我们一路都在流浪,有空的时候我也翻出死人脸留下的那一箱子书读过,里头有一篇就是说的寒骨井。 这东西的构造虽然说不上有多复杂,但有很多讲究,外行人肯定摸不着门道。就是不知道这口井究竟是来自最初的房子主人,还是后来那个白文礼造的。 既然是口寒骨井,就是用来封禁的,不知道井底是不是 封了什么东西。我在井口张望了好一阵子,有几次真想捆根 绳子下井去摸一摸,但后来一转念,想起当年那姓闻的术士 和疑似孩童时期的三叔来过这里,他们肯定也见过这寒骨井。既然这井到现在仍然压着青石,说不定里头真有什么邪门的 东西。 这一想,我就作罢了。这大夏天的,天气颇为炎热,但靠着这井边,真像在旁边放了一块大冰块,凉爽得很。我靠着井沿坐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这凶宅究竟是不是像钱老头说的那么邪门。 苦思冥想了半天,出门去街上纸扎铺买了几刀黄纸,一些冥币和纸人,还有香烛元宝什么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3 13:04 之后又去了几个饭店晃悠了一圈,厚着脸皮跟里面的伙计要了些客人吃剩的鸡骨头。那大姐以为我是饿得没饭吃要吃剩菜,去后厨端出来一大盘子红烧鸡块要塞给我。 我很是感激了一番,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端着盆子大吃了一顿,然后把鸡骨头收拾收拾装了个袋子。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青子,这女人问:“收拾得怎么样,晚上吃什么?” 我刚吃了一大盘子鸡,饱的很,没忍住打了个饱嗝。青子看了我一眼,狐疑地道:“你吃过了?” 我可不敢说我一个人吃了独食,连连摇头,说我是喝水喝得太撑了。青子“嗯”了一声,扭头就进了屋子,说:“赶紧上来把我的床铺好,还有晚饭也可以准备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把收拾来的鸡骨头拿出来,挑出合适的鸡骨,用水清洗了一遍,然后用刀子细细削出钉子模样。 在我们这一行里,除了童子之外,鸡是一种阳气很强的生物。像鸡血和鸡骨,就算是在鸡死后一年内阳气都不会散。民间有句老话叫做“杀鸡给猴看”,其实这句话最初是从我们这行内传出的。所谓的“杀鸡给猴看”,并不是说让猴子 看到鸡被杀而害怕,而是杀死鸡,让对阳气十分敏感猴子,感应到鸡身上那强烈的阳气突然消失,给它造成一种十分巨大的震慑。 我绕着房子走了好几圈,计算好方位,将鸡骨钉一枚一枚插了下去,然后用土掩盖。我布的这个阵法在我们行内叫做三阳伶仃阵,效果主要用来锁阴气。这跟当初死人脸用九根白骨钉封住刘楠身上九大阴窍有些相似,但鸡骨的效果肯定是比不上人骨,而且白骨钉可不是简单削出人骨就可以,还要经过咒文的雕琢,再经繁复的工序炼制,这才能真正成型。 所以我这排出的伶仃阵,跟死人脸的九阴封窍当然是没法比的,但目前以我的能力也仅能做到这一步。死人脸的九阴封窍,封的是尸体,而这伶仃阵封的是地脉阴气。从功能上来说,可以说是一个简易版的七星封魂阵,在这楼里形成一个初级的绝阴地。 布置好后,我又找了个正风位,点起白烛,把买来的冥币纸人放在一堆烧了,之后点起三根线香,迎着房子拜了一拜,然后插在地上。 我退开几步,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三根线香。这是我们行内自从传下的规矩,遇事之前先焚香验算,如果出现什么变故,比如三根香齐齐折断,那就是说明大凶,事不可为。 眼见烟气袅袅上升,在十息之后仍然没有什么异状,我 不由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走近去,突然就见那三根线香的顶端的火光一亮,就在眨眼间,这三根线香一烧到底,居然在瞬间烧成了灰烬。 47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四十八章 井深寒尸骨”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4 09:18 我看得头皮直发麻。这又是什么异象,简直闻所未闻!硬着头皮把香烛烧完,立即就回了屋子,把那几道黄纸拿出来,又取了笔砚,描了一些镇邪符出来,在屋子每个地方都贴了。被青子看到我跑进跑出的,皱眉说:“你弄这些做什么,是不是闲得慌。” 我没理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个我临时描的符有没用,但总算是有个心理安慰不是? 青子去了趟她的卧室,出来说:“我的床怎么还没铺好?还有我书房的柜子,怎么摆成这副模样?” 我的姑奶奶诶,我真是拿这女人没辙了。真是白长了一张大美女的脸,其他就没一点女人的样子。 我赶紧得把符贴完,特别是我那间屋子,更是重点照顾,墙上给贴满了,看着黄澄澄一片,总归是心里觉得安全了些。厨房里没收拾好,只得跑去外头买了些饭菜打包回来,顺便 买了些洗漱用品。 青子就嫌买来的饭菜太难吃,只挑了几根青菜吃了,就回书房坐着去了。我草草吃完之后,先去把她的卧室给收拾了,忙完之后出了一身汗,回到自己屋里头一看,才想起来,跑去找青子,问她我的床在哪里。 青子坐在窗边,一边喝着清茶,一边正拿着一本书翻看着,听我连叫了几声,这才不情愿地起身,让我随她去。 我跟着她出了书房,见她往楼下走去,到墙角指了指一条手指粗细的麻绳,让我拿上跟她上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4 10:48 一直到我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开了灯,里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墙上被我贴满了黄符,乍一看还以为是刷了一层黄漆。 青子在房中转了一圈,伸出一根白葱似的手指,朝房中两个位置指了一指,让我把绳子的两头栓上去。 我摸不着头脑,也不知她要干嘛,只得去外头搬了张椅子进来,垫着把绳子拴好。 青子道:“以后你就睡这根绳子上,懂了吗?” 我一听,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我懂,我懂个毛线啊!你以为我是小龙女啊,神雕侠侣看多了吧!这绳子怎么睡?我又不是表演杂耍的! “怎么?有什么问题?”青子冷冷地道。 我为难地说:“这样不好吧,就这么一根绳子,挂都挂不住,怎么能睡得住人?” “让你睡你就睡,哪来这么多废话。”青子语气一冷,指了指绳子,让我赶紧上去。 我迫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往上一跳,双手抓住绳子,攀到了上头。我从小被三叔拎着训练,对于这种绞绳攀爬的活很是娴熟,双腿盘住身子一绞,整个人就稳稳地贴在了绳上。 这挂到绳上不难,难的是怎么在上面睡觉。要知道人清醒的时候还可以双腿绞住绳子,手脚并用保持平衡,但人一睡着,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得一跤从上头栽下来? 青子在我身边转了一圈,说:“抓着绳子干什么?放开!”这女人真是疯了,不抓着绳子还怎么挂在上面?我稍一 迟疑,就觉得手掌和大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抽了一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4 12:18 手脚冷不丁一松,顿时就倒头从绳上栽了下来。 幸好我小时候摔得多,身子骨皮实,身体又在落下的瞬间本能地护了护,总算没摔出个好歹来。扒开裤腿一看,大腿和手臂上一条长长的血痕,就像是被鞭子抽出来似的。 “再上!”青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道。 我疼得直吸气,不敢再顶嘴,生怕她又不分青红皂白地 给我来上一下。站在地上,默默调息了一下,从地上跃起,双手抓住绳子,将人挂了上去起先是双手双脚绞着麻绳,等平衡后,再慢慢地翻过身来,放缓呼吸,尽量让绳子保持平衡,然后慢慢地松开手脚。 后背就仅凭着一根绳子托了起来,荡在空中。但这只不过坚持了片刻,转瞬间就身体失衡倒头栽下。 这次我有了准备,倒是没怎么摔着。 “继续。”青子在一边面无表情地道。 我心里骂着娘,动作却不敢有一丝怠慢,又是攀上了绳子。虽说我打小就在三叔的监督下磨炼,身手灵活远超普通的小孩,但要将身体不借助其他外力躺在一根手指粗的麻绳上,确实是太难了。 同样只坚持了片刻,我就倒头栽了下来。 “什么时候能在上头躺上一息时间了,出来告诉我。”青子说完,就转身出了房门。 眼见她的背影从眼前消失后,我才暗骂了一句,像瘫烂泥一样躺在地上。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4 13:48 所谓的一息时间是多久,古卷《法海遗珠》中说过:“一呼一吸,是为一息。”所以我必须要在绳子上躺满一个呼吸的时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我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都累了一天了,只想有张床 赶紧好好地睡上一觉。过了一会儿,听到青子在客厅中悠悠地飘来一句话:“要是三个小时后还不行,有你受的。” 这话虽然说得轻飘飘的,但从她口中说出来,于我不啻是晴天霹雳。这死女人说有我受的,那就绝对是有我受的!我赶紧爬起来,攀上绳子去。起初心浮气躁的,再兼根 本就无法适应那绳子的摇晃,往往刚一松手就翻了下来。一连摔了几十次后,有点麻木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心态倒是逐渐平和了起来。 这一试,反倒是能坚持了多一点点的时间。但增长的这么点时间,离着一息的目标依然是遥不可及。我攀附在绳子上,闭目调息了十拍,让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然后屏气凝神,缓缓松开手脚。这一下子,却又是比刚才要好了些许。 我感觉慢慢似乎是找到了一些窍门,不由得起了一些兴趣,正埋头反复试验,突然见到一个苗条的人影在门口闪过,是青子那个女人进来了。我这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青子此时已经换了一条黑白碎花褶边长裙,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想来是刚洗过了澡。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4 15:18 虽然比起之前,我已经有了一些进步,但也只能勉强在绳上停留个数秒钟,离一息的时间相差甚远。 “起来跟我走。”青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出门。我 汗流浃背地从地上爬起来,在绳上攀得久了,手脚都有些发软。 我硬着头皮跟在她后头。这女人从来说一不二,既然说要给我好受,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但来到客厅,却见她坐在了新买的简易沙发上,拿起书翻看了起来:“去把我的衣服洗掉。” 我愣了一下。洗衣服是我每天最基本的功课,难道她说的让我好受就是让我洗衣服?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进了浴室,把她的脏衣服拿出来。 这大夏天的,天气还真是有些炎热,洗好衣服后我已经是浑身是汗。把洗好的衣服晾了,回到厅里跟那女人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去洗澡。 “跟我出来。”青子放下书,起身下了楼。我不明所以,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从楼梯下来,直接出了门,来到了院中。我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又是想得哪一出。正想着,就见青子一指那口八角井,说:“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简直以为自己是听岔了。我忙说:“这可是口寒骨井啊,底下不知道镇着什么东西!” 青子似乎略有些意外,不过声音依然是冷冷淡淡的,说: “你还知道寒骨井?”。 48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5 09:09 我心想,哥不仅知道寒骨井,还亲自下去过呢!但这事我可不会说。我听她语气柔和,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怒气,就说:“这口井有些古怪的,还是不……” 我一句话没说完,顿时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鞭,疼得我直跳脚。低头扯开领子一看,从胸口斜着到肩膀,一条长长的血痕印在其上,触目惊心。 我怕她再抽,忙讨饶说:“我去,我去还不行么!”把鞋袜和上衣一脱,往井里看了一眼,回头往屋里跑去。 “你干什么?”青子冷声道。 “这井太深,我去搬捆绳子出来,不然下不去。”我说着,脚步不停,就准备进屋找那捆下午刚买来的粗麻绳。 但刚迈出一步,脚踝就是一阵剧痛,平白无故地又被抽了一记。我疼得直跳脚,要不是这女人实在惹不起,我真想破口大骂一通。 “我叫你拿绳子了吗?”青子冷冰冰的声音从后头飘了过来,“我是让你自己下去!” 我苦着脸转过身子,摸着脚踝上的血痕,一瘸一拐地走到井边。这口井从井口来看,跟死人脸院中那口八角井相差仿佛,直径大概有半米左右。 这口井既然是喇叭瓮的结构,以此类推,再往下,这井宽就会逐渐扩大,变成一米甚至两米,我人短手短的,根本 就没法撑住井壁。如果这两口井的井深类似,那少说也得有个二十来米深。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5 10:39 我要从上头直接掉下去,保不齐就得死在井底。 “还在磨蹭什么?”青子不耐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平常我都觉得这女人的声音还是挺好听的,虽然冷冷冰冰的没什么人味,但胜在娇柔,悦耳。 但这会儿听起来,简直不啻是催命魔音,让我狠得压根直痒痒。生怕再迟疑一步,又要挨上一下,硬着头皮趴到井沿上,往里头张望。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大约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院子里是没装灯的,只有屋子里透过来的零星灯光。我趴了一会儿,只觉得井中寒气蒸腾,把我身上的汗都给激了回去。调整了下呼吸,硬着头皮往井中摸索着爬了下去。 由于没有绳子可以借力,我只能用手脚撑着井壁缓缓下放。幸好井壁颇为干燥,并没有生一些苔藓之类的东西。随着身子往下移,就逐渐能感觉到井宽变得越来越大,而水汽也越来越充沛,刺骨的寒气从底下冒上来,让我连打了几个寒颤。 我刚刚洗完衣服出来,这时候浑身是汗,被寒气一激,顿时冷得直哆嗦。再往下挪了一节,我就感觉手脚有点不够长了,往底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也不知道究竟 还有多深。 我不敢再往下爬了,再下去一些,手脚就无法够着了,只能勉力支撑着,手脚都开始微微发颤。这下子就僵在了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5 12:10 正犹疑之际,突然听到头顶哗的一声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冰冰凉的液体就当头浇了下来。 我吃了一吓,手脚一打滑,顿时就从半空坠了下去。不等我回过神,立即就撞到了水面,轰的一下沉入水中。冰冷的井水让我来了个透心凉,连呛了几口水,在触到井底柔软的淤泥之后,总算是清醒过来,脚往下用力一蹬,借力浮出了水面。 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眼睛里头火辣辣的疼,还带着一股清洁剂的味道,我这时才回味过来,原来青子那死女人刚才从上头泼了一盆洗衣水下来。 幸好这口井相比起死人脸院中那口寒骨井来,要浅的多。从我刚才所处的位置掉下来,并没有造成大的伤害。 浮在水面朝头顶望去,只隐约见到一个亮圆。这大夏天的,在这井底中却是跟沉在冰库里一般,我大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只觉得冷得厉害,浑身发抖,很快就口吐白气,身上就起了一串串的鸡皮疙瘩。 我在心里把青子那死女人臭骂了一通,赶紧游到一边扶 住井沿,闭目调息了几拍,让心跳尽量慢下来,保存体力。但是这一停下不动,就冷得更厉害了,我承受不住寒气, 只得在井底游动起来。这口井确实是典型的喇叭瓮结构,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至少有两米的直径。也就是说,这口井确实是口实打实的寒骨井,不知道下面究竟封镇着什么。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5 13:40 我心里存了这个念头,在水面浮了一会儿,就总觉得脚下有个什么东西在抬头盯着我看,让我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后来实在忍不了了,干脆深吸一口气就潜了下去。这井水的深度大概在五六米之间,一息之间我就沉到了井底,只觉得双脚触到柔软的井泥。我沉住气,在水中行走摸索起来。摸了一圈之后,却并没什么发现。 直到再摸了一圈,突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硬硬的,冰冰的,但并不硌脚。蹲下身子一摸,像是一条儿臂粗细的铁链。 这时候我憋不住气,浮上水面深吸了一口,又再沉下来,寻着那个位置摸到那条铁链,拎起来,扯了一下,就发觉那铁链的另一端似乎是连着什么东西。我心里一动,就顺着铁链摸了上去。摸到尽头的时候,却发现那铁链的一头是在上方。 我拉着铁链浮了上去,到尽头一摸,顿时摸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再仔细一摸,我就知道这是个骷髅头,再往下是 身子,被铁链锁住了腰身。我再仔细摸了一下,在那骨架的胸口位置摸到了一根钉状的物体,用力拔了一下,没拔出来,似乎是贯穿了这白骨的胸口,深深地嵌入了井壁。 难怪我一开始摸了一圈都没摸到东西,原来这具白骨是被钉在了上头。 在井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凭着双手触摸,觉出这具骨架的身量似乎颇小,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5 15:10 但再摸了一阵,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时候我胸中的气已经用完,只能浮出水面。 连着深吸了几口气候,我扶着井沿有些头皮发麻,休息了片刻,再度沉入水中,寻到那具白骨仔细一摸,果然,这白骨的后腚处长出一根扁长的骨头,大约有半米来长,骨节嶙峋,倒像是长了一根尾巴! 我吃了一吓,立即从水底冒了上来,浮在水面好久,还是惊魂未定。我刚刚是按照顺行的方法,从他的头部开始一寸寸往下查验,虽然无法目视,但其轮廓依稀可知,应该是个年纪在十五六岁之间的少年人。 可是人怎么可能会长了尾巴? 我心里发毛,有些心惊肉跳的。这东西被钉死在井底, 而且周身还用铁链锁住,恐怕这口寒骨井就是用来封镇它的。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是谁封在这里的? 是这房子的原主人,还是那个白文礼? 我心神不定的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那井水冰凉之极,更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寒之气直浸入皮肤, 直冻到了骨子里。 我奋力冲着井口大喊了几声,可是良久都没有半点回音。我真怕青子那死女人此时已经回去楼上睡觉了,把我一个人 忘在了这里。如果真是这样,估计明早起来她就可以捞我的 尸体了。 我四周乌漆嘛黑一片,甚至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悄悄靠近来。我又冷又怕,很快就熬不下去了。沿着井壁摸了几圈,想找找有什么借力处可以攀爬上去。 49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6 08:31 寒骨井的建造本来就很是讲究,构造十分细致,井壁十分光滑,连石头拼接的细缝都不怎么能感觉出。靠近井水的地方,潮气十分之重,但没有长什么苔藓之类的东西。想来是因为寒骨井的特殊,阴气深重,在这种地方根本长不了东西。就像鱼虾螺丝之类的,根本不可能在寒骨井里存活。 这样的地方,除非是壁虎才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徒手爬上 去。 我悬在水中良久,不时动上一动。由于从小被三叔打磨, 在同龄人中我的体质算是很好的,但也熬不住这井中的阴气, 再过了一阵,我就神志迷糊,体力耗尽,身子也漂不住,开始往下沉。 往往是我被猛然惊醒,才又奋力扑腾了几下,让自己浮上来。在水中泡的时间越久,体力流失就越大,到最后,我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冻得像冰块一样,思维也开始停顿。再接下去,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只有一丝思绪似乎还在不甘心地漂移。 我无力地想着,或许我是快要死了,这种现象往往都是出现在人死前的弥留之际。迷糊了一阵,忽然感觉到左右似乎有两个什么东西在紧紧地贴着我,隐隐约约的,又不是那么真切。 后来就感觉到几缕湿漉漉的细丝贴到我额头,感觉滑滑腻腻的。 浑浑噩噩之中,我忽然听到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不上来?” 我一个激灵,人清醒了片刻,双手在身前乱挥了几下,碰到了一根绳子,拽了一下,似乎是从上头垂下来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6 10:01 我立即就醒悟过来,是那死女人终于想起我,抛了绳子下来。我奋力咬破了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拽住绳子,哆哆嗦嗦地系到自己身上,打了个结,然后奋力地拽了拽绳子。 当我终于从井中出来的一瞬间,登时就像根煮得稀烂的 面条,瘫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朦胧中只觉得有人似乎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但听不真,后来想想,应该是青子那女人。当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还是一片漆黑。我就躺在 离寒骨井几步远的地上,衣服湿漉漉的,奋力坐起来一看,见青子那女人就站在离我不远处。夜色中,一张俏脸白生生的,见我醒来,转身进了屋,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去洗个澡,吃点东西。” 这女人虽然讨厌,但总算还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居然还能耐着性子在这里等着我醒过来。只不过哥都冻成这样了,你就不能煮点姜汤什么的端过来吗? 唉,不过这都是想想罢了,要这死女人能动手干点家务活,那母猪也能上树了! 我进屋煮了碗姜汤喝了,又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恢复了些力气。一看时间,都已经快十二点了。这样算起来,我在井底呆的时间估摸着应该也有一个多小时。洗澡的时候,想起当时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紧贴着自己,不由有些心里泛寒。 洗好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客厅,见青子坐在沙发上看书,我就找了地方坐下,把在井底见到的东西说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6 11:31 青子翻着书,头也没抬,也不知有没听到我说话,半晌才“哦”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我见她没什么反应,就又说: “我可以肯定下面的不是只猴子,那东西的尾巴是扁长的,而且要粗大得多。” 过了好一会儿,青子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真是拿这女人没辙了!我有些不甘心,继续说:“这口井里头肯定有古怪,可能真是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青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冷笑道:“你的意思是,别再把你往下面丢了?”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真没必要,咱们还是好好过日子比较好。”我努力地辩解着。他妈的谁喜欢被丢进井里,谁是王八蛋! 青子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偷偷地瞄了她几眼,见她眉头舒展,似乎并没有着恼,大着胆子又问:“刚才我在下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两个人贴在我身上……哪个是……” 青子这回连头都没抬,有些不耐烦地说:“两个小丫头种在你身上,你能感应到她们有什么稀奇?” 我心里头一跳,青子这番话证明了我的猜测没错,当时我感应到的两个人影真的是林文静和刘楠。 早在南疆古墓中,青子就跟我说过,她把那两个小姑娘用种尸术种在了我身上,从此我与她们二人一命三体,就此分去我三分之二的命格。等到我十八岁以后,两人自然会从我身上脱体而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6 13:01 我当时虽然听她这么一说,但一直都是将信将疑。毕竟这什么种尸术也太玄乎了,简直闻所未闻。可是昨晚两个小姑娘湿漉漉的发丝黏在我脸上、脖子上,冰冰凉,滑腻腻的,是如此的真实。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见青子从沙发上起身,合了书,往卧室走去,说:“睡觉了。” 我“哦”了一声,起身准备回房,但一想房里除了根绳子,什么都没有,就又坐了回去,准备就在沙发上窝一宿。 “你干什么,还不回去。” 我刚躺下,就听到那死女人的声音飘了过来。我吓了一跳,从沙发上爬起来,见她站在房门口,忙说:“这里就挺好的,我就在这里将就一下算了。” “以后你要睡觉,就只能睡在你自己的床上,听懂了没有?” 我见她眸中寒意大盛,忙不迭地答应,说知道了,赶紧从沙发上下来。这死女人说的什么“你自己的床”,我哪有什么床,说的就是那根破绳! “还不快去!”青子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推门进了书房,手里拿了两本书,回去卧室。我不敢停留,生怕惹得她一个不高兴,又被丢进井里去。要真来这么一下,我非得死在里头不可。 赶紧地进了自己屋子,伸脑袋往外面张了张,见青子已经回屋关上了门,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准备把自己的房门关上,就听对面房间传来那死女人的声音:“不许关门!”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只得不关,回到屋里头,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墙壁上黄符满眼,只有一根破麻绳横在半空,心里只觉得又是委屈又是心酸。不由得想起三叔来,以前和三叔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忙起来的时候也能累个半死,但至少很温馨,对我来说,有三叔在,我就有个家。 想到心酸处,不由怔怔地掉下眼泪。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干脆就哭得个稀里哗啦,把这段日子憋在心里的酸楚一股脑的都发泄了出来。 “大半夜的嚎个什么劲,你是小娘们么?”对面房间传来青子不耐烦地声音。 我抽泣了几下,止住哭,说:“又不是小娘们才能哭!”青子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经她这么一打岔,我抹了抹眼泪,刚才这一通哭也算是哭得够本了,拍拍屁股起来,看了这房子一圈。这“床”我是真睡不了,干脆就找了个墙角,往地上一躺。幸好是大夏天,地板贴在身上不至于太凉。 把灯关了,躺了一会儿,偷偷拿眼去瞧门外,生怕青子那死女人突然冲进来抽我一下,非得赶着我上绳子去睡。幸好没有,我这番折腾下来,也是又累又倦,虽然地板又硬又 冷,合上眼,也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觉得身上刺骨的冰寒,迷迷糊糊的简直以为自己是又掉进了寒骨井里。霍的一下从睡梦中惊醒,立即就感觉身上冻得厉害,大惊之下,哆嗦着从地上一下子跳了起来。 “干什么?”对面房中传来青子的声音。 50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五十一章 寒眠”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7 09:26 我一眼看过去,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看时间估摸着已经是凌晨时分了,没想到这女人还醒着。不知道是一直没睡,还是被我刚才的响动给惊醒了。 我冻得直跳脚,哆哆嗦嗦地说:“好冷,这屋子里好冷啊!” 黑暗中传来青子的声音:“冷什么,这屋子就是这样的,还不快去睡!” 他妈的,鬼才相信这屋子就是这样!这大夏天的,平常吹风扇都来不及,这屋子却冷得跟个大冰柜似的,没有问题才怪了! 我冻得实在受不了,就想去客厅找个毯子裹一下,但刚 到门口,就听到青子那女人的声音:“又干什么,还不快睡,你要再动来动去,我就把你丢进井里去!” 我可真惹不起这位姑奶奶,只得又把脚缩了回去。也不知这女人的耳朵是怎么长的,都隔着一扇门了,还听得这么真真的。 这屋子里寒气逼人,而且还不是那种正常的冷,是那种阴冷,能冻到你骨髓里去。我冷得实在受不了,就蹑手蹑脚地在屋子里转起圈来。走了几步,我就觉得古怪起来。 这房间不大,只有不到十平米,人穿行在其间,似乎是行走在水中,有种水浪涌动的感觉,让人有些摇摆不定。我朝身前挥了挥手,并没有摸到什么,但只要一走动起来,那种感觉就清晰地出现了。 “你又干什么?”那边传来青子不耐烦的声音。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7 10:56 这女人的耳朵真是比猫还灵!我哆嗦着说:“这房子里头有古怪,不仅冷得很,而且好像有一层什么东西!” “有什么古怪的,这屋子就是这样,赶紧睡下!” 我只得躺了回去,但越躺越冷,实在是受不住,就盘了腿靠着墙坐起来,按照三叔教我的方法调息了几拍,但还是抵挡不住那股子寒气,冷得厉害,正想再爬起来,突然就看到眼前似乎有道人影闪过。 我吓了一跳,寒毛都竖了起来,再定睛一看,黑暗中, 依稀就见到有两道白晃晃的人影站在那里,披着一头黑漆漆的长发,也看不清面目,从身高体型来看,应该是两个小姑娘,只是身上一丝不挂的,白生生的身体看得我眼晕。 我心里突了一下,这两人的身影看着眼熟,像是林文静和刘楠两个死鬼丫头! 我头皮发麻,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但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不对。我爬起来,紧张地走上前去,伸手朝两人抓了一下,果然那两道人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这是两道虚影!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样奇异的现象。站在当地呆了一会儿,眼角又瞥到人影一晃,就见两个小姑娘的影子又出现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披着头发,一动不动。 我看着有些心寒,摸过去把灯给开了。屋子里一亮,那两道虚影就消失不见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7 12:27 我再把灯关上,不一会儿,又能看到两个人影站在那里。这时候我的好奇心反倒胜过了恐惧心理,又走近去,伸 手往两人头上摸了摸,触到的瞬间,人影顿时支离破碎。我不由得大为奇怪,不是说这两个丫头是被种在我体内了么,怎么会突然在这里显出虚影? 不久之后,两人的虚影又再度出现,我见她们立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也就大着胆子,凑近去绕着两人细 瞧。 “你再这么看下去,小心眼珠子被剜掉!”正当我看得 专注,青子的声音又冷飕飕地飘了过来。 我脸上一热,喜欢看漂亮小姑娘不是很正常的么?但也不敢继续看下去,赶紧地转了脸。这一下子,就又觉得冷起来,赶紧抱着双臂哆嗦了一下,这鬼地方别说睡觉了,就连站都站不住。 我挨着墙靠了一会儿,突然想到,青子这死女人为什么知道我刚才一直盯着两个丫头看,难不成她能隔墙看人么?忍不住问:“她们俩的影子怎么会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回音,我就又问了一次。 这回总算听到那女人不耐烦的声音:“两个丫头跟你一命三体,你能看到她们有什么稀奇?” “可是之前也没看到过啊?”我不死心地问。自打从南疆古墓出来,也有两个多月了,我也从没碰到过像今天这样的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7 13:57 青子却再没搭理我。我自个琢磨了一阵,心想八成还是这屋子搞的鬼。想着想着,就觉得手脚都快冻僵了,站直了双脚跺了跺,搓着双手哈气。 “又作什么怪,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那死女人的声音又从对面传了过来。 我很是委屈地道:“真的太冷了,不动一动要冻僵的,明天谁来给你做早饭,洗衣服。” 对面没有声响,沉寂了一会儿,只听青子冷清清的声音飘了过来:“睡床上就不冷了。” 他妈的,有床睡我还能在这里挨冻么!我半天无语,心 里暗暗咒骂了这死女人半天,冷不丁地就听到那女人的声音: “是不是不服气,在心里骂我?”语气冷冰冰的,寒气大盛。 我吓了一跳,忙说:“没有的事,我想着明天早饭吃什么。” 青子冷哼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又听她说了一句:“赶紧睡,要是让我再听到你作怪,立即把你丢进井里!” 一听到“井里”两个字,我顿时一个激灵,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角余光瞥到林文静和刘楠的两道虚影站在那里,偷着瞧了几眼,也不敢多看,目光无意中从悬在半空的那条破麻绳上掠过,不由心里一动。 我脱了鞋,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尽量不弄出任何声响,到了那绳子下头,搓了搓手,用力跳了上去,双腿绞住绳子,身子平展,贴在了绳子上。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7 15:27 我又调息了几下,将身子放松,紧紧地与身子贴合,又调整了几个身位,在某个瞬间,我发现了一个奇妙的事情。我这样躺在身子上,只要调整到某个方位,居然身上就感觉 不到那股子寒气了。 我又试了几次,发现果然是真的,并不是我的幻觉。那死女人说“睡在床上就不冷”,原来是指的这条绳子! 我可以肯定,这并不是因为这条绳子的缘故,因为这就是条普普通通的麻绳,还是我亲手去市场上买的。 那么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可能性,是因为我此时所处位置的原因!也就是说,青子那死女人进屋看了一眼之后,就找出了这个位置,并且让我在这里系了一道绳子。 除了这个特别的地方,整个屋子到了夜晚的某个时候都会阴气逼人。这么说起来,她让我用条绳子做床,反倒是有理了? 一想到这,我立即又摇了摇头。这女人要真为我着想,干脆让我睡客厅沙发上不就好了,偏偏要这样折磨人!再说了,就算我现在攀在绳子上可以夺开阴冷,但这是在我醒着的前提下,只要一睡着,我保准得摔个狗吃屎。 这样折腾到最后,我愣是连眼都没合上,见门外有微微的光亮透了进来,原来已经是天色发白了。我往墙角看了一眼,不见了那两个鬼丫头的影子,就从绳上跳了下来,这屋子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我腿一软,立即就趴到在地上,闭眼就睡。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突然手上火辣辣的痛,顿时被惊醒了过来,霍地从地上爬起,晕头转向的,就见到青子那女人 站在门口,一头黑发垂在肩头,更映得皮肤雪白,长得是真好看,就是也太凶了,没半点女人的温柔。 51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8 08:47 我一看手背上,一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不禁又痛又气,想起昨晚遭的罪,一时脑袋发热,什么也不顾了,大声道:“你干什么!动不动就乱打人!” “那下次不打你。”死女人面无表情地说,“直接丢井里。” 我一听,顿时就软了:“别,你还是打我吧!”拍拍屁股起身往外头走。 青子到厅里沙发坐下,说:“我的早饭呢?” 我心里有气,心想他妈的老子被你折腾来折腾去,一个晚上没睡过,一大早还要问我要老早饭!但心里骂归骂,脸上可不敢稍有迟疑,忙说:“我先洗个脸,立即去买。” 青子皱了皱眉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你来做,外头的东西不怎么好吃。” 也真是够了,这女人不仅懒,而且还挑嘴。我含糊地应了几声,冲进卫生间洗漱,刷着牙,冲镜子上照了照,顶了好大两个黑眼圈。 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上街去买了一些 油条什么的,路上就琢磨着晚上该怎么办。我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肯定我那间屋 子是有大问题的,说不定这房子闹鬼就是跟我那间屋子有关。青子这死女人一进门就占了两间房,偏偏把这间房留给 我,八成是早就看出了问题,要说她不是存心的,鬼都不信!昨晚这一夜虽然难熬,但至少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凶险, 只是冷了些。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8 10:17 但从钱老头说的事情来看,这屋子肯定没那么简单,住进这房子的人必定会遭受血光之灾。 当初那姓段的一家子,还有那姓陈的,刚住进去也没发生什么事,只是一段时间后,突然就惨死在家中。说明这屋子杀人,是需要出现一定时机的。 一路上,边走边想,见到旁边有家五金店,就进去买了个防水的电筒,还有一根柔软的棉绳,揣在兜里偷偷地带回了家。 先把东西在楼下厨房找个地方藏了起来,再上楼把早饭送过去。青子吃了一口油条,嫌太油腻,最后只挑了一个菜包吃了,其余的都归了我。她起来去了书房,皱眉让我赶紧去把厨房收拾出来,从今天开始自己煮饭。 我答应一声,吃了饭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就下楼去买厨房里头的一些用具。又忙活了一天,总算是都收拾好了。晚饭烧了三菜一汤,以前三叔在外头忙,基本都是我负责买菜烧饭,做得倒也娴熟。 只是吃好饭,把锅碗洗好收拾好,青子已经洗好澡换了衣服出来,让我把脏衣服拿去洗掉。紧接着我就又被扔进了房间,练习那该死的破绳子。 虽然相比昨天是好了些,但根本就坚持不了一息时间,于是又有我好受的,大晚上的跳进寒骨井里去。 有了昨天的经验,我倒是安心了些,去厨房把之前买的那个手电筒带了出来,用麻绳系在胳膊上,然后爬进井中。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8 11:47 “花样倒是不少。”青子冷冷地说了一句,不耐烦地让我赶紧跳下去。 我攀着井沿,却不敢轻举妄动,小心地一点一点往下挪去。要在这个高度一不小心摔下去,虽然下面是井水,我怕自己会被摔晕过去,到时候就只能淹死在里头。 一直下挪到手脚无法够到的地方,我才深吸了一口气,涌身跳了下去。一下子就沉入了水底,浑身被冰寒的井水包裹。我浮上来吸了口气,打开手臂上的电筒,扫了井底四周的井壁一圈,倒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略作调整之后,深吸一口气,往下潜去,寻到之前那具白骨的位置。借着手电的光芒,在水底下就大致看清了这白骨的轮廓。 体格确实不大,骨头也不粗,乍一看,很像是具少年人的骸骨,贴在井壁之上,比我要略高上几分。我凑近前去, 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那骸骨的后腚处,确实是长出了一根软骨,骨节分明,又扁又粗。 仔细查验了那骨头的接缝处,不是后来嫁接上去的,应该是自然生长。这九成九是一条尾巴。 但这跟猴子牛羊之类的尾巴,又有明显的不同,要粗上许多,形状是长扁形的,倒有点像是大壁虎的尾巴。 我看着有些头皮发紧,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浮上去换了口气,琢磨了一下,又再度潜下来,再仔细地检查这东西的头颅和胸腔,就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情。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8 13:17 这东西虽然乍一看像是少年人的骸骨,但其实根本就不是个人。头颅和胸腔上的骨骼组成跟人有十分大的区别,手臂也比寻常人要短上许多。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那根贯穿它胸口的大钉子色成赤黑,瞧质地显然是赤铜所铸,瞧刺入墙壁的部位,估摸着少说也有十来寸长。钉头大如棋子,刻着“井”字铭文,钉身上似乎有一些刻纹,但在水下看不真。 我记起当时在南疆古墓中第一次见到青龙镇煞钉,就听三叔说起过,“井”字铭文是道家用来镇邪的狱文,有刻井为狱,画地为牢的意思,显然这枚钉子应该也是来自道家的一种镇煞之物。 而缠绕其全身的铁链,却是黑黝黝的,每隔一米来长贴 着一道符箓。黄纸为底,用朱砂写就。这符箓也不知道在水下泡了多久,但黄纸却没有溃烂,符文也是鲜艳如血,其色如新。 铁链的最末端却是在那具白骨的上方,直灌入井壁之中,不知通往哪里。 我越看越是心里发寒,浮回到水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井水实在是太阴冷了,浸泡了这会儿时间,就已经经受不住。我一边咬着牙关发抖,一边就在想,封这口井的究竟是什么人,钉在下面的又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怪物? 听钱老头说起来,当年这房子的原主人还在的时候,这房子安生的很,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8 14:47 后来这人逃去了台湾,白文礼一家子搬进来之后,这房子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凶宅。而且当年白文礼一家离奇失踪后,那姓段的商人居然说是在某处撞见了这姓白的,而且还用这套房子来抵押给他。 不得不说这个白文礼十分蹊跷。后来那个姓闻的术士和疑似我三叔的冯姓小孩来到此地,在院子里挖出了白家的三口人,包括白文礼的老婆和两个儿女,唯独没有白文礼这个人。 自从经过刘楠那件事,我对于姓白的人总归是有一种阴影的。这白文礼不知道跟猫鼻子村的白家人有没有什么关 系? 想当初在刘家大宅,我就差点死在刘楠那鬼丫头的手上。 后来我三叔、还有死人脸,为了探查刘楠母亲白梅的底细,一个惨死异乡,一个生死不知。我好不容易从南疆古墓中逃出来,兜兜转转到了这里,居然还能碰上一个姓白的人。真他妈的,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跟姓白的一家有仇! 这栋鬼楼,还有这口寒骨井,处处透着诡异,要是不弄个明白,迟早得跟前几任主人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弄死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我心里到有些底了,知道青子那女人虽然霸道,但也不是个瞎来的人,等时间到了,一定会放绳子下来让我上去。不然要真把我给弄死了,又有谁来替她洗衣做饭? 中午吃过饭后,趁着有些闲暇,我特意去翻查了死人脸留给我的一堆书,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御寒的偏方。不过时间有限,也只是胡乱翻了翻,倒是给我找到一个法门。当时也没仔细看,见这段咒文不长,跟当初死人脸在刘家大宅教我的清心咒差不多,就背诵之后就记在了心里。 此时屏气凝神,浮在水上,心里默诵咒文,一连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不过倒也没有气馁,反正呆在井中也无处可去,有件事情做,时间倒是过得更快一些。 52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9 08:03 我把这咒文反复试了多次之后,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让我给蒙出了一次,只觉得小腹一股热流用处,直贯头顶,瞬时间全身都暖洋洋的。只是这井中阴寒之气实在太盛,这咒文的效果并不能太持久,大约一刻钟后,身上的暖意就消退得一干二净,又是冻得脸色发青。 我就又再默诵咒文,有了一次成功的经历之后,总归念诵个一百次能给我撞出来一次。不过这也已经是让我惊喜莫名了。时不时的有这咒文加身,就不觉得这井里头有多么难捱。等绳子放下来的时候,我的状态比昨天却是好了许多,只是脑袋微微有些发晕,熟练地把绳子在身上打了个结,就扯了扯绳子。 上到地面,见青子站在一旁,看了我一眼,修长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似乎有些错愕。我把绳子解开,心里得意,心想你这死女人想不到我偷偷学了一招吧! 心里正暗爽,突然间一阵头晕,眼前一黑,顿时一头栽倒在地。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院中那张破了个口子的石桌上,此时烈日当空,眼睛一睁开就被正午当头照下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没想到我这一晕,居然是昏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这时候正是炎炎夏日,正午时分的太阳不知道有多毒。只觉得身下 的石桌被太阳晒得犹如烧红的铁板似的,烫得后背滋滋的冒烟,我赶紧就要爬起来,但只是动弹了一下,就是一阵头晕目眩,只听旁边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谁叫你起来了?” 我一个激灵,就见青子板着一张白生生的俏脸出现在我眼前。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9 09:33 我愣了一下,慌忙用手捂住了下身,大叫:“你别过来,你别看!” 青子沉着脸蛋,冷笑道:“谁稀得看你!” 我见她话虽说得冷肃,那红润的嘴唇却是忍不住扬了起来,显然是见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忍俊不禁。不得不说,这死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真是挺好看。 换做平时,我当然是希望她能天天笑口常开,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但这时候,我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把下面捂紧了,跳下石桌就狼狈不堪地往屋子里逃。 穿好了衣服,躲在屋里半天不敢出来。我长这么大,除了三叔之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看得光光的。我羞恼得要死,以后还怎么见人! 窝在里头好半天,只听青子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再不出来,有你好受的。” 我听出她话中的威胁之意,只得磨磨蹭蹭地从屋里头出来,低着个脑袋,连人都不敢看。 只听青子那女人一声冷笑,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作得什么怪。” 我满脸通红,反驳道:“你是个女人,怎么能随便扒我裤子!” 青子道:“你要再不听话,我非但扒你裤子,还拿扫帚抽你屁股信不信?” 这女人说得出做得到,我还真怕她一不高兴,真的扒了我裤子,拿扫帚抽我,那我真的是不要做人了! 只得低低地了应了句:“信。”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9 11:03 青子板着一张俏脸,看了我一眼:“最近是长能耐了啊。”我心里一跳,但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无辜地说:“什么 能耐?我不知道啊!” 青子眼眸中寒光一闪,冷笑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偷偷地学段咒文,就可以在井里保住身体不冷,就可以不怕我罚你下井了是不是?”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什么都知道,只得把头埋得更加的低。 见我这鸵鸟的模样,青子气得笑了出来:“别以为低着个头就没事了!” 我又羞又恼,心里暗自赌气,不就是偷着用了段咒文,让她丢了面子。就这点事情,用得着大发雷霆把我扒光了裤 子丢太阳底下烤么?到现在我身上都还又红又痒,火辣辣的疼。 如果是我家三叔,才舍不得这么对我。 就垂着个头,硬是不理睬她,要打要骂随她的便,反正今天的饭老子也不烧了,衣服也让她拿回去自己洗! 青子背过身去,走到阴凉处,让我去把当初偷偷学的那段咒文找出来。我嘟囔了一声,不情愿地进屋,从死人脸那一堆书中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拿了过来。 青子拿过去,随手翻了几页,就抛还给了我:“正一派的玩意儿。你这小孩子自己乱学一通,居然也让你蒙对了一个咒法,资质还算不错,就是脑袋实在蠢得厉害。”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9 12:33 我见她穿着一条淡黄色圆领褶边长裙,头发用一根紫色发带扎成马尾,皮肤雪白,看起来也就跟宁姐姐年纪相差仿佛,嘴里却一口一个小孩子,听她说我脑袋蠢得厉害,却是一百个不服,偏了偏脑袋,憋住了不吭声。 “你偏脑袋干什么,不服气是不是?”我说没有。 青子冷哼了一声,说:“觉得我把你扒光了扔在太阳底下晒,太过霸道了是不是?” 我心里早在说是,不过嘴上可不敢说出口,只是不说话。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 青子一指我手里的册子:“你既然自己学了一段咒文,那你可知道这咒文是做什么用的?”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当场发作,就大着胆子说: “我知道,是用来暖身的。” 青子道:“怎么暖?是点火取暖,还是晒太阳取暖?你倒是给我讲讲。” 我撇了撇嘴,说:“不靠火也不靠太阳,就是只要一念咒文,身上自然会升起一股暖流。” 青子呵了一声,说:“我倒是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念念咒文就能让自己身体发热。” 我委屈地说:“确实是这样啊。” 青子看了我一眼:“天上有凭空掉馅饼的吗?我问你,五帝火的要诀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她所说的“五帝火”我当然是知道的。当初在南疆古墓,她就曾经教过我,可以用五帝钱点起火焰。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09 14:03 “要诀应该是弹出五帝钱的手法和咒文。”从古墓离开后,我有时候也会反复揣摩其中的诀窍,所以回答起来很是有自信。 “说你蠢你还委屈了!”青子冷冷地说,“五帝火最关键的一点,不是手法也不是咒文,而是五帝钱和人血。没有五帝钱和人血,任你再大的本事也别想扔出个五帝火。” 我听得猛然一怔,朦朦胧胧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不确定,又听青子继续说下去:“五帝钱之所以能烧起阳火,那是有五帝钱作为依凭,烧的却是人血。一旦人血被烧尽,五帝火也就灭了。” “天底下没有凭空而来的东西!人能靠着火堆取暖,那是因为烧了柴火,你念了个咒文取暖,又是烧得什么?”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青子这一番话,就犹如当头一桶冰水浇了下来,让我悚然而惊。对啊,大家都知道火能取暖,那是因为火烧了其他东西的缘故。那我在井底用来取暖的,又是烧了什么? 青子看着我冷笑:“正一道的回阳咒,以咒文为引,以人为鼎炉,烧的是施法人的阳气。就你这身板,连半截蜡烛都算不上,居然还敢连续施展几次,没烧成灰算你运气!” 我听得冷汗涔涔而出。当时翻看这个咒法的时候,只是匆匆看过,只是觉得这段咒文不长,而且结构也简单,又是个可以回阳取暖,觉得正好可以应付寒骨井里的阴气,就迫不及待地学了,哪知道这“回阳咒”还有这么多说法。 53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五十四章 偷师”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0 08:46 “世间万物,予取予求,但凡想得到其一,就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或是勤奋,或是血泪。想要练就一门本事,哪个是不要经过千锤百炼?让你随便念个几遍的咒法当然也有,得拿你的小命交换!平时自诩有些小聪明,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说你蠢还冤枉你了?” 青子这女人平时冷冷清清,说话不多。今天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虽然语气严厉,咄咄逼人,我却反而没有兴起任何逆反心理,只是觉得是像个孩子做了错事,在低头聆听家长教训。 以前跟三叔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每次做错事后,三叔也会板起脸教训我。不过这老家伙表面上虽凶,但骨子里对我宠的紧,早被我给摸得透透的。所以他虽然摆出一副严父的样子,我却一点都不怕。只不过我虽然爱跟他顶嘴,但他说的话,我还是很听的。 但青子却不一样。也许是在南疆古墓的那段经历,对于她,我打开始就有一种敬畏感。此时见她话虽说得严厉,但其实是因为我犯了大错,她像个家长一样在不厌其烦地教训我。 对这种有些陌生的感觉,很是有些喜欢。 现在想起来,之前她把我丢在太阳底下暴晒,并不是什么惩罚,而是因为我阳气耗损太厉害,只是竟然扒掉了裤子,什么都看光光,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作的什么怪模样,还不服气是不是?” 听到青子冷冰冰的声音飘过来,我猛地清醒,原来刚才想着想着,又是欢喜又是害臊,不由自主地脸上就古怪起来,慌忙态度端正地大叫服气。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0 10:16 青子看了我几眼,就不再理我,径自回房去了。我在那边站了一会儿,又把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到那篇“回阳咒”看了几眼,想起之前在井底,不禁心有余辜。也幸亏是运气好,没有在井底就晕过去,否则此时井里已经多了一具死尸。 正想得入神,就听里头叫了一声:“什么时候吃饭?”我这才惊觉,抬头一看天,太阳已经开始偏西,都快过 了午时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过饭,也已经是饥肠辘辘。赶紧应了声,就去厨房一通忙活。 吃饭的时候,我扒了几口饭,偷瞧了青子几眼,见她修长的眉毛舒展,似乎并没有为之前的事情气恼,就问:“什么是正一派啊?” 青子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没有搭理我,过了半天才回了一句:“这都不知道,平时学的都是些什么?” 我脸一红,我自打一出生就呆在我们那个小山村里,接 触最多的就是各种尸体。田老师算是我们学校里最有学问的,但人家也不会跟我说什么正一派啊。 “那人也没跟你说过?”青子夹了一根青菜吃。 我微微一愣,立即就明白她说的“那人”是指的死人脸。我不禁有些语塞,其实对这死人脸我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至于他的背景和来历,更是一概不知,只得含糊地说了一句:“嗯……不太熟。”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0 11:46 青子停下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奇怪。 “跟你不太熟,就把全部家当都给了你?” 我被她看得有些别扭。不过经她一说,想想还真是这么个事。自打第一次见到死人脸,我就一直在他手底下吃亏,不过从他留给我的那一箱子东西来看,恐怕还真是他所有的家底。 青子也只是略微有些错愕,很快就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放下碗筷,喝了一口清茶,说:“正一派是个道家教派,道 士你总归该知道的罢?” 我听得脸一红,虽然我是个土 吧,但道士什么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青子也没理会我,径自又说下去:“正一派源于汉末的天师道,是道家的一个大派。” 我一听天师道,就知道了,兴奋地脱口而出:“天师捉鬼!原来正一道就是龙虎山张天师啊!” 当时,关于龙虎山张天师捉鬼驱邪的故事还是在民间广为流传的,在我们村,不管大人小孩都知道。 青子却没理会我,说:“正一派只是个笼统的说法,下面还分有天师、茅山、清微、灵宝之类的玩意儿,搞得复杂得很。” 她说的这一串名字,有两个是我熟悉的,就是天师和茅山。龙虎山的张天师,在我们小孩中间是赫赫有名的,而茅山派,由于港台捉鬼片的流行,也很是在民间风靡。 至于什么清微、灵宝什么的,真就听都没听说过了,想来也是一些道家的教派。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0 13:16 “那这回阳咒是天师道的还是茅山派的?”听青子这么一说,我就想起,难道这死人脸竟是天师道或者是茅山派的?又或者这死人脸干脆就是个天师?但后来一想,这死人脸姓钟,好像天师都是姓张的。 青子说:“这回阳咒不是什么稀奇的法咒,这几个教派大约都有。” 我“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天师、茅山,还有那个什么清微,吹大气号称什么三大符箓门派,虽然其他本事不怎么样,不过符文咒法还算有几把刷子,你倒可以学一学。” 我一听她这么说,立即打蛇随杆上,就说:“那我不懂的地方能不能来问你,不然瞎学一通,惨死当场,连给你做饭洗衣服的人都没有了。” 青子没搭理我,冷淡地道:“看心情吧。” 我一听她没有当场否决,那就说明是有戏,饭也没心思吃了,干脆去屋里把死人脸留给我的那个箱子给搬了出来,让青子给我掌掌眼,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青子拿起书随手翻看,每件都是粗粗的看上一眼,说: “这人还真挺有意思,对正一派的玩意儿造诣颇深,不过却不是他们任何一家的。” 青子说的不是任何一家,就是说这死人脸虽然精通正一派的很多本事,但却不是天师道、茅山派或者是清微派等任何一家的。我就有些奇怪了,根据传说,这些道门教派对于收徒授业是很严格的么,非门人弟子不传。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0 14:46 这死人脸如果不是这些教派的弟子,那怎么能学到这些个本事? 青子又随手翻了几本,说:“这人最精通的本事应该是术数。” 我听得眨巴眨巴眼睛,这又是个我没听说过的名词。青子见我发愣,说:“看来你在那屋子里还没吃够苦头。” 她一说到让我吃苦头的屋子,我立刻就想到了死人脸那个鬼屋。我两次被困在里头,两次都差点死在里面。 “难道说……”我突然有了一丝明悟,“是那个障眼法?” 青子把书放下:“排阵布局只是术数其中的一种秘法,其他还有些什么,你自己慢慢体会。”喝了一口茶,说,“这人倒是挺有意思,正一派的那些个东西,怕都是他偷学的。” 我“咦”了一声,很是惊奇。我倒不是惊奇死人脸是怎么偷学了正一派的东西,而是好奇青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瞧他手录的这些笔记就知道,学的很多东西都不太正宗。” 我一个激灵,原来这死人脸偷学别家学问还不到家,幸亏我没胡乱学,不然非得出岔子不可。 “你又紧张个什么?这人可比你想得厉害得多,虽说有些法门学得不正宗,但不正宗未必就是坏的。甚至有些他还在原先术法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良,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没想到青子对死人脸的评价也挺高的。不过从之前跟他几次打交道的经历来看,这老家伙虽然脾气古怪,铁石心肠,但本事确实是很大的。 54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1 08:39 我又想到了南疆古墓那头青面狐狸。就连死人脸这样的本领,再加上我三叔,当初在南疆遇到那头狐狸,都是一死一失踪,这青面狐狸又究竟是有多可怕? 就凭我这点能耐,如果真遇上了那东西,别说给三叔报仇了,估计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还有猫鼻子村后山神秘的巨人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当时在村中,青子曾经说过,她已经把巡阴人的血契传与我,我就是她的下一代巡阴人,巨人葬的事就落在我头上。 我当时也是脑子发热,不知天高地厚,拍着胸脯就应承下来。现在想想,八成猫鼻子村的一干村民都得被我给害死。 正想得出神,青子已经喝完清茶,起身去了书房。我坐在那里又扒了几口饭,想着心事,毫无胃口。后来又想起现在还住着凶宅,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干掉了,想那么远干什么,就又有些坦然了。 接下去的这几天,我照就是白天洗衣做饭,打扫庭除,抽空读上一些死人脸留下的手记。从一些比较浅显的看起,但越看就越觉得有些古怪。我此前从没接触过什么道门的东西,本以为会十分艰涩难懂,但不久我就发现,这里头很多基础的知识,我却并不陌生,因为早在之前,三叔就陆陆续续地教过我。 我起初以为是道门和我们这一行有些共通的东西,但后来就发觉不对。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1 10:09 三叔以前经常逼着我背诵记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我都学得漫不经心,因为我觉得根本就跟我们这一行不搭界。事后想想,三叔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把很多理气、阴阳、 五行变化的学识灌输给了我,悄无声息地给我打下了基础。在发生刘家的变故之前,我一直以为三叔是个在我们这 一行手艺很不错的殡葬人,但此后陆续在刘家大宅、南疆大山中经历各种事情,就越来越觉得三叔其实不简单。二十多年前,如果当时跟那个姓闻的术士一起来过此地的小孩,确实是三叔的话,那就更了不得了。 才七八岁的孩子,就能随随便便地看出这宅子的问题,挖出埋有白家三人的瓦缸,这份本事,我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算起来,三叔收养我的时候,恐怕只有二十来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却甘愿隐居在一个小山村,又当爹又当妈,一手屎一手尿的把我拉扯大,实在是太委屈他了。一想到这,就不由得心酸。 只是这睡麻绳的技艺却是长进缓慢,每到晚上,都要被青子扔进寒骨井一次。只是经过上回的事,我是再也不敢投机取巧,乖乖地靠自己的身体苦熬。后来我也逐渐明白,青子扔我进寒骨井,倒也并不单单是为了惩罚折磨。 我身上种了林文静和刘楠两个人,被分去了三分之二的命格,随之体内阳火和身体素质也不如以前。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1 11:39 寒骨井因为其喇叭瓮的结构,可以将阴气聚于其内,凝而不散,寻常人沉入井底,必然受阴气侵袭,轻则重病,重则身亡。 但我身上贴着两个鬼丫头,原本就阴气缠身,虽说分薄了我的阳气,但有她们两人护持,我在寒骨井中虽然冻得发抖,却不会真正被阴气入体,反而能借助其阴寒,培炼身上的阳火。虽然熬得苦,但对于身体的打磨却是极有益处。 只是这寒骨井的冰寒还好说,我那个房间里的森冷,却真是让人无法承受。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就又问了一次青子,咱们这房子究竟有什么古怪。 她那天刚买了条新裙子,看起来心情不错,好歹是跟我解释了一句:“这屋子下面是个积尸地,在积尸地下方,大约又正好叠加了个聚阴池。” 我吓了一大跳。干我们这行的,自然是知道积尸地是什么的。所谓的积尸地,顾名思义就,就是堆积满尸体的地方。就比如古代帝王用来殉葬的人殉洞,当年鬼子搞出来的万人坑等等,都可以算是积尸地。 一般来说,能称得上积尸地的,这里头少说也得积了成千上百具尸体。这房子也是倒霉催的,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建在个尸坑上面。 可是对于聚阴池的说法,我却有些疑惑。在我们这一行,聚阴池是极为有名的。所谓的聚阴池,主要是指那种中间凹陷,四周凸起,阴气无法发散之地。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1 13:10 如果把尸体埋入聚阴池,不仅尸身不腐,而且天长地久 还有尸变之虞,所以还有另一种说法叫养尸地。 干我们这一行的,是要通晓风水之术的,第一条就是绝对不能把死者尸体葬入聚阴池。如果真像青子说的那样,我们这栋房子地下是个积尸地,积尸地下面又是个聚阴池,那岂不是早就该出事了? 可是听钱老头说来,房子建好之后,直到原主人逃去台湾,都一直是平平安安,什么邪门事情也没出过,只是到后来白文礼一家住进来,才开始出幺蛾子。 这就不对了啊! 青子却没理会我,只说了一句:“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想去。”就回她的书房去了。 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大半夜趴在绳子上,一恍惚就从上面跌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摸摸摔痛的膝盖,突然就想到,这积尸地既然深埋在地下,肯定不是近些年才有的,应该早在有这栋房子前就存在。 而聚阴池绝大多数都是天然形成的,那存在的时间就更为久远。也就是说,如果要出事,早在建成这房子之前就该出事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些被一叶障目了。聚阴池虽然是个万分邪门的东西,但按青子的说法,这聚阴池是在积尸地的正下方。聚阴池本来就是因为中间凹陷,四周凸起,致使阴气聚而不散,形成纯阴之地,以致埋入其中的尸体发生无 法预知的变化。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1 14:40 可如果这聚阴池是在积尸地的正下方,而且距离较远,就不一定能产生影响。因为聚阴池的特性是聚拢,如果相距太远,里头的阴气是无法上升到积尸地里的。 除非是有人会一种特殊的秘法,可以把聚阴池里的阴气引到上面的积尸地去! 我又想到当初在十万大山里,顾思寒的小妹,就是被人用一种引葬大法,将百里之外的葬气引至顾家,一举害了顾家小姑娘。 这两者的原理,恐怕是有些类似。有没有可能是姓白的那个家伙干的好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聚阴池的阴气引到了积尸地,然后又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扔进瓦缸,活埋在地下,布置成某种阴阵,以至于这好好的一栋屋子成了一座杀人不见血的鬼宅。 后来那个疑似我三叔的小孩就是看破了这阴阵,找到地方把瓦缸给挖了出来。 这大半夜的,我脑洞大开,越想越是来劲。要想在这里安心住下去,就非得搞明白这凶宅的成因不可,不然迟早把小命给丢了。只是后来再想想,这姓白的难道就是为了要搞出一栋鬼宅,就把自己的老婆孩子给害了?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 想着想着,只觉得身上寒气逼人,这房中实在太冷,只得又爬上绳去,双手绞着。 幸好这房子里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寒气迫人,我还能趁机睡上一会儿,不然真是没法活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又作什么怪?”只听到青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也不知道她是没睡,还是被我的动静吵醒了,干脆就问她:“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把下面聚阴池的阴气引了上来?”。 55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2 08:26 对面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青子不耐烦的声音:“就这点破事也能想这么久,赶紧睡觉。” 看来我这是猜对了,不由得一阵欣喜,升起一种满足感。在绳子上趴了一会儿,睡不着,忍不住又问:“你说,这搞鬼的人是不是那个姓白的?我看八成是他。” 只听青子的声音冷冷地传来:“是不是姓白的,关你什么事?” 我心里暗自嘀咕,我俩现在就睡在这鬼宅里,朝不保夕的,你本事大,什么都不当回事,我可还要自己的小命!不过心里虽然不服,但嘴上可不敢显露半分。 只是这事情实在是跟我的小命攸戚相关,我还是硬着头 皮问:“这白文礼会不会跟南疆的白家有关?” 早些时候我就问起过青子,猫鼻子村的白家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此地隐居多年,只为替她守墓。不过每次提这事,死女人根本就不理睬我,我也就无从得知。 “再这么多废话吵得我睡不着,信不信我打断你狗腿!”我吃了一吓,再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地趴在绳子上,自 个琢磨。林文静和刘楠两个鬼丫头的影子站在右侧的墙角,黑暗中只隐约见到白生生的两具身体。我有心偷看上几眼,只是看不大清。 其后的一段时间,虽然熬得辛苦,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每次去钱老头店里喝茶,这老头子就盯着我的脸看上半天,然后就直摇头,说:“印堂发黑,脸色晦暗,是阴气缠身之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2 09:56 你们还不赶紧搬出来,到时候就迟了!” 我也知道他是好意,只不过搬不搬家的事,我根本做不了主。不过这小老头有句话说得倒不错,他说我阴气缠身,还真是千真万确。有林文静和刘楠两个鬼丫头没日没夜贴在我身上,可不是阴气缠身么? 不过,眼看着手里的钱哗哗哗用出去,成天却没有半分进账,我就万分苦恼。这样下去,手头的钱迟早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拿什么吃饭?我这次来店里,就是想跟钱老头打 听打听,他店里还缺不缺伙计,或者附近有没有什么工厂饭店的,要招人的。 那钱老头一听,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要不得!要不得!你这样的童工,谁敢要?雇佣童工是要犯法的你晓得伐?” 总之是浪费了我一大堆口舌,最后也啥事也没说成。 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才好,指望青子去赚钱那是不可能的 事。这懒婆娘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地上掉了几块瓜皮也得使唤我来捡,还能盼着她去上班养家?少买点衣服,少败点家就不错了! 我愁得是晚上睡不着,吃饭也不香。再这么下去,我真怕自己才十二岁就能给急出白头发来。人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在以前跟着我三叔的时候,我虽然是当家的,负责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但有三叔这个赚钱的支柱啊,再加上我在旁当个助手,赚的钱还是够我们爷俩平日花销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2 11:26 只是现在可好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懒婆娘,一个连当洗碗伙计都犯法的小屁孩,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见我唉声叹气的,钱老头冲我挤挤眼,问我家里还有没 有什么像上次那黑银镯子那样的东西,可以放到他这里卖了,就不愁生活了。 这小老头,我就知道他心里打得这主意。白了他一眼,说:“你个老狐狸,上回那个镯子就卖亏了,我还敢再把东西送你这啊?” 钱老头直喊冤枉,说上回那镯子的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我虽然不懂这一行,但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老家伙没有说实话。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市面上做生意的,肯定是要有赚头的。 我心情不好,也懒得跟他再扯闲篇,抓了几块糕点就出了店门,眼见天色不早,去市场买几样菜,准备回去做饭。只是眼见家里的存款越来越少,荤菜也不舍得买了,只拣了几样最便宜的素菜。我也不怕那女人挑嘴,家里没钱了,还不得降低伙食标准么? 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眼睛斜了一斜,无意中看到旁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张招聘启事。 荣华殡仪馆招聘启事:因工作需要,现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化妆师一名,包吃包住,待遇从优。有意者请到三化区荣华殡仪馆面试。 我一看,瞬间眼睛都亮了。我靠,尸体化妆师,那可是我的老本行啊!这个三化区我还有些印象,应该就离我们现在住的永昌区不远。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2 12:56 我住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三化区那边还有个殡 仪馆。 这职位绝对是给我量身定制的,干的就是我的老本行不说,而且还包吃包住,不仅能剩下一个人的饭钱,而且还能有个完美的借口不住在那栋鬼楼里,生活岂不是美滋滋? 只是唯一让我忐忑的是,就我这年龄是个抹不过去的硬杠杠,殡仪馆这种地方,估计不太可能会招个小孩子去上班。哎,这年头,找份工作都这么难。 虽然希望是有点渺茫,不过还是不甘心地把那张招聘启事给揭了下来,揣在身上带回了家。回去的时候,青子正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听到我进门,眼皮也没抬一下,问我去哪里野了。 我一看天色,确实是比平时晚了点,就说去钱老头店里扯了会儿淡,提起我们家手头紧,缺钱花,那钱老头还问我们家有没东西去再去当的,真是个老奸商! 我是故意这样说,一边偷瞧青子的反应,看她有什么说 法。 没想那死女人却根本没理我这话茬,只是嗯了一声,说: “快去做饭,不早了。”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只得拎了菜去厨房。 晚上又是在绳子上过的夜。在绳子上睡觉的本事,这段时间是没有半分增长,只不过清醒的时候,松手平躺的时间倒是延长了些,已经可以坚持一息多的时间,不过青子那死 女人的要求也跟着长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2 14:26 于是依旧一次又一次被扔下寒骨井。不过这段时间下来,也稍稍有些适应了底下的寒气,不至于像初次那么狼狈。在 井底呆得无聊,每次下去就会去看看那具奇怪的骸骨,每看 一次,总有种诡异绝伦的阴感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做好早饭,青子那女人这个点通常不会起来,就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是出门去找工作。接着就去了车站,搭车前往招聘地址上写的荣华殡仪馆。 三化区离我们这儿的永昌区并不远,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不过车子并不是直接到的殡仪馆,而是到的三化区车站。下车后我就在路边找了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叔,让他给我来了一套,顺便打听荣华殡仪馆往哪走。 那大叔一听,溜圆了眼睛,看了我好几眼,说:“你个小娃子,打听那地方干什么?” 我可不敢直说自己是去应聘的,就随口编了个谎,说我有个表哥在那上班,我去找他有点事。 那大叔停了煎饼的动作,扯起嗓子道:“这不是瞎搞吗?怎么能让你这小娃子去这种地方!有事也该他出来找你!” 我就有些奇怪,这里的人难道对殡仪馆忌讳到这种程度,连小孩子都不许进去里头?就呵呵了几声,说:“我表哥他 有事走不开,所以就我去找他。” 大叔直摇头:“去不得,去不得!你那个表哥好不晓事!那地方连大人都不敢随便去,你这小娃子可千万别去!” 没想到这大叔看起来人高马大,却这么迷信忌讳。 56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五十七章 殓房”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3 09:11 我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煎饼,笑说:“这殡仪馆就是跟死人告别的地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大叔继续摇头:“你这小娃子年纪小不懂事,别的殡仪馆可能还没什么事,那荣华殡仪馆可去不得!” 我就起了好奇心:“那荣华殡仪馆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去不得?” 大叔看看我,说:“偏你个小娃子问题多。咱们这儿平常死了人,都是送到长福殡仪馆,没人会去那个荣华。” 我“咦”了一声,说:“咱们三化区还有一个殡仪馆?”大叔点头说:“可不是,最近几年都流行火葬,生意可 火爆了。” 我就奇怪了,殡仪馆又不是饭馆,一个地区开上一个就够了,三化区又不是什么大区,怎么会一下开两个? 大叔“嗐”了一声,说:“那荣华平时根本就没人去, 但凡死了人,大家都忘长福送。” 我更加糊涂了。殡仪馆又不是什么,基本规格都差不多的,哪来的这么大差距。就问:“难道是那荣华服务特别差?” 大叔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听人说,那地方一天到晚都是冷冷清清的,也没生意,鬼气森森的,好人千万去不得。” 不过最后,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煎饼大叔好歹还是给我指了荣华殡仪馆的位置。从这里走出去,往郊区五六里地后,终于在一片低矮的小树林旁中见到了我要找的荣华殡仪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3 10:41 这附近很是空旷,没什么人家,左右都是一片乱石滩。这也正常的,有什么人家愿意住在殡仪馆附近? 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冷冷清清的,不时只见到几只黑漆漆的乌鸦从头顶掠过,发出啊啊几声。大多数人都讨厌乌鸦,但于我,却是有几分亲近感。因为它们跟我们这行的人很像,都是代表着死亡,为人所忌讳,游走在灰色世界的边缘。 走得近了,才看清这座殡仪馆的原貌。颇大的一片场地,房舍高高低低,外头围着两人多高的暗黄色围墙,墙面上爬满了爬墙虎之类的藤类之物,乍一看,绿油油的。墙体潮湿、发暗,墙脚上布起了厚厚的青苔。正中间一扇大铁门,锈迹斑斑。 我站在门外,伸手推了推那铁门,发出咣的一声,是被从里头上了锁的。那铁门触手冰凉,而且湿漉漉的,似乎是沾了一夜的露水。 这有些古怪,按说这些天来日日都是大晴天,空气干燥得很,夜里也不可能起露水,之前过来的路上,好多枯叶都被晒得硬邦邦的,几乎一个火星就能点着,这铁门上哪来的这么多水汽? 再看这围墙上,也挂着一滴滴的水珠。 我上前在铁门上咣咣咣拍了几下,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半天没有回音。我又拍了几下,情形还是照旧,里头什 么动静也没有。我都有些怀疑这个殡仪馆是不是已经荒废了,那张招聘启事启事是早就过期的? 我又特地把那张纸拿出来看了一遍,确认这启事是半个多月前才贴出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3 12:11 又在外头等了会儿,拍门拍来拍去没人应,我也不能干等着,见四周一个人没有,就攀着那铁门爬了上去。那铁门不过二人多高,要翻过去轻而易举。只是那铁条碰到身上,出奇的冷,总有些怪怪的。 从铁门跳下来,一落到围墙内,立即胸口就是一闷,只觉得一股阴寒的气流扑面而来,随着我的落地,似乎激起了 一个小小的旋风,脖子后头冷飕飕,遍体生寒。 这里头的房子最高的也只有三层楼,更多的是那种只有一层的平房,墙体的颜色都是那种暗黄,有些像年代久远的纸张的颜色。空气中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味,这点与我以前打交道的一些殡仪馆都不同。 我之前去过的那些殡仪馆,进门之后总有股子除不掉的香烛味。因为殡仪馆里总会设置一处地方,是给死者家属用来焚香吊唁的,点个蜡烛,烧些纸钱元宝什么的。不过那股子香烛味跟寺庙中的又有不同,可能是其中又掺杂了死人炼化之后余烬的气味。 但这里却是没有这种特别的气味。吸进鼻腔,凉丝丝的,透着一股子潮意。站在围墙中和围墙外,很明显地就感受到了两个温度。 这时候已经是七点多钟,日头也已经升起来了,气温已经颇高,但这围墙里头,却是一片凉意,就连天空的太阳,似乎也丧失了威力,阳光落下来软绵绵的。 我不由得心生警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3 13:42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明显是因为此地阴气过盛造成的。我跟三叔之前也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形,但那都是在一些深山 中的特殊的地穴。这片地方的寒气,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 来自地下渗出来的阴气。 这跟空调或者冰箱造成的冷气是不同的,如果一个正常人长期呆在阴气过盛的地方,轻则体虚气弱,疾病缠身,重则精神失常,出现幻觉。 看来这荣华殡仪馆生意冷淡不是没有道理的,殡仪馆本来就是个不吉利的地方,再加上阴气这么重,寻常人一来就会感觉不舒服,避之唯恐不及,久而久之,哪还有生意会上门?也不知道当初建殡仪馆的人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挑了这么个地方。 在里头走动了一阵,什么人也没碰到,要不是看着地面整洁,明显是每天都有人清扫,我甚至以为这里就是个荒废的场所。又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声,还是没个人回应,干脆就在里头随意地溜达起来。 干我们这门营生的,平日里殡仪馆是常去的,所以对里头的格局并不陌生。这个荣华显然是个老牌的殡仪馆,房舍都很是陈旧了,大约是已经用了很多年,不过殡仪馆嘛,功能都摆在那,基本都是大同小异。 这荣华殡仪馆的屋舍虽旧,地方却是很大的,我转了一圈,也费了好些时候。一路过去,这整个围墙里头,只有东北角一间小平房和西南角一小片黄泥地上,阴气水平似乎是正常的,没有那种阴森逼人的感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3 15:12 我不由有些茫然,心想难道今天这殡仪馆全体放假,竟 然一根人毛都没看见,但就算放假,也应该留个人值班才对。我溜达了一圈,见到旁边有栋平房,门上刷了暗红色的 油漆,一眼看过去有些血淋淋的意思,像涂了血似的。真是奇了个怪了,一般殡仪馆里最忌讳搞红色,特别还是这种血淋淋的颜色。 反正也找不到人,就走上前几步,想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房间。不过靠近之后,我就闻到了另外一种气味。 是朱砂的味道。原来这门上刷的并不是什么红漆,而是 用的朱砂。在我们这行,朱砂是常用的辟邪之物,用途极为 广泛,比如一些镇鬼符、驱邪符等等,大多都是用朱砂写就。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在殡仪馆里见到有人用朱砂漆的房门。 门上挂着一枚原木色的木牌,上头用黑色墨迹写着两个字:“殓房。” 殓房,通俗来讲就是停尸房。在我们行内,大多数人还是比较习惯沿袭旧俗,喜欢叫殓房。只不过现在很少有殡仪馆把停尸房叫做殓房了,因为对普通大众来说,这叫法有点不够直观。 对于这个地方,我向来是最熟悉的,以前每次接到生意,我都要去一次殓房,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得很。 也是无意中伸手在门上推了一下,居然让我一下给推了开来。这门原来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 我不由得在心中给了个差评,殓房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 都会忘记锁门,看来这荣华的管理真是不怎么样的。 57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4 08:53 既然门都开了,闲着也是无聊,干脆就进屋溜达一圈。自从刘家的事情后,三叔失踪,生死不知,我都已经有好久没接触过尸体了,不由得都有些不习惯。 我真怀疑自己这样子是不是成了一种职业病,这实在是不好。 一般来说,殓房都要做一些制冷措施,条件差一些的,也要从冰库搬些冰来放着,以免尸体因高温而腐烂发臭。 不过在荣华这里,倒是连冰块都省了。这地儿阴气这么重,尸体停在这儿几个月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房间倒是挺大,每隔一米摆上一张狭窄的木板床,刚刚好可容一人躺卧。这些都是用来摆放尸体的,粗粗一看,这屋子里少说也摆了有三十几张这样的停尸板。 但停放的尸体却只有三具,盖着白布,并排躺在相邻的三张停尸板上,显得冷冷清清的。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好笑,但尸体也怕寂寞的不是。 我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掀开一角白布。这是具男尸,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脸色发青发黑,嘴巴大张,翻着一对死鱼眼,鼻孔中还要黑褐色的残留物,是鼻腔里淌下的血迹。脖颈处有明显的紫黑色淤痕,显然死因是窒息而亡。 就这副尊荣实在是不怎么样,要是死者的家属过来看一眼,说不定几个月晚上睡不着觉。看来这荣华真的是很缺一个化妆师。继续把白布往后掀开,却很是意外了一下,刚才有白布遮着,没看出来,现在掀开了,就看到这人赤裸着上半身,胸口被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给捅穿了,这扎到的部位也是蹊跷,正好是在心窝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4 10:23 身上捆着铁链,连缠了十来圈,把这人连同底下的木板床牢牢地捆在一起。俯身看了一眼,发现这铁链最后是固定在底下两个碗口大小的铁环上。再往其他地方一看,原来每张停尸板下面都有这么两个铁环。 真是古怪,这在其他殡仪馆里还真没见过。我又仔细地看了下那人胸口的伤处,才发现这锈迹斑斑的铁棍原来是根大铁锥子,直贯到这人的后背,从后心透了出来。 只是从伤口周围肌肉的卷缩程度和血痕分布来看,这锥子却并不是致命伤,更像是死后才扎进去的。这人的致命伤应该还是脖子上的勒痕造成的窒息。 除了面部表情比较狰狞,脸色极差,其他部位的皮肤倒还不错,有些浮肿,发暗,但并没有起明显的黑点,有股子淡淡的尸臭,并不是特别浓烈。这大概得归功于此地的阴气水平。看来这荣华殡仪馆选址在这里,倒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把白布给尸体重新盖上。这尸体虽然有些怪,但我跟着 三叔干了这么久,见过的尸体多了去了,比这古怪得多的都有,也没什么可特别稀奇的。 再走到相邻的一张停尸板,掀开白布,这回看到的却是一具女尸。挺年轻的,估摸着年龄也就在二十五六岁,五官倒是挺漂亮的,颧骨稍稍有些高,脸色雪白,嘴唇乌黑。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睁着,却只有眼白,看不到眼珠子,使得原本清秀的一张脸显得极为诡异狰狞。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4 11:53 头发应该原本是用头绳扎了个结,但此时却散了,很有些凌乱,发丝贴得到处都是。除此之外,其他倒也还好,肤色要比另外那具男尸还要好上一些。 我这时候反倒是觉得,当初决定把殡仪馆建在这里的人也并不是完全瞎搞,这里特殊的阴气环境,对于尸体的储存真是有极多的益处。在这种地方存放的尸体,比起冷库中更要好上许多。 心里想着,继续把白布往后掀。掀开只是看了一眼,顿时就吃了一惊。倒不是说这尸体的其他部位有多么恐怖,而是这女人下半身根本就没有穿裤子。 我们干这一行的,当然也是不是的得给尸体换衣,也经常见裸露的尸体,男的女的都有,这并没有什么,只是眼前这女尸看起来,总是有些蹊跷。 我正准备把白布盖回去,就注意到这女人身上还有异状。 她穿得上衣极为宽松,腹部隆起,瞧这样子,似乎已经是怀有几个月的身孕了。 这竟然还是个产妇,年纪轻轻,也不知是怎么死的,一尸两命,真是可怜。我把白布盖回去,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闷头乱想了一通,随手就揭开了第三张停尸板上的白布。 刚一揭开,我就轻轻地“咦”了一声。这白布底下的是一具男尸,大约二十来岁,额头狭窄,脸颊朝里瘪进,很是消瘦,嘴唇倒是偏厚一些,颜色白中反青,却是不同于寻常的暗黑色。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4 13:23 把白布完全掀开一看,身材很高很瘦,周身倒也没发现什么醒目的伤口,有可能是得病死的。 这人的脸型本来就有些歪,鼻孔朝天,再加上眉毛歪歪,乍一看就让人觉得比较阴森。只是我多看几眼之后,却从中看出了几分生气。 这人给我的感觉就不像是一具尸体。伸手探到他脖子上仔细地探了探,却是察觉不到丝毫的脉搏,鼻端也没有呼吸,看样子确实是个死人,但我总觉哪里不对。 我打小就跟尸体为伍,怎么说也算是这方面的一个行家里手,但这具尸体却是有些看不透。我有些不信邪,干脆把随身带着的那个针筒拿出来,从里头挑了一根三棱针,朝着 尸体的人中就扎了下去。 我用针用得惯了,下针的时候一般很快,手一起,针就已经落下。但这回针尖刚刚一破皮肤,就觉得不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啊”的一声大叫,床板上的男尸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顿时也被吓得“啊”的一声大叫,这变故突如其来,手上的银针来不及拔出,顿时就从中折断,一半拿在我手里,一半扎在那男尸的人中上。 一只长长的手臂就朝当头朝我罩了过来,我一低头,避了开去。赶紧拔腿就跑,一连逃出十来步,一只脚跨出门口,这才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男人从床板上爬了下来,脸色灰败,站在那里,木愣愣地看着我。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4 14:53 我也就停下不再跑。这人虽然看着阴森,但从刚才针扎人中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个活人。只是既然是个活人,为什么会没有脉搏也没有气息,难道是我刚才诊错了? 这人站起来之后,就发觉确实是很高,人又瘦,像根长竹竿似的,穿着一身的白,站在那里,后背微驼,耷拉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鬼气森森的。 我一只脚跨在屋里,一只脚跨在屋外,随时准备逃走,但见他不动,我也就不动,盯着他看。过了好一会儿,才见 这人打了个哈欠,然后缓缓转动了下脑袋,嘴唇动了几下,发出两个长长的拖音:“谁……啊……” 一听这人说话了,我就暂且不跑,大着胆子问:“你是谁啊?” 那人好久没说话,直到我忍不住要再问一遍的时候,那人才开口说了一句:“哪……里……来……的……”声音有气无力,断断续续,没有任何起伏,顿了一下,继续,“……小……孩?” 我见这人怪怪的,不由有些发毛,问他:“你是人是鬼?”那人的反应似乎很是迟钝,我一句话问完,他过了好一 阵子,才动了动嘴皮,说:“你……才……是……鬼……”我一听,这家伙还挺会瞎冤枉人,正要反骂他,就听他 又说出几个字:“你……这……个……小……鬼……” 他妈的,原来这人刚才一句话还没说完,真是会大喘气!跟这人说话简直是受不了!也懒得管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转身就要出去,再去其他地方找找这殡仪馆里究竟还有没个正常人。哎,要不是继续一份工作养活,我才不愿在这鬼地方浪费时间。 但走出去没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人居然已经不在原地,去了隔壁那张摆着女尸的停尸板,白布已经被掀开丢在一边。我这一眼,正好就看到他鬼鬼祟祟的,伸手去抓住那女人的一条腿。 58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4 16:23 我一看,就不由得骂了句“我靠”,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冲进去,照着那败类的脑门就是一下。 我捡的这块石头不小,边缘又锋利,这一下砸上去,顿时就有一缕鲜血顺着脑袋淌了下来。那人被砸后,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直起身来摸了摸脑袋,一手的血,看看我,说: “你……干……什……么……” 我见他满脸是血,不由有些害怕,往后退了几步,骂道: “你干的什么好事!”这回我看得仔细了,见这人穿了身白衣,胸口别着块金属小牌子,上头写着一行字“荣华殡仪馆”,想来这人应该是殡仪馆里的职工。 这一想就更加来气,既然是殡仪馆的职工,那也算得上是我们的同行。我们这一行,自古以来就是跟尸体在打交道。做的是尸体的伙计,吃的是尸体的饭。所以在我们行内,杀人越货还情有可原,但是你要胆敢辱尸,那就是天诛地灭,天地不容。 我虽然年纪还小,但从小就时牢记这条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见到有人胆敢猥亵尸体,说什么也得把他干翻。 那人看了看手上的血,突然手臂长,朝我当头抓下。这一下来得毫无征兆,我逃都不来不及,就被他一把拎住脖子给提了起来。 我年纪小个子矮,这人又本来就长得极高,我被他拎着脖子,顿时双腿悬空。他身子长得长,手掌也是极大,虽然看起来十分瘦弱,力气却出奇地大。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5 09:38 脖子被他拎着,顿时就有些喘不过气,心里头害怕,反手抱住他胳膊,借力一扭,就拿双脚去反勾他脖子。我从小在三叔的监督下在乱石坡中摸爬滚打,这种基本功还是特别扎实。 只是那人的手臂却是出奇地长,只是往外面一送,我就落了个空。只是我脖子本来就被那人捏得死死的,这样一折腾,顿时眼前就一黑,差点晕了过去。正在这时,听到外头有人叫了一声:“哪来的小孩子。” 紧接着就感觉身子落到地上,大概是被那人给放了下来。趴在地上,胸口闷得厉害,脖子又疼又肿,刚才这下用力太 过,却是把自己的脖子给扭了。 就听后头有人说:“别乱动。”是个女人的声音,听声音就是刚才在门外说“哪来的小孩子”的那个人。 我的脖子歪了一截,就算想动也动不了啊,隔了一会儿,就感觉有双手摸到我脖子上,触体冰凉,但很是光滑柔软。 “你这小孩是什么人,怎么跑来我们殡仪馆偷东西?”那女人柔声问。 我一听,心里暗骂了一声,你才偷东西,你全家都偷东 西,哪个贼脑子进水跑来殡仪馆?但心思刚这么一转,那女人按在我脖子上的手突然间就一用力,我连“啊”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脖子咯噔一声,顿时就又恢复了知觉。 我爬起来一看,见是个身材很是丰满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长得挺标致的,穿着一件修身束腰的淡粉色长裙,胸口鼓鼓囊囊,就是那种电视里老说的那种腰细屁股大的,皮肤红润细腻,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比起青子那懒婆娘,要有女人味得多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5 11:08 “这小孩子长得还挺俊俏的么。”那女人本来就离着我极近,说着话又贴上来几分,顿时那鼓鼓的胸脯就顶到了我身上,只闻到一股说不出来味道的香水气味,红润丰满的嘴唇轻启,朝着我吹了一口气。 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心里想着要往后避开,但朦朦胧胧又觉得这样似乎挺舒服,身子就不听脑子指挥,不争气地愣是在原地没动。 那女人嘴角含笑,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要挤出水来,挺着胸脯正要再往我身上贴,就听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进来几个人。 “燕子,你不看着你那些宝贝,跑这里来干什么?”说话的是个矮矮胖胖的男人,脸色黝黑,大鼻子大嘴,嘴角有一颗黑痣,痣上还风骚地长出一撮黑毛。 那个叫燕子的女人回头冲着那黑毛瞪了一眼,娇声道: “老娘爱来就来,你管得着吗?” 黑毛哼了一声,说:“要是你那些宝贝被人给动了,看你怎么哭去!” 燕子道:“咱们这地方,除了你们几个破落货,平常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有谁会来动我的宝贝?” 那黑毛冷笑一声,粗大的手指头朝我一指:“没人进来,那这小鬼是怎么来的?” 燕子正要反驳,就听站在黑毛旁边的一个老头子沉着脸喝了一句:“都吵什么,成什么样子!” 这老头子身材高大,一头白发,满脸皱纹,显然年纪是挺大了,只怕没有七十也有个六十几。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5 12:38 不过说话中气却是十足,声音宏亮。唯一比较骇人的是,这人的一双眼睛,其中左眼却是灰白的,像是颗没有生气的玻璃球。 这老头子的长相其实还颇为周正的,只是两只眼睛一黑一白,看着就颇为狰狞诡异。不过看起来这老头在几人中的威望颇高,他这一句话出口,燕子和那个黑毛就都闭了嘴。燕子娇声说了一句:“麻老大,还不都是这死矮子招惹 我。” 这一句“死矮子”显然是说的那黑毛,在众人中,他果 然是顶矮的一个。除了他和那个麻老,跟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第三个人,是个看起来很老实巴交的汉子,身材魁梧,肌肉发达,不过自从一进来就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听着屋里几人讲话。 那黑毛也不是个好相于的,当即就要反唇相讥,又被那麻老给喝住了,沉声说:“燕子,你还不赶紧给我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这会儿还被燕子那个女人顶着逼在角落里,不由得大窘。燕子应了声:“知道了老大。” 回头突然伸出红扑扑的舌头在我脸上舔了一下,格格一笑就起了身。 我哪里经过这个,脸上烫得跟火炉似的,迷迷糊糊的,脑子有些发晕。只听有人瓮声瓮气地说:“这小鬼哪里跑来的,赶紧把他给丢出去!”听声音,是那个黑毛。 妈的,丢你个大头鬼。我心里暗骂,爬起来怕了拍屁股说:“你们是不是殡仪馆的人?” 那黑毛喝骂道:“你这小鬼,知道是殡仪馆还跑来瞎搞!”说着就过来要抓我扔出去。 我急忙大叫一声:“你们这帮人才瞎搞,明明说是要招人,我人都来了,你们就这样子待客的?” 听到我这么说,那黑毛明显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就瓮声瓮气地说:“你这破孩子瞎捣什么乱?赶紧给我出去!” 却被那个叫燕子的女人给拦住了,娇声说:“我说死矮子,你着急个什么劲,没听人家孩子是来应聘的嘛?” 我从兜里把那张招聘启事给拿了出来,冲他们扬了扬。那燕子“咦”了一声,说:“你这小孩还真是来应聘的?” 原来这女人刚才也是根本不信的,这样说只是为了跟那黑毛别苗头。 我把那招聘启事往停尸板上一拍,说:“可不就是来应聘的,找了半天,就没见着你们半个人影!” 那燕子和黑毛待要说话,被那麻老挥手制止了,一只独眼上下打量了我一阵,皱眉说:“你真是来应聘的?”这老头子的声音很是沉稳,但听语气,似乎又有些不信。 “没错,你们招聘启事上不是写的招化妆师一名,待遇从优吗?”我指指床板上那份已经被我揉得皱巴巴的启事。 59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六十章 朱砂鬼楼”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6 17:32 听我说得认真,这几人倒是一下子都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那黑毛冷森森地一笑,说:“你这小鬼哪里来哪里耍去,当时过家家呢!毛都没长齐,看见个尸体怕是都要吓得尿裤裆!” 那燕子显然跟这黑毛很不对付,见他这么说,她就要来别别苗头,说:“死矮子,你们来得晚,不知道这小孩子之前都干了什么事。” 黑毛冷哼了一声,道:“干了什么?难不成刚才这会儿功夫,已经跟你来了一段,看不出你现在都开始吃上嫩草了!” “死矮子,你要再口无遮拦,小心老娘把你下面东西给废了!”燕子将脸一板,双目圆睁,声音变得异常冷厉。 “好了,都给我闭嘴!”麻老一发怒,顿时两人都静了下来。 “燕子,你看到了什么,继续说。” 燕子应了声是,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说:“我今天醒来的早,一起来就听这小孩在外头大喊大叫的,我觉得有趣,就没出声,偷偷在旁尾随。” 我听得心里一寒,没想到打从我翻墙进来,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我却半点都不自知。 燕子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见他一个人到处瞎逛,半点都不胆怯,而且对咱们馆里的格局熟门熟路,就越发好奇,悄悄就跟了他一路。” 我见她笑模笑样,头皮却有些发麻,这女人居然尾行了一路,我却半点都没有察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6 19:02 “后来你们猜怎么着,这小孩路过殓房,就十分感兴趣地停了下来,而且毫不犹豫地推门走了进去。” 麻老等几个人都是轻轻地“哦”了一声,朝我看来。那黑毛粗声粗气地说:“这小孩子恐怕根本不懂殓房是什么意思吧?” 我一听,根本就不想理他。妈的,哥玩尸体的时候,你丫还不知道在哪呢,敢说哥不知道殓房是什么意思。 那麻老大问:“后来怎么样?” 燕子笑道:“这小孩见到里头停放了三具尸体,不仅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兴冲冲跑过去,掀开了裹尸布,就一具一具观看起来。” 那黑毛呵呵了一声,不相信地说:“你没开玩笑吧?就里头那些个尸体,别说这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就算来个壮汉,胆小点的都得给吓尿了!就他……”正说着,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叫道,“我就知道你在瞎说八道!这三个月,咱们馆里总共也就两具尸体,哪来的三具?” 瞧他的模样,像是抓到了燕子的痛脚,兴奋得眉飞色舞。燕子道:“怎么就没有三具,你三具就在这里。”伸出一 根纤长的手指头往那瘦竹竿一点,“就是老六!” 我看了一眼那瘦竹竿,见他头顶的血已经止住了,耷拉着肩膀站在那里,眯着眼睛,木愣愣的,像蹲雕塑,不由心想,这家伙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那麻老大道:“老六是不是又躺停尸板上裹着尸布睡觉了?” 燕子笑说:“还是老大英明。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6 20:32 这老六裹着尸布躺那里,可不就是第三具尸体。这小孩觉出不对劲,当时还用银针扎了他人中一下。哈哈,可笑死我了!” 那麻老大“哦”了一声,似乎有些诧异,看了我一眼: “你看出老六是活人?”大约是怕我不知道谁是老六,还特别给我指了指在我身后木愣愣站着的瘦竹竿。 我摇头:“这家伙没有脉搏也没有气息,我也分辨不出他是死是活,只不过有个地方跟普通的尸体不太一样,所以我就扎了一针试试。”对于这猥亵尸体的鸟人,我是一点好意都欠奉。 “哦?”麻老道,“什么地方不一样?” “这人身上有股子生气。”我指指那鸟人。这也就是我这种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人,不然还真是难以察觉这其中的一丝蹊跷。 那麻老大满脸的皱纹朝外一绽,呵呵了一声,说:“有意思。你这小孩儿原来还有这种天赋,真是少见。” 我好奇说:“什么天赋?” 麻老大道:“察觉生气的天赋。其实很多小动物,比如 老鼠蛇虫,都有察觉生气流向的本能,不过绝大多数人却没有。你这种天赋很有用啊!” 这老头原来以为我是有这种天赋,这个我可真没有。当初我被困在死人脸的鬼屋里,差点一命呜呼,最后是借用了赶尸术把地上的尸体立起,造成阴尸游气,这才破了那死人脸的阵法,逃出升天。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6 22:02 要是我有这种天赋,自己就可以分辨出生气走向,何至搞得要死要活。 摇头说:“这天赋是真有用啊,可惜我没有。” 那麻老大错愕了一下,道:“我们这个老六,得了一种怪病,睡着的时候就跟尸体一般无二,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要不是有特殊的天赋,你一个小孩儿怎么能察觉?” 我呵呵了一声,说:“我其实也不是真分辨出他身上有生气,只是看出他这人死得不彻底。” 麻老大有些不解:“这怎么看得出?” 我摊了摊手,说:“这我就不清楚,大约是尸体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了种本能的直觉。” 那黑毛当即“哈”的笑了一声,说:“你这小鬼尽胡吹大气,就你这小毛孩子,能见过多少尸体?” 我根本懒得理他,想起一件此前一直疑惑的事,就指了指房门,问那麻老大:“你们这殓房的门,怎么用的是朱砂?” 那麻老大眯了眯他那只独眼,说:“哦,你看出这门上涂的是朱砂?殓房的门不都是涂的朱砂么,有什么稀奇的。” 我才不会被他这句话唬到,说:“殡仪馆我去的多了,谁家的殡仪馆是把停尸房的门板涂上朱砂的?” 那黑毛插嘴道:“你这小鬼不懂就别乱说。自古以来,真正的殓房就一定是用朱砂漆门。少见多怪,要是让你见着朱砂砌的房子,还不得瞪掉眼珠子!” 燕子在一边冷笑一声,说:“死矮子,搞得好像你见过朱砂鬼楼一样!” 那黑毛朝燕子怒目而视,喝道:“我是没亲眼见过,你这娘们难道就见过不成?” “好了!”麻老大闷喝一声,让两人闭了嘴。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6 23:32 我看了看两人,有些好奇地说:“朱砂鬼楼是什么?是用朱砂土砌的房子么?” 那燕子笑吟吟地看向我,娇声道:“哎哟,你这小孩子还知道朱砂土呀?啧啧,真是难得。这朱砂鬼楼呀,又叫辟邪楼。整栋房子都是以秘制的朱砂土为基,以秘术砌就。这朱砂楼能辟邪挡煞,什么妖魔鬼怪都难以进入,所以叫辟邪楼。但活人要是误进了这楼,又不懂里头的原理,就得被活活困死,所以又被人叫做鬼楼。姐姐这么说,可听得明白了么?”说着又朝丢过来一个媚眼。 我脸一红,但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就想起死人脸那间鬼屋,就把屋子的情形大致描述了一遍,问:“这个是不是你们说的朱砂鬼楼?” 燕子惊讶地连看了我几眼。那黑毛粗声粗气地问:“你这小鬼不是胡说吧?这年头哪还能见到什么朱砂鬼楼!” 燕子横了他一眼,道:“你没听人家描述的这么仔细?要是没见过,可能说得这么详细吗?” 麻老大一只独眼盯着我,目光中颇有些惊疑,说:“你是在哪见到的?” 这些人的底细我都不清楚,我当然不可能说实情,只是含糊地说,是在一位长辈的家里见到的。 麻老大神情一变,追问道:“你这位长辈多大年纪,可是姓秦?” 见我摇头,沉吟了一下,又说:“不是姓秦……那是姓方还是是姓闻?” 我一听姓“闻”的,不由就想起当年来过此地的闻姓术士,正琢磨着,就听那麻老大皱了皱眉,说了一句,“难道是姓钟的那人?”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又摇了摇头,低声道,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 60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7 08:21 我一听到他说出“姓钟”两个字,不由得心里一震,心 想死人脸可不就是姓钟的?这老家伙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直到死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底细,这时候听到那麻老大提起 “姓钟”的,我就忍不住很想听他说说,他口中那个姓钟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但偏偏这老头只是自言自语了几声,就没有往后说下去。我没弄明白死人脸的来历之前,也不敢随意乱说,生怕 引来什么无妄之灾,就摇头说:“我也只是见过那长辈一次,后来他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 麻老大一张老脸往下塌了塌,似乎有些失望,又问:“你这位长辈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 我当然不会傻到真把死人脸的相貌说出来,就胡乱描述了一番,说是大约三十几岁的一个男人,人长得又瘦又黑,讲话罗里吧嗦,废话很多。这跟死人脸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极端,就算那麻老大再怎么瞎联系也联系不到死人脸身上。 “哦?”麻老大沉吟了一阵,脸上皱纹丝丝展开,说道, “这么说起来,难道是姓方的那个?” 我在心里暗暗“靠”了一声。心想不是吧,我这么胡诌出来的也能对应上人,难道那个什么姓方的也是个又瘦又黑的话痨?这也太他妈巧了吧! 我就装作好奇地问:“那些人都是做什么的呀?是造房子的木匠么?” 麻老大一听,笑道:“这几个人……还是不说他们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7 10:19 打量了我几眼,说,“你这小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就如实把名字说了。 “陆景,嗯,不错的名字。”麻老大道,“你说你是来应聘化妆师的,没错吧?” 我点头。搞了半天,总算绕回正题了,这找份工作还真是不容易。 麻老大笑道:“你不知道招童工是犯法的吗?” 我一听,不由心里暗骂,他妈的能不知道吗,哥就是吃了这个苦头,连去给人洗碗都没人要。抓过停尸板上那张招聘启事,冲他们扬了扬,说:“你们上面也没说不招童工啊!你们要是不招我,那可得把我的车钱给报销了!这么远过来,还花了我十几块钱呢!” 那老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见他没有马上拒绝,心想难道有戏,就说:“就你们这环境,招聘启事贴出去个把月了,也没个人过来应聘吧?” 那黑毛冷哼了一声,插嘴道:“是半个月!过几天就有人来了!你这小鬼到底有没看清楚,我们要招的是化妆师,你知道什么是化妆师吗?也来瞎捣蛋!” “你们招的化妆师,不就是给尸体化妆吗?”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道是给活人化妆的?那我可真不会。” 那黑毛被我噎得一下子没说出话来,燕子那女人顿时在 一边笑出声来。 麻老大感兴趣地道:“你真会尸妆?”我说当然。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7 11:49 尸妆可是我的老本行,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我的工作了。 “你这小孩子真会呀?”那燕子问我,似乎很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正常,谁也不太会相信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会给尸体化过妆。不过哥就不是正常的小孩,哥可是从小被人叫做怪胎的。 黑毛冷笑一声,显然还是不信。 倒是那站在旁边一直都没出过声的肌肉男,突然插了一句:“我觉得这小孩不错。” 我没来由地就被夸了一句,再仔细一看这人,长得人高马大,但面向忠厚老实,跟这里其他人比起来,就显得正常得过,不由得就对他印象颇好。 那麻老大沉吟了一阵,翻着一只独眼,又连着打量了我几眼。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仅偏了目光,正好看到那瘦竹竿呆呆地杵在那里,就问:“这人也是你们殡仪馆的?” 那燕子说:“没错,他是我们这儿的老六,专门看守殓房的。” 我不由来气,说:“你们这殡仪馆果然不正经,怪不得都没生意上门。” 那黑毛立即发作,骂道:“你这小鬼瞎说什么,我们殡仪馆怎么不正经了?” 燕子却掩了嘴吃吃地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 我一指那瘦竹竿,说:“这家伙刚才偷偷猥亵尸体,就这样的人还让他看守殓房,你们殡仪馆还说是正经生意?”既然是经营殡仪馆的,那就是行内人,就必须要遵守祖宗遗训,对于敢猥亵尸体的人,怎么也不能饶过! 那黑毛立即破口骂道:“你这小鬼乱说什么!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老六怎么可能会猥亵尸体!” 麻老大瞪了他一眼,朝燕子问道:“怎么回事?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燕子捂着嘴笑个不停,说:“老六当时正查验尸体,这小孩子就误会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7 13:19 麻老大等人一听,了然地“哦”了一声。麻老大冲我招了招手,让我随他过去。 我见这几人神情古怪,不由有些疑惑,见麻老大等几人已经走到那女尸旁边,只得跟了过去。 “你看看。”麻老大指了指那女尸分开的双腿。 我迟疑了一下,见这几人不像是开玩笑,就过去看了一眼。只是一眼,顿时就惊住了。 这女尸的大腿两侧血肉模糊,就像是被什么坚硬粗糙的东西刮过,惨不忍睹。 我忍不住靠近去,趴在停尸板上仔细查看。尸身散发出一股子酸腐的臭味,那种气味我自然是熟悉得很,是尸臭。但这女人身上的尸臭又跟普通的尸臭不太一样,夹杂着一股子奇怪的腥臭味。 “有没有手套?”我仔细地查看着女尸下身的诡异伤处,头也没抬地问道。 麻老大喊了一声“老六”。过了一会儿,我见到一双缠尸手套递了过来,回头一看,是那个瘦竹竿,木愣愣地看着我。 刚才我一见这女尸下体古怪的伤痕,就知道是误会了这瘦竹竿,心里不由歉然,接过手套,冲他笑了笑:“对不住啊。” 那瘦竹竿摇摇头,半天才说出一句:“没……事……”声音拖得长长的,依旧没有半分起伏。 我冲他点点头,套上手套,仔细地一寸寸查验过去。 “看出什么?”那麻老大在身后问。 “这些应该是被鳞片刮出来的。”我指着那女尸的大腿两侧说,“可是这很奇怪,难道说……” “难道什么?”麻老大含着一丝笑意说。 我迟疑了一下,说:“这女人被那个……那个……”我 说了一半,却有些说不出口。 那黑毛“咦”了一声,说:“看不出你这小鬼还真有点眼光,这女人确实是被什么东西给糟蹋的!” 我吃了一惊,想到那股子奇怪的腥味,脱口而出:“难道是蛇?”话一出口,顿时觉得身上发寒,毛骨悚然。 那黑毛道:“他奶奶的,你这小鬼还真有点神!燕子,这事情不会是你告诉他的吧?” 燕子“呸”了一声,说:“你这破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麻老大冲我点点头道:“你不错。这女人确实是被一条蛇给祸害的。” 我只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起身脱下手套,还给那瘦竹竿,冲他歉然地笑笑,说:“你头上的伤怎么样,没事吧?” 那瘦竹竿也没什么表情, 呆滞地摇摇头:“ 没……事……” 燕子笑道:“咱们老六说话就是这样, 惯就好。” 我“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女尸的下身,只觉得浑身发毛,就问:“这女人怎么会被……一条蛇给祸害了?”。 61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8 08:04 麻老大道:“这话说来就话长了。”看了我一眼,说,“你想听?” 我点头。在此之前,我还真是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麻老大道:“你有没看出这女人有什么特别的?” 我过去又围着她仔细看了一圈。这女人长得挺漂亮,手掌光滑,十指纤细,应该不是个干粗活的,其他倒也看不出更多的。 那燕子娇媚地笑了一声,说:“你解开她胸口的衣服看看。” 我脸一红,以为她是故意拿我开玩笑,不过见麻老大也朝我点了点头,这才过去,解开那女人胸前的衣衫一看,见她胸口处有一块青色的斑纹,乍一看,像是一条青色的大蟒蛇盘在那里。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纹身,但仔细一瞧,就知道不是。这块斑纹,更像是从身体上自然生长出来的。 麻老大道:“这女人是个出马弟子,在她死后,这块斑纹就显了出来。” 我以前倒是也听人说起过一些出马弟子的事迹。出马,也叫看香,出堂,得了一部分上古萨满教的传承。 在传说中,一些有灵性的动物,比如狐狸、黄鼠狼、蛇等,修炼数百年,为了得成正果,就需要在人间多行善事,积累功德,被人称之为出马仙。而这其中,以胡黄常蟒最为多见,道行最高,被世人称为什么四大家族。 据说其家族内的胡三太爷、胡三太奶、金花教主、银花 教主、通天教主等等,更是法力高深,有人鬼莫测之能,统管天下出马仙。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8 09:34 而这些出马仙通常都会选择一些有仙缘的人作为香童,与其相互配合或者直接附身来干预人间事务。这些香童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出马弟子。 这个说法在民间流传甚广,当时在我们村也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自称是出马弟子的,经常搞些神神道道的事情。 我小时候一直也听说这么个事情,只不过都是当做传说故事听听,也从没当真。毕竟什么胡三太爷、通天教主的,都是些什么鬼?我只认识一个叫通天教主的,那就是《封神演义》里的截教教主。 “难道这女人出马的那什么仙家,是一条青蟒?”我想起那古怪的斑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燕子一拍手道:“聪明!”又说,“这女人倒也是可惜,长得挺漂亮的,三天前被她丈夫送过来,据说是个老师,已经怀孕八个月。” 我有些不解:“这女人是被那条蛇给害死的?”可是这有些不合常理啊。就算这女人真是什么出马弟子,真有一条大蟒蛇做她的出马仙好,那按照传说,这女人就是那条大蟒蛇的香童,那东西干嘛要害它的弟子? 燕子道:“呵呵,蛇本性淫,十个出马蛇仙的女弟子, 九个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说不得就是因为这方面的事情,一言不合,下了狠手。” “是……这……样……的……” 有人突然插嘴。听这奇特的拖音,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8 11:04 燕子笑道:“哟,老六你有什么看法?” 我看向那瘦竹竿,见他一脸呆滞地模样,张了张嘴,好 半天才说:“这……肚……子……里……的……” “肚子里的孩子?”燕子等不及了,抢着问道。 “嗯……对……”瘦竹竿点头,“不……是……” 燕子双眼一亮,道:“不是他老公的?哟,看不出这女人还有其他小情人呢!咦,老六,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不……对……”瘦竹竿依旧是毫无起伏地说着, “肚……子……肚……子……” 这家伙说得太慢,燕子等人都等不及了,已经自己去看那女尸的肚子。麻老大和那黑毛也跟着围了过去。 我见那肌肉男站在那里没动,刚才他还夸我来着,就冲他笑了笑。那肌肉男憨厚地冲我点点头。 我就说:“你怎么不过去看看?”他憨实地笑了笑,说: “我也看不懂,就不看了。” 我按耐不住好奇心,有些急不可耐,冲他笑笑,就也跟 着凑了过去。燕子已经解开了那女人上衣,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小腹隆起很明显,已经是快要临盆了。 燕子伸手在女人腹部按了几下,突然脸色大变,朝麻老大道:“老大你来看看。” 麻老大点点头,过去伸出一双干枯的手掌,在女人腹部按了几按,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接着俯身把耳朵贴到那女人肚皮上,听了一阵,直起腰来,沉声说道:“里头是个活胎。”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8 12:34 我大吃了一惊,愕然道:“尸生子?” 干我们这一行的,常年跟死人打交道,当然会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尸生子就是其中一种。尸生子,顾名思义就是指尸体产下孩子,民间也叫棺中产子。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因为在出生之时就受阴气浸染,身体都不会太好,体虚气弱,不过也有些是例外的,一生都健健康康的活到老。 民间把这种孩子叫做棺材仔,认为不吉利,经常都会远远避开,就跟我在村里的待遇差不多。 可是我再一想,就觉得不对。一般棺中产子,大多数都 是发生在孕妇死后八个时辰内,最多也不能超过十二个时辰,因为再久,这胎儿就不可能活下。 可之前明明听燕子说,这女人是三天前被他丈夫送过来的,那就是说,这女人至少已经死了三天,这里头的胎儿怎 么可能还活着? 麻老大摇摇头道:“这女人怀的八成是个蛇胎!” “蛇胎?”屋子里头顿时响起几声惊呼。分别是燕子、黑毛,还有我的。瘦竹竿反正是一直是木愣愣的,估计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至于那肌肉男,倒也是有些诧异,只是并没有像我们这么咋呼。 那黑毛骂道:“他奶奶的,这女人肚子里是窝蛇崽子?”燕子愣了一下,冲那瘦竹竿问道:“老六,是不是?” 瘦竹竿点头,说:“是……的……” 燕子说:“不对啊,既然这女人怀了蛇胎,那肯定是那条淫蛇的种,这东西怎么会下这种狠手?” 我听她说得离奇,就伸手在那女人肚皮上摸了摸,静下心仔细感觉了一下,这里头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绝不可能是正常的胎儿。 麻老大皱了皱眉头,说:“别瞎猜了,这种事我们也管不着。老六,这蛇胎你处理了吧。” 那瘦竹竿木木地点点头。 麻老大“嗯”了一声,又转头看了看在场几人,说:“你们觉着陆景怎么样,我看着不错。” 我心里一跳,这回总算是说到正题了,不由有些紧张。说实话,我现在还真是就指着这份工作了。要是这儿也不收,那真的是得饿死街头了。 燕子抢先表态,说:“我看陆弟弟就特别适合在我们这儿干!”这女人也是惯会来事,这才多少会儿,都叫上弟弟了。 那黑毛瓮声瓮气道:“既然老大都说不错,那就留着这小鬼看看。嘿,我看他能呆得了几天!” 麻老大点点头,朝那瘦竹竿道:“老六,你怎么样?”那瘦竹竿木愣愣的,嗯了一声,连点了两下头。麻老大 最后转头向那肌肉男道:“老四,你觉着怎样?” 那肌肉男原来是他们的老四。看了我一眼,憨厚地笑笑,说道:“我也觉得挺好,只是不知道二姐那边怎么说。” 那黑毛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呵呵笑道:“小鬼头,我们这几关好过,我们二姐那关可不好过!” 我心想,这“二姐”又是个什么人物,好像很难缠的样 子。 62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 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六十三章 白发人”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9 08:54 燕子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大,咱们这地方实在是太难招到合适的人了,我看这小弟就不错。要不你就给拍板收了吧,要是让二姐来,恐怕……” 她说着,脸上显出了几分忧色。我更加狐疑,这“二姐”究竟是什么来头,这燕子看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一说到这二姐,居然也衣服噤若寒蝉的样子。 那黑毛嘿嘿了几声,笑道:“你不是很看好这小鬼么,又怕什么?” 燕子反唇相讥:“到底是谁平日里趾高气扬,一见了二姐就乖得像只鸡的了?” 黑毛怒道:“你还不是一样?咱们这里除了老大,谁见了二姐不乖得跟只鸡一样?” 那麻老大摆摆手,道:“好了,别吵了!老二的要求确实太高,不过尸妆间向来是她在掌管,这件事不经过她同意不好。” 这麻老大说的尸妆间,其实就是常说的化妆间。我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对那二姐很是忌惮,心里头就更加好奇了,只想赶紧见见那人。 最后还是那肌肉男提议,说:“我觉着这孩子不错,还是带这小孩去给二姐见见,说不定二姐看了也觉着好。”说着,又冲我憨实地笑了笑。 我对这人倒是印象极好,也对他回以一笑。 于是,那麻老大吩咐了一声,几人就带着我一起出了殓房,出门转过一个弯角,朝西走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9 10:24 我之前在这里头逛过几圈,不过倒是没见着。 一般来说,化妆房和殓房都是离着不远的,因为方便推尸体过去打扮仪容。不过这个地方却有些不同,我随着几人走了好一阵,又拐过几栋平房,见到前头有几株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撑开树冠,把烈日完全遮蔽在了外头。 槐树的阴影里,坐落着一栋一层的小平房,墙面上爬着稀稀疏疏的青苔。倒得近处一看,这木门倒是用的原色的木料,也没有上漆,看上去很是粗糙。门上挂着个小木牌,上写:“尸妆房”三个红色小字。 我特别注意了下那几个小字,虽然是醒目的红色,却并不是用朱砂写就的,也许是某种特殊的墨汁。 到了门口,那麻老大不吭声,燕子和那黑毛两人都低着个头站到一边,瘦竹竿依旧一副木愣愣的样子,最后还是那肌肉男上前轻扣了几下门,小声叫道:“二姐,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见里头没人应,这才又加大了点声音:“二姐,有人来应聘了。” 我看得有趣,心想这几个人也是好玩,都多大年纪的人了,里头到底住着个什么怪物,让这人吓成这样。 那肌肉男连喊了几声,见还是没回应,正要再敲,就听到屋里头一个声音传了出来:“门没锁,进来吧。”那声音不响,但听来颇为清晰。 肌肉男脸上一喜,答应了一声:“二姐,那我们进来啦。”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9 11:54 就小心地推开门,跨步而入,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声响。麻老大站着没动,道:“你们先进。” 燕子和黑毛互相看了一眼,把那瘦竹竿一拉,让他走在前头,然后两人陆续进去。麻老大最后才朝我招招手,说: “咱们也进去罢。” 我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去。一进屋,就发现这屋中漆黑一片,阴暗的很。好不容易眼睛有些适应了,就看清楚这屋子大约二十来平方,里头摆放的物件极为简单,靠里头的方位摆着几张木板床,这些都是用来化尸妆的化妆台。 除此之外,靠墙一排木架,摆满了东西,天黑也看不清是什么。还有一张木桌,几张木椅子,大约是平时用来坐着休息的。其中还有一张藤制躺椅,有个人背对着我们躺在那里。屋里头十分阴暗,连个窗户都没有,也没点灯,只能凭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依稀能分辨出是个女人,露在椅子外的头发斑白,似乎是个年纪颇大的老妇。 我又打量了屋子一圈,不禁奇怪。刚刚在屋外头,明明是听到了一个女人说话,而且听声音,应该颇为年轻,顶多也就跟燕子差不多。但我在屋子里头扫了几圈,再也没见到其他任何人。 那肌肉男走到那老妇边上,小声道:“二姐,我们来啦。”原来这老妇就是他们的二姐,瞧这头发,倒是跟姓麻那 老头差不多年纪了。那燕子和黑毛自从一进这房门,就低着头缩在一边,跟两只鹌鹑似的,大气也不敢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9 13:24 麻老大则是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动也不动。我看得有些好笑,不就是一个老婆婆,这些人至于害怕 成这样。 隔了好一会儿,就听那老妇“嗯”了一声,“什么事啊?”听这声音,虽然不响,而且有些有气无力,但却是颇为清晰悦耳,此外还带着一丝娇柔。 要不是我亲耳听到这是从一个老妇口中说出,还以为是一个年轻女人在讲话。 肌肉男立即说:“有人来应聘了,我们带来给二姐你看看。” 那老妇道:“要是还像之前来几个那样的,趁早丢出去喂狗,别来烦我。”这老女人说话虽然有气无力的,但这话说出来却是让人心惊胆战。 肌肉男哈着个腰,憨实地笑道:“这次的我们几个都觉得好,所以才带来给二姐过目。” “哦?连老大都觉着好?”那老妇似乎有了些兴趣。 那麻老大本来一直站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到那老妇叫他,忙应了一声,说:“我也觉着不错。” “那我倒要见见了。”那女人从藤椅上伸出一只手。我 注意到,这只手戴着一只手套。并不是尸妆间里常见的缠尸手套,而是只用绿色毛线织就的毛线手套。真是怪了,这大夏天的,居然还有人会在手上戴副毛线手套,不嫌热得慌么? 肌肉男一见,立即上去搀住,把那老妇从躺椅上扶了起来。那女人轻微地咳嗽了一声,扶着肌肉男的手臂转过身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19 14:54 我看了一眼,当时就给愣住了。这女人虽然满头白发,但一张脸却是很年轻,看上去最多也就四十来岁,与那一头白发很不相衬。五官长相也还不错,只是脸色极为苍白,眼睛颇为狭长,斜翘向上,眼角两侧爬起了几缕鱼尾纹,平添了几分岁月沧桑。 我正打量她,她也正好敲过来,就与她的目光撞到,顿时心里头一震,只觉得那双眼睛虽然没什么神采,但似乎能一下子看到我内心深处,慌忙避开了目光,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心想不过就是个女人,有什么好怕的,这才又抬起头,继续打量起她来。 “就是这小孩子?”那女人道,声音有气无力,也听不出个情绪。 肌肉男忙说:“二姐,就是他。别看这孩子年纪小,资质却很是不错。” 那女人扶着肌肉男走了几步,显然腿脚不利索,像是有 什么腿疾,让肌肉男扶她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既没说话,也没再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麻老大终于不再站桩了,出声道:“老二,这孩子确实还不错。燕子,你把之前的事情给你二姐说一遍。” 燕子大约是没料到麻老大会突然指到她头上,茫然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把之前在殓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 只是她这番说话,跟之前在殓房眉飞色舞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会儿的燕子就像是锯了嘴的葫芦,连说个话都战战兢兢的,更别说脸上能带点笑容了。 看来,这位二姐恐怕是给她造成了极大的阴影,站在她面前,几个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63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0 09:41 听完燕子的述说,二姐过了好一阵子,才“哦”了一声,说:“这么小年纪,能有这样的见识和胆魄,倒也还不错了。” 这女人扬了扬狭长的眼睛,淡淡地道:“既然这样,就拿具尸体给他试试,要在我这里干活,可不是光凭胆子大就行的。” 那肌肉男一听,喜上眉梢,立即答应了一声。麻老大转头吩咐黑毛,让他赶紧去把之前那具尸体推过来。我一听,大约也猜想得到,所谓“之前那具尸体”,大约是给应聘者 用来面试的尸体,估计要现场考察个尸妆的功底什么的。 这倒也是正常的,毕竟招收的是化妆师这样需要绝高技 术含量的职位,只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的尸体落到这些人手里,居然被拿来用作了面试材料。 那黑毛答应一声,正要出门,就听那二姐道:“不用麻烦了,我这儿刚好就有现成的。” 黑毛一听,愣了一下,点头说了声“好的”,就又调头走了回来,看了我一眼,脸色古怪。 屋子里头顿时一片寂静。我扫了屋内几人一圈,只觉得气氛怪异。燕子连着我冲我看了好几眼,那肌肉男则是欲言又止。 “要用那具尸体……不太好吧?”麻老大出声道。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这小孩你们几个都说不错,那就让我也来看看。”那二姐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说了一句,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让肌肉男去那边把尸体推出来罢。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0 11:11 肌肉男看了麻老大一眼,说了声“好的二姐”,就匆匆地去了屋子另一边。从我这看过去,隐约可见里边摆放着三张尸妆台,其中一张上停放着一具尸体,盖着裹尸布。心想这二姐指的尸体八成就是说的那具。果然,就见肌肉男已经走到了那张尸妆台前,把尸体给推了过来。 从刚才众人的反应来看,我大致能猜到八成是这具尸体 有什么古怪。不过我倒并不怎么担心,对于我来说,只要是尸体的问题,就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不过转念间,肌肉男已经推着尸体过来,摆在我们前头。一般尸妆台下面都安装了滚轮,方便推送尸体。 那二姐一阵轻咳,拿起桌上一个杯子,喝了口茶,有气无力地道:“打开罢。” 肌肉男答应一声,又看了我一眼,拉住裹尸布一角,将布掀了开来。 其实刚刚在尸体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一股子熏人的恶臭扑鼻而来,当此时裹尸布被掀开,更是臭气熏天。燕子和黑毛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我倒是 ,比这更难闻的尸臭也都经历过,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裹尸布下的那具尸体给吸引了过去。 这具尸体,乍一看,看不出他的容貌,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倒并不是说这是具无头尸,而是这具尸体的脑袋只剩了一个骷髅头骨,骨头呈现粉红色,上头还有残留的血肉筋膜,显然是在不久之前才被剔除了骨头上的血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0 12:41 但这人脖子以下的身子,却是血肉丰盈。也就是说,这人脖子以下的肉身都还在,但脖子以上却只顶了个没有皮肉的骷髅头,看着着实有些诡异骇人,连我这跟尸体打惯了交 道的老手,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尸。 然而,这并不是全部。这具尸体脖子以下的肉身,也并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浑身肿胀,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流出尸脓,恶臭袭人。 扫了一圈,只见一干人中,除了那二姐和瘦竹竿面不改色,就连麻老大都后退了几步,大约是承受不住那浓烈的腐尸臭味,更别说燕子和黑毛,退得远远的,眼睛看着其他地方。 肌肉男是离得最近的一个,整张脸绷得紧紧的,大约是忍得很是辛苦。 二姐看了他一眼,道:“没你的事了,走开罢。” 肌肉男顿时如释重负,飞快地退到燕子和黑毛那边,远远地看着。别人在后退,我反倒是上前几步,一双眼睛只盯着那具尸体看。 我有点想不明白,这样的怪尸究竟是怎么造成的。能让一个人脸上的皮肉全部销尽,倒是有很多办法,比如用一些腐蚀性很强的毒液,又或者是用极高温度的火焰焚烧,但这些办法都有个问题,就是无法做到不伤及皮肉下面的头骨。 “你这小孩,定力倒是不错。看出些什么了?”那女人 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了过来。 我正想得入神,被她一打岔,惊醒了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到这女人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正瞧向我这边。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0 14:11 我摇了摇头,说:“还看不出来。”扫了一眼四周,说, “能借我一双手套吗?” 就见那瘦竹竿迈着瘦瘦细细的大长腿过来,递给我一双缠尸手套。我感激地冲他笑笑,把手套戴上,走到尸体近旁,探手扶住他的头颅,仔细观察。 对于这种不明的怪事,我是不敢不戴手套就下手的。尸体的类型千变万化,不说其他,单说有可能蕴藏的尸毒,就让人防不胜防。在我们行内,不知道有多少前辈老手,就是由于一时的疏忽,而丢了性命。 从这人的头骨和体型来看,无疑是个成年男子。头骨上还残留着粉红色的皮屑和筋膜,所以绝不可能是用毒液或者是火焚的方式,倒更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把脑袋上的皮肉给剔了个干净! 但这完全是我的猜测,根本没有半点凭据。我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有什么人,能用刀子一刀一刀把人给割成这种模样? “你这小孩子还算聪明,就是见识不太行。”那个女人坐在椅子上,用她那对细长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不就是把皮肉跟骨头分离,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听她这么一说,突然间心里就是一动,想到了很早以前的一件事物。这是一种酷刑,名叫“凌迟”。 凌迟,也就是世间常说的千刀万剐。凌迟这一酷刑,最早出现在五代,是最残酷的一种死刑。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0 15:41 受刑者不会被立即处死,而是要受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被生生活剐而死。 凌迟,绝对是一种难度极高的手艺活,要剐数千刀而让受刑者不死,往高了说,这已经是一种残忍的艺术。 对于受这种酷刑而死的人,那就远比别腰斩的尸体更麻 烦。 一般情况下,被凌迟的尸体,我们行内人是不接的。 自五代以来,直到清末,凌迟这一酷刑都一直存在,而 凌迟的这门绝技也在近千年来代代传承了下来。 只不过自民国之后,连斩刑都已经废除改为枪毙,更遑论凌迟这种残忍之至的死刑,会凌迟这门手艺的人也堙没在岁月的尘埃里。 “难道杀这人的,是个会懂凌迟刀法的人?这得是有多大仇呀?”我好奇地问,难不成凌迟这门古老的技艺,直到现在还有传人?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道:“还算有点见识。”又是一阵咳嗽,喝了口茶,这才道,“不过把人弄成这样,也不是非得这么麻烦。” 我一听,就忍不住脱口问:“那还有什么法子?”瞧这 人脑袋上皮肉被剔的模样,除了凌迟刀法之外,我还真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瞧了瞧麻老大等几人,只见他们都是一副口观鼻,鼻观心的样子,显然在这个“二姐”面前,真是比兔子还老实。 那女人咳嗽了一声,道:“还有样东西也可以。”。 64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1 08:19 我好奇心大起,就问是什么。那女人道:“知道血滴子罢?” 一听到血滴子,我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血滴子这玩意儿其实我并没见过,但经常听人说起。所谓的血滴子,是在清朝年间,雍正那皇帝老儿手底下一个叫粘杆处的特务机构所独有的一种机关暗器。据说形状像个鸟笼,能够远距离取人首级。 更早的时候,我都一直以为这血滴子只是后人胡编乱造的东西,不过有次我问三叔,是不是真有血滴子这玩意,三叔说是有的,他以前还见到过。不过我并不大相信,认为冯老三只是吹牛皮。 但就算是血滴子真的存在,那按照世间流传的说法,这种机关暗器也是用来取人首级的。简单来说,就是这鸟笼一般的玩意被丢出,就会套住人的脑袋,把脑袋取走,端的凶狠冷酷,诡异非常。 但这取人首级,和把人皮肉剔光剩个骷髅头,那还是有极大不同的。此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那女人听我说完,并没有说什么,连续地咳嗽起来。那肌肉男站在一边有些担心,想过来,被她摆摆手给止住了。麻老大道:“这个还是我来说罢。”看了我一眼,道,“你 说的这些只不过是世人道听途说,真正的血滴子其实是个小小的布袋。” “布袋?”我大为好奇。从传说的那些事迹来看,血滴子之所以能摘人首级,是因为这玩意儿是个金属所制的机关暗器,做成一个鸟笼的样子,就是为了套住人脑袋,里面的机关会发动,取人首级。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1 09:49 而一个布袋,又怎么能做到这种事情? 麻老大道:“真正的血滴子就是一个布袋,最早是在明末战乱时,被一个名叫关天齐的人带在身边。当时兵荒马乱,盗匪并起。这小小的麻布袋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脑袋套住,瞬息之间将皮肉剔得精光,被人叫做剐首袋。没人知道这袋子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据说这关天齐,之前是个极为有名的刽子手,尤其擅长凌迟这门手艺。” 我听得毛骨悚然,却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这世界上真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后来清兵入关,在雍正年间,这剐首袋落到了粘杆处 一个执事手里。这人正巧是个销器高手,他觉得这剐首袋杀人的手法很有意思,绝对可以震慑敌手,就大耗心血想要研究出这剐首袋的原理。” 听到“销器”两个字,我倒并不是很陌生,因为以前吃饭闲聊的时候,也有听三叔偶尔提起过。所谓的销器,全称应该叫机关销器,是对于各种机关的总称。据说最早的销器始于鲁班的木牛流马,不过这都是传言,是否真实已经不可考究。 “不过这剐首袋其实是隐藏了凌迟这门手艺的精髓,他虽然是个销器高手,但隔行如隔山,在不知凌迟刀法的情形下也参详不透。耗费了数年苦工,倒是让他以剐首袋为原型,仿制出了另一件东西,状似鸟笼,能远距离取人首级,这就是所谓的血滴子。”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1 11:19 我听得有些咂舌,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段秘闻听来却很是有趣。 那女人咳了好一阵儿,总算好了些,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这小孩子嘴巴倒挺会说,就是不知道真干起活来,还能不能这么利索了。” 看了一眼眼前这具诡异的尸体,道:“就这个尸体,你来给收拾一下。” 一听这话,我还没怎么着,倒是那麻老大先出声了,说: “这有点太难了吧?” 那肌肉男也插了一句嘴:“二姐,这个确实难度太高了。”那女人冷淡地说:“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要是没有点 真本事,怎么能呆得下去?” 肌肉男挠了挠脑袋,小声地说:“二姐,这小孩资质还是不错的,要是你肯教教,应该能替你分担一些的。” 女人咳嗽了几声,冷笑道:“你们这是招伙计呢还是招大爷?要是没本事,就赶紧滚,省得浪费我时间。” 见这女人发火,麻老大和肌肉男都没声响了。 我感觉后面有人扯我衣服,回头一看,是燕子,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赶紧走人,免得呆会儿二姐发起火来,可没有好果子吃。 尸妆的本质就是要把尸体打扮得尽量好看。而眼前这一 具尸体,任何人见了都可以轻易地认识到它的难度是有多高。一般的尸妆,最难的大概是一些遇到车祸惨死的人,身上往 往损伤面积极大,极难收拾。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1 12:49 但跟眼前这具尸体比起来,又是没得比了。 如果这人的脑袋完全没了,那可以学当初三叔的样,给何大明接一个布脑袋,但这人偏偏又还剩一个骷髅头。而且除此之外,最棘手的是这尸体自脖子以下的尸身,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尸溃,尸体肿胀不堪,流脓发臭。 这样的尸体,无论怎么精妙的化妆术都是不可能化得好看的。所以麻老大、燕子等人一见,就知道这次招聘又泡汤了。 不过这种尸体,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难题,但对我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上前几步,问了一句:“工具箱在哪?” 那女人似乎颇有些意外,看了我一眼,道:“都在那架子上,你随意取用。” 我过去一看,好家伙,这架子上摆满了一些化妆用具,应有尽有,有些甚至是连我都没见过的。 我看了一圈下来,只拿了一把剪刀,其他一样东西也没挑,就又空着手回来。 黑毛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大概是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当着那二姐的面,却不敢笑出声来,只得强忍着。 我戴了手套,先用剪刀把尸体身上的衣物剪开。这尸体已经发生极严重的尸溃,身体出现巨人观,肿胀流脓,如果不用剪刀,根本无法把衣服除下来 将所有衣物除尽后,我仔细地观察了这人的尸身,记忆下溃点的分布情况,然后从随身携带的针筒里取出一短一长两枚三棱针。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1 14:19 发生尸溃的尸体是无法化妆的,但我们家自有应对的手 法。一短一长两根三棱针夹在手中,双针并行,从脚开始逆行施针,落针如雨,循着经脉将溃点一一挑破。 从小我就在三叔的监督下苦练这门手艺,不知已经在多少具尸体上反复练习过。这门针法讲究的是针过既过,绝不停留,所以当我行针完一遍,也不过才过了一盏茶时间。 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见麻老大、燕子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带着一丝错愕。 “你怎么会挑针法?”那女人看着我,神情有些古怪。听她这么一说,我很是有些奇怪。我这已经是第二次听 到“挑针法”了,第一次是在南疆,是从死人脸口中听说的。没想到在这里,我又从这女人口中听到了。 我把两根针插回针筒,说:“这是我家的独门手艺,不是什么挑针法。” 那女人咳嗽了几声,道:“我眼睛虽然不好了,还不至于连挑针法也看错。” 那黑毛在一边大声说:“你这小鬼懂得什么,挑针法是我二姐的独门绝技,你是从哪偷学的?” 我根本懒得理他。你说是你的独门绝技就是你的独门绝技啊? 女人连着看了我几眼,道:“你这挑针法是谁教你的?” “我都说了不是什么挑针法,是我家传的。”我有些不 耐烦。他妈的这找份工作还真是累,简直比以前连着接三家 的活还累。 那黑毛一听,就要出口训斥,倒是那女人摆了摆手,说: “你能以挑针法处理尸溃,这很好。那这人的脑袋,你要怎么处理?”。 65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六十六章 天雷劈坟”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2 09:24 “用面粉掺水混合三河泥,敷在头骨上塑出皮肉,刻出五官,再也胭脂开脸。” 那女人听了,半晌没说话。隔了一会儿,伸出手来。那肌肉男一见,立即跑过来要扶她,却被她拦了回去。 “以后就你来扶我。”那女人朝我指了指。 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燕子在后头推了我一把,小声说:“快去啊,这是二姐答应收你了!” 我一听,顿时也醒悟过来。虽然对这女人的做派有些反感,不过好歹是找到了份工作,狗腿地上前搀住那女人,扶她到藤椅上躺了。 “今天就到这吧,我累了,你们都先出去。”女人闭上眼睛。 肌肉男等人应了一声,麻老大冲我招招手,带着众人从 房里退了出来。回到外头,几个人当即都长出了一口气,人都显得挺直了许多。看起来,这屋里头那个女人,对他们几个明显都有莫大的威慑力。 “咱们这就来谈谈待遇。”麻老大引着我往外走,边走边说,“每个月六千,包吃住,你看怎么样?” 我在来之前,见招聘启事上写着“待遇优厚”,按照尸体化妆师这种职位的行情,心里想着大约应该有个四千的样子。后来见了这殡仪馆的潦倒,平日里估计也接不到什么生意,就自动把期望值调低到了两千。 这时候一听到“每个月六千”这几个字,心里愣是一哆 嗦。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2 10:54 这绝对是大大超过了我的预估啊! “我觉得挺好,明天就开始上班吗?”我兴高采烈。麻老大笑说:“如果没其他事,明天就可以来了。” 跟着几人到门口。燕子朝我抛了个媚眼,笑道:“小弟 弟,以后姐姐罩着你哦!”肌肉男冲我憨厚地笑了笑。黑毛站在那里梗着个头没说话,瘦竹竿反正一直都是木愣愣的,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道了个别,就离开了荣华殡仪馆。想到终于找了份工作,而且还是每月六千的高薪,不由得兴奋。这也算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虽然中间的过程曲折,但结果还是很好的 嘛。 想着想着就不由哼起了歌,蹦蹦跳跳地往车站赶去。走 了几里路,兴奋劲一过,回过味来就觉得有些不对。这荣华殡仪馆的生意冷清得可以,虽说在里头也见到了几具尸体,但也都是好几天前的。看他们的样子,估计一个月也没几个客户上门。 就这样惨淡的经营状况,这殡仪馆究竟是怎么支撑下去的?又怎么会给出每月六千这样的高薪? 这中间似乎有些不大合常理。 我琢磨来琢磨去,直到坐上车,还是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对于情急找工作的我来说,也没太过在意,反正明天就开始正式上班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这一番折腾下来,回到这边已经是下午了。正巧路过钱老头的店,见天色还早,就进去找他闲聊一会儿,顺便拿几块糕点吃。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2 12:24 “你去了荣华殡仪馆?”钱老头一听,摘下眼镜就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边吃着绿豆糕,边点头说对啊。 “你还真去里头应聘了个工作?” 我说没错,还是每月六千的高薪,扫了一眼他店里,说: “比在你这当伙计工资高多了。” “你这小娃子啊,心也是真够大的!”钱老头拍着桌子,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 我说怎么了,不就是殡仪馆嘛,哪来那么多忌讳,你以后死了也得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钱老头拍着桌子道:“这不是殡仪馆不殡仪馆的问题,你这小娃子,你知道那荣华是怎么来的吗?” 我连吃了几块绿豆糕,有点口干,拿起茶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这才放下,说:“咋的,这荣华殡仪馆看着是挺旧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钱老头连着瞪了我好几眼,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去啊?”大概也是讲得口干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啪的放到桌上,说,“荣华殡仪馆这块地啊,很是邪性。早在解放前,这里是一个秘密刑场,当年不知道有多少爱国义士被处死在这里。后来这地方就成了义冢,之后又发展成公墓,早些年流行起火葬,才又改建成殡仪馆。” “公墓?”我回忆了一下荣华殡仪馆周围的环境,“不像啊,那边一片荒地,哪来的什么坟墓?” 钱老头瞪了我一眼,道:“现在你当然看不到了!大约三十多年前,有个雷雨夜,当天深夜雷电交加,有很多人见到一道巨大的雷光轰地劈落到地面。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2 13:54 第二天才发现,原来是这公墓被雷给劈着了,坟墓一片 狼藉。” “后来有人就说这块地邪性,所以才被天雷劈坟,赶紧就把这墓里的尸体都往外迁走。” “既然这地邪性,那还在上头盖个殡仪馆?”我很是有些不解。 钱老头摇头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这事也不知道是 谁的主意。最后就用那里的一片老房舍改建出了一个殡仪馆,就是今天的荣华。只是这殡仪馆建好后,一直就不太平,时 不时地就要闹出点事情,所以生意是越来越差,最后都没人 上门了。” 原来这荣华还有这段历史,也算挺传奇的。怪不得那里的阴气如此旺盛,原来之前还是个秘密刑场,大约是积攒了不少的阴煞之气。阴气重的地方,自然容易出幺蛾子,这倒也正常。只是这天雷劈坟的事,听起来有些玄乎,大约是巧合吧。 “你这小娃子,要是还想安生,就赶紧回家好好呆着,那地方去都别去!”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要是肯让我在你店里干,我保准不去。” 钱老头一听,顿时有些讪讪,道:“咱这店是正经买卖,不能干犯法的事不是?” 我懒得理他,说:“这凶宅我都住了,还差个荣华么? 说不定我呆在荣华都比呆在家里安全。” 钱老头怔了一下,说:“哎哟,刚才是我想岔了,忘了你还住在鬼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2 15:24 听你说这工作还是包吃住的?你赶紧就搬进殡仪馆去住,无论怎么样也比你住凶宅安全啊!” 这老家伙真是见风就是雨。我是琢磨着想搬出去住来着,可也得家里那位批准呀。 又闲扯了几句,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见天色不早了,就出了门,去市场买了些菜回来。到家的时候,青子正在二楼书房,听到我进门也没说什么。后来见我在楼梯上上下下的,就问:“什么时候吃饭?” 我说很快就好。洗了把脸进了厨房,大约半个多小时候后就喊青子下楼吃饭。 “今天有什么事?”青子坐下,看到一桌子的菜,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我为了省钱,晚饭基本上都是两菜一汤,大多数时间都是素菜,偶尔加一个小荤。幸好青子这女人在这方面倒并不是太过挑嘴,只要食材新鲜,做得口可,就算只是青菜豆腐,她也不来说什么。像今晚这样有鱼有肉的,那是好久都没有的情形了。 我早就在等着她这句话了,搬了张椅子坐下来,洋洋得 意地宣布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青子夹了块茄子吃,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我见她反应冷淡,不由有点失望,说:“这工资可不低哦,每个月六千块呢,只要省着点花,够我们平时的开销了,说不定还能存点钱。” 青子不时夹上一筷子菜,似乎今天的茄子挺对她胃口的,不过对我兴致勃勃说的话却没什么反应,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只是去上班了我就不能老呆在家里,平时吃饭什么的你就……” 我还没说完,青子就说了一句:“出去之前把衣服洗好,早饭做好,必须在晚饭之前回来。”。 66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3 08:14 我刚还琢磨着,应该怎么把想要搬去殡仪馆住的事情说出口,应该找什么样的借口,这下好了,我都还没开口呢,就直接被这女人给堵了回来。不过本来这事我也没抱希望,要是我真搬出去住了,这女人的衣服谁洗?饭谁做?这女人会答应才怪了。 “那中午饭你自己做啊?”我听到她说让我出门前准备好早饭,但没提到午饭,难不成这女人体谅我工作辛苦,午饭准备她自己来解决? 青子道:“中午不吃了。” 我无言以对。这女人也真是懒得够可以的了!这双手长得是真好看,就是不干活。 虽然明天就开始上班了,但晚上还是照旧被扔了寒骨井。我现在人保持清醒状态,已经能松手仰卧在绳上超过一息时 间,但这女人的要求也早已跟着提升了。我的进步总赶不上 她的变化快。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我倒是越来越习惯于卧倒在绳子上。青子当初那么随意地一指,让我在此处挂上麻绳,但后来我就慢慢体会出,这条麻绳横跨的,实在是个很奇妙的位置。 当我可以不借助手脚,在绳子上仰躺超过一息时间后,就逐渐有了这种古怪的感受。 可以说,我所住的这个卧室,是整栋楼里阴气最盛的地方,换句话,也可以说是这个地方的阴眼。这栋楼本来就建在积尸地上,积尸地下面又有个聚阴池。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3 09:44 在被人动了手脚之后,聚阴池中积聚了无数年的阴气就直穿积尸地,又再度渗透上地面。 虽然我不清楚这地方究竟是怎么动的手脚,但这些天翻看死人脸留下的那堆书册,也有些收获,估摸着这房子里头甚至是房子底下,被人暗中改了布局,排下了某种邪门的阵法。 当年那个疑似我三叔的小孩子,还有那个姓闻的术士来过一次,挖掉了埋在地底的三口人缸,应该是破掉了一部分阵法。至于他们当年为什么不干脆把整个阵法都破掉,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因为这阵法实在太过厉害,他们能力未及,又或是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因素,他们不能破去阵法。这么些年过去了,个中原因也已经不为人所知。虽说这 栋房子自从我们俩住进来后,还没出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但无论是当年那姓段的一家还是姓陈的外来户,都不是一住进去就丧命的,而是在住了一段时间后才出的事。 这事情不解决,始终不会住得安生。我也曾趁着青子刚买完衣服心情愉悦,旁敲侧击地问过她有关房子的问题,但她都是冷冷地来上一句:“自己去想。” 这死女人!我要是自己想得出来,还用得着来问你嘛?后来问过几次,我也不问了,每天就自己翻着死人脸留 下的那堆书,瞎捣鼓,瞎琢磨,只是到现在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3 11:14 不过,我基本上能肯定,我现在所住的这个房间,大概就是这邪门阵法的阵眼。 我从死人脸一处笔记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但凡是阵眼,必是阵中最强之处,亦是最弱之处。意思就是,阵眼就是一 个阵法的核心位置,是用来牵引发动整个阵法的。只要阵眼 被破,那这个阵法就被破去,所以说这是最弱之处。但反过来说,一个阵法的阵眼,必然是蕴藏这个阵法中最强大的威力,我现在住在这个房间里,就好比是坐在一个炸药桶上,随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这整个房间在夜间的某个时刻,会变得阴冷异常,这个时间并不固定,或早或晚,或短或长,有时候甚至一个晚上可能会出现好几次。偏偏就这根绳子所在的位置却是基本恒温的,不会受寒气侵袭,若说青子那死女人不知道其中的名堂,我是打死也不信的。 在绳子上呆的时间一长,特别是当夜深人静,全身心都 放松下来的时候,就逐渐能体会到绳子周遭细微的气机变化。我发现了一个窍门,只要我的身体能与那些不断变化的气机 保持相同的频率,就算是仰卧在绳子上,绳子也能奇妙地保 持平衡。 我后来就猜测,想要在绳子上睡觉,其中的诀窍并不是跟那些表演杂耍的一样去跟绳子较劲,而是应该去体会周遭气机的变化,让身体去随着气机律动。这样自然而然就会在绳子上稳如泰山。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3 12:44 只不过想得到是一回事,做到却是另外一回事。到现在为止,我顶多也就能在清醒状态,在绳子上平躺一息多时间,不超过两息。至于在绳子上睡觉,那就更是想都不敢想。 这房子的另一古怪之处,就是能在深夜阴气大盛之时,把林文静和刘楠两个鬼丫头的身影给映照了出来。这有点像是死人脸笔记上提到过的灵镜映照现象,是因为不正常的阴气水平,在空间中形成一面特殊的镜子,把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映照了出来。不过,也只是有点像而已,是不是那什么灵镜映照还不好说。 这两个鬼丫头的影子一直就并肩站在那里,夜里黑漆漆的,也只能看到个白生生的体态轮廓。有时候趴在绳上太困了,迷迷糊糊的,猛一见到那俩影子,总能吓一跳,用来提神醒脑,效果不错。 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我就睡了过去,然后一下子就从绳子上跌了下来,摔个狗吃屎。 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青子的衣服向来都是晚上就洗好的,给她做好了早饭放着,我就抓了两个包子,背了小包,就匆匆地出门了。从这儿到荣华殡仪馆,需要大约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再加上步行的距离,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毕竟是第一天上班,迟到了可不好。 这也算是我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上班。虽说以前很早就跟着三叔跑灵堂,但那是家族生意,不算数。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3 14:14 坐在车上,我就特别地有些兴奋,心想要是三叔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急匆匆地赶到荣华殡仪馆门口,一看,这大铁门依旧关得死死的。在门口喊了几嗓子,没人应,倒是跟昨天的情形一般无二。 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只得重施故技,攀着铁门翻了进去。整个殡仪馆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因为阴气重,凉爽倒是凉爽得很,比进了空调间还舒服。 转了一圈下来,跟昨天简直一模一样,诺大的殡仪馆,一个人影也没有。按理说我的职务是化妆师,是尸妆间的兵,第一天来应该是要先去尸妆间跟那个白头发女人报道的。只是不知怎么的,我对那怪女人也有点发怵,想着还是先去跟麻老大、燕子他们见了面再说。 也不知道其他人这时候都在哪里,就又去了殓房,想着先找到瘦竹竿,再让他带着去找麻老大他们。谁知我去了之后就发现,殓房的门虽然开着,却没见着瘦竹竿的人。屋里头也只剩了一具尸体,掀开裹尸布一看,是那个胸口扎了铁锥的男人。另外那个怀了蛇胎的女人不知被送去了哪里。 我只得从房间退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座掩映在两株大丧数树下的小平房,见门也是虚掩着,就走了过去。门上挂着个小木牌,用红色笔迹写着“存房”两个字。 所谓的存房,其实就是存房骨灰盒的地方。我站在门口,看看屋子后头两株枝繁叶茂的大桑树,心想咱这殡仪馆也够特别的,又是桑树又是槐树的,真不怕不吉利。 67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4 09:39 推门进去一看,里头的空间倒也不小,中间竖着一排排黑枣木的木架,上头一格格整齐地摆放着骨灰盒。相比起瘦竹竿那间殓房,这存房倒显得干净整洁得多。边上放着供人休息的桌椅,靠墙甚至还有一排书架和一排杂物架。 两排架子再过去,角落里还停放着一口朱红色的棺材。我不禁有些奇怪,在存房里停棺材的,还真是少见。不过这荣华殡仪馆,本来也就是殡仪馆中的奇葩,有些怪事也见怪不怪。 那口棺材并没有密封,棺盖被推开一半,搁在那里。我也找不到人,闲得无聊,就走过去看看,那棺材里又是躺着什么尸体。 走到近处,透过掀开一半的棺材盖,隐约可见一个人躺在里头,入眼一团淡粉。正准备再走近些,看仔细些,突然影子一晃,一只雪白的手从棺中伸出,抓住我的领子,一把就将我拽了进去。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腾空而起,接着就钻进棺材,脑袋撞到什么东西。却不疼,反而是软绵绵的,在上头还弹了几弹。 我一时间有些迷瞪,再仔细一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唇红肤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原来是燕子。我此时脑 袋正埋在她胸脯上,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想爬起来,脑袋一下磕到棺材盖上,顿时眼前一阵金星。 燕子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陪姐姐再睡一会儿。”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4 11:09 说着,一把将我又拽了回去。这燕子本来就是个细腰大胸的主,顶在我脸上,顿时就闷得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听外头有人叫:“燕子,刚刚好像听到陆景的声音,他是不是来过了?” 听声音,是那个肌肉男的。隔了好一会儿,燕子才在里头答应了一声:“在这儿呢。” 娇笑了一声,总算是推开棺材盖坐起来,抱着我从里头爬出来。就见肌肉男站在门口,脸上神情有些古怪。 我好不容易从燕子手里挣开,衣服裤子却已经给弄得皱巴巴的,手上脖子上还残留着燕子身上的香气,尴尬得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燕子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道:“四哥,你今天这么早。”那肌肉男只是看了我几眼,倒也没说什么,憨厚地笑笑, 道:“今天不是陆景来么,老大让我接待一下。只是刚刚前头出了点事,就耽搁了。” 听说出事了,我就插了句嘴:“怎么了?”好歹从今天我也算是荣华殡仪馆的人,殡仪馆的事也就算是我的事。 肌肉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说:“那个蛇胎有点问题,老六在解室,老大和老三都已经过去了。” 一听说蛇胎,我就想起了昨天那具出马女弟子的尸体,好奇地问:“蛇胎出什么问题了?”怪不得之前在殓房没见到她,原来是被送去其他地方了。不过这解室我还真没听过,不知是什么所在。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4 12:39 燕子打了个哈欠,说:“那咱们也过去看看罢。”睡眼惺忪的,显然还有些没睡够。 我自然是说好,我还真没见过蛇胎,正好去瞧瞧。肌肉男憨厚地笑笑,说:“正好老大吩咐了,说如果你醒了,就把你也叫上。”但站着仍是不动。 燕子挑了挑眉:“怎么?” 肌肉男呵呵笑了笑,说:“你的衣服可能要换一身。” 刚才肌肉男来得突然,燕子是直接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衣服也没换,此时还穿着一件紧身的粉色小背心,一条粉蓝色小短裤,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燕子不以为然地道:“我的衣服怎么啦,有本事你不要看啊!”不过说归说,还是去里头换了套衣服出来。 肌肉男领着我们一路往东,去往殡仪馆的待客厅。路上我又问了几句,才知道这个殡仪馆有个古怪的惯例,只在夜里接生意,而且大家也都习惯了在晚上干活。反而大白天的, 所有人基本上都在房中睡觉。 怪不得我昨天来,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心想这都什么破规矩,也不知是哪个脑袋抽筋的人定下的。青子是下了死命令的,我晚上必须要回家睡觉,要是按着这馆里的规矩,我还哪有时间上班? 就有些忧心忡忡的,想着呆会儿见到麻老大,该怎么争取调班到白天来干活。 跟着肌肉男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平方前,门上小牌写着“解室”两个字。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4 14:09 木门虚掩着,肌肉男推门进去,我和燕子随后进入。 到里头一看,这屋子比殓房来得要小,大约至于它的三 分之一大小。也是个没有窗户的,不过此时屋顶正中挂下来的白炽灯泡,正散发着刺眼的光芒。灯下摆着一张木板床,麻老大、黑毛和瘦竹竿几人正围在站在那里。 见到我们进来,麻老大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我边走边打量,见这屋内除了几张木板床,靠墙排列着两排木架子,上头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器具,粗粗一看,有各式的小刀,甚至还有劈骨斧之类的东西。 跟着肌肉男他们走到近前,就见木板床上躺着昨天见过的那具女尸。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除去,雪白的肚皮被剖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自心窝处开始,直到小腹。因为 人死了已经颇久,所以也没什么血流出,只是伤口边缘沾了好一些墨汁一般黑乎乎的东西。 瘦竹竿木愣愣地站在一边,戴着一双手套,右手还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手套上占满了粘稠的“墨汁”,大约这女人的肚子就是被他剖开的。我这会儿想到,这“解室”八成是一个解剖室,不过我还从来没在殡仪馆里见过解剖室,真是有些怪诞。 我又看了几眼,注意到这女人原本隆起如小山丘的肚子,此时已经是如谷地般平平,看来那蛇胎已经被取了出来。 “什么怪味!”燕子捂着鼻子直皱眉头。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4 15:39 这屋子里此时确实充斥着一股怪味道,又酸又腥。那黑毛阴着一张脸,瓮声瓮气地道:“你还嫌臭啊,我们都在这里闻一早上了!” 燕子白了他一眼,道:“也没人非要逼着你来啊!”这两人也真是冤家对头,才一见面就吵上了。 黑毛冷哼了一声,正要再说,被麻老大一个眼神给制止 了。 “你们也都来看看,刚才老六把这女人的蛇胎给拿出来 了。”麻老大看了我和燕子一眼,眉头紧皱,神情有些古怪。我觉得气氛有些怪异,见瘦竹竿听了麻老大的吩咐,“噢” 了一声,木愣愣地走过去,到旁边拎过来一只木盒子。 燕子皱眉道:“不就是蛇崽子,又有什么好看的?我最讨厌这种东西。” 黑毛在边上冷笑了一声。我生怕两人又吵起来,忙上前打开木盒。这一开,立即就是一股子腥臭味扑鼻而来。 燕子忙捂住了鼻子。我往里头看了一眼,顿时一个激灵,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盒子里盘着一条青色的小蛇,沾满了黑乎乎的粘稠 “墨汁”,使得那一抹青色都不太分明。这小蛇大约也就小手指粗细,三寸来长,身上的鳞甲都还没长出,显然是新出生的幼蛇。 然而它的脑袋,却并不是三角形的,而是圆乎乎的一颗。仔细一看,似乎还能在上头隐约分辨出一个婴儿的五官!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我看得头皮发麻,这东西他妈的究竟算是人,还是蛇?。 68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六十九章 夜眼”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5 08:33 燕子在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后,也是脸色发白:“这条蛇怎么长了个人头,是这女人肚子里的?” 那瘦竹竿点头说:“是……的……”他倒是好,不管遇 到什么事,说话都是这个调调,半点情绪也没有。 我仔细瞧了几眼,这条婴儿蛇脑袋耷拉着卧在盒子里,不过那前额像眼睛的地方,不时轻微地颤动一下,显然还是个活物。 “这东西还是个活物啊。”我就十分好奇。这女人都死了三天多了,腹中的胎儿居然到现在还活着,实在是有些诡异。 麻老大道:“这样的东西你们谁见过?”目光转处,燕子、肌肉男和黑毛都摇了摇头。瘦竹竿倒是没动,不过隔了好一会儿,他也摇了摇脑袋。他只是迟钝了些而已。 我也跟着摇头,这人头蛇身的鬼东西我又哪里会见到 过? 麻老大道:“我也没见过。找你们来,就是商量一下, 这东西该怎么处置。” 我又看了一眼那怪物,心想这东西还真是难办。要说把这东西拿出来送给死者家属吧,那非得把人给吓死不可。 燕子最先开口,说:“还想什么,这玩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让死矮子拿去火化了!” 那黑毛把一双小眼睛一翻,冷笑道:“要去你去!这女人是个出马弟子,肚里的这蛇胎明显就是她出马的那条蛇给搞出来的野种。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5 10:03 咱们要是把它给一把火烧了,万一那条蛇找上门怎么办?” 黑毛这话说得也不是没理。传说中,能挑选香童成为出马仙的,都不是什么普通货色,好歹都是一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就比如那头青蟒,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麻老大看了一眼肌肉男,说:“老四,你怎么看?” 肌肉男挠挠脑袋,憨厚地笑了笑,说:“我也拿不定主 意。” 麻老大又问到我,这回我倒是支持了黑毛的看法。那黑毛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这小鬼倒还有点想法。” 这样子下来,麻老大最后决定就把这东西留一个月。如 果一个月之内那头蛇还不出现,到时候就把它一把火给烧了,省得留下个祸害。 之后又让老六给换了个有缝隙的铁笼子,既可以透气,缝隙又不足以让那东西逃出去,以免把它给闷死了。 事情处理完后,麻老大拍了拍我肩膀,说:“以后你就是老七了,这里的人你应该都认识了吧。” 我在心里一盘算,这麻老大自然是老大,尸妆间那个白发女人他们都叫她二姐,应该就是老二,黑毛是老三,燕子叫肌肉男“四哥”,那他就是老四,燕子是老五,而瘦竹竿是老六。 我是最后一个来的,年纪又是最小,自然是老七了。 燕子一把搂住我脑袋,往她鼓鼓囊囊的胸脯上按,笑道: “小七,快来叫一声四姐听听!” 我一张脸被埋在里头,哪还叫得出什么声音,只发出“唔唔”几声。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5 11:33 麻老大吩咐道:“小七,这女人的尸体你给缝合一下,再给化个妆,整理好仪容。” 我好不容易从燕子怀里挣脱出来,答应道:“好的。”给尸体化妆,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么。想到一件事,又问了一句,说我能不能在白天工作,晚上还得回家去。 麻老大说:“咱们殡仪馆只规定不许白天接生意,没有规定白天不能干活。只要你事把活干完了,什么时候干都随你。” 有他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黑毛打了个哈欠,说要回去再睡一会儿。燕子也是,说起太早了,累得慌。麻老大则跟肌肉男一起说着话,到前头去了。瘦竹竿则拎着那关了那条怪蛇的铁盒子回了殓房。 我抱了裹尸布过来,替女尸把身体盖上,推着木板床往尸妆间去。 这尸妆间是在两棵大桑树下,树荫斑驳,门依旧是虚掩着的,不过我可不敢随便就推门进去。先在门口小声叫了一声。 “二姐,你在吗?”我这一句“二姐”一出口,只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要说这女人虽然看不出年纪,但再怎么往低了说,至少也有四十多岁了。我一个小毛孩子,却要叫她为二姐,实在是有些别扭。不过按照这儿的规矩,都是平辈称呼的,我是这儿的老七,自然要叫她二姐。 屋里头没人应,我只好又叫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头有人说了一句:“进来吧。”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5 13:03 声音很轻,不过我正在全神倾听,所以还是听到了,立即答应一声,推开门,将尸体推了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团。我发现殡仪馆的这几个人似乎都特别喜欢黑暗的环境,瘦竹竿的殓房,这二姐的尸妆间,燕子的存房,全都是没有窗户的。也不知是当初这房子造下来就是如此,还是后来被他们改成这样。 那女人还是躺在她那张躺椅上,只看到个背影。我估摸着,按照这群人的脾性,现在这时间,这女人也是正在睡觉。这点倒是每个人都不同,那瘦竹竿喜欢睡停尸板,燕子喜欢睡棺材,这位二姐喜欢睡藤椅。就不知道老大、肌肉男还有黑毛又是什么喜好。 “二姐,我来给这女尸缝合化妆。”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只听那女人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这女人叫什么名字?” 这我倒还真不知道,刚才也忘了问。 “以后给尸体化妆前,要先记下他的名字。这女人叫张慧芳。” 我忙答应一声。 那女人道:“你去那边干活吧,别弄出太大声音就行。”我点头应了,小心地把尸体朝她指的地方推过去。尸妆 本来就是一件极安静的活,不会有什么太大动静。 把身上背的包放下,去架子上找了双缠尸手套,准备就绪,正想要动手,就发现遇到了难题。这屋子里头黑漆漆一片,昨天我给那具被剐首的男尸下针的时候那还好,是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外头还能照进来些亮光。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5 14:33 但我现在这位置,已经是在屋子的最里头,黑乎乎一片,就算我睁大了眼睛,很多东西也只能隐约看到个轮廓。只能朝那女人问了一句:“二姐,我开个灯会不会影响你?” 听那女人说了句“随意”,我这才松了口气,但找了这一圈下来,才发现这屋里头根本就没灯!不管是给尸体缝针还是化妆,都是一件特别精细的活。这黑灯瞎火的,根本就干不了什么。 大约是我走来走去,弄出了动静,被那女人听到了,说: “怎么?” 我只得把实情说了,说屋子里太黑,干不了活。 那女人道:“你没开过夜眼?” 我已经是第二次听说这“夜眼”了。第一次是在南疆古墓,从青子口中听到。我就说没有,又问:“夜眼是什么?” 那女人没有回答,说:“那你把尸体推到门口去。” 我“噢”了一声答应了,把尸体推到门口,看了眼那女人,见她依旧躺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半分改变。心里犯了下嘀咕,揭开裹尸布,开始干活。 这女人上半身的尸容保持得还不错,肚子上那道口子缝合起来也很容易,就是这下体的伤口有些麻烦,简直是惨不忍睹,也不知这女人死前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大约两个多小时候,大致的缝合修补工序终于是完了,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把裹尸布给尸体盖回去,准备呆会儿出去问问燕子,有没有给这张慧芳准备的衣服。之后再给尸体清洗一下身子,换好衣服,补好妆,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正要把尸体推回到角落去,只听一阵悉索,原来是那女人在藤椅上动了一下,伸出一只戴着绿色毛线手套的手来。 69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6 08:39 我一见她伸手,忙脱下手套,过去搀着她的手。她朝我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扶着我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女人的腿脚显然有隐疾,全靠我扶着,才能勉强站住。对我说:“扶我过去看看。” 我应了一声,搀着她过去。她的个子还是挺高的,不过很是消瘦,所以分量也不重。我把裹尸布掀开了,她看了一眼,说:“推过去吧。” 这大概就算是过关了。 那女人看了一眼门外,说:“扶着我去外面走走。” 顶头上司都发话了,我这新来的小鬼能不殷勤着点吗,赶紧搀着她往外头走。这几日正是盛夏,艳阳高照,一碧千里。不过虽然在外头这太阳毒得很,在这殡仪馆里头却像是隔了一层纱,连阳光都显得不那么刺眼了。也不觉得如何热,反倒是有些凉爽。 “天气还不错啊。”那女人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她虽然满头白发,但容貌看上去年纪也不如何大,只是听她说话,总有种苍老的味道。 我说是啊,最近的天气都不错,二姐你应该多出来走走。那女人道:“腿脚不利索,走不动了。” 我立即说:“有我在啊,以后你要想出来走,尽管叫我。”我这说的倒是真心话。这女人躺在屋子里,死气沉沉的,跟一具尸体也没差,实在是有些可怜。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苍白的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你这是在同情我?”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女人难道会读心术,这也能被她知道,忙说:“我是觉得二姐很亲切,本事又厉害,心里 很是崇拜。”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6 10:09 那女人冷冷地一笑,说:“我一个连路都走不动的老婆子,你又哪只眼睛看出我厉害了?更别说什么亲切,你这小鬼倒是挺会讲瞎话。” 我心里暗叫这女人实在不好对付。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我在青子那死女人的手底下吃够了苦头,也长了几分经验。眼前这女人虽然厉害,但总归也厉害不过青子。 面不改色地说:“二姐虽然没出过手,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那女人面无表情地道:“你这小鬼也算个明眼人?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个道理。” 我就说:“咱们殡仪馆里头,除了我之外,像老大、燕子姐他们,是不是都是很厉害的人物?” 那女人点了点头,道:“麻老大他们几个,很多年前名头就很大。” 我刚刚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麻老大、燕子他们真的还是有名号的人物,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现在会窝在一个小小的破殡仪馆里。 一时间也不及细想,就说:“那不就是了。昨天一进二姐的尸妆间我就知道啦,从老大开始一直到老六,对二姐您都是尊敬得很,连话都不敢讲太大声。既然他们都是厉害的 人物,那二姐能让他们这么尊敬,那肯定是更加厉害的人物!” 那女人一听,冷笑了一声道:“这到底是尊敬呢,还是畏惧?不过算你这小鬼说对了罢。”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6 11:39 我听她语气平静,似乎并没有生气,就大着胆子问:“二姐,你的腿是怎么了?风湿病么?咱们这儿阴气太重,就容易关节不好。”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一双细长的眼睛眯了眯,说:“听你这小鬼一口一句叫我二姐,实在是别扭,以后叫我二婆婆。” 我愣了一下,虽说这女人一头白发,从背后看确实像个老婆婆,但就冲她这容貌,我也叫不出口啊。 “要不,还是叫二姑姑吧。”我自作聪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以前在村里,碰到年纪大些的女人,我都管她们叫二姑姑,三姑姑什么的。 那女人瞪了我一眼:“我让你叫二婆婆,你就叫二婆婆,哪来这么多废话。什么二姑姑的,难听得要死。” 我听她语气虽然森冷,只得答应了。反正叫得老了也是她的事,她喜欢被人叫婆婆,那就叫婆婆呗。 其实也就是在外头走了几步,二婆婆就摆摆手,让我扶她回屋。我说现在天气好,要不再走走。她没说话,我只得 扶了她回去。进去又是躺到那藤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站在那里,只见她在一片漆黑中露出一头白发,半天 也不动弹一下,真的很像是一具尸体,充满着死气和腐朽的味道。 我出门去,把门轻轻合上,去存房找燕子问张慧芳衣服的事,一路上就在想着,这二婆婆究竟是个什么人,不仅跟正常人不一样,甚至跟麻老大他们这些人也是格格不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6 13:09 到存房的时候,燕子却没有躺在棺材中睡觉,而是拿布 在一个个擦拭架子上那些个骨灰盒子。看她小心仔细的模样,与平日里那种风风火火的气质又是大相径庭,似乎这些骨灰 盒子都是她的宝贝似的。 我走进屋去,说:“燕子姐,你没睡啊?” 燕子抬头见是我,眼神勾了勾,笑说:“回来就睡不着了。怎么,被二姐给骂出来了?” 我笑说:“没有,二婆婆睡下了,我来问问张慧芳的衣服怎么办?” 燕子愣了一下,把擦拭好的骨灰盒子摆回原位,诧异地道:“你叫二姐二婆婆?你这小鬼胆子不小啊!” 我说哪里啊,是她让我这么叫的。 燕子“哦”了一声,看了我几眼,说:“那还挺稀奇的。咱们这位二姐性格古怪的很,你可要当心点,别在她面前犯 错了。” 我就说:“她看起来挺年轻的啊,就是这头发有些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燕子正色道:“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问东问西的,她要发起火来,谁都救不了你!” 我说不会吧,二婆婆看起来也挺和蔼的啊。至少从昨天和今天的事情来看,她这人虽然说话冷淡了些,但脾气还算好的。 燕子冷笑一声,说:“挺和蔼?那是你没见过她发作!我就告诉你,在她面前最好少讲话,能不说话就别说话。”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6 14:39 我听燕子说得可怕,但心里头却总是有些不信。 “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反正你就记住我的话,没事就离她远远的。”大约是怕吓着了我,燕子板着脸说完,又笑了笑,说,“张慧芳的衣服在换衣房,我带你去拿。” 从换衣房捧了衣服回来,又用清水把张慧芳的身体擦拭干净,换好衣服,重新上妆。一切就绪后,已经是午后了。从早上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 殡仪馆里这些人都是夜间活动的,所以白天基本也没人吃饭。我找到厨房,也没找到什么吃的,见有些面条,就加水白煮了一碗,将就着吃了。手头的事情已经忙完,就有点无聊。去了一趟殓房找瘦竹竿,原本想趁着现在有时间,把 剩下的那具男尸也给拾掇了,不过去了一趟后,听瘦竹竿说,这尸体暂时先别动。 我只好又退出来。在这个殡仪馆里,大白天总是冷冷清清的,我只能在尸妆间门口大桑树下找了个位置,躺在那也跟着睡觉。心里不免想着,这生意也太差了点,照这么下去,工资科怎么发得出。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钟,麻老大出来找了我一次,说我干的不错,以后没什么事可以自己随意走,想回家也可以。 我一看天色不早,也就不客气,进屋拿了包,跟二婆婆道了声别,就出了殡仪馆。路上正好买菜回家,吃饭的时候跟青子绘声绘色地讲了上班第一天的经历,不过那死女人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说:“下次这丝瓜少放点盐。” 我心里暗骂,你会烧,下次你来! 被她这么一搞,也没了说话的兴致,闷头扒饭。 70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7 08:36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按时地去殡仪馆上班,不过每次都是翻墙进去。听燕子说,咱们殡仪馆的大门只有在晚上才会开,因为只有晚上才有客人上门。我第一天上班的晚上,张慧芳的丈夫来了一次,对她妻子的仪容很是满意。当晚,张慧芳的尸体就被拉去炼人房火化了。 所谓的炼人房,也就是火化房,平时都是黑毛在负责打 理。我就有些好奇地问燕子,说咱们这样一笔生意,能赚多少钱。 燕子比了四根手指头,说:“四万吧,这个比较麻烦,比平时的要高一些。” 我大吃了一惊,这么一笔生意居然要四万块钱!我当初跟三叔跑灵堂,那可是常年跟殡仪馆打交道的,熟知其中的价格。这四万块钱,不知能抵得上一般殡仪馆的多少单生意了! “那平时的那些收多少?” 燕子想了想,说:“大概两三万吧,一般要是低于两万的,我们不接的。” 我吸了一口冷气,说这实在是太高了吧,这跟抢钱也没什么分别了。 燕子冷笑一声说:“他们花个两三万,四五万的,就能保得家宅平安,已经是很划算了。就你这几天见过的几具尸体,你觉得像长福那些馆子能摆得平?” 我听得心里咯噔一声,细细回想起来,这几天遇到的这些尸体还真都是藏着大问题的。不管是那个被剐首而死的男人,还是怀了蛇胎的张慧芳,就连那具心口扎铁锥的男尸,都不可能是正常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7 10:06 燕子看了我一眼,说:“我听老大说了,你这小鬼头的 手艺很不错,连二姐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你还是出了个岔子。” 我听了一惊,把之前处理尸体的诸般细节回想了一遍,好像并没有什么漏洞。 燕子笑了一声,说:“你是不是把那张慧芳的肚子给缝上了?” 我说是啊,那女人的肚子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当然是得用针线缝合了。说到一半,突然心里就一动,“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那女人的肚子!” 这女人被他丈夫送来的时候,是怀有身孕的。但之后瘦竹竿把蛇胎取出后,我直接就把女人的肚子给缝合了。这样他丈夫来一看,不是马上就会发现不对劲么?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应该在缝合前用棉花或者棉布填充 的。 燕子就说:“当时二姐是不是还亲自看过,却没有说什 么?” 我一想,还真是,当时二婆婆明明是来看过的,却没当场指出。 “这不就是了,二姐之所以不指出,那是因为你填不填都一样。因为那张慧芳的丈夫其实早就知道他老婆肚子里的胎儿有问题,所以才送来我们这儿。”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一大半。原来这荣华殡仪馆之所 以能存活下来,靠的是接一些特殊的生意。虽然单子比较少,但贵在精,正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嘛。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7 11:36 这倒也挺好的,没生意的时候也乐得清闲,反正工资照 拿。 这天早上,我刚从铁门翻进来,正要去尸妆间,就见燕 子迎面走来,头发用粉红色头绳扎了,穿一条黑白两色的格子短裙,露出一条白皙丰腴的大腿,脚下是一双大红凉鞋。这燕子也三十好几的人了,不过这身打扮实在是嫩得可以,就跟街上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姐姐似的。 见了我就提了提裙子,说:“怎么样,姐这身衣服好看不?” 我说:“好看是好看,就是在咱殡仪馆里穿成这样,有点不太合适吧?”殡仪馆向来是生人与死人的边界线,讲究的是庄严肃穆,这穿得红红绿绿的实在不搭调。 燕子上来就敲了下我的脑袋,说:“我喜欢,我乐意!”我捂着脑袋,心想女人是不是都是这德行,凡事就是我 高兴我最大。不过燕子今天居然起这么早,倒让我有些意外,就说:“今天怎么没睡觉?” 燕子冲我抛了个媚眼:“怎么,想跟姐姐一起睡?明天早点来存房,不过今天可不行,老大他们都去了前厅,我们也得过去瞧瞧。” 我不由奇怪:“出什么事了?” 燕子冷了一张脸,冷笑道:“有人破坏了规矩,非得大白天的把尸体送上门来!” 我吃了一惊,听说我们这的客户都是由一些相熟的中间人牵线进来的,大家合作多年,都是知道规矩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跟着燕子,转过几个弯,就到了前面的待客厅。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7 13:06 这待客厅倒是比其他房舍要气派些,是个两层楼。我们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就见里头摆着沙发、茶几等东西,甚至柜子上还摆了个电视,只是非常老式了,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款,能不能用也不知道。 麻老大、黑毛、肌肉男还有瘦竹竿都已经在里头了。瘦竹竿反正还是老样子,长手长腿的,木愣愣地往那一杵,跟个竖在那的长竹竿似的,脸上也没半分表情。黑毛正跟两个人在讲话,声音还挺大的,看起来似乎起了些争执。肌肉男则是站在一边,嘴角带着憨实的笑容,没有说话。 麻老大坐在沙发上喝着茶,阴沉着脸。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矮胖,头上稀稀疏疏几根黄毛,小鼻子小眼,长相颇为滑稽,涎着一张脸,满脸堆笑,冲着麻老大又是点头又是讨好。 在这胖子旁边,还坐着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来岁, 脸很白,嘴唇上两撇淡淡的胡须,表情却很是肃穆,板着脸端坐在那里,腰身挺得笔直,正闭目养神。 我一看,还觉得挺有趣,这人年纪不大,却拼命地绷着脸装老成。 再看和黑毛纠缠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个中年男人,脸色焦黄,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穿着像是挺富贵的。另一个则是个打扮颇为妖艳的女人,死命抓着黑毛的胳膊不放,大声哀求,就差跪下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7 14:36 见到我们进来,麻老大展了展眉头,露出一丝笑容,冲我点了点头。 我就小声问肌肉男,这屋里头都是些什么人。 肌肉男低声说:“喏,这两个是死者的家属,一个是父亲,另一个女的……据说是那孩子的继母。”指了指正更黑毛纠缠的那两人。 我看了他们一眼,说:“哭得挺伤心的呀,看来这继母还不错。”以前在村里的时候,班里也有个女同学是跟着继母过的,日子过得叫那个凄惨。这样看起来,这女人还不错,哭得挺情真意切的。 肌肉男笑道:“哪里,这女人这么哭法,怕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她自己。” 我“咦”了一声,有些不明白。肌肉男说:“你要是觉 得好奇,去看看孩子的尸体就知道了。” 他这么一说,显然是那孩子的尸体有古怪。这跟尸体有关的事,我当然是更加好奇了,一听就心痒痒,问他在哪里。肌肉男指了指东边角落里一个大铁盒子,说就在那里。 燕子大约是没睡够,一直在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对于看什么尸体却是没兴趣。我只好一个人过去,那铁盒子大约一米来长,半米来宽,盒身很厚,做的很结实。盒盖是开着的,往里头一看,只见一具男童的尸体躺在里头。 这男童估摸也就四五岁,脸色铁青,嘴唇发乌,尸体上已经起了黑点。乍一看,这尸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上前再仔细一瞧,就发觉了异常。 71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七十二章 鬼牙”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8 08:14 我打开包,从里头取出一双缠尸手套戴上,捏住这男童的下巴,把他的嘴唇掰开。就见这男童唇间,两侧分别长出两颗锋锐的獠牙,看上去诡异非常。 人虽然也有犬牙,但绝不可能长成这样。这种牙齿,在我们这行叫做鬼牙,这是在人死后长出的牙齿。 一般能长出鬼牙的,就说明这具尸体是染上了煞气,有 煞变之虞。煞变可就比寻常的尸变要可怕得多了。绝大多数尸变,都是由于尸体的纯阴之体无意中沾了一丝阳气,导致万阴从中一点阳的格局,促使尸体因阳生变,发生起尸。 起尸虽然挺吓人的,但只要应对得宜,危害并不如何剧烈。但是煞变就不同了,一旦发生煞变,往往就变成世人常说的厉鬼恶鬼,那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男童如今已经长出了鬼牙,这就说明是煞气缠身,怪不得肌肉男说那女人之所以这么嚎啕大哭是为了自救,原来如此。只是这事也真古怪,好好的一个男童,怎么就沾上了煞气? 我正琢磨着,就听有人一声大喝:“你这小鬼干什么?谁叫你乱动的!”这声音又尖又响,倒是吓了我一跳。 一回头,只见那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正冲着我大叫。 “你这破小鬼,你乱动什么?哪里来的野孩子!”那女人咆哮着,大约是在黑毛那碰了钉子,干脆把火全部撒在了我身上。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8 09:44 他妈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我野孩子。骂人谁不会啊,农村里骂人的话那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我可是学了好多,保管骂得她怀疑人生!正要发作,就听燕子冷笑了一声,说:“这是谁啊,好大的嗓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撒野!” 那女人来的时候没见过燕子,也不知燕子是谁,也就不敢随意说话,讪讪了一下,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燕子却不罢休了,朝那谢顶的胖子瞪了一眼:“狮子头,赶紧领着这婆娘给我滚出去!” 我听的一愣,心想这胖子肥肥胖胖,圆不溜秋的,哪里像只狮子了?正好肌肉男走了过来,我就问了一句。肌肉男笑说:“这狮子头不是狮子的头,而是我们平时吃的狮子头。” 这下我总算明白了,原来是指的肉丸子啊,瞧这胖子圆溜溜的脑袋,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不由得大乐。 听肌肉男说,这胖子其实是个中间人,专门介绍客户上我们这来的,也就是替两方牵个头,他拿个中介费。想来也是这边的常客,跟燕子也是挺熟的,深知她的脾气,听她一吼,顿时就白了脸,起来冲着她点头哈腰的,大叫姑奶奶息怒。 又跑过去朝那妖艳女人劈头盖脸一通奚落:“你还想不想活命了?你还想不想解决事情了?”直骂得那女人脸色煞白。 这胖子也算是个有眼力劲的,他大概是见到我进来的时候,麻老大朝我点头致意,训完那女人后,立即就屁颠屁颠跑到我面前,满脸堆笑说:“这位小兄弟瞧着眼生的很,不知道是……” 肌肉男站在我旁边,拍了拍我肩膀,说:“这是我们家 老七陆景。”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8 11:14 那胖子一听,当时就愣了一下,大约是完全没想到我一个小孩子居然会在这殡仪馆里任职,愣了几秒钟,才醒悟过来,更是笑得连眼睛都没了,上来抓住我手臂直摇:“幸会幸会,原来是陆兄弟,年轻有为,年轻有为,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又说:“以后陆兄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声。兄弟我姓施,你叫我狮子头就行。” 我听着就直有些想笑,好不容易甩开了他一双油腻腻的手,说:“我说狮子头哥,你也是咱们行里的老人了,怎么不懂规矩呢?咱们殡仪馆白天不接生意,你不应该不知道啊?” 我虽然年纪小,但也是跟着三叔跑惯了灵堂的,知道像狮子头这种人,其实都是些社会上的老油子,我现在好歹也是殡仪馆里的一员,可不能让他给看轻了,就学着三叔说了一嘴。 那胖子连连点头,苦笑说:“这不是没办法么,事情实在是太急了。” 我心里琢磨着,这男童的尸体确实有古怪,难怪要心急火燎地送到这儿来。只是这尸体都已经长出鬼牙了,要是最后真煞变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这生意可不能轻易接过 来。 只听麻老大冷冷地道:“规矩就是规矩,天塌下来也不 能破,赶紧带着这些人出去!” 一听麻老大下了逐客令,那胖子脸色发白,不停擦着额头冷汗,回去狠狠地瞪了那女人一眼,挥手说:“赶紧走吧,等晚上再来!” 那女人一急就滚倒在地上撒泼,又哭又喊,那胖子气得直咬牙,瞪了那男人一眼:“还不过来拉一把!” 那男人赶紧过来,拖住那女人,正要把人给抬出去,就听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这又是什么破规矩?” 我循着声音一看,原来是那个一直板着脸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年轻人,这时候终于睁开了眼,一张小白脸蛋绷得紧紧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8 12:44 那胖子一听就急了,过去就想要阻止他再说话。那小白脸却是根本没理会他,扯着嗓子叫道:“姐,我就说你们别来,你们偏不信,这就是个骗钱的地方!不就是尸变么,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我一听,原来这小白脸还是这妖艳女人的弟弟,听他说什么尸变,似乎还是个内行的。不过是真内行还是假内行就不好说了,这男童都已经长出了鬼牙,可不止是尸变那么简单。 “庞贝,别胡说八道!”那富贵男人忙把那小白脸喝止了。狮子头也是满头是汗,拉了那小白脸就要往外走,“小祖宗啊,你可别乱说话了!” 一边朝麻老大直点头,说,“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见他这么狼狈,就在旁插了一句:“你们事情是很紧 急,但咱们殡仪馆的规矩不能坏。你们把尸体放在太阳底下,然后再摆一个落地铜钱,加上八盏命灯碗,应该能撑到晚上。” 那狮子头一听,感激地朝我连连点头。谁料那个叫庞贝的小白脸却是把头一昂,冷笑道:“什么落地铜钱命灯碗的,旁门左道,一个小毛孩子也来胡说八道!” 我听得来气,不过懒得跟他争辩,随他去好了。 狮子头大概也是有些火大,朝那富贵男人吼道:“还不来管管?他妈的,接了你们这单生意也算老子倒霉!” 富贵男人忙上前来,要拉他那小舅子出去。谁知这小白脸却是连姐夫的面子也不卖,挣开他的手,两只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环视了一周,傲然道:“你们这些骗子,知道我是谁吗?”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悄声跟旁边的肌肉男说。肌肉男憨厚地笑笑,没说什么。 我这声音说的低,不过那小白脸的耳朵却灵,居然让他给听到了。涨红了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突然从口袋里掏 出一个东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有些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桌子上是一块赤黑色的木牌,比手掌略窄,上头刻着雕刻着有些古怪的花纹。 “这是什么?”我扭头问肌肉男。一看,却吓了一跳, 只见肌肉男的脸色说不出的古怪。还没等我回过味来,就听 “哗啦”一声巨响。 转头一看,就见原本趾高气扬的小白脸已经躺在地上,后脑勺上淌出一缕鲜血,昏迷不醒,屋子里满地的碎瓷片。燕子站在那里,手里头还抓着半个碎瓷瓶,双目中寒光闪烁,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 72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9 08:48 狮子头就站在她旁边,已经被吓得愣在了那里,嘴唇哆嗦着,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还别说他,刚才这一下,就连我都被吓着了。我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燕子,也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啊!”那妖艳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贝贝啊,贝贝啊,你怎么了呀!” 这女人叫得真是难听死了,吵得我头疼。 只听到“咔嚓”一声响,黑毛硬生生把拿在手里的一个 茶碗黑捏得碎了,大踏步上去,一把将那女人赶开,抓住那 小白脸的头发,像拽一条死狗一样就把人给拽着朝外拖出去。 “谁叫你带道士进来的?”麻老大一只独眼盯着狮子头,一张脸黑得像要滴出墨来,“真当我们的规矩是摆设是不 是?” 狮子头额头上冷汗涔涔,身子已经在发抖,颤声说: “我……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 肌肉男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一手一个,拎住那对夫妻的脖子,大踏步出门,把人给丢了出去,冲狮子头吼道:“还不快滚!” 我被他这一声厉吼吓了一跳。平日里殡仪馆这么多人中,就数肌肉男最是面目和善,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给人 很安心的感觉,但此时他的一张脸却冷得跟冰一样,目露凶 光,简直就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般。 狮子头话都说不囫囵了,去拉了装男童的铁盒子就跌跌撞撞地滚出了门。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9 10:18 不过转眼间功夫,屋子里就只剩下麻殡仪馆的几个人。隐约还能听到外头黑毛的喝骂声,狮子头等人像被赶牲口似的轰了出去。 我见到燕子还站在那里,胸口不停起伏,一只手上抓着半截瓷瓶的碎片,手掌被碎片割伤,鲜血蜿蜒淌下,忙上拉了拉燕子的胳膊,把瓷瓶碎片小心地从她手里拿出来,从包里取出一些止血的纱布,替她处理伤口。 我甚至还能感觉到燕子的身体在不停地发颤,显然情绪直到现在都还没平复。偷眼看了一眼麻老大,只见这老头子面沉如水,脸色阴郁得像天上的乌云,那只灰白色的盲眼,似乎都透出一丝诡异的赤红色来,手里头拿着那个小白脸落下的木牌子,不停地冷笑。 我一边给燕子裹伤,一边心里琢磨着,这事情很是有些怪异。刚才听肌肉男吼了一句,似乎认出那小白脸是个道士。我当然也是见过道士的,此前在南疆就撞见过一个,那个脸很臭的牛鼻子,穿一身道袍,头戴道巾,所以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但这小白脸穿着便装,看起来就跟社会上那些个冷傲青 年也没什么分别,肌肉男又是怎么看出他是个道士的?就算 他是个道士吧,为什么大家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尤其是燕子,平时看上去娇娇柔柔的,没想到一言不合,抡起瓷瓶就把人 脑袋给暴了。 我正想得入神,听到“嘎嘣”一声,扭头一看,只见麻老大手里那块木牌子居然被他生生地给折成了两截,说道: “小七,送你四姐回去休息。”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9 11:48 声音阴沉得厉害。 我“噢”了一声,点头应了,拉拉燕子手,轻声说:“燕子姐,咱们回去继续睡觉吧。”这时候,我也觉出了燕子有 些不对劲,这事似乎是跟燕子有关。 燕子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根本没听到我说话。我发觉她的手抖得厉害,就用力握了握。 过了好久,燕子似乎才醒过神来,看了我一眼,转头朝外走去,失魂落魄的。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跟了上去。 一路上,燕子都好像是丢了魂似的,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片迷茫,毫无神采。到了存房门口,我说:“燕子姐,你别气了,以后只要碰到道士,我见一个打一个!” 燕子也没有个反应,好久才冲我笑了笑,说:“你快回去吧,我进去睡一会儿。”说着就推门进去,返身又把门给关上。我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里头再没有什么声响,这才转身离开。 自从认出那小白脸是个道士后,燕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麻老大他们也是反应特别激烈。除了白天不接生意之外,原 来殡仪馆里还有不许道士上门的规矩,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 隐秘? 从存房离开,我又回去了待客厅,还没到门口,远远的就听黑毛那又尖又刺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他妈的,要是换以前,老子早就把这几个狗娘养的给宰了!” 麻老大的声音沉声道:“老三,别胡说八道!”黑毛不甘心地骂道:“操他奶奶的!” 隔了一会儿,又听肌肉男的声音说道:“老五她不会有 事吧?” 我听得心里一跳,心想果然这事是跟燕子有关。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9 13:18 等了有一会儿,才听麻老大叹了口气,说:“老五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谁也插手不了。” 只听到“啪”的一声响,不知是谁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黑毛烦躁地叫道:“我就操了,要是老子有这能力,头一件事就是把全天下的牛鼻子宰光!” 麻老大的冷笑声传了出来:“要是咱们有这能力,何至于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虽然是发笑,但声音中尽是愁苦和无奈。 我听得有些迷惑,似乎老大他们以前遇到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最后才被逼无奈,躲到这个殡仪馆里来。而且,很有可能这事还跟道士有关。 正想着,地上起了一阵阴风,吹得我脚下一个铁皮罐子滚了滚,发出“咕咚”一声。我吃了一惊,就听里头传来麻老大的声音:“是不是小七回来了?” 我应了一声,立即朝屋里头走去。一进门,就见到三人都在里头,唯独不见瘦竹竿。 麻老大问我老五怎么样了,我说燕子姐回去后就关上门休息了。麻老大点了点头,说:“小七,咱们殡仪馆还有个规矩没有告诉你。” 我点点头,说:“是不是绝不允许道士上门?” 麻老大道:“没错!”把桌上那两片折成两截的木牌子递给我。 我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只觉得这木牌子入手很沉,色成赤黑,打磨得异常光滑,牌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也不知是什么木料所制。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29 14:48 麻老大道:“认得么?” 我摇头,说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麻老大道:“这东西叫做道门符牌,是道门弟子的信物。”我心里恍然,原来这木牌子还是代表道门弟子身份的一 种物件,怪不得燕子他们一见那小白脸拿出这东西,就知道他是个道士。 我其实心里很是好奇,很想问问他们究竟跟道士结了什么仇,但最后也没敢问出口。这事八成是隐藏了一个很大秘密,不是轻易能听得的。 “以后只要是谁敢带道士进来,一律打出门去!”我立即表态。 麻老大点了点头,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把那玩意儿拿出去扔掉。”他说的那玩意儿,指的是我手里的符牌。 我点头应了,跟肌肉男和黑毛打了声招呼,临出门的时候,麻老大说:“多照看着点你燕子姐。” 从待客厅出来,先找了个垃圾桶把那符牌给丢了,之后又去了存房。在门外徘徊了一阵,听里头没什么动静,不过想来燕子现在也不会真的睡着,就在外头问了一句:“燕子姐,我中午打算买些菜回来做饭,你喜欢吃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燕子在里头应了一声:“红烧肉。”我听了,心里一喜,能说话就表示没什么大碍,说:“红 烧肉可是我的拿手绝活。”燕子道:“做多点。” 我答应了,从包里拿了些钱,就翻了墙出去。 殡仪馆内和殡仪馆外简直是两个世界,一出来就觉得浑身被热气所包裹。头顶上的太阳火辣辣的,毒得厉害,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路过一片低矮的小树林的时候,就听到后头有人叫我。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胖乎乎的人影冲我跑了过来,滚圆的肚子晃来晃去的。 73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0 08:32 “陆兄弟,陆兄弟!”那人边跑边喊。声音倒是挺耳熟,原来是那狮子头。跑到我跟前,呼呼地直喘气,整个人都被汗给湿透了。 我左右看了看,说:“是狮子头哥啊,你咋还没走?”那胖子“哎哟”了一声,上来就抓着我胳膊,就嚎道: “陆兄弟啊,我是真不知道那傻逼是个道士啊!我要早知道,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能带他来啊!你可千万要给兄弟说说情,咱也是老熟人了,合作这么多年,可不能因为一个大傻逼把关系给破坏了啊!” 我忙把他一双油腻腻的手从胳膊上掰开,说:“几位老大好像生气得很,我可说不上话。” 狮子头哭丧了个脸,一屁股坐到在地:“那可怎么办呀,以后是别想再上你们殡仪馆的门了,全赖那个大傻逼!” 我见他这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多大个人了,还坐地上就哭闹,安慰说:“也不至于吧,这事都怪那几个死者家属,你只是个中间人,又不知内情,应该怪不到你头上。” 那胖子哭道:“陆兄弟,你新来不久,可是不知道。几年前有个同行,也是不小心带了个道士上门,结果两个人都被打折了一条腿扔出来,我这能囫囵着出来,都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我就好奇,问他知不知道咱们殡仪馆为什么这么忌讳道士上门? 狮子头摇摇头说:“你们家殡仪馆自来就有两个规矩,一是白天不接生意,二是道士不许上门。”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0 10:02 我有些无言,说:“你这可倒好,一下把两条禁忌都给犯了。” 狮子头懊恼地道:“唉,这不是那客户价钱出的高么,整整出了这个数。”笔出三根萝卜丁似的胖指头。 我问:“三万?”这还真是挺高的。 那胖子摇头道:“是三十万!”我倒吸了口凉气。我靠,这可是三十万那,我连见都没见过,怪不得这死胖子明知殡仪馆有白天不接生意这规矩,还硬着头皮上门来。 “哎,这回可全都完了!”胖子直抽自己,抓着我裤腿说,“陆兄弟啊,我狮子头可就全指着你们殡仪馆混口饭啊,要是这碗饭没了,我可就真没的活路了!”说着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了起来。 我说这我可真没办法,我还得急着去市场买菜,就不奉陪了。 那胖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说他跟这边熟,带我去一个又好又便宜的地方买菜。这胖子黏糊的很,我甩了几次也没甩掉,就由得他了。有他带路,果然在附近找到了个菜市场,每次挑好菜,他都要抢着付钱,不过被我拒绝了。 后来就回了殡仪馆,一路上那胖子不停套近乎,让我给多说说好话,到殡仪馆大门口的,就不敢再往前踏进半步。我翻墙进去后,只听他还在外头吼了一声:“陆兄弟, 你狮子头哥的幸福就靠你啦!” 幸福你个大头鬼!我也是无语,拎着菜就去了殡仪馆的厨房。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0 11:32 这厨房平时也没什么人用,殡仪馆里的这几个人,晚上起来,大多数时候就吃个泡面对付。 煮好饭后,又一个个去把人给叫起来。燕子是最后一个来的,坐到饭桌前的时候还在打着哈欠,看来睡了一觉之后,心情倒是好了些。不过,二婆婆却没有来。 “好久没吃过红烧肉了。”肌肉男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大拇指一伸,“小七,你的手艺真不错!” “嗯,马马虎虎。”黑毛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吃了六七块。燕子横了他一眼,道:“马马虎虎你还吃得狼吞虎咽的!”我不由暗笑,幸好我听燕子说让我做多点,就特地多买 了几块五花肉,做了满满一大盆子,不然还真不够吃。 麻老大吃了口肉,说:“已经有多少年,大家没坐在一起吃饭了?” 肌肉男算了一下,说:“总归有个三四年了吧?” 黑毛道:“四年。”指了指瘦竹竿,“自打老六进来,就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我在一旁看着,听他们说话。我发现这五个人当中,就老六瘦竹竿似乎对红烧肉是没什么兴趣的,只夹放在眼前的青菜吃。而其他几个人,麻老大、黑毛、肌肉男和燕子,四个人几乎都对红烧肉情有独钟。 我就说:“原来大家都爱吃红烧肉,以后我常做。” 这一顿饭吃得倒是挺欢实,所有饭菜都被吃了个精光。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0 13:02 我见燕子的心情转好,也不由得高兴。吃过饭后,又把 早先就留下的一份饭菜端去尸妆间,不过二婆婆却摆了摆手,一口未动,让我拿了回去。 晚上到家的时候,在饭桌上我又把这事情原原本本地给青子讲了,不过这死女人还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听完也只是“哦”了一声,也没什么评价。 我就说:“据我分析,麻老大、肌肉男、黑毛还有燕子,他们以前应该就是一伙的。后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几个就隐居到了这殡仪馆里。老六是四年前来的,至于那位二婆婆,感觉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对了,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我去拿了纸笔,按着记忆把那块符牌上的花纹给画了出来。 青子已经吃好了饭,把碗筷放下,看了一眼我画的东西,道:“大约是茅山派的玩意儿,记不太清了。” “茅山派?”说起正一派我不太懂,但提到茅山派,那还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关于驱鬼辟邪的流派,民间向来有南茅北马的说法。 北马指的是出马仙,在北方地带,出马仙极为兴盛,那个怀了蛇胎的张慧芳,就是一个出马弟子。该流派的弟子,往往是通过出马仙附体等手段来辟邪驱魔。 而南茅,就是指的茅山宗。不过我最先知道茅山道士,那还是从一些港台的鬼片上,以前在村里经常偷溜进录像厅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0 14:32 传说中,茅山术神秘叵测,最擅以符文咒法驱鬼降魔,在民间留下无数传说。 只是听青子说,这茅山宗其实最早也是脱胎于正一派,与天师、清微合称符箓三大派。 “这么说,那小白脸是个茅山弟子咯?”在我想象中,茅山弟子都是像港台片中那些捉鬼大师一样,是穿着黄色道袍,头戴道巾,手持桃木剑的,跟这小白脸实在是没半分相像。 青子却没继续睬我,起身就去了书房,我只得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自己瞎琢磨。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殡仪馆的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家伙,伸着个脑袋趴在铁门上往里张望,姿势极为猥琐,原来是狮子头那个胖子。 “看什么呢?”我走到近前叫了他一声。 那胖子给吓得“啊”的一声尖叫,差点一头栽倒,回头见是我,这才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我见他一头虚汗,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有些奇怪,就问:“你这是怎么了,见着鬼了?” 那胖子于是吓得一声尖叫,扑过来就要捂我的嘴:“陆兄弟啊,你可千万别乱说啊!” 我问出什么事了。那胖子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说:“这回可真出大事了!” 听他把事情说了,我心里咯噔一声,问题还真是大条了。原来昨晚我回家之后,那家人又央着狮子头带他们来殡仪馆,又是磕头又是加钱的。不过狮子头知道这事情是办不了了, 铁了心给回绝了。 谁知那两对夫妻见求狮子头不成,就自己开了辆车子把那男童的尸体运到了殡仪馆,在外头哭天喊地,非得要殡仪馆接收,最后当然是被麻老大他们给轰了出去。 结果第二天,有人发现有个车子停在路旁,左侧的车门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给砸开的,进去一看,就发现那对夫妻死在了里头,两人的脖子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野兽咬得烂了,车里全是溅的血,腥气冲天。 74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七十五章 合围”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1 09:02 没想到那对男女离了殡仪馆之后,竟然出了这档子事!那死胖子哭丧着脸说:“一定是那鬼娃子起尸了!这可怎么 办好啊!” 我听得一阵头皮发紧,这恐怕还真不是普通起尸那么简单,能凶成这样的,可不多见。就问:“那小孩到底怎么回事?”我问的是好端端一个小孩子,怎么会长出了鬼牙? 胖子擦着汗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这小孩听说是病死的,进棺材那天,突然就有人发现他嘴巴张开,里头长出了四颗獠牙。这不,他们就找上了我,我怕事情有变,就不顾规矩,赶紧地找到了你们殡仪馆。哎,谁知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听了,一时间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说了声:“我上班要迟了!”没等胖子反应过来,就一手攀着铁门,翻墙进去。 一路小跑,急急忙忙地找过去,把麻老大他们全叫了起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就那小孩的样子,迟早要尸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黑毛翻了翻小眼睛,若无其事地道。 燕子这次倒是没反驳那黑毛的话,说:“我看那小孩的死,八成就跟那对父母有关。心怀鬼胎,死了也就死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麻老大朝我道:“小七,狮子头还有没说其他的?” “其他倒没什么的,就是然我替他求求情,说他真不是 有意犯了规矩。”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1 10:32 麻老大点头道:“这事情咱们不用理会,生死有命,不是咱们殡仪馆的责任。” 燕子伸了个懒腰,说:“我要回去继续补觉了。小七,陪姐姐去睡一会儿。”说着就搂我脖子,我一晃身闪开,说: “二婆婆叫我还有事!”赶紧地逃了出去。 不过虽然麻老大说这事我们不用管,也不关我们的事,但到了下午,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我当时正在大桑树底下躺着,就听外头传来咣咣咣的敲打声,有人在用力地拍铁门。 我起来过去一看,大铁门被敲得咣咣响,门头似乎来了很多人,一个颇有些熟悉的声音扯着嗓子在外头叫:“快开门,你们这些狗崽子,快出来给我姐姐姐夫偿命!” 一听他说什么“姐姐、姐夫”什么“偿命”的,就记起来了,是昨天来那个富贵男人的小舅子,叫什么庞贝的那个小白脸。 我从另一边的围墙爬上去,往大门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来了十几号人,其中有四五个是戴大盖帽穿制服的,是几个警察,其他人则是穿着便装,有老有少,大概是那小白脸找来的亲戚好友。 在那里啪啪啪敲门的正是那个庞贝,头上缠了一圈的白纱布。看来这家伙恢复能力倒是挺强,当天被燕子用花瓶在脑袋上来了一下,这么快就能下床了。 我正伸着脑袋张望,不想被他们当中一个人看见,立即大喊了一声:“那里有个小鬼,把他给逮下来!” 我立即从墙上缩回来,跳回地上,骂了一句:“逮你个大头鬼啊!”在墙下站了一会儿,只听外头那些人在喊着要砸门冲进来,心里不由有些焦急,琢磨着是不是去通知麻老大他们。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1 12:03 就在这时,只见从存房方向远远过来一个人影,瞧那身形又高又壮的,显然是肌肉男。我心里一喜,冲他挥了挥手。 “外头情况怎么样?”肌肉男走过来问,神情很是淡定,似乎没半点放在心上。 我就简略地把刚才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肌肉男拍了拍我肩膀,说:“咱们出去看看。”说着,就取了钥匙,去把大门的锁给开了。 我跟在他后头,大门打开一看,入眼就是那小白脸脑袋上绑着纱布站在那里,身后有几个人正拿着大钳子,似乎整准备要把门锁给夹断。 “你们想干什么?”肌肉男扫了众人一圈,冷着脸说道。他本来就身形高大,孔武有力,站在那里还是颇有压迫感的。拿着钳子吵着要破门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那小白脸咬着牙,叫道:“你们这帮狗崽子总算出来了,我要你们给我姐姐、姐夫偿命!给我上先把这破馆给砸了!” 肌肉男冷笑一声,喝道:“谁敢!”他这一声厉喝,犹如半空中打了一个旱雷,我站在他旁边,没注意之下,倒是被吓得一哆嗦。 那些个人也是被惊住了,一时间不敢乱动。 “张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呀?”肌肉男朝其中一个穿制服的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憨厚的笑容。 我刚才数了一下,这穿制服的一共来了有四个。其中那个张队长,是里头年纪最大的,皮肤黝黑,额头很宽,皱着眉头,板着一张脸,跟块黑铁似的,硬邦邦地说:“根据群众举报,你们殡仪馆不仅招摇撞骗,而且害死人命!” 我一听这人语气,心想这不太妙啊,咱们殡仪馆本来就是做的偏门生意,很多事情是没法摆到明面上说的,这可怎么是好。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1 13:33 突然想到自己一个毛头孩子,在这里上班还算是违法的,忙缩了回来,悄悄躲到肌肉男身后去。 肌肉男笑道:“张队长,这是说哪里话。昨天这对姓董的夫妻把刚亡故的儿子送上门来,说是一定要让我们给办理后事。咱们殡仪馆的规矩,向来白天是不接生意的,所以这单生意就没做成。他们在外头出了什么事,跟咱们殡仪馆可扯不上关系,张队长你说是不是?” 我心想肌肉男这话是说的挺有道理,但那个张队长一看 就难缠的很,空口白牙的,他又怎么能轻易信你。正有些担心,就听那张队长“嗯”了一声,硬邦邦地道:“这说得也有道理,殡仪馆外头发生的事,跟你们殡仪馆能有什么关系?庞贝,你听到了没有,赶紧带着些人回去!” 我一听就愣住了。这什么情况,就凭肌肉男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那张队长就给糊弄住了?这不对呀,就那张队长那长相,绝不可能是个好说话的。 那姓庞的小白脸也是愣住了,大概是想不到风向这样就转了。肌肉男冲张队长点点头,说:“各位辛苦。”就把大门关上,重新锁上门。 我靠着门口停了一会儿,只听姓庞的在外头骂骂咧咧,但听脚步声,这群人是正在离开。回过头来,还是不敢置信: “有点怪啊,这姓张的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啊。” 肌肉男笑说:“这张队长跟我们是老熟人,老六还经常被他请去查案。” 我“咦”了一声,诧异道:“他们请瘦竹竿去查案?”肌肉男冲我笑道:“原来你叫老六瘦竹竿。” 我吐了吐舌头,刚才太过惊讶,直接说漏了嘴,把“瘦竹竿”都叫出来了,忙讨饶:“你可别去跟六哥说,拜托拜托!” 肌肉男笑着摇摇头,说:“查案有什么稀奇,你别看老六平时不怎么说话,其实很有本事,只可惜当年被人伤了头 部,才变成这样子。” 我好奇地问:“那六哥以前是什么样子?” 肌肉男道:“那就不太清楚,当年我们见到老六的时候,他已经是被人重伤了。” “六哥以前是不是也是干殡葬的?”我见瘦竹竿对尸体那么了解,说不定跟我还是同行。 “应该不是。”肌肉男道,“听老大说,老六的祖上应该是仵作。” “仵作?”我有点稀罕。仵作其实是一种很古老的职业,日日夜夜与死人打交道,如果宽泛地说起来,倒与我们也算是半个同行。 75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5-31 13:33 突然想到自己一个毛头孩子,在这里上班还算是违法的,忙缩了回来,悄悄躲到肌肉男身后去。 肌肉男笑道:“张队长,这是说哪里话。昨天这对姓董的夫妻把刚亡故的儿子送上门来,说是一定要让我们给办理后事。咱们殡仪馆的规矩,向来白天是不接生意的,所以这单生意就没做成。他们在外头出了什么事,跟咱们殡仪馆可扯不上关系,张队长你说是不是?” 我心想肌肉男这话是说的挺有道理,但那个张队长一看就难缠的很,空口白牙的,他又怎么能轻易信你。正有些担 心,就听那张队长“嗯”了一声,硬邦邦地道:“这说得也有道理,殡仪馆外头发生的事,跟你们殡仪馆能有什么关系?庞贝,你听到了没有,赶紧带着些人回去!” 我一听就愣住了。这什么情况,就凭肌肉男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那张队长就给糊弄住了?这不对呀,就那张队长那长相,绝不可能是个好说话的。 那姓庞的小白脸也是愣住了,大概是想不到风向这样就转了。肌肉男冲张队长点点头,说:“各位辛苦。”就把大门关上,重新锁上门。 我靠着门口停了一会儿,只听姓庞的在外头骂骂咧咧,但听脚步声,这群人是正在离开。回过头来,还是不敢置信: “有点怪啊,这姓张的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啊。” 肌肉男笑说:“这张队长跟我们是老熟人,老六还经常被他请去查案。” 我“咦”了一声,诧异道:“他们请瘦竹竿去查案?”肌肉男冲我笑道:“原来你叫老六瘦竹竿。” 我吐了吐舌头,刚才太过惊讶,直接说漏了嘴,把“瘦竹竿”都叫出来了,忙讨饶:“你可别去跟六哥说,拜托拜托!” 肌肉男笑着摇摇头,说:“查案有什么稀奇,你别看老六平时不怎么说话,其实很有本事,只可惜当年被人伤了头部,才变成这样子。” 我好奇地问:“那六哥以前是什么样子?” 肌肉男道:“那就不太清楚,当年我们见到老六的时候,他已经是被人重伤了。” “六哥以前是不是也是干殡葬的?”我见瘦竹竿对尸体那么了解,说不定跟我还是同行。 “应该不是。”肌肉男道,“听老大说,老六的祖上应该是仵作。” “仵作?”我有点稀罕。仵作其实是一种很古老的职业,日日夜夜与死人打交道,如果宽泛地说起来,倒与我们也算是半个同行。 看得快的朋友们,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公众号里回复 90060,就能继续从第 76 章阅读,感谢支持!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1 08:25 三叔曾经说过,仵作这一行当,十分辛苦,不仅需要精通解剖及药理病理,知道何处经络受伤便危及哪出脏腑,还要通晓各种毒物,要求十分之高。 据说没一个仵作家族,每隔五到六代就会出现一个天生阴阳眼的后代,能辨识周天,洞察阴阳。只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而已,而且倒得近代,随着西方法医学的入侵,仵作这一古老职业,恐怕早就已经失传绝后了。 这会儿突然间从肌肉男这儿听说,瘦竹竿居然是出生一个仵作家族的,不由分外感兴趣,说:“那六哥是不是有阴 阳眼?” 肌肉男笑道:“你想知道,就自己进去问问,我可就不太清楚了。” 我们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殓房。我摇摇头说,说:“还是不去了。”想到肌肉男说那个张队长请瘦竹竿去破案,那无非是让他帮着验尸,不由有些奇怪,“他们查案不是有专门的法医么,还有国外什么先进仪器的,听说很厉害的,还需要六哥去做什么?” 肌肉男神情古怪,说:“当然是查验一些……那些个法医不方便查的尸体。” 我一听,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过来。就比如之前遇到的那个被剐首的,又或者是那个肚子里怀了蛇胎的张慧芳,无论哪个,让那些个法医见了,估计都得把他们给吓晕过去。又聊了几句,肌肉男就回去继续睡觉了,我则是回去大 桑树下继续躺着。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1 09:55 最近几天也没生意上门,清闲的很,其他都好,就是挺无聊的。 躺了一会儿,就见一个长长的人影盯着日头走了过来。我眯了眯眼,一看,原来是瘦竹竿。手里头拎着一个铁笼子,走到我边上,说:“死……了……” 我听得糊涂,什么死了,不过那铁笼子倒是看着眼熟, 盯着瞧了一会儿,总算想起来,把那铁笼拿过来一看,里头躺着的那条人头蛇身的怪东西,趴在那里已经不会动弹了。 我吃了一惊,说:“真死了啊?” 瘦竹竿木愣愣地说:“要……死……了……” 我松了一口气,要死了就是还没死,这家伙真是爱来个大喘气!既然这位验尸高手都说没死了,那这东西就肯定还活着。 麻老大本来说等个一个月看看,如果那条蛇不来就把这怪东西给处理掉。现在算算,离一个月的期限可还差着大半个月。在这之前,可不敢让这东西死。 这玩意儿吧,既算不上蛇,也算不上人,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它得的是什么病。想来想去,也不得要领,就问瘦竹竿有没喂它吃过东西。 瘦竹竿支吾了半天,我大约是听明白了。没有!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给这东西吃什么,想来想去,只能去厨房熬了些米汤,放凉了。打开铁笼子,往里头瞅了瞅,这小东西动也不动,身上一滩黏糊糊的“墨汁”,腥气呛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1 11:25 我去戴了个缠尸手套,把那小东西托到手心上。触上去倒是软乎乎的,鳞片也还没长出来,盘在一起还没我的手掌大。 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片刻,这东西的一张脸其实还是模糊不清,整个肉乎乎的,在嘴巴的位置有一个小口,眼睛和鼻子处只有略微的凹陷和凸起,只是隐约有些样子。 我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它那小小的身子,过了一会儿,就见它似乎是蠕动了一下,嘴巴位置的小圆孔微微张了张。 我用小调羹挑了些米汤,就放到它嘴边,只见那小圆孔微微张驰了一下,勺子里的米汤就见了底,已经被这小东西给尽数吸了进去。 我看得稀奇,赶紧又挑了些米汤送过去,不一会儿,又被它给吃进了肚里。看来这小东西还不算太邪门,要是只喜欢吸血吃肉的,那就麻烦了。 一直到把一小碗米汤喂得只剩了个浅浅的底,再喂进去,那东西就开始朝外倒吐了。想来这玩意儿终于是吃饱了,瞧 模样也有了生气,不像之前那副软趴趴的死样,就收拾了下 碗筷,把它丢回了铁笼。 拿东西昂着个头,朝着我的方向缩了缩嘴巴上的小圆孔。我是懒得理它,今天哥这么伺候你就算你的福气,等过两天 就把你炼尸炉一把火给烧了。 我把铁笼一拎,就递过去要还给瘦竹竿,谁知这二傻子摇摇头,居然拿着一根又细又长的指头点点我,又点点铁笼,然后扭头就走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1 12:55 我靠,这都什么人啊,居然直接把这麻烦丢给了我!看了一眼铁笼子里那一坨臭烘烘的东西,不由得来气,早知道就不该管,饿死这玩意儿算了。 不过恼火归恼火,但老大都发过话了,点名要这东西活过一个月,我也不能真就丢下不管。这玩意儿真臭得厉害,只得去厨房端了一盆子水出来,打开笼子,用两根手指拎着那东西的尾巴,一把给丢进了水里。 那东西一进水,倒是直接就沉了底,开始从小圆孔里咕嘟咕嘟网上冒泡。我“靠”了一声,急忙把它给从水里拎了出来,心里头还在想,这蛇还有不会游泳的么? 那东西也就只是下水了一遭,肚子却是鼓鼓囊囊的,已经大了一圈,想来是喝饱了水。我小心地托到手掌上,还不敢太用力,万一把这东西的肚子给撑破了,那可就完了。 过了一会儿,总算见这玩意儿开始往外吐清水,肚子也慢慢地瘪了回去。我是有些没辙了,只好把它托在手里,用水清洗了一遍,然后把铁笼子也跟着用水刷了好几遍,总算是把那股恶心的味道给刷没了。 清洗过后,这东西的样子倒是顺眼了一些,脑袋是有些淡粉色的,肉乎乎的,身子是那种天青色,略微有些透明。其实要把脑袋和身体分开来看吧,都还算看得过眼,但两个一相加,就他妈是个怪胎。 见它吃饱喝足,看样子也还挺活灵的,就懒得再管它,把铁笼子往树荫下一丢,就去厨房做饭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1 14:25 打从这之后,瘦竹竿就在没来碰过这笼子,这不人不蛇的怪物倒变成我专管的了。这段时间以来,也没个生意上门,成天闲着,不是烧烧饭就是给小怪胎喂喂食,这哪还是什么尸体化妆师,到成了杂务工了。 以至于有一次回到家,正准备上桌吃饭,青子那死女人皱眉说:“最近又作什么怪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没有啊,什么都没干。青子道:“一股子的蛇骚味,去洗两遍再回来。” 我:“……”他妈的这女人到底什么鼻子,我闻了两遍也没闻出个什么来,但也不敢顶嘴,只得乖乖地去浴室搓了两遍才回来。 时间很快,又过去三天,已经到了八月中旬。这天我照例地一早来上班,翻墙进了院子,脚刚一落地,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自从我被那死女人逼着每晚在鬼屋里睡绳子,虽然这睡绳子的技艺没增长多少,但是对阴气的敏感度却是与日俱增。 在我那间卧室中,我已经能通过感知周遭阴气的变化来微调身体的方位,以求在绳子上保持平衡。这会儿一踏进殡仪馆,立即就觉出今天这儿的气机跟以往都有些不同。 倒也并不是说这儿的阴气是强了,还是弱了,而是相比原先,似乎是多了一层诡异的变化。只不过究竟是哪里不对,一时间却也没有半点头绪。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先不管,心里想着或许是这地底的阴气突然发生异变,也未可知。 不过快到中午的时候,想起有点事要找燕子问一下,就去了一趟存房,这才发现殡仪馆里似乎是真出大问题了。 76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2 08:51 我到存房的时候,燕子还睡在她那口棺材里没起来。起先我也没当回事,连着叫了几声没人应后,就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发现燕子的状态很不对劲,一张脸通红通红的,并不是那种正常的血色,而是红得妖艳。不仅是脸上,甚至连裸露在外的手臂大腿,都是红得发亮,就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螃蟹似的。 我忙伸手到她额头探了一下,一触手就吓了一跳,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发热,而是烫手了。我忙去拧了一把湿毛巾来,放在她额头,暂时给她降降温,再一摸身体其他部位,更是热得惊人。 在她耳边叫了几声,也不见回应,好半天才发现她已经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开阖了一下,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我端了一盆水来,用湿毛巾把她身上擦了一遍,然后就 赶紧地跑出门去,找其他人求助。但是找了一圈之后,我就愣在了当地,整个人犹如被浇了一盆冰水,一股子寒意直冻到骨头里去。 麻老大、肌肉男、黑毛还有瘦竹竿,无一例外地全都倒下了,就跟燕子是一模一样的症状,浑身滚烫,一个个都想烧红了的大螃蟹,皮肤红得发亮。神志最清醒的要数麻老大,但也只是比其他人稍好些,我进去的时候,他还睁眼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跟着陷入了昏迷。 我一颗心悬在喉咙口,整个人都木木的,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突然想起尸妆间,二婆婆本来身体就极差,不知道怎么样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2 10:21 急忙赶了过去,一进门,只见二婆婆依然背靠着门口睡在藤椅上,露出一头白发,屋子里头静悄悄的,没半分声息。 我只觉得一颗心别别直跳,走过去一看,却是吃了一惊,这二婆婆又是跟其他人都完全不一样。她原本一张很是苍白的脸,此时却是变得铁青,嘴唇发白,我颤抖着手伸到她脖子上探了探,只觉得触手冰寒,像是摸到了一块冰似的。万幸的是,脉搏虽然微弱,但依稀还是有的。 我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但却又更加糊涂了,为什么其他人都是浑身滚烫,而二婆婆却是全身冰冷呢? 这几人都是在一夜之间病倒,事情来得实在蹊跷,八成 是跟这儿奇怪的气机变化有关。一个正常人又哪承受得了这样的高温或者冰寒,再想不出主意,大家迟早得丧命。 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从雪库中挖了些冰块出来,敲碎了分别给发热的几人镇上,只是二婆婆却不知道该怎么 处理,一跺脚,从铁门翻出去,直往家里赶去。我是实在没 办法了,准备去找青子出手帮忙。 按照我对她脾气的了解,这死女人估计是不会管这摊子烂事,但这回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除了找她我是想不出任何的出路。心里想着,要是她不肯管,自己就撒泼耍赖,无论怎么的也得求了她来一趟。 谁知刚出殡仪馆没多久,就迎头碰上了一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缕稀稀拉拉的黄毛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衣服裤子全被汗给湿透了,一身肥肉被太阳晒得通红。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2 11:51 是那个狮子头,不知他今天又来干什么。不过我今天可没空搭理他,话也没说,直接从他身边跑过。 “陆……陆……”那胖子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见我要走,直接扑了上来,拽住我胳膊不放。 我靠,这死胖子是不是有病!我心里着急,直接就在他那圆肚子上踹了两脚,好赶紧甩脱了走人。可这胖子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回是死命跟我磕上了,死扯着不放。 我觉得有些奇怪,就暂且停下问了句:“什么事,我有 急事。”只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立即走人。 胖子揪着我的胳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看来是一路跑到了这里,好容易喘允了气,大叫:“他……他妈的,那姓庞的小子找了人要害你们!” 我一听,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催他赶紧说说怎么回事。胖子见我不跑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抹了把汗,连喘了 几下,总算把事情给说清楚了。原来这胖子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被殡仪馆驱逐出来,可算是把饭碗给砸了,心里不舒服,把姓庞的一家子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骂了个遍,天天就去路边的大排档喝啤酒,借酒消愁。 这天晚上他正喝得有些迷糊,无意中往大路那头看了一眼,就见两个人匆匆忙忙地走过去。他起先也没在意,可仔细看了两眼,见其中有个人脑袋上兜着个白绷带,认出是庞贝那个小白脸。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2 13:21 他借着酒劲,就捞了个酒瓶子,想上去在他脑袋上再闷上一下子。不过这也就是酒劲上头,走到半路被夜风一吹,顿时就清醒了,一看对方两个人,自己怕不是对手,就骂了一句,准备回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就想起来,那个跟庞贝走在一起的人有些怪。仔细一想,就发现是哪里怪了,这人大热的天,居然穿了件长袍。他觉得怪异,用力拍了几下脸蛋,让自己清 醒过来,瞧瞧跟了上去。 后来他才发现,那人原来是穿了件道袍,只是当晚天色比较暗,他并没有看仔细。因为殡仪馆这件事,他对道士很是敏感,就在后面跟了一路。 这胖子在三化区这一片,还是混得很开的,人面也熟,花了一番功夫,总算让他打听到,原来那道士就是那姓庞那小子说的师父,是那小子费了好大心思给请过来的。 “那小白脸请他师父来,会不会是为了对付他们家那具童尸?”我问。怎么说那庞贝的姐姐、姐夫也是被他们家那男童起尸给咬死的,跟我们也没直接关系。 胖子一拍大腿,道:“那姓庞的小子都当着他亲戚朋友面撂下了狠话,说是一定要让你们殡仪馆的一帮狗……血债血偿!” 我一听就他妈的来气,这小白脸是不是脑子有病,立即就想到,今天殡仪馆里躺倒一片,八成就是那小白脸的师父暗中下了黑手。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2 14:51 “那鸟人长什么样?”我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去找找那个张队长,把那牛鼻子给逮了。不过后来想想,这没凭没据的,基本是不可能。 狮子头说:“大约是四十来岁年纪,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斯斯文文,据说是姓陈的,不过这道士自从去了庞家, 就消失不见了,再也没见到人。” 我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突然想到一件事,就问:“那牛鼻子是不是个茅山道士?” 狮子头愣了一下,挠挠脑袋,说:“我只知道是个道士,但到底是哪里的道士就不知道了。” 我琢磨了一下,早先我给青子看过我画的符牌,青子随口说过一句,说大约是茅山派的玩意儿。对于青子的眼光,我是绝对信任的,既然她说大约是茅山派的,那这牛鼻子九成九就是个茅山道士。 我虽说从未见过什么茅山道士,大多数事迹也都是听的传说,但我有死人脸留给我的一堆书册啊。青子看过一眼那些个书籍,其中有一大半是正一派的东西,而且还是死人脸擅自偷学的。茅山派本来就是属于正一派下头的一个分支,死人脸的那堆东西里,八成就有一部分是茅山派的。 我这一仔细回想,倒还真让我想到有个法术是跟眼前麻老大几个人的症状有些相似的。 那是死人脸写在手记里的一个法术,叫做火炽局,因为这个法术就记在那个“回阳咒”的下面,我当时为了背诵“回阳咒”,连带着也把这个法术看了好几遍。 77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七十八章 六地火”开 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3 09:50 其实按照死人脸在笔记中的解释,这“火炽局”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法术,更多的是脱胎于阴阳墓葬的原理,属于风水墓局的范畴。我们家本来就是做的殡葬行业,所以对这种涉及墓葬的法术,倒是特别感兴趣,曾经还细细揣摩过其中原理,只是由于这火炽局结构太复杂,最后也没有什么大的心得。 我站在当地,拔了跟头发出来捻在手中,只见风是朝东北风向吹去,回头朝殡仪馆眺望了一眼,此时殡仪馆的方位正好处于太阳的背面,拉出倾斜的影子。我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番,拔腿就朝西南方向跑去。 “陆……陆兄弟……你去哪啊?”狮子头在后头大叫,听到噗噗的脚步声传来,这死胖子也在后头追了上来。 我心里着急,头也没回,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跑。等跑回到大铁门处,喘了一口气,观察了一下日头的朝向,确定了西南方向,就笔直地朝前跑去。 那胖子刚跑到铁门处停下直喘气,没想到我又接着朝外跑,在后头大喊了几声,又跟了上来。 荣华殡仪馆修建的地方,很早以前原本就是个刑场,之后又建成公墓,后来被天雷劈掉之后,这里的坟墓全都搬迁,改建成殡仪馆,所以这周围方圆数里地都看不到什么房舍, 荒芜一片,多的是一些碎石地和黄土坡。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大约在西南方向直线跑出去两百三十多步后,在当前停了下来。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3 11:20 原本是应该跑出一百八十步才对,但我年纪小,腿要比成年人短,是以估摸着用了两百三十这个步数。 在这个位置站定,就原地转了一圈,朝四周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胖子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腿一软,当时就趴到了地上。 “哎哟可跑死我了,陆兄弟你这是干什么?”胖子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喊道。 我没功夫理他,找了个高一点的土丘,朝四周望去,索性这边地势平坦,土地荒芜,小树林也很少见,没什么遮挡。 “快找找有翻过土的地方!我找这边,你找那边!”我从胖子身边跑过,喊了一句。 那胖子衣服已经湿透了,喘气如牛,都快走不动路了,不过倒还算硬气,答应一声,硬撑着就爬起来朝我的反方向跑去。 这会儿的日头越升越高,阳光刺得人快睁不开眼,我跑了这一阵子,汗如雨下,眼睛看出去雾蒙蒙的,但我不敢有丝毫停歇。如果这真是火炽局,那姓陈的道士就太他妈狠毒了,麻老大他们非得全死在这牛鼻子手上不可。 我满地方的跑,心里紧张得厉害,因为我是用步数来测算,只能算出个大概,方位极不准确,而且毕竟是初次计算,很有可能把方向完全弄反了也说不定,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祈祷老天保佑,另外就只能靠人力来增加定位精度。 正焦急地翻找,就听胖子在那头大喊了一声:“这里这里,这里动过土!” 我吃了一惊,急忙朝胖子所在的位置奔去,这下子奔得太急,眼前不由一黑,停下喘了几口气,总算是缓过劲来,仔细一看胖子手指的地方,这是一小片碎石滩,背后是一个黄泥土丘。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3 12:50 此时这碎石滩露出一些新泥,明显是有被人翻动过的痕 迹。 “往下挖!”我心里一喜,招呼狮子头就一起来动手。 这胖子倒也不问,上来就跟我一起徒手往下挖。 这土下碎石很多,而且经过太阳暴晒,土质十分坚硬,不一会儿我俩的手就给磨出了血。这胖子虽然痛得一张圆脸拧成了茄子,但忍住了一声不吭,不由得让我刮目相看。 所幸再往下,这土层倒是松软了一些,大约挖下去半米多深,就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我喊住胖子,让他停下,小心地把上头的浮土拂开,只见土层中露出了一截碗口粗细的石桩。 “咦,这怎么还有人打了个桩子?”狮子头惊呼了一声。我叫了一声“再往下挖”,就伸手去抓泥。狮子头苦着 个脸,也跟着上来扒土,直到又往下挖了大约有一尺来深,我立即叫了声“够了”,让胖子停下。 擦干净石桩上沾的浮土,只见这石桩上雕琢着奇特的纹路,自上而下,在露出地面的那半截,靠近土层的地方,刻着一个小字。这个字鲜艳如血,是用朱砂写就的。 胖子伸手去摸了摸,说:“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刻的有字?” 我一颗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这用朱砂写就的小字,是个“未”字。 “他妈的死牛鼻子!”我狠狠地骂了一句,从地上站起来,由于蹲得太久,只觉得一阵头晕。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3 14:20 那姓陈的牛鼻子实在太狠毒了,这果然就是火炽局!这石桩上刻的“未”字,不是“未来”的“未”,而是 十二地支中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中的“未”字。 茅山术中的火炽局,其实最早是源于一种十分歹毒的墓局,是一个叫做卯丁的人发明的。这个卯丁也算是我们这行内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但是为人邪气,发明了不少残酷狠毒的墓局。这火炽局就是其中一种,不过在当时被人称为 炼魂局。 但凡是行内人,都知晓人的魂魄属阴,所有民间有时又称之为阴魂。而在阴阳五行中,水是属阴的,火则属阳,所以对于人魂来说,遇水则强,遇火则弱。 卯丁发明的这个炼魂局,就是在挖好的墓坑中洒上香灰,以香灰为基础,尸体在大暑之日午时下葬,棺木以南北之向 置之,并且用产于蜀中的黑黧木为棺,以赤硝铺于椁中。 黑黧木和赤硝都是纯阳之物,相比于我们行内常用的朱砂,这两种东西的效果更佳,但因为这两种东西比较稀少,在古时候只有一些富贵王侯才用得起,所以常用的还是朱砂为多。 把尸体下葬后,再用用六根石桩,分别刻上十二地支中的已、午、未、亥、子、丑,埋与墓穴的四周,已、午、未在内,亥、子、丑在外。地支三会中,已、午、未三会南方火,亥、子、丑三会北方火,这两把火,在死人脸的笔记中,把它们称之为六地火。 这南北六地火一烧,对于人的魂魄来说,那简直就是炼狱般的煎熬。据说在卯丁发明这墓局之后,第一个享受到这赤焰炼狱之苦的,就是卯丁的一个仇人,死后被他设下炼魂局,魂魄被困局中,日夜受烈焰焚烧之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后来这一歹毒墓局流传了出去,被一个道士改造成为一种杀人术,也就是现如今的火炽局。死人脸在笔记中只是说 改造火炽局的是一个道士,但没说究竟是什么人,但既然这是个茅山术,那八成当年将炼魂局改成火炽局的应该是个茅山门人。 炼魂局炼的是魂,火炽局则焚的是人,这就是火炽局与炼魂局最大的不同。在火炽局中,同样会布置一个葬坑,但与炼魂局不同,这葬坑中的尸体是起的牵引作用,把六地火引到施法者欲行凶之地,引地火杀人,悄无声息地置人于死地,端得狠毒异常。 死人脸在笔记中虽然记录了火炽局的布法和原理,但并没有写明破解的方法。当初青子说死人脸是偷学的,那么很有可能只是学到了一半,而没有学到解法。 又或者说,这火炽局根本是没有解法的!。 78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4 08:33 火炽局通常是在深夜子午十分悄然发动,中了火炽局的人,之所以浑身滚烫,昏迷不醒,根本原因是受六地火所困,一旦到了午时太阳最烈之时,局中之人就会受地火催动,自燃而死。 以前跟着三叔跑灵堂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有自燃而死的人。我当时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他们身上携带了一些易燃物,因为天气太热,把东西给烧着了。现在想来,也许也并非如此。 虽然火炽局的其中一根石桩已经被我找到了,但此时我却根本不敢动手毁桩。如果这根石桩被毁,六地支少了其中一支,这火炽局自然就瓦解,但身在局中之人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不会自燃,但身体也会被突然失衡的地火瞬间破坏。到时候,殡仪馆中六人,恐怕就不知道有几人能生还了。 我焦躁不安地站起来,头上汗出如浆,一颗颗汗珠顺着脸颊淌了下去。我转瞬间在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但都没有一个是可行的,拍了一下胖子,让他千万在这里守着,要是在正午之前不见我回来,就把这桩子挖出来。 狮子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点点头,抹了把汗说:“尽管放心,他娘的就算被太阳给晒死了,老子也要把这桩子给挖出来!” 他妈的,都晒死了还怎么挖桩子?我心里着急,也没心思再跟他说下去,又叮嘱了一声,转身就朝三化车站方向跑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4 10:03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去求求青子,虽说让这死女人出手管这种事情,势必比登天还难,但我也只能抱了万一的希望。 搭上车子,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往头顶便宜,坐在那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当我冲进家中的时候,青子正从楼梯下来,皱了眉头道:“做什么慌里慌张的?”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扶了椅子直喘气,身上的热汗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围着我的身子洒了一圈。 “把地洗干净了再出去。”青子说完,就转身要上楼。我心里一急,但实在太喘,说不出话,只好冲上去拉住 她裙子,我手上全是汗水,顿时就在她裙角上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手印。 “又皮痒了是不是?”青子眉头那么一挑,就吓得我心肝都颤了颤。但此时人命关天,我说什么也不能放。 总算是稍稍喘允了气,连忙大叫:“救命,救命啊!”见她把脸一板,当时就要发作,立即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起初还是在假意哭泣,但哭着哭着,想到要是这火炽局真破不了,我刚交的这些朋友就得惨死当场,越想越是害怕,再加上又想起了三叔,不仅心里酸楚,悲从中来,最后倒是从假哭直接变成了真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直嚎得惊天动地。 大哭了好半晌,我才猛地醒悟过来,还有正事要办,一边抹眼泪,一边偷眼瞧了青子一眼,见她站在那里,一脸古怪,倒并不像是发怒的样子。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4 11:33 “再哭就把你扔井里去!”那女人冷着脸说了一句。 我立即收了哭,但刚才哭得太狠,一时间停不下来,还是忍不住抽噎了几下。 “说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青子转身走到楼下,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了。 我赶紧一抹眼泪,跟着她到楼下,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说了一遍,说现在咱们家可就指着殡仪馆这份工作,要是人都死光了,谁给发工资,以后咱们别说吃鱼吃虾了,连稀饭恐怕都没着落。 青子看了我一眼,冷冷地道:“要是以后再敢哭哭啼啼,瞧我不打断你狗腿!” 我忙说:“是是,以后再哭就打断狗腿!两条都打断!”青子冷哼一声,道:“你把火炽局的布法复述一遍。” 我心里大喜,连忙把火炽局的原理和结构描述了一遍, 苦着脸说:“虽然已经把其中一根石桩找到,但要是直接破坏的话,局中几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偷着瞧了青子一眼,软声说,“不知道你能不能破……” 青子道:“说你蠢,还总觉得是我冤枉你了!六地支不能动,你就不能去动葬坑?” 我愣了一下:“动墓葬?”这我之前还真没想过。 “凭你的这点能耐,掌握不了六地火,所以不敢动地支石柱。但这六地火原本是死的,是有了那个葬坑,才被引去杀人。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4 13:03 你去把那葬坑里的尸体毁了,这局自然也就算不破自破了。” 我听得豁然开朗,但仔细一琢磨,却又觉着有些不对。如果说只要把葬坑给毁了,火炽局就破了,那岂不是太过简单了?这么明显的漏洞,当年发明这火炽局的茅山老道难道会没想到? 正想着,就听青子冷笑了一声,说:“你是不是觉得这破法太简单?等你先找到葬坑再说。”说完,就起身上了楼梯。 “晚上回来先把地给拖了!”之后身影就转进了二楼,我连反应都来不及。 我原本是指望着她直接出马摆平这事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不过总算是得了个方向,眼见天色不早,赶紧去房里拿了个包,装了些东西,背着就冲出了家门。 回到之前挖出石桩的地方,见狮子头还守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脱下来,顶在脑袋上,不过这日头如此猛烈,这点遮挡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我到的时候,这胖子都已经快被晒得晕了。 见到我来,这胖子顿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喊道:“陆兄弟呀,你要再不来,我可就成烧猪咯!” 我不禁有些感动,朝他竖起两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狮子头把头一昂,道:“那可不,人在江湖飘,最重要的是义气!” 我上去拍了他一下,又赶紧往殡仪馆跑去。那胖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说:“要是麻老大肯再给我碗饭吃,那就更好了,嘿嘿!”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死胖子这么殷勤,果然还是另有有目的。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4 14:34 不过话虽如此,但就冲他这股子拼劲,就算目的不纯,我也得领他这份情。 两个人翻墙进了殡仪馆,狮子头虽然人长得胖,翻起墙来倒还算麻溜,一落地就长舒了一口气,说:“还是你们这儿舒服,跟避暑山庄似的。” 我没空跟他闲扯,带着他直奔杂物房,从里头找了两把铁锹,一人一把,扛着就走,但刚一出门,就不禁有些彷徨。之前过来的时候,我就在心里计算了一路,但火炽局六根石桩如今只找到了一根,时间不等人,根本没时间再去一一找出其他五根,这样计算起葬坑的地点,误差就会极大,运气差点,甚至实际的位置跟计算出的位置会南辕北辙。 这时候日头不断往中天移动,离正午时分大约也就剩下不到两个小时。我心里又急又怕,握着铁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这火炽局跟炼魂局不同,布局的范围要远远大于,只要 我一个计算错误,可能就再没时间进行下一次计算。 “陆小哥,你说咱们去哪?”狮子头满头是汗,扛着铁锹跟在我后头问。 我一时间却愣住了,此时此刻,我更加体会到做一个决定的艰难。以前还在村里那会儿,我跟三叔,通常是三叔负责外事大事,我则负责柴米油盐等家常事务。有时候我还不服,就吵着说,凭什么我就只能当当这些芝麻绿豆小事的主? 而如今到了我真正做大决定的时候,我却迟疑了,不安了,我这一个选择,可能就决定了六个人的生死。我有些怕了。呵呵,原来我也只是个少不经事的小屁孩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呀。 79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5 08:16 虽说世事如此,但不管怎样,有时候到你抉择的时候,你就必须抉择。就像当初,我跟三叔因为找外乡人抬棺的事情争论,三叔给了我做主的机会。我一个晚上没睡,顶了个熊猫眼,最终还是只能接受了三叔定下的方案。 “走吧!”我扛了铁锹就朝计算好的方向走去,狮子头答应一声,也扛着铁锹小跑着跟了上来。路过尸妆间的时候,看到一只铁笼子挂在桑树底下,不由心里一咯噔,心想倒把这岔给忘了,不知那小怪胎挺尸了没有。 不过当时心急麻老大他们的安危,也没心思去关心它,只是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只是这匆匆一眼,却让我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害得跟在后头的狮子头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我身上。 虽然是身在火炽局中,不过这笼子里的小东西却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病恹恹地趴在那里,反而身子弓起,昂着个脑袋,形成一个“乙”字,立在那里。 注意到他脑袋面朝的方向,我一颗心不由狠狠地跳了一下,凑近去仔细瞧,只见这小东西原本天青色的身子此时隐隐透着一丝赤色,一颗小脑袋更是红得有些发亮,嘴巴位置的小圆孔不停地一张一缩,额头位置的皮肉紧绷,虽然是看不出五官,但居然在这肉乎乎的一团上看出了一丝愤怒。 “陆小哥……这……这是什么啊?”身后传来狮子头发颤的声音,这胖子大约也是被这怪东西给吓着了。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5 09:46 我没功夫跟他搭腔,打开铁笼,伸手在小怪胎身上戳了一下,只觉得触手发烫,而且原本柔软的身体此时紧绷得厉害,大约是感觉到我的触摸,那小脑袋朝我这边扭了一下,但接着又转了回去。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想,拎起铁笼就给它转了个方向。紧接着,就看到了奇特的一幕。我这方向刚转,那小怪胎的脑袋就昂了一下,似乎很是愤怒,绷直的身子一扭,掉了个 头,居然又转向了原先的方向。 我试了几次,几次都是如此。 狮子头白着脸,凑过来说:“这玩意儿怎么跟个指南针似的。” 我心里咚咚直跳,拎起铁笼就朝这小怪胎脑袋朝向的地方跑去,狮子头在后面叫了一声,也跟了上来。 这小怪胎指的方向是殡仪馆的东南方。在大约跑出去一 百来步后,我就看到那小怪胎在笼子里烦躁不安地扭动起来,小脑袋不停地挠动,嘴里发出极轻的嘶嘶声。 我立即停了下来,把铁笼放到地上。那小怪胎在笼子里转了几圈后,身子又冲着一个方向弓了起来。 我往那方向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隆起的小土丘,不过并不是纯粹的黄泥坡,而是一种夹杂黄土和花岗岩的地貌。 狮子头累得气喘吁吁,说:“那地方叫死人坡,下面还有个藏尸洞,听说老早的时候,这里还是个刑场,有段时间行刑的太多,尸体都没地方去,就往那洞里一丢。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5 11:16 不过自打这里建了公墓,就把那洞给封了。” 我拎拖着铁锹,拎起铁笼子就往那死人坡跑去。 “哎哟我的祖宗喂,你可慢着点呀,可累死我了!”身后传来狮子头的哀嚎声。 眼见日头直爬上中天,我根本顾不得其他,咬着牙直奔到那土丘下。这土丘并不大,从黄泥下还能看到露出地面的花岗岩石。找了一圈,就看到有泥土翻动过的痕迹。 我把铁笼往地上一放,就招呼狮子头过来赶紧往下挖。这下头的泥土松软,显然是之前刚被人翻起过,挖了一阵,铁锹就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震得我手臂一阵发酸。 把浮土掸去,就见到露出一块白石板来,看石板的成色,应该是刚埋下土中不久。我不由得精神大振,两人接着往旁边挖,就露出了整块的石板,大约有一米见方。我和狮子头一人抬了一边,幸好这石板虽大,却并不怎么厚,把吃奶的劲都给使了出来,总算是把它给挪到了一边。 石板下头,顿时就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一股子沉闷浑浊的气流席卷而上。 “草他奶奶的,这八成就是以前那个藏尸洞,怎么又被人给挖出来了。”狮子头怪叫了一声。 我从包里拿出一只手电筒,朝里头照了照。这洞倒不是垂直的,而是倾斜着向下,似乎颇深,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 我让胖子拿着手电,从包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这是用棉布加上特制的火油浸泡晒干的,拿了个打火机往上一凑,就往洞里头丢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5 12:46 火球沿着斜坡一路下滚,直到最后激起一缕火星,撞入 了黑暗之中。我大约看清了火球滚过的地形,在心里默默记忆了一遍,从包里取出一捆绳子,找了个地方把一头固定了,另一头绑了块小石头,朝洞里扔了下去。 “我说小哥,你这几招玩得贼溜啊!以前是干什么的啊?”那死胖子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没理他,这些不过都是我们这行的基本手法,我从小就跟着三叔做过无数次。抬头一看天,日头越升越高,已经是快接近正午了。 我让狮子头在上面守着,背了包,把电筒咬在嘴里,绞着绳子就下了洞。这洞是以大约四十五度角往下倾斜的,途中怪石嶙峋,十分锋锐,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尖锐的石头给刺穿了身子。 我猜测如果这洞真是以前那个藏尸洞,那恐怕这洞就不只一个洞口。因为要是尸体是从这个洞口往下扔的话,基本没到洞底就得被挂在那些像竹笋般林立的尖石上。 我娴熟地绞着绳子,飞快地往下放,在乱石中进退趋避。这种基本功要再做不好,估计就真得被冯老三给狠狠嘲笑了。 这洞很深,我带的这捆绳子却不够长,最后干脆放了绳子,徒手沿着洞壁往下爬。才爬了几步,底下就涌上来一股气流,很是沉闷浑浊,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香灰的味道。 我心里一喜,加紧往下攀爬,终于一脚踏在了实处。那 股子香灰的味道越发浓烈,我拿着电筒照了一圈。见这洞底也不大,大约能容下二十几人同时站立。在正中位置,停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底下,铺着一层厚厚的香灰。 这棺材如此笨重,想要从刚才那条路下来几乎是不太可能的。我用手电照了照四周,见离棺材不远的洞壁处,还有一个洞口,大约是另外一条路径。 走到棺材边上,借着电筒的光芒,见这棺木黧黑,以前 从没见过这种材质所铸棺材,大约就是那产自蜀中的黑黧木。死人脸在笔记上说,黑黧木属于纯阳之木,是不适合做棺材 的,但要摆这火炽局,就非得以这黑黧木为棺不可。 这棺身外还套了椁,夹层里应该是铺了赤硝。这就把所有都对上了,我此时所在的这个洞,就是火炽局的阵眼,也就是用来引导六地火的那个葬坑。接下去只要把棺中的尸体毁掉,这火炽局就不破自破! 正要点把火,把这棺材连同里头的尸体给一把火烧了,但临动手的时候却发现不对,我在下面居然打不着火,难怪刚才那火油球滚下来后就无声无息了。 这下面的空气虽然很是污浊,但还勉强能够呼吸,说明 空气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火却是怎么都点不起来。我用电 筒扫了这洞几圈,不知道是被那姓陈的牛鼻子做了什么手脚。 80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 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八十一章 青龙镇煞钉”开始阅读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6 08:02 这下可就麻烦了,眼见成功在即,却偏偏被挡在了这一步!我心里不由得焦躁,只得用尽力气,冲上头大喊了几声,指望上面的狮子头能听到,快下来帮帮我。 只是这洞深得很,洞中气流上涌,在上头风声呼呼的响,我在底下大叫,上头就未必能听到。连喊了几声,都没听到回应,正想另寻办法,就听叮叮当当的声响,有个什么东西从上面一直滑了下来。 看得仔细了,原来是一把铁锹,不过没落到底,被卡在上头一块凸起的尖石给钩住了。我心里一喜,想来那胖子竟是听到了,返身爬了上去,把那铁锹取下来。有这铁锹在手,好歹也有了个趁手些的工具。 拿着就去撬棺材板。那黑棺上用的是十八颗铜钉,撬了半天,纹丝不动,又折腾了好一会儿,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急出一头大汗。正心焦时,就听到上头传来一阵当啷响,像是什么金属器物磕到了岩石的声音。 打起电筒往上照了照,就见一个肥肥的屁股朝下,正慢慢地挪了下来。原来是狮子头那胖子,把铁笼子用绳子拴了,背在身后,正沿着绳子慢慢地爬下来。 等那胖子一脚踏到实地,登时就双脚一软,坐到了地上, 脸色煞白地说:“好多年没下过这么陡的洞,差点把我这条胖命给搭上!” 见他居然能下到洞里,我还真是有些意外,不过这时候也没时间说其他的,招呼了一声胖子,就赶紧的一起去撬棺材板。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6 09:32 这胖子虽然挺虚,但手头的力气总归是比我这小孩子来的大,两人一合力,总算是把这棺盖给撬开了。 只见这棺中盖着一块白布,布下隆起,隐隐是个人形。在棺木两侧的夹层中,铺着赤红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略刺鼻的气味。那就是赤硝。三叔曾经跟我说过,对于医家而言,赤硝是一种极为猛烈的药物,赤者性烈杀人,但在我们这行中,赤硝是作为纯阳辟邪之物。 “这尸体都放棺材里了,怎么还盖着裹尸布?”狮子头伸脖子朝里头看了一眼,很是奇怪。 别说他了,我也觉得纳闷。正想伸手去揭裹尸布,突然就想起之前在家中,青子临上楼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这破法太简单,等你找到葬坑再说”,当时她说话的语气很有些冷。之前我还以为她的意思是,找到葬坑很难,但现在想起来,好像不一定。 我不由得悚然而惊。这葬坑既然是火炽局的阵眼,那就是最弱之处也是最强之处。忙叫了一声狮子头,让他握紧铁 锹,呆会儿只要一个不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铁锹拍下去再说。 胖子白着脸,用力地“嗯”了一声,我却注意到他抓着铁锹的手在轻轻发抖。这时候也不管不了其他,抓了那裹尸布就掀了开来。 一见里头躺着的尸体,就不由得愣了一下。这竟然还是个老熟人,正是当初被那姓庞的一家给送过来的男童,穿着一身寿衣。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7 09:43 之前狮子头急匆匆赶过来告诉我,说那小白脸的姐姐姐夫在运送男童的路上,车子被毁,两人被活生生咬死,而童尸失踪。当时我们就怀疑是这男童尸变,而这男童的死恐怕是跟这对夫妻脱不了干系,起了煞之后,当场就把两人给干掉了。 没曾想,居然在这葬坑中再次见到了这具童尸。这可是具煞尸啊,他妈的那姓陈的牛鼻子实在是太狠毒了,居然让他把这同尸给捉了,用来做葬坑。这样就算有人运气好能找到这葬坑,也得被这起了煞的童尸给咬死! 狮子头当时就尖叫了一声,吓得面如土色。我也是脸色发白,还没来得及往后逃,就见棺中一个人影翻了出来。 狮子头大约是吓得狠了,虽然高举着铁锹,但那影子扑出来太快,等他一铁锹拍下来的时候,却抡了个空。我眼前 一花,只闻到一股子尸臭扑面,顿时被扑倒在地,在地上滴溜溜打了个滚。 那东西比我的个子还要矮上一些,力气却大得紧,一双又冷又硬的小手搂住我脖子,顿时连气都喘不出来。 一照面,就见到男童一张煞白的小脸,嘴唇乌黑,唇下四颗獠牙又尖又长。我反手扯住他背后的寿衣,想要把他从我身上撕下。但这东西力气实在大得古怪,阴着一张脸,嘴一张就朝我脖子咬来。 我什么也来不及想,也跟着把脑袋用力往上一送,顿时磕在他脑门上,咚的一声,直撞得眼冒金星。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7 11:13 双腿缠住那童尸一绞,立即就抱着他打了个滚。 我甚至都来不及求救,那童尸又是一口咬下,我只得重施故计,又是一个头槌撞去。但这起了煞的童尸基本上是铜皮铁骨,随便磕几下根本就跟挠痒痒似的,但我吃了这一撞,脑子就要晕上半天。 只能纠缠着他,拼命在地上打滚。 幸好狮子头总算是清醒过来,赶上来扯住那童尸体的领子就往外揪,阻止他下扑。结果那寿衣实在太他妈差了,也不知是哪个黑心店家做的,竟然一下子就给扯得碎了。 那童尸没了阻力,一下子就张嘴咬了下来。我就靠了,连再用头槌都来不及,干脆把早就咬破舌尖含在嘴里的一口 龙阳血给喷了出去。 正中那鬼东西的脸,顿时问道一股子皮肉烧焦的味道。龙阳血本就是纯阳之血,最是克制阴物,童尸脸上被血陪溅到的地方,顿时犹如被喷了硫酸一般,瞬间腐蚀了一片。 只是对于这已然起煞的鬼玩意儿来说,我这小小一口龙阳血根本是杯水车薪,除非我能跟当初对付刘楠那鬼丫头一样,把一口龙阳血直接渡进她口中。但面对当时的刘楠,我敢这样做,对这童尸我却根本不敢。 不是因为这童尸比姓刘的鬼丫头更恐怖,而是这玩意儿会咬人,刘楠她不会。 “我靠快抓他头发,捞他脖子!”趁着这鬼东西被龙阳血烧伤的间隙,我冲着狮子头大吼。 那胖子总算反应还快,冲上来一把抓住这东西的头发,用力往后扯去。 “再加把劲啊!”我大叫。胖子双眼通红,大吼了一声,干脆左手往前一格,钳住它的脖子,就往后掰去。 我只觉得身上一轻,当时就腾出手来,立即拉开了包,就见那童尸煞白的脑袋,突然间诡异地朝背后一转,张开嘴,就朝胖子圆滚滚的脖子咬了下去。 我双眼紧盯着一眨不眨,左手在地上一撑,身子跃起,右手从包里掏出一根东西,自下而上,一下子从那童尸的心窝,直贯穿了后背。那童尸当即一动不动,四颗锋利的獠牙 离着胖子肥腻腻的头颈只差了毫厘。 直到这时,胖子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我长松了一口气,啪的一声摔回到地上,躺在那里,连半根手指头都懒得再动弹。狮子头在那里嚎了一阵子后,总算发现自己那胖脖子安然无恙,又见那具童尸一动不动,这才停了嚎,心有余悸地把尸体往旁边一踢,跑过来看我。 见我也没事,他也长出了一口气,软倒在地上,问我: “那鬼东西不会再爬起来吧?” 我摇头说:“那可说不准。”不过说归说,心中还是特别踏实的。因为我用来刺穿那具童尸的,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我从南疆古墓中带出来的那根青龙镇煞钉!。 81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8 08:37 这东西可是当初青子用来给自己封棺的,是三叔和死人脸口中的道家镇煞圣物,用来镇一镇这小尸煞,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地上躺了一阵,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我也不知道被 青龙镇煞钉封镇后,算不算是破了葬坑,见时间不早,赶紧 地催了胖子起来,两人合力把那童尸抬到绳子能够到的地方,用绳子捆了,然后胖子先上去,他在上头拉绳,我在后头押 尸,两人协力,总算把尸体给运了出来。 然后赶紧地从四周收集了一些干柴枯叶,这些东西被烈 日曝晒,早就干得很了,又把包里剩下几个火油球统统拿了出来,堆在尸体上。眼看日头已经快要爬到中天,就要正午时分了! 胖子正要点火,被我拦了一下。拿了一把刀割破手指,把血滴到尸体下的一块花岗岩上,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五帝钱。心中默念咒文,曲指弹出,正中那滴血之处。沾了人血的五帝钱滴溜溜打转,燃起一团蓝色火焰,瞬间就点着了火油球,继而干柴烈火,尸体很快就被烈焰吞没。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用了五帝火,这是用人血烧出的阳火,再加上此时烈日当空,还不把那尸煞给烧得灰飞烟灭。 等火熄灭了,黑色的灰烬随风扬起,我从灰烬中把青龙镇煞钉给捡了回来。虽然经过大火熔烧,这枚钉子却没半分损伤。我不由得大为庆幸,幸好当初在出古墓的时候临时起意,随手给顺出来这么一根,否则今天还真要把小命给交代在这里。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8 10:07 眼见着这童尸已经被阳火焚成灰烬,朝头顶看了一眼,日头差不多已经爬上了中天,不由得一阵心惊,也不知道殡仪馆里六人有没得救,拎起铁笼子撒腿就朝殡仪馆奔去。 “哎哟我的陆小哥喂,你好歹也让我喘口气啊!”只听身后狮子头嚎了一嗓子,不过听脚步声,还是跟了上来。 从铁门翻进去,一踏到实处,就发现里头的气机仍没有 恢复如初,不过跟之前又有些不一样了。也顾不得其他,赶紧的去找了麻老大他们,所幸几人都还有气息,身上的火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从雪库里搬出一些冰块,分别镇在他们几人身上,以助散热。幸好这六人中的是地火,而且南北三会相互对峙,相互平衡,只要在自燃之前救下,还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伤害。 最先醒来的是麻老大,第二个醒来的人则有些出乎我意料,是老六这个瘦竹竿,再接下去是肌肉男、黑毛和燕子。倒是二婆婆,症状却很是古怪,整个人冰冰凉,身子冻得硬邦邦的,如果不是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简直就以为她已经是个死人。 听说事情经过后,黑毛和燕子当即破口大骂,麻老大则是阴沉着一张脸,连连冷笑。肌肉男问我有没受伤,我说还好,就是流汗太多,差点脱水了。对于狮子头的表现,我自然也是大大夸赞了一番。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8 11:37 不过说起来,这次还真是多亏了这个死胖子。如果不是他跑来通知我那新陈牛鼻子的消息,我或许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去想办法救人了。还有后头在葬坑里,要没胖子帮衬,我估计连拔出镇煞钉的机会都没有。 麻老大他们听我这么一说,当即对狮子头是大大地感谢 了一番,之前的些许龌蹉也一笔勾销,以后大家就是过命的交情。 这一遭下来,大家也都是又累又饿,我去厨房做了几个菜端出来,大家围坐一圈,也算是庆祝劫后余生。狮子头有些迟疑着说:“那姓陈的牛鼻子心思毒得狠,这次没有得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也是我担心的。虽说这次是侥幸逃过一劫,那也幸亏是我运气好,昨晚没住在殡仪馆里,否则我们这七人真是要被他无声无息给一锅端了!这鸟人,简直太他妈狠毒了,我们要真都死在这火炽局下,到时候几具尸体一个自燃,全化成灰灰,真是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六哥不是跟那个什么张队长熟,要不让他去说说,把那个姓陈的给逮出来。这牛鼻子布的火炽局被破,估计这家伙也没什么便宜占!”我之前读过死人脸的笔记,知道这火炽局歹毒之极,杀人于无形,但一旦阵法被破,对布局人也是会有反噬。 狮子头那胖子一拍大腿,说:“这主意好,让张队长派人去找,咱们三化这么个小地方,总归能把人给翻出来!” 麻老大却是笑了笑,说:“大家先吃饭,这事情晚上再说。”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8 13:07 我看了他一眼,却是有些奇怪,心想这牛鼻子的事情才 是当前最急的,怎么还等到晚上再说?不过既然麻老大发话了,我也就不再多说。 到下午五点多钟,我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家,狮子头见我要走,他也跟出来说正好一起走。 不过临到门口的时候,燕子过来让我们先不要走,说是麻老大吩咐的,晚上还有件大事,要我俩在场。我不禁有些迟疑,青子那女人可是命令规定我晚上必须回家的,要是在这里耽搁了,回头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就问燕子究竟是什么事,能不能等明天再说。 燕子娇媚一笑说:“晚上就知道了,走罢,咱们先等着去。”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也只能留下,狮子头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事,在哪里都是一样。我左右无事,就去厨房做了些菜,正好大家再一起吃个晚饭。眼见着天色暗下来,却是没见着麻老大他们,就问燕子其他人去哪了。 燕子说他们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让我们耐心等等。我也只得等着,中间又去看了几次二婆婆,可喜的是,大约到了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二婆婆也苏醒了过来。 听我说了事情经过,二婆婆咳嗽了几声,倒也没什么表示,脸上古井无波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说外头做好了菜,要不出去吃点。二婆婆却没搭腔,只是让我扶着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让我搀着回到躺椅上睡下,就让我关门出去。 我临出门的时候,听她又吩咐了一句:“等老大他们回来了,记得来叫我。” 我听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答应了,调头回到了饭厅。做好的饭菜差不多都冷了,狮子头摸着肚子,大约是已经饿得狠了。我正想着老大他们这些人究竟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猛地就听到一阵尖锐的鸣叫声自远处响起,厅里所有人都涌到门口去看,只见东南角的天际似乎有一丝亮光一闪而过。 我觉得很是奇怪,回头一看燕子,神情似乎有些紧张,正想开口问,就见燕子冲我摆了摆手,让我先别问。 今夜的燕子似乎有些奇怪,整个人都崩得紧紧的,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冷着一张脸,似乎随时都要发作的样子。我也不敢再追问,有等了好一阵子,就听前头传来一串 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见到几个人影进了屋子,最前一人身材高大,一只独眼在灯光下颇为诡异,原来是麻老大他们回来了。瘦竹竿长手长脚,木愣愣地跟在他后头,肌肉男和黑毛走在最后,两人肩上扛着一根竹杠,似乎是挑了个什么东西进来。一进屋,就把竹杠卸下来,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82 35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8 13:07 我看了他一眼,却是有些奇怪,心想这牛鼻子的事情才是当前最急的,怎么还等到晚上再说?不过既然麻老大发话了,我也就不再多说。 到下午五点多钟,我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家,狮子头见我要走,他也跟出来说正好一起走。 不过临到门口的时候,燕子过来让我们先不要走,说是麻老大吩咐的,晚上还有件大事,要我俩在场。我不禁有些迟疑,青子那女人可是命令规定我晚上必须回家的,要是在这里耽搁了,回头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就问燕子究竟是什么事,能不能等明天再说。 燕子娇媚一笑说:“晚上就知道了,走罢,咱们先等着去。”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也只能留下,狮子头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事,在哪里都是一样。我左右无事,就去厨房做了些菜,正好大家再一起吃个晚饭。眼见着天色暗下来,却是没见着麻老大他们,就问燕子其他人去哪了。 燕子说他们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让我们耐心等等。我也只得等着,中间又去看了几次二婆婆,可喜的是,大约到了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二婆婆也苏醒了过来。 听我说了事情经过,二婆婆咳嗽了几声,倒也没什么表示,脸上古井无波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说外头做好了 菜,要不出去吃点。二婆婆却没搭腔,只是让我扶着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让我搀着回到躺椅上睡下,就让我关门出去。 我临出门的时候,听她又吩咐了一句:“等老大他们回来了,记得来叫我。” 我听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答应了,调头回到了饭厅。做好的饭菜差不多都冷了,狮子头摸着肚子,大约是已经饿得狠了。我正想着老大他们这些人究竟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猛地就听到一阵尖锐的鸣叫声自远处响起,厅里所有人都涌到门口去看,只见东南角的天际似乎有一丝亮光一闪而过。 我觉得很是奇怪,回头一看燕子,神情似乎有些紧张,正想开口问,就见燕子冲我摆了摆手,让我先别问。 今夜的燕子似乎有些奇怪,整个人都崩得紧紧的,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冷着一张脸,似乎随时都要发作的样子。我也不敢再追问,有等了好一阵子,就听前头传来一串 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见到几个人影进了屋子,最前一人身材高大,一只独眼在灯光下颇为诡异,原来是麻老大他们回来了。瘦竹竿长手长脚,木愣愣地跟在他后头,肌肉男和黑毛走在最后,两人肩上扛着一根竹杠,似乎是挑了个什么东西进来。一进屋,就把竹杠卸下来,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82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9 08:37 我仔细一看,这东西原来是一个人,大约四十来岁一个男人,被绳子捆成个大粽子似的,嘴巴被塞了一块破布,头发乱蓬蓬的,满脸血痕,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破了好几个大洞,但大约还是能分辨出来,这人套在外头的是一件道袍。 狮子头凑在我旁边一同看的,当时就咦了一声,说:“这不是那个姓陈的牛鼻子么?” 我大吃了一惊,抬头去看麻老大他们,只听黑毛阴笑了一声,说:“可不就是那臭道士,敢对咱们下黑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当即一脚踩到那道士的手掌上,顿时就在地上滚了滚,发出一阵“呜呜”声。 原来真是那新陈的茅山道士,也不知麻老大他们是怎么把这人给捉到手的。 燕子道:“事情还顺利吧?”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声音很是僵硬,跟平时判若两人。我再靠得她近了些,就发现她背在身后的一双手在轻轻发颤,显然是在拼命地控制着情绪。 我越发地觉着哪里有些古怪,之前在待客厅燕子拿花屏爆庞贝那小白脸脑袋的时候,事情就有些蹊跷,似乎殡仪馆里的所人,都对那小白脸恨之入骨。也不对,准确地说应该 是对小白脸那道士的身份恨之入骨。 尤其是燕子,要不是有人拦着,我都怀疑那小白脸会不会当场就被她给宰了。今晚这一幕,就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354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9 10:07 这里头究竟又有什么隐情? “燕子姐。”我上去握了握燕子的手,只觉得冰凉得很。燕子看了我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笑了笑,说:“没事的。” 我见她笑得勉强,心里头就更加疑惑。 麻老大过来端起茶碗喝了口水,说:“还算顺利,就是不小心让这家伙放出了响箭。” 说起响箭,我之前也有听人说起过,在古时候叫做“鸣镝”,也就是一种会发出声音的箭,通常是用来传递讯息的。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哪还有人用这种东西。 肌肉男见我连疑问,笑笑说:“这种响箭不一样,是他们茅山特制的一种符箭,用来同门之间传递紧急信息的。” 我吃了一惊,忙问:“这牛鼻子还有同伙在附近?” 肌肉男点了点头,说:“既然这牛鼻子放出响箭,就说 明一定有同门在,而且距离肯定不远。” 我看到狮子头听到这话,肥滚滚的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他妈的,一个牛鼻子都这么麻烦了,要是再把他那些同门招 来,那还要不要人活了? 黑毛冷笑了几声,过去在那新陈的身上又是狠狠地踢了几脚。那牛鼻子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一张脸胀得通红,发出呜呜的声音。 麻老大道:“把他嘴里的布拿下来。” 黑毛过去,抓着那人的领子拎起来,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甩了两个耳光,这才把他嘴里的破布团给拔了出来。 35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9 11:37 “你们这帮臭狗贼,迟早会有报应!”那牛鼻子一张嘴刚获自由,顿时就破口大骂。 “报应?呵呵,就你这黑良心的狗贼也敢说报应?报应是吧,报应来了!”黑毛上去又是一个耳刮子,直抽得那人脑袋直晃。这黑毛大约是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就可劲的发出来。 这牛鼻子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子来,哈哈笑道:“你们这群人为非作歹,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妈的,这牛鼻子是不是有病,这听着听着,连我都要来气了。明明是这家伙布置了火炽局这么恶毒的阵法,要把我们殡仪馆里几个人一锅端,现在倒好了,居然还来倒打一耙! 麻老大摆了摆手,让黑毛先退开,冷冷地道:“我们几个究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那姓陈的呸了一声,骂道:“你们做了什么恶事还用我说?我那徒弟,他姐姐一家三口被你们害死,你们这帮子狗贼!” 我靠,这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差点就要跳起来跟他辩个是非黑白,没想到反而是胖子先忍不住了,抢在了我的前头,就把当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并说他是这个事情的中介人,事情他是最清楚的。 结果那牛鼻子却是根本不屑一顾,呵斥道:“胡说八道!”麻老大森然道:“要是这事情真是你徒弟撒谎呢?你就 把我们给错杀了?” 那牛鼻子愣了一下,随即傲然道:“错杀了也就错杀了,你们这帮人鬼鬼祟祟,能是什么好东西!” 麻老大猛地一拍桌子:“你怎么就能看出我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评判?” 那牛鼻子呆了一呆,大约是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但很快就冷笑了起来,说:“就凭我是茅山宗门人!我说你们是人,你们就是人!我说你们是鬼,你们就是鬼!” 麻老大嘿嘿了几声,显然是怒极而笑,厉声道:“好的很,好的很,我今天说宰了你,今天就一定会宰了你!” 牛鼻子不以为意地道:“你敢!我的同门见到我的响箭,马上就会赶来。 35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09 13:07 我们茅山宗的秘法岂是你们这些小贼你揣度的,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一样会找到我。到时候你们就会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死!”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话道:“你们茅山弟子不是专门捉鬼驱邪,降妖除魔的么,怎么这么恶毒?” 那牛鼻子盯着我看了一眼,呵呵笑道:“你们这些东西可不就是些妖魔鬼怪?除掉你们,是我在积功德!” 真他妈的,跟这鸟人简直是没法说了。我气乎乎的,懒得再理他。 “小七,你去看看老二醒了没。”麻老大朝我说了一句。我这会儿才想起来,二婆婆之前吩咐过我,只要麻老大他们回来了,就去尸妆间叫她,被这死牛鼻子搞得都忘了这个茬,急忙就起身往尸妆间跑。 过去把二婆婆叫起来,搀着她来了饭厅。一见到二婆婆露面,我看到狮子头那胖子明显哆嗦了一下,把头埋得低低的,看来这家伙也是对二婆婆畏惧得厉害。心里想着,这二婆婆究竟是个什么人,一个女人,身子那么弱,腿脚也不灵便,但好像殡仪馆里头每个人都对她极为忌惮,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麻老大见到二婆婆出来,上来扶了她去一张椅子坐了,问道:“身子怎么样?”二婆婆摆了摆手:“还死不了。” 肌肉男等人也纷纷过来跟二婆婆见礼。二婆婆低头咳嗽了几声,道:“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就是这人吧?” 她说着,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被绳子捆成大粽子扔在地上的陈姓道士。 麻老大沉着脸道:“就是这人。” 那牛鼻子梗着个脖子,冷笑道:“一个老妖妇,装什么大头蒜!” 站在一旁的黑毛,黑着一张脸,上去就朝着他屁股上来了一脚:“他妈的,老子踢你个大头蒜!” 那牛鼻子号称茅山门人,再加上手里头确实有些能耐,连火炽局都能摆出来的人,可不是什么一般人。大约平日里也是受惯了旁人追捧,自视甚高,这时候被黑毛当中踢了屁股,简直是对他的奇耻大辱,当即脸色通红,怒气勃发,破口大骂:“你们这一群恶贼,迟早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都怪我太心慈手软,只对你们用了个火炽局!我早就应该听我徒儿的劝,不该对你们稍有姑息!”。 83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八十四章 交锋”开始阅读 356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0 09:37 他妈的我真是越听越来气,平白无故就给我们用了个火炽局,要将我们殡仪馆里头七人全都烧成灰烬,居然还说是心慈手软的!就朝黑毛喊了一句:“三哥,你平时存的尸油放在哪来,这道长骂了半天,估计肚子也饿了,我给他做顿好吃的。” 黑毛听了,当时怔了一下,但这家伙果然也是个腹黑的,很快就回过味来,笑道:“我这就去拿来。”说着就直奔他的炼尸房而去。 那牛鼻子躺在地上,狠狠地瞪着我,大骂道:“你这个死小鬼,从小就这么恶毒,长大了得害死多少人!” 我心想他妈的,说我恶毒,能恶毒得过你这个死牛鼻子么!上前去在他面前蹲下,仔细地看了他几眼,说:“牛鼻子叔啊,说到报应,那个被你丢到葬坑里的小孩子,还不得天天晚上都得去找你?” 那牛鼻子大叫一声,骂道:“那小鬼早已经尸变,连他父母都杀,这种鬼玩意儿天诛地灭,我就算把他打得永世不得超生都是轻的!” 我笑说:“是这样啊?那你怎么就不想想,这小娃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尸变,为什么起煞的头一件事就是干掉那对男女?这道理,连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子都知道,你这样一位茅山大法师,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但凡是行内人,都明白尸体起煞的最大可能性就是,这 尸体死前含有莫大怨气无法消散,再加上这人本身的独特命格,配以是日年月等特殊的外部条件,就有可能在死后发生煞变。 36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0 11:07 但无论怎样,凡是起煞的尸体都是怨气冲天。 那对夫妻为什么要匆匆忙忙把这男童送到荣华来,心思鬼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你为了布火炽局,就把那小娃给埋进了葬坑,用来压阵。在葬坑中的尸体是要日日夜夜受地火煎熬的,你这是不是太狠毒了?” 那牛鼻子冷笑道:“尸煞就是尸煞,值得同情么?就如你们这些躲在这阴暗角落里的鬼蜮,我迟早把你们一个个给清理了,省得你们祸害别人!”他说到一半,突然双目圆睁,厉喝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是我们茅山秘术,从不外宣,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一个激灵,刚才不小心说漏了嘴,这火炽局的秘要我是从死人脸的笔记中学到的,听青子说,这些个秘术都是死人脸偷学的,而且似乎还不单单是茅山一门的,更涉及到清微、天师道等正一派分支教派。虽然死人脸已死,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不过想想也知道,这中间肯定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一颗心怦怦乱跳,强自镇定了下来,就说:“这火炽局又不是你们茅山派发明的,说到源头,我们行内的老祖宗才是这阵法的创始人。这火炽局原本就是一个墓局,在我们行内叫做炼魂局,后来被你们茅山的牛鼻子给偷学了,改成了这什么火炽局。呵呵,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你们茅山的秘术!” 这火炽局的来历,死人脸在笔记上记得很清楚,想必他们茅山的传世书册中只会记录的更为细致,果然那牛鼻子一时间就被我给问住了,脸上惊疑不定,一双眼睛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似的。 36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0 12:37 我有些心虚,但也不能在这时候露了怯,狠狠地盯了回去。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黑毛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坛子东西,递给我,冲我挑了挑眉头。 我会意,打开那小坛子一看,里头装着一坛子黄澄澄油汪汪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子奇怪的酸腐味。我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尸油。蹲下来,用勺子挖了老大一勺,油汪汪的,酸腐的臭气熏人欲呕。燕子在边上,当时就捂了鼻子。 我冲那牛鼻子笑了笑,把勺子直接送到了他嘴边。那牛鼻子立即脸色大变,身子直朝后缩去,大骂:“你们这群恶 鬼,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等我同门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黑毛上去就捏住他的嘴,我直接就把一勺子东西给塞了 进去。那牛鼻子顿时鼻涕眼泪齐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好了,老三,小七,办正事要紧。”只听到麻老大阴 沉着声音说了一句。我拎着坛子起来,跟黑毛一起退到一边。黑毛暗中推了我一下,笑道:“小鬼,主意还挺多。”我冲他挤了挤眼,说:“三哥也是。” 麻老大道:“这次不太顺利,被那姓庞的小子逃了。这小子倒不足为虑,只是被姓陈的放了响箭出去,茅山那些牛鼻子估摸着很快就能到,事情有点麻烦。” 听麻老大这么说,厅中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36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0 14:07 狮子头不停地擦着汗,我也很是有些忐忑不安。这茅山术诡秘莫测,单单一个火炽局就差点把我们整个殡仪馆给一锅端了,这也就是运气好,碰到我这个平时回家住的,正巧成了条漏网之鱼,要不然我们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单单一个姓陈的牛鼻子都已经这么难对付,要再来他几 个同门,再悄悄用上一个或者几个比火炽局还歹毒的法术,那真是想想都毛骨悚然。我们一个小小的殡仪馆,就这七条人,哪经得起这折腾。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地上那牛鼻子呕了一地,胡子 上沾满了呕吐物,癫狂地大笑起来:“你们这群鬼蜮,现在知道怕了,迟了!哈哈哈哈!” 真他妈的,吵得我头疼。 黑毛瓮声瓮气地道:“没什么好烦的,干脆拉进我炼尸房去,一把火给烧了!” 麻老大摇头道:“他们茅山有门秘术,要是为人所杀,就会释放一道怨念到对方身上,为时半月不散。要是把这人给杀了,必被他那群同门察觉。” 那牛鼻子哈的一声,笑起来:“没想到这里还有懂行的。只要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这里所有人就别想活着,无论到哪里,我茅山宗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黑毛忿忿地道:“难道就这么把这狗娘养的给放了?就算我们把他放了,这狗娘养的还能放过我们?” 瞧今天这样子,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真把这牛鼻子放出去,他难道还真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恐怕等待殡仪馆的,只能是更加残酷血腥的报复。 肌肉男一直在旁没有说话,这时候突然走上几步,挠了挠脑袋,憨厚地笑了笑,说:“还是让我来吧。我开车把这新陈的带出去,半路上给结果了,到时候就一直开着车往外走,那些道士就算要追,也会来追我。” 黑毛立即道:“我也跟老四一起去!他妈的,老子就不信了,那群牛鼻子能把我们哥俩怎么样!” 麻老大喝道:“吵什么!我这个做老大的都还没发话,你们争什么?他妈的,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要动手也是老子来!” 我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发酸。其实刚来这殡仪馆时,我只觉得这鬼地方里头的,全是些怪人,一个个鬼气森森,没个像正常人的,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觉得无论是老大、黑毛、肌肉男又或者是燕子,其实都是性情中人,就算是更加怪异的瘦竹竿和二婆婆,其实也不会比常人更加特别。 只不过这些人大约有各自难言的隐秘,所以隐居到了这 里。 84 36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1 09:20 在很早以前,我就经常听说茅山道士的捉鬼降魔的传说, 有一度甚至还很想去做个道士,但此时见到一个真正的茅山道士,却不由得让我大失所望。我们这殡仪馆虽然是有些邪气了些,捞的是偏门,但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这让受人敬仰的茅山法师却死咬着我们不放呢? 这时候,就见一直在旁垂着头,默不作声的燕子突然朝前走了几步,来到那牛鼻子道士的身边,问道:“虞玄机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燕子怎么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这 虞玄机又是谁? 那姓陈的牛鼻子冷笑一声,没有搭腔,显然根本不想理会。燕子朝我招招手:“小七,再来喂一喂这位道长。” 我说了一声“好嘞”,拎了坛子就上前。 那牛鼻子一张脸变得铁青,大叫道:“那是我虞师叔!”见他说话了,我就退了回去。 燕子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牛鼻子盯着燕子瞧了半天,脸上似乎有惊疑之色,冷 笑道:“我虞师叔是我茅山宗不世出的天才,当然是好得很!”燕子低垂着眼帘,道:“是么?”声音冷冷淡淡的,跟 平时说话的腔调完全不同,这让我觉得很是怪异,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麻老大突然大喝了一声:“燕子,不要!”声音刚落,就见几条人影分别抢了上去。 36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1 10:50 我浑身发麻,只见燕子不知从哪拎出来一个大铁锤,就朝那牛鼻子当头砸了下去。她神情冷漠,出手又极快,这铁锤子约摸也有拳头大小,这要是给她砸实了,这牛鼻子一张臭脸铁定得当场扁掉! 麻老大和肌肉男都在第一时间扑了出来,但他们两人毕竟离得远,根本来不及阻止,眼见那牛鼻子就要脑浆迸裂, 狮子头都已经尖叫出声,一只手从燕子身后伸出,一下子拽住了锤柄。 这只手又黑又粗,手的主人一脸横肉,拽住了铁锤子,嘴唇下那风骚的黑毛都跟着颤了颤。这么多人当中,竟然是黑毛拦下了燕子。 麻老大和肌肉男一见,当时就长出了一口气。 “死矮子,你给我滚开!”燕子脸色冰冷,声音中毫无 情绪,全然不像平日里的那个连骂人都骂得意气风发的女人。 黑毛嘿了一声,道:“我不放又怎么样?” 麻老大上前一把夺过铁锤子,瞪了燕子一眼,道:“胡闹!我的话不当话了是吧?” 我看着燕子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上前拉了拉肌肉男,小声问:“那虞玄机是哪个王八蛋?是不是跟燕子姐有大仇?” 肌肉男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一见,倒是吓了一跳。这身材魁梧、平时脸上总挂着憨厚笑容的家伙,此时却是眼睛通红。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姓虞鸟人的仇家,恐怕不单单是燕子一个。 36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1 12:20 又想起殡仪馆里那第二条铁规“道士不许上门”,就不 由多了些明悟,恐怕麻老大、燕子他们之所以把全天下道士给恨得死死的,就跟这姓虞的牛鼻子有关。这鸟人究竟干了什么事情? 正琢磨着,就听地上那牛鼻子呵呵冷笑起来,大约是见几个人都不敢动他,立即有恃无恐起来。 麻老大脸色阴沉,却是没搭理他,道:“响箭已经放出去有一段时间,恐怕茅山那些牛鼻子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牛鼻子呵呵冷笑,道:“知道就好!”黑毛气不过,上去就给他来了一脚。牛鼻子吐出一口血沫,冷笑不止。 麻老大翻了翻一只独眼,沉声道:“小七,你等会儿就赶紧走,不要再回来了。你刚来殡仪馆不久,年纪又小,那群道士有可能不会为难你。”看了一眼二婆婆,又看了一眼瘦竹竿,“就是可惜了老六,被我们几个给连累了。” 瘦竹竿木愣愣地摇了摇头,二婆婆一来就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捂着嘴咳嗽几声,也不知有没听到。 麻老大背过身去,在那里站了良久,转过来看着黑毛: “老三,你那炼尸房还开着吧?” 黑毛一咧嘴,嘿嘿笑了一声说:“当然。” 麻老大摆了摆手,说:“那就好。”看了一眼地上的牛鼻子,“就辛苦你一趟,把这道士推进去烧了。” 黑毛“哈”的一声笑出来,连嘴唇下那撮子风骚的黑毛都显得挺直了许多。 36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1 13:50 “早该这样了!”狞笑着走向那姓陈的,一只又黑又粗的手上去抓住那牛鼻子的衣领子,就往外拖去。 “你们是不是疯了!”那牛鼻子立即尖叫起来,“你们以为烧了我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你们也太天真了!” 麻老大不为所动,所有人不为所动。黑毛反身抽了他两个耳刮子,继续往外拖。 “真他妈是一群疯子!”那牛鼻子这回大概是真有些被吓到了,扯着嗓子直叫,“好了好了,我退让一步!只要你们放开我,我就饶过你们性命,你们只要走得远远的,我保证我们茅山既往不咎!” 黑毛除了冷笑,就只拽着他在地上拖去,根本不予理睬。那牛鼻子也算是厉害,都被捆成个大粽子了,居然在经过门槛的时候,被他一双脚在门框那一钩,紧紧地卡在那里。黑毛用力拽了几下,死活没拽出去。 “你们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你们逃不了的,所有人都得死!”也许是性命攸关,这牛鼻子此时的嗓门特别尖,刺得我耳朵很是不舒服,“我们来商量一下,商量一下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在我身旁的狮子头,只见他面如土色,身子像筛子一样不停发颤。我只觉得嘴巴里一阵阵发苦,其实也说不上多害怕,毕竟在南疆古墓中,更大的杀戮我也见过了。 只是有些说不清的迷惘。 其实这里每个人,包括狮子头在内应该都清楚,这牛鼻子虽然现在口口声声说着可以放过我们,但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只要等他脱身了,等待我们这些人的就只有更加可怕的遭遇。 367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1 15:20 黑毛大约是被弄得火起,一手拽住那牛鼻子的头发,一手拽着他的腰,一把就给凌空拎了起来。黑毛虽然个子矮小,但长得五大三粗,这时候提了人在手里,显得威风凛凛。 “疯子!疯子!”那牛鼻子也许是绝望了,破口大骂,“好好好,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哈哈哈,马上你们就会来陪我!” 黑毛“呸”的一口吐沫就喷在他脸上:“他妈的,十年前老子就想跟你们这帮牛鼻子同归于尽了!” 把人扔到地上,拽了脖子,就像拖一条死狗一般往他的炼尸房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个声音夹杂着几声咳嗽说道:“把人拉回来。”这说话的人中气极为不足,声音很低,但她一出声,已经拖着人走了十来步远的黑毛当时就听到了,在路上停了一下,还是把人给拽了回来。 这说话的人,就凭这声音和咳嗽,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原来是打从进厅开始就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从没说过话的二 婆婆。 她这一出声,厅中所有人的目光就转向了她。只不过她依然还是闭着双眼,靠着椅背,不时发出几声低咳。 不一会儿功夫,那牛鼻子已经被拖回了厅中。那老小子发出一串极其古怪的笑声:“你们还算没全疯!哈哈,赶紧放开我,咱们坐下好好商量商量!以后只要你们就在这里不惹事生非,我陈元德做主了,我们茅山不会来管你们的事!”。 85 36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2 09:11 这家伙面红耳赤的,大概是劫后余生,有些兴奋过头。只是这厅里却没人理他,狮子头凑过来用胳膊捣了我一下,悄声说:“不会真要放了这狗杂种吧,这鬼东西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咱们一个也别想跑!” 我摇摇头,这二婆婆向来性格古怪,我又哪里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听麻老大问道:“老二,你的意思?” 我见黑毛、肌肉男和燕子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二婆婆身上,神情惊疑不定。 二婆婆缓缓地睁开眼,低低地咳嗽了几声,道:“这道士交给我来办。” 厅里几人正在犹疑,就听二婆婆有气无力地吩咐了一句: “老四,去把咱们养的猪给牵一头过来。” 肌肉男挠挠脑袋,大约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立即答应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说到这猪的事,我还是前些天才知道的。原来在我们这殡仪馆外头,离这不远处还搭了个猪舍,里头养了三头大肥猪。不过听肌肉男说,这猪并不是养来吃也不是养来卖的,是二姐吩咐下来的,就一直养在那里喂着。 狮子头悄声问我:“这是要干什么?” 我是真不知道,这时候都大祸临头了,二婆婆要肌肉男去牵头猪来干什么?难道是要宰头猪给那牛鼻子做红烧肉吃?难不成吃顿肉这道士就能放过我们了?这也太扯淡了些。反正我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37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2 10:41 黑毛和燕子一脸的迷惑,不过大约是平日里就对二婆婆又敬又畏,就算有疑问也不敢当面发问。瘦竹竿反正无论发生什么,都是那副子木愣愣的样子,千年不变。倒是麻老大,自从听到二婆婆发话后,神情就很是古怪。 那牛鼻子大约是刚刚从死亡边缘上挣扎了一回,现在情绪有些分裂,喋喋不休地在鸹噪着什么,但此时我们一个人都没心思听。 厅中一片寂静,气氛诡异。等了约摸二十来分钟,就见 到肌肉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手里头抓着一根麻绳,另一头栓在一口大肥猪脖子上,将这二师兄牵了进来。这二师兄也不畏生,见了厅里这么些人,还以为是又有什么好吃的,愉悦地发出几声“哼哼”的响鼻。 二婆婆大约是听到了声音,靠在椅子上睁开眼,朝麻老大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黑毛和燕子一听,欲言又止的,大概是心里头憋了各种疑问。倒是麻老大没有半分犹疑,干脆地挥了挥手,让众人全都退出去,又问了二婆婆一句:“你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二婆婆咳嗽了几声,道:“还死不了。” 我心里头好奇得紧,很想知道二婆婆独独留下那牛鼻子和一头大肥猪是要干什么,但她都吩咐了厅里不许留人,我也只能无奈地跟着麻老大他们退出去。 刚到门口,就听二婆婆又说了一句:“小七留下。” 37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2 12:11 我一怔,当时就停了下来,麻老大冲我丢了个眼色,道: “小七,你就留下来给老二打打下手。” 我答应了一声,就留在了屋里。眼见其他人都已经退到外头,并且把门窗关紧,就回到二婆婆身旁,静听她吩咐。二婆婆在椅子上眯了会儿眼睛,道:“去拿一把剪刀, 一筒银针来。” 我应了一声,立即去办。这剪刀刚好待客厅里就有,银针我随身带了一筒,正好合用。二婆婆睁开眼,瞧了我递上的两件东西,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这是让我扶她起来。我立即上前搀了她,来到那头拴在屋里廊柱上的大肥猪 前。这二师兄哼哼唧唧的,还踱了几步,悠闲得很。二婆婆端详了一眼,道:“把我的手套摘下来。” 我心里一惊,自打我第一次见到这位二婆婆开始,我就见她一直戴着这副绿毛线手套,就算是在这样的大夏天,也是从未摘下过片刻。这是听她要我摘下,不由得很是好奇。我答应了一声,一边搀扶着她,一边捏住她一只手上的 手套一脚,轻轻地拽了出去。那手套很是松垮,很轻松地就脱了出,然后二婆婆的一只手掌就露了出来。 我虽然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一见到那只手掌,当时就“啊”的一声低呼了出来。二婆婆的一只手,五根手指头从指尖开始溃烂,其中上半截已经烂得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我的手很难看么?”二婆婆咳嗽着道。 37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2 13:41 我忙摇头。我平日里就跟尸体打交道,再恐怖难看的尸体也见过,这手掌也就是烂得露出五根指骨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从来没在一个活人身上见过这样的情形。所 谓五指连心,这样的伤痛不要说长时间忍受,就算是一分钟一刻钟,就能疼得让人死去活来。 而这女人却是日日夜夜地在承受着这样钻心的疼痛!而且瞧这手掌的伤势,伤口还在持续溃烂,再继续下去,恐怕整个手掌都会烂得只剩下骨头。 我真的难以想象,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在这样的痛苦中活下来的。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干脆把两只手从手掌位置截掉,这样虽然失去了手掌,但也能少受些苦痛。 “还有这一只。”二婆婆又把另一只手递过来。她的手虽然在不停地溃烂着,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也看不到其他的任何感情。 褪下另一只手套,看到的是同样一只溃烂露骨的手掌。我的一双手忍不住发颤,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以前又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 就听二婆婆道:“你在发抖?” 我颤声道:“二婆婆,你的手怎么……” “烂了而已。”二婆婆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没半点情 绪。 烂了而已。我听着,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堵得慌,眼眶都 跟着发热了。 “行了,你一个小孩子的,拿一枚短针递给我。” 37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2 15:11 二婆婆伸出一只手。 我抓着剪刀,却愣是没递出去。她这一只手,白骨嶙峋,只剩了下半截还有些皮肉。这样的一只手,还怎么能下针?谁能承受这样钻心彻骨的痛? “二婆婆,你要做什么,就吩咐一声,我来替你办。”我虽然取了一根短三棱针出来,还是没有递过去。 二婆婆看了我一眼,狭窄细长的眼睛眯了眯,道:“我做一遍,你跟着我学,以后就可以帮我办了。”说着从我手上取过了银针。 她的一只手,手指的上半截都已经只剩了骨头,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捻着银针,却是用两根手指夹了,手掌朝那二师兄脑袋上一拂。再看时,那根短三棱针已经从她手指间消失,而那头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二师兄,此时却突然声息全无,脑袋一歪,就摔在了地上。 我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二师兄并没有死,双目圆睁,只是似乎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二婆婆道:“知道三魂七魄罢?” 我点点头,我们家是干这一行的,这种最基础的常识自然是懂的。不仅人有三魂七魄,这些牲口也是同样有的。听二婆婆这样说,我就又多瞧了那二师兄一眼,就瞧见它眼窝之上,在眉心处插了一枚银针,隐约露出个针尾。 原来二婆婆刚才这一针,是施到了这个位置。 “看好了,这一针定的是胎光。” 我仔细记忆着这下针的位置。所谓的“胎光”,其实就是三魂七魄中的其中一魂。胎光属天,所有又叫天魂。 86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八十七章 画皮”开始阅读 373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3 08:13 二婆婆又取了一根针,定入二师兄的尾骨处。 “这是幽精。” 幽精是三魂之二,属于地,又叫地魂。我钻心记忆,只 见二婆婆又是一阵下在二师兄的肚脐处,这次二婆婆没说话,我忍不住问:“这是不是爽灵?”所谓的爽灵就是第三魂, 爽灵属五行,又被称为生魂。 二婆婆点头道:“没错。再接下去是尸狗。”取了一针刺入二师兄的天灵。尸狗是七魄之首,位于天顶。 接下去一针又是刺在眉心,道:“这是第二魄,伏矢,在眉心轮。这里需谨记,虽然胎光与伏矢都在眉心,但两者一深一浅,不可弄错。” 伏矢魄掌命魂,管七魄,主意识。我一边点头,双眼一 瞬不瞬,一一记在心中。 二婆婆又取过一枚长针,这次是刺入咽喉处。第三魄阴雀魄,位于喉结,那里有个三角缺口,阴雀魄就藏身于此,这一针刺入,就定住了阴雀魄。 紧接着,二婆婆下针不停,连着下在心窝处吞贼魄,第五非毒魄,第六除秽魄,第七臭肺魄,说道:“这第一步叫做锁魂,锁住三魂七魄,记清楚了吗?” 刚刚二婆婆刻意放慢下针速度,就是要我看得明白,我在心里反复了一遍,已经牢记在心,点头说记下了。 二婆婆道:“把剪刀递给我。” 我把剪刀取过来,看到她一双烂得不成模样的手,不仅有些迟疑。 37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3 09:43 二婆婆从我手中拿过剪刀,用剪刀尖朝二师兄嘴唇上划了一刀。这一刀划下,只见到一道惨白的口子,却没见有点滴鲜血流出。而二师兄更是纹丝不动,连眼珠子都不曾转一下。 “看好了。”二婆婆咳嗽了几声,开始从二师兄嘴唇处开始下剪,动作虽然不快,但每个动作都极为流畅清晰。我在一边直看得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不一会儿功夫,二师兄的整张猪皮就被薄了下来。诡异 的是,尽管这猪皮被剥,身上却没有一滴血躺下,露出白乎乎的一层肉,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瞧二师兄的一双大眼,已经没了一丝神采,伸手探了探,这可怜的二师兄已经是没气了。 二婆婆道:“这一步,是把它的精气神魂全都锁在这身皮中,猪是死了,但这张皮却是活了。” 我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虽然我是从小摸着尸体长大的,但也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给我一长一短两根针。”二婆婆伸过手。我连忙又取了两枚针。 “看仔细了。”二婆婆两只手分别夹了一枚三棱针,一长一短,朝着猪皮不断刺去。她下针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每一针都下得极为清晰,针过既过,绝不停留。 我一见她这下针的起手,就觉得熟悉异常。这种下针的手法,我之前跟着三叔日夜苦练,简直熟的不能再熟。之前二婆婆说我这针法叫挑针法,而黑毛又说挑针法是二婆婆的独门绝技,我学的难道真的是挑针法?那三叔又是怎么会的? “专心记忆,别胡思乱想。” 37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3 11:13 二婆婆一边下针,一边说道。 我心里一跳,忙收敛心神。对于这下针的手法,我已经烂熟在心,只需专心记忆下针的位置即可。 我在心里默记,直到二婆婆收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二婆婆这一气,一共是下了三百六十针,针位遍布整张猪皮。然后我就见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只见这原本干瘪躺在地上的猪皮,此时像充了气一般,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这猪皮竟像是要自己站起来一般。 我看得冷汗涔涔,正想问二婆婆这是要做什么,就听那捆在地上的牛鼻子突然大声尖叫起来:“画……画皮!是画皮!你到底什么人!你怎么会画皮?”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二婆婆咳嗽了几声,道:“老婆子就是个皮匠。” 那牛鼻子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音,厉声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皮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种妖法!”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很显然,这之前一直很是倨傲的牛鼻子,此时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双目圆睁,连脸色都变得铁青。 二婆婆刚才又是剥皮又是下针的,显然心力耗损极大,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让我替她把手套重新戴上,扶去椅子坐下。 歇息了一会儿,道:“扒了那道士衣服,把这皮给他裹 上去。” 37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3 12:43 说完,就阖上了眼睛,脸上尽是疲色。 她用这样的一双手,强撑着做了这些事,简直是种非人的煎熬,恐怕没有正常人能够忍受得了。我虽然很是疑惑,她要拿这张诡异的皮做什么,但什么也没问,去地上捡起皮,朝那牛鼻子走去。 那牛鼻子一看到我手中的皮,顿时脸色煞白,在地上不停扭动,大声尖叫:“你们竟敢用这种妖法!你们……你们天理不容!不要过来!可以商量的……可以商量的!” 我手里头拎着那张奇怪的猪皮,只觉得一股子阴森寒冷之气从指尖蔓延了上来,像是摸到了一头毒蛇一般,又是滑腻又是湿冷。 眼前这牛鼻子的表现,让我很是意外。这家伙之前一副很是倨傲的样子,就算把他拉出去炼尸房也没见他如此害怕过。 “你们这帮妖魔鬼怪,敢用这种邪法,以后死无葬身之地!”姓陈的不停地往后缩去。 二婆婆道:“先用针定了他的天魂。” 我应了声是,快走几步,也不管那牛鼻子怎么叫唤,取出一枚针,学着二婆婆的手法,刺入那牛鼻子的眉心。这牛 鼻子大张着嘴,顿时就定住不动。我确认他已经无法再动弹,这才解了他身上的绳子,接着干净利落地扒光了衣服。 然后就将手里头的猪皮给他裹了上去。说来也怪了,这皮一上身,就立即紧紧地贴了上去,简直像是个活物一般。 378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3 14:13 我吓得一松手,退后几步,就见那张皮裹在那牛鼻子光溜溜的身上,竟然越缩越紧。那牛鼻子痛苦地挣扎着,最后连声音都已经发不出一丝一毫。 那张皮还在不停紧缩,把那牛鼻子蜷曲在里头。渐渐的,就已经完全看不见那牛鼻子的人影了,整个人都已经被裹进了皮囊里,接着双手趴在地上,四脚着地。 我看得面如土色,寒毛直竖。眼前的牛鼻子,哪还是一个人,简直是彻头彻尾的一只大肥猪。 只听二婆婆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道:“扶我过去。”我忙过去搀了她过去。她又要了几枚针,依次封入这牛 鼻子的三魂七魄。但这回的手法却跟之前不同,落为的银针也是整个都没入体内,在外头根本看不出一丝痕迹。 三魂七魄一共十针下去,那牛鼻子顿时就彻头彻尾地成了一只猪,颠着圆滚滚的肚子,一颤一颤地站起来。双目中露出恐惧之色,张嘴大叫一声,却只发出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扭头就朝外跑,四脚着地,冲到门口,一个晃荡,就摔 了个跟头,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我手心里全是冷汗,只觉得毛骨悚然。我虽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但眼前这变故却着实让我手脚发麻,简直怀疑自己看到的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我回头偷看了一眼二婆婆,见她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不时发出几声低咳。我刚听那牛鼻子说什么“画皮”,不由得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事情。 87 37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4 09:55 说是很早的时候,在太原地区有个姓王的年轻人。有天这年轻人在路上遇到一个背着包裹的女人,看样子走得十分吃力。这姓王的见那女人长得十分漂亮,就动了心思,上去问那女人有没什么他可以帮忙的。那女人就说,她原本是好人家的女儿,是她的父母因为贪财,把她卖给了一户富贵人家。 结果这户人家里的正妻十分彪悍,天天打骂于她。这女人受不了这煎熬,就偷偷的跑了出来。这姓王的小年轻一听,心思就开始活泛,说他家就在不远处,要不上他家里去坐坐。那女人又累又渴,一听很是欣喜,就答应了。 姓王的小年轻心里暗暗高兴,帮女人拿了包裹,就领她回了家。当然了,这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那不发生点什 么是不可能的。当晚两人就睡在了一起。 我那会儿最爱听这故事,就是因为有这么一段,可谓是百听不厌。后来这故事就开始变得恐怖起来。那姓王的从那天起就跟那女人住在了一起,天天如胶似漆,恩爱得不行。有天他到街上,偶然遇到个游方的道士。那道士一见他,就说他脸色发暗,身上有阴气缠身。 那姓王的根本就不信,不过总归心里还是有了个疙瘩。回去仔细一琢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有天晚上,他原本是出去跟朋友会面,结果临时有事,就转身回了家。 到卧房的时候,发觉门被关紧了,听声音似乎有人在里 头。 38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4 11:25 他心里头就起了些怀疑,悄悄地躲到窗下,朝里头偷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自己给吓死。这里头的哪是他那美貌如花的情人,而是个又老又丑的老妇人,牙齿焦黄,眼珠子发绿,手里头拿了一张人皮,抖了抖,就披在自己身上。紧接着,这又老又丑的妇人就又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个 年轻美貌的情人,肌肤雪白,身上的皮肉跟绸缎似的,又光又滑。 这就是故事里头的画皮,一个又丑又老的老太婆披了一张美女的人皮,就摇身一变,化作了那美女的模样。 我以前一直认为这只是个民间传说而已,更多的是当做那种香艳的故事来听,以满足小孩子对那方面事情的各种幻想。 但此时此刻,我却亲眼见到了一个人裹上猪皮,然后就变成了一头猪。如果之前二婆婆剥下来的是一张人皮呢?那是不是披上之后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正胆颤心寒,就听二婆婆道:“让他们进来罢。”我脑子里一团浆糊,下意识地应了声是,去把前厅的大门打开,就见麻老大他们正等在门外,伸长着脖子往这边看。 一见门开了,立即都涌了上来。 “小七,怎么样了?”麻老大沉声问道。 黑毛瓮声瓮气地大叫道:“出什么事了啊?那牛鼻子鬼叫鬼叫的,吓得不轻啊!你们不会直接把他给宰了吧?” “小七,那牛鼻子在那?”燕子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硬邦邦地问道。 382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4 12:55 我这位燕子姐,平日里娇娇媚媚的,但此时只要一提到牛鼻子道士,就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我越来越怀疑,燕子还有麻老大、黑毛、肌肉男他们几个,在很早以前,跟一个道士有过天大的过节。这个死牛鼻子道士,很有可能就是茅山宗的那个虞玄机。 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正要领他们进去再说,就听吭哧一声,一道白影从我身边钻了出去。 “我靠,快把它逮住了!”我一见就急得大喊。这他妈的,溜出去这玩意儿是变成了二师兄的牛鼻子! 狮子头和肌肉男是离大门最远的,听我这么一叫,肌肉男手一捞,一把就拽住了牛鼻子的肥耳朵。 牛鼻子发出“嗷嗷”的叫声,不断扑腾,但是肌肉男这么魁梧有力一壮男,力气得多大呀,被他拽住了耳朵,又哪里是能轻易脱身的。 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把人让进厅来,又叫了声肌肉男,让他把二师兄给拖进来。 二婆婆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麻老大等人陆续进来,就听黑毛惊叫了一声:“那牛鼻 子哪去了?”其他人也是大吃了一惊,脸色大变,就准备追出门去。还是麻老大最为镇定,叫住了众人,道:“慌什么,有你们二姐在这,那牛鼻子能逃哪去?” 经他这么一喝止,几人这才惊疑不定地回到厅中。肌肉男拽着二师兄的耳朵,把它给拽了回来,很是有些奇怪地道: “这头猪怎么不一样了?”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多人当中,倒是一进屋就东张西望的狮子头最先注意到了那口被剥了皮的肥猪,脸色变得蜡白蜡白的。 38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4 14:25 一时间众口纷纭的,我都不知该先回答谁。总算是麻老大喝了一声:“都安静!”朝离门口最近的瘦竹竿道,“老六,把门关了。” 瘦竹竿木愣愣地应了一声,去把门合上。麻老大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子被剥了皮的肉猪,沉声道:“不用找了,那道士就在老四手里。” 此时肌肉男一只手正扯着猪耳朵,另一只手拿了一根麻绳,正往它脖子上套,一听顿时就给愣住了,差点就让手底下那牲口给蹿了出去。 我心里头颤了颤,只见厅中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全都石化了一般,跟座蜡像似的,嘴巴大张,双目圆睁,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来二婆婆这门邪乎的手艺,只有麻老大是知情的,所以当初退出厅去的时候脸色就颇为古怪。而其他人,包括肌肉男、黑毛、燕子等等,似乎都是一无所知。厅中安静得诡异,只有那牛鼻子不停地发出吭哧吭哧的 声音。好半晌,才听到狮子头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这……这难不成……是……是画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发颤,就差要哭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黑毛黝黑的脸色此时竟然微微有些发白,一双小眼睛溜来溜去,显然有些惊惶失措。 狮子头脸色青白地道:“我……我也只是听我师父说起过,早年间流传有一种叫‘画皮’的妖……那个法术,能把活人皮生生剥下来,裹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人就立马变成了人皮主人的模样。” 自打经过火炽局这一劫,我跟狮子头这胖子也算是共过患难的,交情是深了不少。他有个师父我是知道的,听他说是个瘸了一条腿的算命先生。 这狮子头姓施,叫施半命,其实是跟了那算命先生的姓氏。施胖子是个弃婴,早年间一个大雪天里,被这姓施的算命先生给捡回来的,抱回家中的时候,这死胖子已经只剩一口气吊着,奄奄一息,所以干脆起了个名字叫施无命。 他这师父据说在算命这一道还是颇有点能耐的,在方圆百里内也有小有名声。从胖子八九岁开始,他师父就传授他相术演算之道,但这胖子大约是没这方面的天赋,学过就忘,到最后他师父也是死心了,干脆就放任自流。 大概十年前,这算命先生过世,这胖子吊儿郎当地混了一段时间,也没个正经工作,后来家里的积蓄耗光之后,只得想办法出来谋生。大概是他从小受他师父熏陶,虽然算命的本事没学到半分,但是对于一些神神道道的事倒是颇有些心得。有次无意中跟荣华殡仪馆搭上了线,从此就成了一个中介人。 88 38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5 09:24 说起来,这胖子跟我的身世倒是很有些相似。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我从小就跟着我三叔跑灵堂,成天累得跟狗似的,这家伙倒好,他妈的简直就是个二世祖,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倒是没曾想,这胖子的师父居然还知道“画皮”这门奇诡的手艺。 “你是说那牛鼻子裹了一张猪皮?我他妈……”黑毛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瞟了一眼角落里那滩白花花的软肉,顿时一句话又给他吞回了半句。 狮子头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我家那老头子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也就当他是吹牛皮。 肌肉男原本是正在给手底下那头肥猪栓绳子,此时一知道这牲口其实就是那牛鼻子,顿时脸色变得极为古怪,瞪了一双大眼左瞅右瞅的,似乎是想寻出什么秘密。 但亲眼见识过这“画皮”过程的我,可以肯定,他是绝不可能看出半点破绽来的。 “行了,我也乏了,小七扶来扶我回去。”是一直微闭着双目养神的二婆婆发了话,顿时厅中众人一下子肃静了下来,看向二婆婆的目光更是惊惧交加。我心里想着,估摸着经过这件事,燕子等人以后见了二婆婆,更是像老鼠见了猫, 连吱都不敢吱一声。 我立即上前去搀着二婆婆起来,临到门口的时候,只听二婆婆又说了一句:“马上就有远客前来,你们好好招待招待。” 387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5 10:54 我听得心里一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麻老大他们也是脸色大变。不过脚步却是不敢停下,一直搀着二婆婆走到半路,才忍不住问:“是不是那牛鼻子的同伙找上门了?” 二婆婆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咳嗽了几声,这才道:“都是远客,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分别?”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默不作声。把二婆婆送回尸妆间后,见她睡下,这才从里头退了出来,小心地把房门掩上。 回去待客厅的路上,被夜里的阴风一吹,只觉得脑子里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想起刚才二婆婆操着剪刀和银针,居然把一个大活人生生变作了一头猪,只觉得犹如在梦中一般,那样的不真实。 心里想着等明天会到家,倒要跟青子打听一下,这“画皮”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想到今天晚上我居然没按照青子定下的铁规按时回家,就不由得一阵心惊胆战,不知道又有什么苦头吃了。 一路走过去,正有些心神恍惚,突然就听到“咣咣”几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冷不丁的,倒是吓了我一大跳。 仔细一听,原来是有人在敲殡仪馆的大铁门。这半夜三更的,八成就是二婆婆说的远客。我这个位置,离那铁门是最近的,当即就赶了过去。 这会儿还没有其他人过来,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大门后,侧着耳朵听了一阵子。 388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5 12:25 铁门又是被拍得“咣咣”几声,听声音似乎外头来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个人的声音特别熟悉,一急起来声音就像吊着似的,扯着嗓子喊话。 “开门,快开门!”这大喊大叫的,就是那个姓庞的小白脸。 我屏气敛息,连大气也不敢出,匿着身形又听了一阵子。只听那小白脸扯着嗓子道:“几位师叔祖,我师父就是被这里头一帮妖人给捉去了,咱们就该悄悄进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在心里“靠”了一声,他妈的这小白脸,到底多大仇多大怨,居然这么歹毒!只听外头有个清亮的女声说道:“这成什么话!咱们茅山宗行事光明正大,怎么能做这些鬼鬼祟 祟的事情?不过这殡仪馆里头阴气大盛,不是什么普通地方。” 这人说的是“咱们茅山宗”,看来就是那个牛鼻子的同门,被姓庞那小白脸给领上门了。这下子可糟糕了!不过我又有点好奇,听这人说话的声音是个女人,原来这茅山派居然还有女弟子的。 只听另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只要元德真是落在这帮人手里,我们自有办法把人找出来,你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这声音冷硬,虽然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但自有一股威严。 这两人一发话,那姓庞的小白脸顿时连声答应,说他也是心里太过着急师父的安危。说着就过来“咣咣咣”继续敲门,震得我耳朵生疼。 38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5 13:54 我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那小白脸刚才叫的是“师叔祖”,从这称呼来看,这外头几人那不是比里面那个陈元德还老, 是那陈元德的师叔伯一辈!这他妈的,一个陈元德就这么难 缠,再来这么几个资历更老的,那真是要抓瞎了。 正琢磨着,只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肌肉男高大魁梧的身影隐隐绰绰地出现在视线里。好像每次外头有人叫门,负责开门的都是肌肉男。想想也是正常的,在殡仪馆这么些人 中,也就肌肉男的性格看来是最正常的,由他负责出面接待,倒是最适合的。 我躲在那里,自然是被他看到了,把手指放在嘴边,冲我做了个嘘的动作。我明白他的意思,躲着没动,等他过来了,冲他比了个手势,用口型冲他说道:“外头应该有四个人。”这也是我刚才偷听这一阵子得出的结论。 虽然听到说话的只有三人,一个小白脸,一个女人,一个声音冷肃威严的男人。但我直觉地认为,除了这三人之外,应该还有一人,只是这人一直没有说话。 肌肉男点了点头,站在那里又跟着我偷听了一会儿,这才大踏步上前,就要去开门。我一把拉住他,冲他做了个慢的手势,让他先回去藏到一边,等会儿再出来。 肌肉男有些疑惑,但没有说什么,依言退了回去,在来时的一座平房后头匿了身形。等他躲好了,我搓了搓眼睛,打了个哈欠,这才睡意朦胧,又带着一丝恼怒地大喊了一声: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听我这一喊,外头拍门的声音顿时一停,那小白脸扯着嗓子叫道:“小鬼,快把门给我开咯!” 我当时就骂了回去:“哪里来的鸟人,滚你妈的!”我跟着三叔跑了那么几年灵堂,每天都要接触很多不同的人,粗话脏话可学了不少,骂起人来一点也不比黑毛逊色。 38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5 15:25 那小白脸顿时就气急眼了,回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还不把门开了,看我呆会儿怎么教训你!” 我立即回骂:“教训你妈啊!你个龟儿子赶紧哪来滚哪去!”话说这“龟儿子”是蜀中还是哪里骂人的方言来着,我都记不太清了。 “他妈的,你这小兔……”那小白脸大概是给气疯了,狠狠地砸了几下门,跳脚大骂。但骂倒一半,就被那个冷肃威严的男声给打断了。 “给我闭嘴!”那男声一出,小白脸顿时就哑了火,把后半截话给吞了回去。 只听那清亮的女声说道:“这元德是怎么教的徒弟,回头倒要好好教训他一番。”顿了一下,扬声道,“里面的小娃儿,我们有事找你家大人,还劳烦你把门开开。” 这女人说的这几句话倒还中听,我就说:“你们是什么人,这大半夜的,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我要是把门开了,被你们抓去卖给人贩子怎么办?” 我侧着耳朵,只听外头传来一声轻笑,大概是那女人被我这话给逗得乐了,道:“你这小娃儿倒是警觉,那叫你大人过来开门。” 我大声道:“我家人都在睡觉,白天还要干活,我这时候去吵醒他们,要被打断狗腿的!” 那女人又是一声低笑,听她低低的骂了句:“这毛头小孩还真是纠缠不清。” 只听那声音冷肃的男声,硬邦邦地道:“小娃儿,你家大人已经起来了,你开门吧。”。 89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九十章 茅山门人”开始阅读 38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6 08:50 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并没有见到肌肉男的身影,大 约还是躲在那平房后头。外头这家伙到底是真察觉了点什么,还是在说大话唬我?真他妈邪门了。 我一盘算,这也差不多了,就叫了声:“姑且相信你们一次!你们可别打坏主意,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就把铁门给开了。一开门,借着外头的月光,首先就看到了那姓庞的一张小白脸,鼓着腮帮子,脑袋上的绷带还没摘下来。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给转开了,一看,还真被我猜对了。除了这小白脸之外,外头还站着三个人。最前两人是一男一女,瞧着也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我 有些意外,刚听这小白脸叫这两人师叔祖,那应该是那陈元德的师叔伯一辈,我想着总归是一个老头老太条的,谁知却 是这么年轻。 听说修道的人容颜常驻,也说不定是这两人保养的好。这男的是个国字脸,唇上两撇胡须,相貌威严,背着手 站在那里,想必就是那个声音冷肃的男声。旁边这女的穿了件月白色的裙衫,脸型是圆中见方,眉毛有些淡,容貌姣好,如果在大街上见了,跟普通的家庭妇女也没多大分别。 我就有些奇怪。在我开门之前,我原本以为见到的会是几个道士,谁知这一男一女皆是普通便装打扮,身上没有半分看起来是像个牛鼻子的。 “你这小娃儿总算是出来了。” 39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6 10:20 那女人倒是先笑了起来,看着倒还算慈眉善目的。 我打了个哈欠,说:“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小白脸大约是认出了我来,当即抢着道:“你这小鬼,还在这里装腔作势,你们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我根本都懒得搭理他,揉着眼睛说:“你哪位呀?你师父什么时候死的,送过来多久了?” 那小白脸勃然大怒,跳脚道:“你个小破孩子,你前几天还见过我,这会儿装什么傻!我师父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死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耐烦地道:“你这人真是好笑了。看到门口这几个字没?”指了指墙上挂的那块木牌子,“殡仪馆懂不懂?那是专门接待死人的地方,你师父要没死,你找这儿来干什么?” “他妈的,你这牙尖嘴利的臭小鬼,看我不撕烂了你嘴!”那小白脸大约是给气急了,当即就要动手。 被那女人给喝止了,瞪了那小白脸一眼,皱眉道:“元德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跟一个小孩子你也动手动脚,成什么体统?” 我心里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见那相貌冷肃的男人看向我身后,我也跟着回头看去,就见肌肉男的身影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好了,我家大人被你们吵醒了,回头这顿打是逃不了了,都赖你们!”我忿忿地大叫。 39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6 11:50 那女人笑道:“这事我跟你家大人说说,不会怪你的。”我哼了一声,说我才不信。你们到时候一拍屁股走了, 挨揍的是我。说话间肌肉男已经到了门口,这家伙一脸憨实,首先一露面就给人留下了个好的印象。要是换做黑毛或者瘦竹竿来,恐怕这一见面,人家就认定了我们这殡仪馆是个鬼地方,尽是些怪人。 肌肉男大约是做惯了这种迎客的活,干起来熟门熟路,把几个人领着往里头引。四个人鱼贯而入。 最后进去的那人,是刚才没说过话的,一直就背着身子,脸朝着外头东张西望的看风景。这时候要进门,转过脸来我才发现,这人竟然年轻的很。看着也就是二十几岁,长得倒是挺顺眼的,眉清目秀。跟那姓庞的小白脸年纪倒也相差仿佛,但这气质上却是天差地别。 不知为什么,这人给我的感觉总是有些神神道道,临进门的时候,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冲我挤了挤眼。 我给他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道:“进不进,我要关门了!” 那年轻人也没说话,转过头去,径直跟着几人进去了。我把门锁好,这才跟着追了上去。一路上都有些心惊胆 战的,这几人想必就是收到响箭,寻上门来的。呆会儿要是起了冲突,那可怎么办才好? 我跟三叔跑灵堂的时候,一贯奉行的是遇到不测,就是三十六计跑路为上。 39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6 13:20 接下来要是事情不妙,我是溜是留,这是个问题。 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前厅,就见所有人都在里头, 那几个“远客”也被安排落座了。狮子头猫着个身子,缩在门口的角落里,看他这样子,似乎是准备一见事情不对,随时都要跑路。见我进来,朝我直挤眼,示意我过去。 我看了一眼厅里情形,表面上看起来倒还是风平浪静。那口被扒了皮的肥猪和牛鼻子都已经不见了,大约是已经被收拾掉了。燕子垂着头站在灯光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现在什么情况?那玩意儿呢?”我凑到狮子头身边,压低了声音问。我说的那玩意儿,自然指的是那牛鼻子。狮子头虽然人长得胖,脑子却是很好使,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凑到我耳边说:“那东西又脏又臭的,当然是给丢回去了。”我们虽然已经是耳语,但现在这屋子里坐的可都是些茅 山的道人,民间传言茅山术神秘莫测,说不定这些人就能听到我们的窃窃私语,还是小心为上。 我“噢”了一声,点点头说:“大半夜的,我都困死了。”说着就打了个哈欠。狮子头一见,顿时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是啊,刚才我睡得好好的,正梦到吃红烧猪蹄……唉……可惜了啊!”说着还砸吧了一下嘴,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你说这是不是挺怪的啊,这些人说自己是什么茅山宗的,那是不是传说中抓鬼很厉害的茅山道士啊?”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太刻意地压低声音。 393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6 14:51 这话原本也不怕他们听到。 狮子头道:“是啊,茅山宗就是捉鬼降妖的茅山派。听说茅山道士也有出家和俗家之分,这几个八成是俗家弟子。” 我“噢”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看这些人是不是真是茅山派的,不会是假的吧?我刚才还以为是人贩子呢!” 狮子头笑道:“八成应该是真的。你看这几个人,除了那姓庞的小年轻歪头歪脑,面目可憎,其他三位那可都是仙风道骨,一看就是正气凛然,绝对是茅山门人的典范!他们踏出师门,是专门为了捉鬼降魔,匡扶正义的,又怎么能做人贩子的勾当呢?” 我又“噢”了一声,恍然大悟地道:“看来我刚才是错怪他们了,应该跟他们赔礼道歉。” 狮子头道:“茅山高人们大量有大量,不会跟你这小孩计较的。” 我说:“也对,也对。高人嘛,自然有高人的风范!”说着偷眼瞧了那几人一眼,麻老大正与他们在交谈。 “他们在瞎说八道,我师父肯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我们把这鬼地方给搜一搜就真相大白了!”那姓庞的小白脸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那面目冷肃的男人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你给我闭嘴!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辈说话?元德真是教了个好徒弟!哼哼!哼哼!”连哼了几声,似乎是怒气勃发。 90 394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6 16:21 那小白脸被这一呵斥,像个霜打的茄子,顿时就蔫了。狮子头暗自窃笑,冲我挤了挤眼。我一颗心还是悬在那里,焦躁不安,又瞧了一眼那头,只听麻老大呵呵笑了几声,说: “小孩子是心浮气躁一些。” 又听了一阵子,隐约听到麻老大称呼那面目冷肃的男人叫梁先生,管那女的叫梁夫人。这一听,这两人八成还是对夫妇。 只听那姓梁的男人道:“我们有个后辈不见了,有人看见是进了贵馆,所以上门打扰了。” 这人话音一落,黑毛立即就发作了,瓮声瓮气地道:“有人看见?是谁见了?你说的是这小兔崽子吧?” 麻老大登时道:“老三,不得无礼。” 黑毛哼了一声,把脑袋一别,不再说话。那梁先生沉声道:“是这后生说的没错,不过世上之事空穴不来风,想必是事出有因。” 麻老大笑道:“我们这是殡仪馆,做的是正经生意,可不敢干什么拐人掳人的勾当。” 那梁先生冷声道:“也不见得罢。诸位敢在这阴气聚积之地干这死人行当,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麻老大叹了口气,道:“哎,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啊。先生慧眼,一定是看出了咱们这地方阴气深重。先生说的没错,这地方以前是个刑场,不知在葬了多少孤魂野鬼,后来好不容易规划成个公墓,嗐,又偏偏好死不死的,被天雷给劈了!最后实在没辙,才建了这个殡仪馆。 39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7 08:15 我们几个都是在外头混不下去的,只能窝在这里讨口饭吃。” 那梁夫人打量了厅里一圈,笑道:“你们这儿阴气是盛了些,不过大夏天的却是好,凉爽的很。这是个优点,不过也有个缺点,就是大活人在阴气太盛的地方呆得久了,未免要大病缠身。不过敲你们几位,身子骨倒是都健旺得很那。” 我一听,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声。我靠,这女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心思可是细致的很,一句话就说到了关键处。 麻老大笑道:“别提了,为了讨口饭吃,再怎么恶的环境也得将就。我们几个都是天生贱命,没那么精贵。” 那梁夫人“哦”了一声,道:“我看倒是不像。瞧在座 诸位,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就比如说您老,大约是常年与死气阴物打交道。” 我听得心里没来由地一跳,忙看向麻老大,只见他面不改色地笑道:“我这老头子日日夜夜钻在这殡仪馆里,可不是常年跟死气阴物打交道么,夫人看得可真是准。” 那梁夫人却微微摇头,道:“这不一样。您老身上这死气,可不是在这殡仪馆里能熬出来的,倒像是那些个常年钻在地底的土耗子。”又指了指另外三人,道,“我瞧他们三个也差不多。” 我瞧得仔细,这女人刚才指的三人分别是黑毛、肌肉男和窝在角落里的燕子。她口中的“土耗子”,我还是知道的,其实这是个土叫法,也就是盗墓贼的意思,也有好听点的,管他们叫土夫子,或者摸金校尉什么的。 39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7 09:45 我感觉到狮子头用胳膊肘捣了我一下,回过头去,只见他正冲我挤眼,用口型问了句:“真的?” 我摇摇头。我又哪里知道是真是假?这殡仪馆里六个人,个个神秘兮兮,有哪一个是我知道底细的? 只听麻老大笑道:“这位夫人说笑了,我们几个要真能干那些个活计,何至于窝在这么个鬼地方讨饭吃?” 我盯着这老头子看了好几眼,也没分辨出他这句话到底 是真是假。但凡年纪大的,果然都是老狐狸,没一个是好相于的。 那梁夫人倒也并不认死理,笑道:“那也许是我看错了罢。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就觉得贵馆的格局极好,风景别致,我想到处去参观参观,不知是否打扰?” 黑毛嘿了一声道:“都知道是打扰了,还好意思提?”麻老大瞪了他一眼,道:“请便。” 那梁夫人道了声谢,笑着起身,朝那梁先生和那个年轻人道:“你俩在这里好好跟麻老先生请教请教,我就先偷个懒了。” 那梁先生点了点头。至于那个一进门就翘着个二郎腿坐在那里的年轻人,摆摆手道:“尽管去吧。”然后就又自顾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茶杯子盯着看,也不知看出了个什么名堂。 眼见着那梁夫人朝门口过来,我就推了狮子头一把,往旁边让了让。 398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7 11:15 那女人经过这边,冲我招了招手,道:“你这小孩儿,带我随处去逛逛可好?” 我把头一摇,道:“没兴趣。” 那女人微微一笑,伸手过来在我的手上一握,就拉着我出了门,笑道:“你这小孩脾气倒挺大。” 我虽然用力挣扎了,但别看这女人长得慈眉善目,娇娇弱弱的,力气却大得惊人,这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是怎么挣也挣脱不开,只能被她带着出了门。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人牵着我的手,边走边说。我如实说了,又道:“你又叫什么?”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笑道:“我姓姜,叫姜楚红。” 我“哦”了一声,说:“那你是那个梁先生的老婆咯?那我是叫你梁太太还是梁夫人?” 那姜楚红“嗤”的一声笑道:“什么梁太太,梁夫人的,我又不姓梁。” 我奇怪地说:“你丈夫姓梁,你可不就是梁夫人么?”姜楚红道:“我自己没姓氏么?为什么要用他的姓?”我一听,大约就明白过来。这女人八成也是个极有主见 的,就算是成婚了,也不喜欢被别人叫做某某人的太太。就说:“姜姐姐说的是!” 我这就没脸没皮了。这姜楚红虽然保养得极好,但少说也有四十来岁了,我这毛头小孩居然张口叫她姐姐,这也是太也夸张了。 39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7 12:46 不过我以前跟三叔在外面跑的这段时间里,也经过不少事,给我悟出个道理来,那就是女人最怕别人说她丑,其次就是说她丑! 别看青子那女人平日里一副冷冷淡淡、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要是我敢在家里叫她一声“阿姨”,保管她能把我两条腿给打折了。 这姓姜的女人一看就是十分要强,我先张口喊声“姐姐”,总是没错的。 果然听她“嗤”的笑了一声,道:“你这小鬼头倒是嘴甜,只是这脸皮也太厚。叫我姜姑姑吧,省得你胡说八道。” 我在心里“呸”了一声,心想我这才出门一趟,什么还没干成,倒先给混回来一个便宜姑姑,要是被冯老三知道了,还不定是会怎么笑话我。 但当着这女人面,我可不敢造次,还是乖乖地叫了声“姜姑姑”。我嘴上在有的没的瞎说,其实心里却紧张得要死。 这姓姜的女人说是出来看看风景,其实就我们这殡仪馆,大白天的都阴气森森,这大晚上的能看个鬼风景,还不就是 找个借口出来,要找陈元德那个牛鼻子的下落。 虽说那牛鼻子此时已经被关进了猪圈,但听说这茅山术诡异非常,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邪门的法术可以把人掘地三尺给挖出来。带着她随便转了几步,就说:“姜姑姑,我们这地方又破又旧的,到处都是尸臭味,难闻的紧,也没什么好 看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姜楚红深吸了一口气,道:“有尸臭味么,我怎么没闻到?”笑说,“你这小鬼,叫你陪我逛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我连忙否认,心里却想,他妈的,要不是你心怀鬼胎,哥就是陪你把殡仪馆逛个遍也绝无二话啊! 正想着,就听那女人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91 39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8 08:42 我刚想得入神,都忘了走到哪里,抬头一看,就见到门口两棵大桑树,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尸妆间外。 “这就是我干活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心里有些忐忑,想到这会儿二婆婆还在里头睡觉,不由自主地就有些心虚,只想赶紧把那女人糊弄过去,好离开这里。 “你干活的地方?”那女人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这么小个毛孩子,会干什么活?”说着就迈步朝门口走去。 我想拦着,却没拦住。这女人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子,有些诧异地道:“尸妆间?你这小鬼在这里头干活?”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只想赶紧拉了这女人赶紧离开。 “我想进去看看。”这女人却是个不知趣的,嘴里说着, 伸手已经推了门进去,我真是连拦都拦不住。 “我婆婆在里头睡觉,你别吵醒她!”跟着她进门,拉 住她手,压低声音叫道。 那女人扫了一眼漆黑一团的屋子,笑道:“我倒是对你这位婆婆很感兴趣。” 她这句话一出口,我登时心里就是一颤,知道这女人并不是无意中才走到这里,恐怕她是奔着屋里的二婆婆来的。我背后的冷汗刷的就出来了,头皮发麻,强笑道:“我 婆婆身体不好,咱们还是不要吵着她了。” 这姜楚红却道:“原来婆婆身子不好,那正巧了,你姜姑姑略通医术,正好替婆婆瞧瞧。” 40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8 10:12 说着就移步往二婆婆躺着的藤椅走去。 我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眼上,脑海中霎时间转过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是可行的。情急之下,就要咬咬牙上去把她拦下来,就听黑暗中传来几声轻咳,二婆婆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出来:“这位客人,老婆子的病就这样了,用不着费心。” 姜楚红轻笑一声,道:“这位婆婆的声音可真是好听,要不是小陆景一直喊你婆婆,我还以为你这年纪也就跟我相差仿佛。” 二婆婆咳嗽了几声,道:“这位客人说笑了,老婆子一把年纪,怎么能跟客人相比。” 姜楚红笑道:“婆婆越这么说,楚红反而是越好奇,真想立即见见婆婆的相貌。” 二婆婆道:“老婆子身子困乏,只喜清净,这位客人何必要跟我一个老婆子一般见识。” 姜楚红道:“婆婆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也是替婆婆的身子着想,还是由我来给您把把脉。”说着就要走上前去。 二婆婆躺在藤椅上,背对着门口,一连咳嗽了几声,冷冷地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声音虽然依旧是有气无力,但渗透出丝丝缕缕的寒意。 姜楚红一下子顿住了脚步。我站在她侧面,只见她一双 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说不出的诡异。我一颗心咚咚乱跳,此时的尸妆间里,寂静无声,这两人都是半步不让,气氛紧 张到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是摆了一个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 403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8 11:43 我心里一急,“哎哟”了一声,上前就拉住姜楚红那女人的手,哭丧着脸道:“我的姜姑姑啊,你就饶了我吧。我婆婆平日里就不喜欢被人打扰,等你们走了,我铁定是要挨训了!” 说着,拉了她就往外走。 “呵呵。”姜楚红轻笑了一声,尸妆间里紧张的气氛顿 时一缓,看了我一眼道:“就你事儿多。好罢,既然婆婆不喜外人打扰,那楚红就告退了。” 黑暗中传来二婆婆模糊不清的声音:“客人慢走,老婆子腿脚不便,就不起身相送了。” 姜楚红呵呵了一声,道:“不碍的。”就转身退出了屋子。我长出了一口气,朝二婆婆说了:“二婆婆,我出去啦。”过了一会儿,见二婆婆伸出一只套着绿毛线手套的手,轻轻地摆了摆。 我从尸妆间退出,顺手关上了房门。 “你这额头都是汗,很热么?”姜楚红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不敢与她目光对视,抹了把汗,说:“我这婆婆最是严厉,我经常被她罚,所以一见了她就忍不住冒汗。” “哦,都罚你些什么?”姜楚红看了一眼尸妆间,就转身离开,继续往前走。 我暗暗地松了口气,跟上去,说:“总是罚我不许吃饭,经常饿得我呀,眼冒金星的!” 姜楚红笑了一声,道:“瞧你这点出息,几顿饭不吃又能怎么着了?” 我呵呵了几声,说:“这饿肚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我宁愿挨几下棍子。” 404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8 13:13 姜楚红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前头一座平房,说道:“这是哪里?” 我心里咯噔一声,现在只要一听到她问“这是哪里”,我就不自禁的紧张,被搞得都有阴影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说:“这是我们的厨房,平时我用的最多。” 姜楚红道:“看不出来,你还能做饭?” 我说那是当然,手艺那是没的说。姜楚红笑道:“你这小鬼就吹吧。这门没关吧,去给我装碗水来。” “我这就去拿。” 只要这位姑奶奶不要搞事情,别说给她端碗水来,就算让我现在给她做顿饭出来,我也立马答应啊。这殡仪馆里也没什么外人,所以厨房的门我是从来不关的。进去拿了口碗,倒了大半碗的开水就端了出来。 “今天下午刚煮的水,干净的。”我把碗递了过去。原本以为她是口渴了要喝水,谁知却不是。 等我转身出来的时候,那女人的手里已经多了一道黄符。由于这道符是叠着的,被她夹在手指间,因此也看不出这上 头画的是个什么符文。 正错愕间,就见这女人两根白皙的手指头夹着黄符,在空中挥了一下,黄符顿时无风自燃,在黑暗中迸出一抹明亮 的光芒。 那女人将那团火焰丢入水碗中,然后朝我道:“把手伸出来。” 我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得伸出一只手。 40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8 14:43 “两只都伸出来。” 我只得又伸出一只。只觉得双手一沉,那女人已经把那口水碗放到我手中。那道黄符已经烧成了灰烬,但那团明黄色的火焰却漂浮在水面上,丝毫不见熄灭的苗头。 “托稳了,跟着我走。”姜楚红笑道,随即继续朝前走 去。 我双手托着那水碗,只见碗中那团火焰漂浮在水上,就 跟定住了似的,虽然不时有夜风拂过,但火焰却纹丝不动。我不由得暗暗纳罕,只觉得新奇异常,也不知这女人究 竟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新鲜劲一过,紧接着就被强烈的惊惧所淹没。早就听青子说过,茅山宗是符箓三大派之一,最为擅长的就是符文咒法。这女人刚才下的那道符,不可能是平白无故,拿来当做蜡烛点着玩。 我虽不明白这究竟是道什么符,但不用猜,八成是跟那牛鼻子有关!心里头登时寒意大盛,额头刚刚消下去的冷汗,瞬间又爬了上来。 “你好像很热啊,出这么多汗。”姜楚红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快点。” 我吃了一惊,紧走了几步,跟到她身边,说:“我就怕不小心把碗给摔破了。姜姑姑,这火好奇怪啊,怎么能在水上漂着?” 姜楚红道:“你个小鬼问题可真多,叫你端着,你端着就是。前头又是哪里?” 我心里紧张得要死,生怕这茅山术里有什么秘法能识破那牛鼻子的行藏,抬头看了一眼前头,说:“那是存房,是用来存骨灰盒的。” 姜楚红“哦”了一声,这次倒没说要进去看看,而是继续往前走去。 92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九十三章 汗冷”开始阅读 40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9 09:06 我看着碗中的火焰,冷汗直冒。此时这火焰纹丝不动,大概就预示着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火焰一旦有了动静,可能事情就糟糕了。这会儿,我是真有种冲动装作不小心把这水碗给摔了,但想想这根本于事无补,也就熄了这份心思。 只能默默祈祷,千万别让这女人给看出破绽。 大概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这一圈转下来后,水碗中的火焰纹丝不动。 “你们殡仪馆就这么大了?”姜楚红一双眼睛,仍然在扫视着隐没在黑暗中的房舍。 我稍稍松了口气,说:“就这么大了,我们刚才都逛过来了。” 姜楚红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风景不错。” 我心里一松,趁机说:“咱们也都看过了,要不赶紧回厅吧,说不定他们都等急了。” 姜楚红看了我一眼,道:“谁等急了?让他们等去。”不过她话虽这么说,却是转头动身了,这方向,是要去前厅。我心里大喜,心想这一关总算是捱过去了,紧跑几步, 跟了上去。可是没走几步,那女人突然停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殡仪馆的东南方,说:“那里是什么?” 我一见她手指的方向,心里咯噔一声,手一颤,差点把那口碗给掉地上砸了。 “没什么啊。”我强自镇定下来,看了一眼那头,说,“我们殡仪馆建在荒郊野地的,除了我们这儿,方圆都只有一些石头和野草。” 40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9 10:36 他妈的,这女人刚才指的方向,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好是猪舍的位置。 我靠,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就这一瞬间,我整个后背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你这小鬼是怎么回事,今晚一个劲的出汗?”姜楚红打量着我,嘴角似笑非笑,这一双眼睛,简直要看进我心底去一般。 他妈的,我发现这长得越好看的女人就越是难缠!我被她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只得苦着脸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你走在一道,就觉着特别害怕。姜姑姑,你明明长得又好看,又温柔,我也不知我是什么毛病。” 那女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这小鬼,哪来这么多毛病。走罢,带我去那里瞧瞧。” 我见她铁了心要去,只得应了一声,带着她往大门走去,心里头却像有个打鼓在擂,心惊胆战。 开了铁门,走出去几步,我“哎哟”了一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我刚真是昏头了,那里有我们一个猪舍,用来养猪的。又脏又臭,平时都没人去,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姜楚红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好好把碗给端稳了。”直朝猪舍方向走去。我紧跟在她身后,眼睛紧紧盯着碗中的火焰,生怕它有个什么异动。 这个猪舍,其实就是一个十分简易的平房,据说是肌肉男临时搭建的。里头原本是养了三头猪,后来被二婆婆活剥了一只,不过再加上牛鼻子,还是剩下三只。 40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9 12:07 一走近了,就闻到一股猪骚和粪臭味。姜楚红也是皱了眉头,显然很是闻不惯这种古怪的味道。 “里头太臭,咱们就别进去了吧。”我在后头趁机说。姜楚红却摇了摇头,让我把碗端上来,走在前头。借着 火光进了猪舍一看,只见三头肥猪卧在猪舍里。其中一头脖子上还拴着麻绳,另一个系在柱子上,一眼就瞧出那就是牛鼻子。 也不知被肌肉男动了什么手脚,此时这牛鼻子卧在一堆猪粪中,耷拉着眼皮,一动不动。 姜楚红捂着口鼻,仔细地绕着猪圈查看。我心里头直打鼓,当初二婆婆施展手段,被那陈元德一口叫破,说是妖术 “画皮”。这女人论辈分,还在那陈元德之上,就不晓得她究竟知不知道画皮。 姜楚红转了一圈之后,大约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看了我手中纹丝不动的火焰一眼,道:“走罢。” 转身出了猪舍,朝殡仪馆方向回去。 我暗松了一口气,不敢怠慢,赶紧追了上去,生怕她又 想起什么转回来。回到殡仪馆后,刚进大门,手中水碗里漂着的火焰也熄了,顿时一片黯淡。 “行了,我也都参观过了,咱们回去吧。”姜楚红淡淡地说了一句,挪步往前厅走去。 直到这时,我才彻底松了口气,收了碗,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跟了上去。 回到前厅的时候,几人仍在交谈,姜楚红回去那梁先生身边坐下,笑说:“贵馆景致实在不错,你们家小陆景,也是机灵。” 40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9 13:37 麻老大笑说:“夫人过奖。” 我到狮子头身边坐下,那胖子推了我一下,冲我挤了挤眼,瞧他这意思是问我情况怎么样。我冲他点了点头,那胖子紧绷的身子顿时就软了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见我拿着一口碗,说:“你拿这玩意干嘛?不会还去厨房偷吃了点东西吧?” 这死胖子就知道吃!我白了他一眼,把碗扔到他手里。他妈的,刚才这一遭真是吓死我了,果然这些茅山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挨着胖子坐了,一双眼睛却是不停朝麻老大他们那边瞄,生怕茅山这几个人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再看时,却被 一个人的目光给撞上,正是那个随着姜楚红他们来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坐在那里,翘着个腿,也没个正形,冲我挤了挤 眼。 我没去理他。这二百五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看样子,估计是那姜楚红的后辈,怪里怪气的。 听他们又说了一会儿,那梁先生和姜楚红就起身告辞,麻老大送了几人出来。姓庞的小白脸目瞪口呆,显然有些不可思议,大叫道:“我师父被他们抓了,我们怎么可以走!” “闭嘴!”梁先生喝了一声,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这姓庞的大约是激动过度,昏了头,居然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傻,我师父就在这里,你们居然要走!你们在搞什么鬼!” 胖子听得朝我耸了耸肩,悄声说:“这小子八成是平时给他师父给惯坏了。” 41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19 15:07 我摊了摊手,这人也真够让人无语的,居然敢对着自己的师父的长辈这样大喊大叫,这人八成是要废了。果然,那梁先生当时就铁青了脸,冷笑道:“好得很!”径自就出了门。 姜楚红笑着跟麻老大等人道了个别,又冲我招招手,道: “小陆景过来。”我实在是不想搭理她,不过未免节外生枝,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那女人伸手在我脑袋上揉了揉,笑道:“你这小鬼,心计也未免太多,以后还是给我老实点为好。”又揉了几下,松开手,冷着脸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小白脸,道,“还不给我走。”随即头也不回地追了那梁先生去。 那姓庞的小白脸满脸怨毒地盯着我们瞧了一阵,最后还是跟了上去。他妈的,这货要是敢不走,留下来绝对被我们给打残。 眼见着姜楚红的身影没入黑暗,我捂着个脑袋,心里不由大骂,我心计再多,还多得过你这狐狸精吗?还没回过神,就觉得脑袋又被人揉了一下,一睁眼,只见到一个人影从我旁边走过,原来是那个跟着姜楚红他们来的二百五! “我靠,你有病啊?”我这会儿正心情不爽,立即毫不客气地骂了过去。 那人却是毫不动气,回头冲我诡异地笑了笑,说:“下次给我老实点,别瞎动歪主意。”没头没脑地留下一句话,就跟着离开了殡仪馆。 93 41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0 08:32 我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可是后来仔细想想,总觉得这二百五有些怪异,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更是让我觉得心里焦躁不安。难不成被这家伙察觉出了什么?这也说不通啊,二婆 婆的手段高超,就连那姜楚红都没看出破绽,没道理被这吊儿郎当的家伙给觉察了。 再说了,要是这人真发现了我们的秘密,那为什么不说 破? 想来想去,我也觉得是我想多了,有些疑神疑鬼。这一 番折腾下来,也已经是半夜三更了。狮子头虽说不是我们殡仪馆的人,但在破火炽局的时候也是出了大力的,于殡仪馆众人也算是有了生死交情。 眼看天色太晚,就被麻老大留在殡仪馆中歇息。我却有些焦躁不安,抬头看了看天,还是背了包,取出手电筒拿在手上,准备摸黑赶回家去,只希望青子那女人看在我这么晚还赶回去的份上,下手可以轻点。 狮子头本来都说好了在殡仪馆留宿,见我要走,他也跟着跑出来,于是正好两人一起上路。他虽然是住在三化区,不过是在边界地带,离我住的永昌区倒还挺近。 他就问我住哪,要不干脆把我送到他再回来。我说不用,我走惯了夜路,没什么大碍。胖子却是热情,催促着我赶紧把地址说来,说我一个小孩子回去他不放心。 见他那么情真意切,我就把住址说了一遍。 “我……我没听错吧?”那胖子一脸惊恐,“你说的是永昌区那栋凶宅?” 我点点头,说是啊,就是你说的那栋凶宅,如假包换。 41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0 10:02 再一看那胖子,吓了一跳,只见那胖子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滚滚。 我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怎么出这么多汗?” 那胖子立即捂住了肚子,哎哟了几声,说:“还真有点肚子疼,兄弟啊,这回哥哥看来是不能送你回去了,下次一定送你回家!”话音未落,这人已经溜得没影了。 我暗骂了一句“死胖子”,起身继续往家中走去。这会儿早已经没了车子,只能靠步行赶路。大约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总算是回到了家。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尽量不弄出任何声音,脱了鞋,拎在手里,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 回了自己房中,眼见对面的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声音,不由暗自侥幸,也不洗澡了,和衣就爬到了绳子上。虽说晚饭没赶上回来做,但我总算是回家睡觉了,明天起来也好有个辩解的由头。 我刚攀上绳子,还没躺稳,就听对面传来了冷冷清清的声音:“原来你还知道回来。” 我吃了一吓,顿时从绳子上栽了下来,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靠,这死女人也不知道是被我惊醒了,还是始终没睡。 “再弄出声响来,立即打断你的狗腿!” 我摸着摔疼的屁股,一声也不敢吭,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今晚原本就是我有错在先,要是再把这女人给惹火了,那我接下来是真不用过日子了。垂着脑袋,乖乖地听她吩咐,她说跳井我就跳井,她说站着睡觉我就站着睡觉,总归要让这女人先把气给消了。 414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0 11:32 过了一会儿,只听她道:“赶紧睡觉,再弄出点响动,自己看着办!” 我简直大出意料之外,没想到这女人今天居然大发善心,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我,顿时大喜过望,保证道:“再弄 出声响,我自己打断自己的腿!” 赶紧地爬上绳子,双手双脚紧紧地绞着,生怕一不小心又给摔了下去。摔跤事小,弄出声响事大。 又隔了一会儿,只听青子又说了一句:“明天去药店买些东西回来。” 我一个激灵,连声答应。接着只听她报出了一串药材的名称,林林总总大约有几十种,有几样我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像什么“百脉根”,“知母”,“光明盐”,“蛇黄”,都不知是些什么玩意儿。 “记下了没?” 这么些个东西,我只能勉强记下一大半,哪能记得周全。 青子于是又再复述了一遍,道:“要是还没记下,自己去跳井罢。” 我都没空答应她,在心里飞快地把她说的东西整理了一遍,确认记忆无误,这才答应一声,说:“都记住了。” 青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在心里把这几十样东西反复背诵了几遍,确认不会忘记,这才作罢。第二天起来先是去了殡仪馆,麻老大他们照旧是都在屋中睡觉。我去尸妆间看了二婆婆,她倒也还是老样子,除了身子虚弱依旧,倒没出什么问题。 41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0 13:02 整个上午也没见到狮子头来,大约是昨晚睡得太晚,正在家中补觉。我拎了铁笼子在桑树下躺了会儿,给那小怪胎喂了点食,在这殡仪馆里,没生意上门的时候真是闲得发慌。 中午照例地出门去买菜,顺便去把青子交代的药材给买了,不过有十来味药很是难买,连着跑了好几家药店这才把东西给凑齐了。 一天无事。傍晚回到家中,原本是要进厨房先着手做菜,青子从楼上下来,只说了一句:“把买的药煎了。” 我只得又忙碌了一番,先把药材拿出来放砂锅里先熬着。等吃过晚饭,这药也熬成了,滤掉药渣,晾凉了一看,黑中 透着一丝靛青,极为粘稠,用调羹一搅拌,跟糖浆似的。只 是这气味却不好闻,又酸又涩,很是刺鼻。青子下来看了一眼,道:“伸手进去。” 我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这好好的药不用来内服,难道用来泡手?但既然她都发话了,我也不敢质疑,把两只手伸进了药罐中。 这东西已经晾得凉了,虽然气味不好闻,但是浸在里头倒是又柔又滑,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正觉着有些享受,就听青子道:“涂到双眼。” 我愣了一下,不过也没迟疑太久,双手都醮满了那药汁,闭了眼睛,直接举起来在双眼上抹了一把。 这气味可真是有些难闻,不过触在皮肤上却是凉凉柔柔的,很是受用。 41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0 14:33 眼睛上被抹了药汁,一时也无法睁眼,什么也看不见,正想问这东西是什么,猛地感觉双目一辣,紧接着就是剧痛,就像是被辣椒水溅进了眼睛,痛得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当时就要去擦眼上的药汁。 “要是你敢抹掉半点,你的狗腿就不用留了!”耳边立即就传来了青子冰冷的声音。 这一双眼睛,先是感觉辣,紧接着就像是被千万根针刺一般,剧痛无比。我强忍住用手去擦的冲动,但终究是忍不 住这疼痛,滚到在地,大声哀嚎了出来。 “又没打断你狗腿,鬼叫个什么?” 我痛得死去活来。他妈的,这鬼玩意儿往眼睛上一抹,真是比打断腿还要命!腿断了还能忍,这眼睛上的剧痛,简直无法忍受。我在地上连连打滚,紧咬着呀让自己不叫出声来,但熬了一阵,这双眼上的痛又是一变,竟然像一锅水给烧沸了似的,于是我忍不住又哀嚎了出来。 “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平时还说自己是什么男子汉,我看连小娘们都不如。”青子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痛得直打滚,甚至连在肚里暗骂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要是可能,我也想争口气给这死女人看看啊,但这鬼东西实在是太他妈疼了,疼得根本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子哀嚎打滚了多久,总之等双眼的剧痛终于消退的时候,我已经瘫在地上像一团烂肉,身上淌出的冷汗,把地板浸湿了一大片。 94 416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1 09:11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都不知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直到耳边听道楼梯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有人下楼了。 “还不起来,要在地上装死多久?”是青子那死女人的声音。 我动了动眼皮,慢慢地睁开双眼,首先是一片模糊,逐渐地眼前清晰起来,看到了青子那张白皙绝美的脸庞。这女人长得是好看,就是这心地也实在是太毒了。 我哆哆嗦嗦地从地上坐起来,流汗太多,整个人都有些脱水。看了四周一圈,我的眼睛居然没瞎,实在是太好了。这女人果然是惹不得,我不就是违背了一次她定下的规矩,结果就被整得这么惨! 早知道这样,就算那天麻老大跪下来求我,我也不敢在殡仪馆滞留啊!幸好这噩梦总算是过去了,以后得千万小心,绝不能再惹得这女人发作。 “今天就到这了。”那女人说了一句,粉白色的裙摆在我身边一晃,转身朝楼上走去。我正松了一口气,就听那女人的声音在楼梯口幽幽传来,“从今天起,每晚抹一遍药。” “要是被我发现你胆敢耍滑头,有你好受的!” 我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栽回了地上。第二天去殡仪馆的时候,燕子就奇怪地问我,说:“你嗓子怎么哑了?不会偷偷喝烧酒了吧?” 我又能说什么呢,这说多了都是汗啊。 41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1 10:42 自打这晚起,我每天最害怕的事就是看到太阳西斜,因为这就意味着我又要回到家中,受那噩梦般的煎熬。在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就比如手臂或者大腿上,疼习惯了或许还能忍受,但这眼睛上的剧痛,却是再疼几次都无法承受。 每次都要在地上滚来滚去,疼得死去活来。有次我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趁着青子心情还不错,就垂着脑袋讨饶,央求她大人有大量,就别再跟我置气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敢再不听她的话。 “谁有空跟你置气?”青子夹了块土豆片放到碗里,根本没看我一眼。 我哭丧着脸说:“你不跟我置气,那你就别再惩罚我了。”我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这真不是我太软蛋,实在是这酷刑实在是太他妈可怕了! 青子道:“我惩罚你做什么?” 我差点就哭了出来:“我不听你的话,我没有按时回家,我该死!” 青子看了我一眼,道:“以后还敢不敢不听我话?” 我一听这女人的口气似乎有所松动,心里大喜,忙不迭 地摇头,说:“不敢,不敢,绝对不敢了!以后青子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青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青子“嗯”了一声,伸了筷子夹菜。我见她喜欢吃今天的土豆片,赶紧站起来把盆子端到她面前。 “每晚的药汁不能停。” 420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2 09:44 我一哆嗦,当时差点把筷子都给扔地上了。 “怎么,不听我的话?” 我心里头一阵憋屈,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青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道:“这药汁是开夜眼的第一步,只需熬过七七四十九天就成了。” 我一听,顿时一个激灵,脑子猛地清醒过来。 “开夜眼?那是什么?”从南疆古墓到现在,我已经是三番五次听到了“夜眼”这个词,但一直都不明白夜眼究竟是什么。 青子却没有搭理我,只顾自己吃饭。我在心里琢磨了一阵子,想起当时在南疆古墓,墓室内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什么都看不见,但对于青子却是行动无碍。 后来去了殡仪馆,那尸妆间没有一扇窗户,常年昏暗一片,屋里头连盏灯都不点,但二婆婆却是常年在这样的环境下给死人缝补化妆。这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开了夜眼,是不是就能在夜间看清东西?”我压抑着内心的紧张问。 青子没有再搭理我,吃完饭就回了楼上。我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继续琢磨。虽说青子最后没有睬我,但没有否 定那就是肯定。这夜眼八成就是我所理解的这个意思! 我从小认识的就是,人眼只有在有光线的情形下才能看见东西,这时候乍一听说开了夜眼之后居然能在夜间看到东西,不由得又是新奇又是兴奋。 42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2 11:14 虽然这药汁抹在眼上,依旧的疼痛难当,痛得死去活来,但是内心却是好受了很多。后来我也有些疑惑,就问青子: “这开夜眼的第一步也实在是太难熬了,那能有多少人可以扛过去啊?” 青子冷淡地道:“开夜眼又不只有这一种方法,起码有九种以上。” 我心里一急,就说:“那为什么我们不用其他方法啊?”这种用药汁炼眼的法门实在是太要命了! 青子淡淡地道:“用这种方法我最省力。” 我彻底是无言了。用这种方法她倒的确是省力了,我自己买药自己煎,还他妈的自己抹到自己眼上去,自己把自己给折腾得鬼哭狼嚎。 在这样悲惨的日子中,时间匆匆过去了十数天。这些天来,那梁先生和姜楚红又上门来过一次,不过并没有带上姓庞的那小白脸,也没见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二百五。麻老大出面支应了一番,倒也没出什么大的纰漏。 这天我正在尸妆间忙活,是昨天狮子头刚给接过来一桩生意,是个被开膛破肚的女人。听胖子说,这是个孕妇,三天前被人活生生地开了膛,取走了肚子里的婴孩。 对于这种尸体,处理起来倒是简单,只要做好缝合工作也就差不离了。只是这女人死得未免有些诡异,什么人这么大仇怨,居然生生地掏了她肚里的孩子。 我特地问过狮子头,那胖子神神秘秘的说:“也未必是有什么大仇,是有人想要她肚中的胎儿,这些胎儿有大用。” 425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2 12:44 见我有些疑惑,胖子就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用来炼小鬼。不过啊,这也是炼小鬼的其中一种法门,当然还有其他的炼法。” 我就问他,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胖子说:“还不是我家老头子告诉我的。” 我就笑说:“那你师父还真是懂得挺多的,八成是个高人,那你怎么就没学到你师父的几分本领呢?” 胖子笑道:“我的本领在其他方面。” 正说笑间,肌肉男匆匆地进来找我,说老大让我去一趟。我这手头上的活也刚好告一段落,就摘了手套,去洗了洗手。 “把你那小怪胎拎上。”肌肉男指了指我挂在桑树下的铁笼子。 我有些疑惑地去摘了笼子下来,跟着肌肉男出去,狮子头闲着没事,也跟了上来。走到半路,原本吃饱喝足在睡觉的小怪胎被我晃荡的醒了过来,昂起脑袋冲着笼子外头看了几眼。 自从经过火炽局那次后,这小怪胎眼窝处的皮肉就破了开来,露出两只小小的眼睛。说是眼睛,其实更像是两颗碧绿色的小珠子,骨碌碌的转。 不过又经过一段时间,这对珠子倒变得越来越像两只人眼,原本碧绿碧绿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淡,到现在成了淡绿色。而它脸上的五官也逐步清晰了起来,越发地像一张幼小的人脸。 此时再仔细一想,就猛然醒悟,原来是麻老大定下的一月期限到了。果然,到了前厅,除了二婆婆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麻老大开口就是说:“一个月的期限已到,这条不人不蛇的东西我们得处理了。”。 95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九十六章 杀生刃”开始阅读 426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3 08:50 “我拿过去往炼尸炉里一丢就完事。”黑毛满不在乎地 道。 燕子当时就瞪了他一眼:“你这矮子当时不是死活不同 意把这东西烧掉,现在怎么又改口风了?你当说话是放屁么?” 黑毛嘿了一声道:“当时我不是顾忌这东西的老爹,现在看来,那条淫蛇说不定早就被人给干掉了,我们还怕个什么劲!” 燕子看着他冷笑几声。我也是无语,这两人只要碰到一起就得吵嘴。不过从当天陈元德那件事来看,其实这黑毛也就是嘴硬,一到关键时候,对燕子还是不错的。 麻老大道:“其他人什么意见?” 肌肉男挠了挠脑袋,呵呵笑道:“这事你们看着办,我也想不出什么来。”至于瘦竹竿,那就更别指望他了。 我望着那铁笼,只见小怪胎在里头又把身子弓成了个 “乙”字型,似乎是感知到了危险,一个粉色小脑袋转来转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原先麻老大说要把这小东西丢炼尸炉里一把火给炼了,我也是支持的。毕竟这人不人蛇不蛇的玩意儿,等长大了说不定变成什么害人的怪物,还是趁早给灭了为好。只是故人说的好,今日事今日了,真是不能拖。这一拖延吧,跟这小怪胎朝夕相处,未免就生了感情,有些不舍得了。 “这东西长得怪模怪样,一看就是个祸害,咱们还是赶 紧烧了得了。” 42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3 10:20 我向大家伙提议。那小怪胎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我的话,那小脑袋刷的别过来,只对着我鼓动腮帮子,似乎极为愤怒。 “不过上次破火炽局,这玩意儿也算对咱殡仪馆有点贡献,这要一把火烧了,是不是有点不仗义。”我踢了铁笼一脚,说,“要不咱们再养两天,看看情况?” 麻老大看了我一眼,笑道:“看来燕子说的没错,你这是养出感情来了。行了,你要养着就养着吧,好歹它也算间接的救过我们一命。不过你要看好了,千万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我一听,十分欣喜,忙点头应了,踢了一脚铁笼子,让那玩意儿把脑袋扭回去,这样盯着我搞毛啊? “还有件事要辛苦你一趟。”麻老大收起了笑,沉声说 道。 我见他脸色有异,不自觉地有些凛然,站直了身子,心 里头却已经有些预感。果然,麻老大这一说,还是那叫陈元德的牛鼻子的事情。听狮子头打探回来的消息,那姜楚红几个人久寻陈元德不着,已经于前些天离开了三化区,前往别处搜寻,而那个姓庞的小白脸也跟着失踪了,不过听说并没有跟姜楚红他们一起离开。 “是时候处置这陈元德了,留着总归是个大麻烦。”麻老大翻着一只独眼,脸上现出一丝阴鹜,“这事本来不该让你一个小孩子去办,不过我们几个都不方便在白天出门,只能叫老六去办。 43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3 11:50 老六的情形你也知道,所以只能让你陪着他一起去。”我心里一阵咚咚乱跳,心想这是要对那牛鼻子下手了。 就从这些日子的了解来看,麻老大他们几个现在虽然是隐居在这破落的殡仪馆中,在之前恐怕不是什么做正经营生的普通人。那天姜楚红上门,说麻老大等人像是做点金倒斗的土夫子,虽说不知真假,但那女人的眼光毒的很,总归有三四成的可能性。 就从这几人的行事来看,大多数时候还是偏门得很,完全不受理法约束,估摸着这回那牛鼻子是要糟。正琢磨着,就听麻老大道:“你跟老六去猪舍把那牛鼻子带出来,去东街找一个叫张屠户的人,把这牛鼻子给宰杀了。” 我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这牛鼻子果然要糟,居然要被拉去当猪给宰了!我虽然见惯了各种狰狞恐怖的尸体,此刻也不由得浑身发冷。 麻老大道:“这姓陈的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也是这老匹夫咎由自取,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 我虽然年纪还小,但这道理自然明白。假如今天被那陈元德逃了,那下一刻,我们整个殡仪馆的人,包括一旁的狮子头在内,恐怕都得死在他手里,而且依着茅山术的诡谲,估计我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个谁为鱼肉,谁为刀俎的问题。 “茅山那帮人随时都可能再来,我们必须得尽快动手。” 43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3 13:21 麻老大道,“小七,你要记住,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有时候,要狠心的时候,你就必须下狠心!想当年,要不是我这老头子妇人之仁,也不会害得大家落到现在这个下场。”说话间,声音中已经是多了一分戾气。 我听得暗暗心惊,朝黑毛、肌肉男等人看了一眼,只见几人都是神情肃然,尤其是燕子,脸色苍白,甚至垂在一旁的手臂都在轻轻发抖。麻老大提到当年,他们恐怕就是因为当年的某件事吃了大亏,这才隐匿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为什么要找张屠夫办这事?”我出声问道,只觉得声 音有些发干发涩。黑毛就管着炼尸房,真要除掉那牛鼻子,推进炼尸炉一把火烧成飞灰,岂不是干净,何必要这么麻烦送去屠户家中斩上那么一刀。要说纯粹是为了报复折磨那牛鼻子,似乎也不像麻老大做事的风格。 当时麻老大曾经提过,凡是茅山门人都有一种秘术,临 死前能将一丝怨念寄在杀他之人身上。难道麻老大这是借刀杀人之计,是为了把祸水引到那张屠户身上?这个理由乍一看似乎成立,但转念一想,就发现漏洞百出。就凭姜楚红那双毒眼,只要找到张屠户身上,哪能看不出这背后的问题?就听麻老大道:“茅山那群牛鼻子有门叫“寄怨”的秘 术,可在将死之时把一缕怨念寄入对方体内,以便同门可以寻上门替他报仇。 431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3 14:51 不过这门秘术也不是百试百灵,就比如遇上一个本身杀气极重的人,再手执一把杀生刃,再午时将其斩杀,这丝怨念很可能就根本无法上身,法术也就失效。” “杀生刃?”这东西我倒还真听说过。杀生刃说白了就是宰杀过无数亡魂的利刃,就比如古代大将军的宝剑,刽子手的鬼头刀,那都是饮过无数鲜血,刀锋之下亡魂无数的,这就是所谓的杀生刃。据说杀生刃煞气极重,可以驱鬼辟邪。民间一直有用杀生刃辟邪的习俗,比如谁家孩子夜里啼哭不止,就去找一把杀生刃挂在门口。 据说最厉害的杀生刃,莫过于白起剑和开封府的狗头铡,刃下亡魂无数,煞气冲天,诸邪退避。只是近些年来,早已 没有以往的战乱,又上哪里去寻这杀生刃。 麻老大笑了笑,道:“这张屠户世代祖传的手艺,特别 是手中那把杀猪刀,是祖上从百年前就代代传下来的,刃下不知宰杀过多少牲口。” 他这么一说,我立即就明白过来。如果是这样一把刀,倒是完全称得上是一把真正的杀生刃。 临出门前,狮子头说那张屠户的住处他倒是知道,不如就由他跟我一起前往。麻老大当时就同意了,毕竟瘦竹竿手长脚长,出门太过惹人注目,不太方便。 麻老大递过来一个黄色的信封,我捏了一下,厚厚的一叠,就知道里头装的是钞票,估摸着应该有个万把块的样子。 “这张屠户认钱不认人,你把这钱给他,这人不会多事的。”。 96 431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4 08:47 我小心地把钱给收了起来,跟狮子头一起先去了趟猪舍。那牛鼻子不知被肌肉男动了什么手脚,窝在猪圈里,眼睛虽 然半睁着,但有气无力的,看见我们,也只能哼唧几声。 都这么些天了,这牛鼻子居然没有饿死,显然是跟着周围两头二师兄一起进过食了。我拜死人脸所赐,可是在他的朱砂鬼楼里饿过的,人饿得狠了,别说是猪食了,就算更脏更臭的东西摆在你面前,只要能吃,也保管你迫不及待地吞下肚去。 狮子头捂着鼻子上去拖了那牛鼻子出来,苦着脸说:“这也太臭了!要我说啊,把这狗娘养的饿死就得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行了,赶紧拖出来,麻老大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我在外头催促着。这猪舍的味道,真是比尸臭还难闻。 狮子头搞了个手推车,把牛鼻子堆到车子上,两人一起 往街市去。这手推车倒是还有另外个作用。牛鼻子一旦被宰 杀,画皮势必就被破掉,这人就得立即恢复原本的模样。麻 老大说那张屠户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只要钱给得足了,他不 会来多管这闲事。但我们还得把牛鼻子的尸体给悄悄运回来,送进炼尸炉烧成飞灰,所以还得仰仗这手推车。 到得街市的时候,日头已经快爬上中天,看出去灰蒙蒙的,天热得紧。我抹了把汗,说:“胖子,我怎么总觉得心慌慌的,你有没有?” 胖子正使劲推着车子,脸色却是发白,哭丧着脸说:“那可不,我现在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早知道就不逞强接这活了。” 43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4 10:17 他妈的,这事情总觉着有些瘆得慌。虽说这牛鼻子实在是讨人厌的紧,但真要把他当成牲口一样送到人家屠刀下一刀给砍了,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停下停下!”我把胖子叫住,把车子停到路旁,找了个树荫坐下。 “怎么不走了?还差着好些路呢,时间可不早了!”胖子过来一屁股坐到我边上,一只肥手往额头一抹,汗水直溅到我脸上。 “停下来让我先琢磨琢磨。”我心里烦躁,有些没好气。胖子扇着风说:“他妈的,这活干起来是有点不是滋味, 我总觉得毛毛的,有点害怕。”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两手抓了抓头发,脑子里却在琢磨,除了把那牛鼻子宰掉,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正想得入神,突然就听到“啪”的一声响,原来我们的手推车被人踹了一脚,一个公鸭嗓子嚷嚷道:“他妈的,哪来的瘪三,谁让你们把车子停这了,臭死人你偿命啊!” 抬头一看,见两个小年轻,头发染得黄黄的,一个穿着花衬衣,一个穿着件白背心,捂着鼻子,骂骂咧咧的,又踹了手推车几脚。这两人脸上爆满了青春痘,看来火气挺大。胖子蹭的一声站起来,当时就要发作,但不知怎么的, 一下子又软了回去,冲着那俩小年轻,低眉顺眼地陪笑道: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我们这就走!”赶紧的就要去推车。 435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4 11:48 目光越过那俩黄毛,就见到在他们身后站着个女人,剪了个短发,染得红兮兮的,倒像是在脑袋上倒扣了个瓜瓤似的。嘴唇上摸了紫黑色的口红,眼睛上画得黑黑的,听人说这玩意儿叫眼影,不过真是不好看,搞得跟个女鬼似的。 这妆虽画得浓,也看不大出真实容貌,不过瞧样子,大约也就跟那俩黄毛差不多年纪,估摸着顶多二十来岁吧。 她离得远远的,捂着鼻子,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的样 子。 胖子上来扯了我一下,推了车,催促我赶紧走人。我“噢” 了一声,跟着一起推车离开,压低了声音说:“我说胖子,不就是几个混混,你也算是这里的老油子,还怕他们?” 那胖子抹了把汗,说:“你可不知道,要光是那俩小黄毛,不用你说,我施爷一拳一个,保管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你有看见他们身后那妞没,那咱们可惹不起!董爷你知道吧?” 这什么“董爷”,我还是听说过的。在潭城名头很响,大约是这儿的地头蛇,土霸王,手底下聚了一帮子兄弟,好像很是有些势力。 “这妞就是那董爷的女儿,可霸道的很!咱们还是别招惹为妙!”胖子果然是这地界的老油子,知道的门清。 我“哦”了一声,不惹就不惹呗,被骂几声也不掉快肉。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见那俩黄毛追了上来。 43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4 13:18 “谁让你们俩小子走了?给我滚回来!”两人骂骂咧咧的,上来就对这胖子来了一脚,正好揣在他大腿上。幸好胖子皮厚,只是踉跄了一下。 “我有叫你们走了吗?他妈的,两个瘪三,什么玩意儿!” 胖子满脸堆笑道:“两位小爷,不知有什么吩咐?” 其中那个穿花衬衣的黄毛,一双三角眼上下乱转,打量 了我和胖子一眼,说:“你们是不是背地里骂我们董小姐了?是不是活腻了?” 胖子忙赔笑,说:“这可怎么敢呀,我们连董小姐是谁都不知道啊。” 那黄毛眉头一竖,骂道:“还敢顶嘴!我们董小姐说你骂了,你就是骂了!” 我朝四周看了一眼,见那红发黑唇,妆弄得跟女鬼似的女人抱着胸站在不远处,瞧了一眼这边,一脸嫌恶,应该就是这两人口中的董小姐,也就是那董爷家的闺女。 我这看了几眼,没想到那女人刚好也瞧过来,正好跟她的目光撞上。这女人登时大怒,叫道:“这小孩一双眼睛乱 看,还不把他给我废了!” 我心里就“靠”了一声,这婆娘脑子是不是有病,不就看你一眼,能把你看得掉块肉下来? 那俩黄毛却是狗腿,一听到主子发令,顿时就来了劲,上来就要拽我。胖子一见,就陪着笑脸上来阻拦,说:“小孩子不懂事,见谅见谅。” 43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4 14:48 那穿花衬衣的,上来就给胖子的肚子上来了一脚,这一脚力气不小,直踹得胖子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另一个穿白背心的,劈头就朝我脖子抓来,估计是要把我拽过去好给他主子邀功。我一低头,从他手底下避了开去,趁着他弯腰的功夫,从口袋里摸出个瓶子,打开瓶盖,手指在里头飞快地沾了一点粘稠的药汁,就在他一只眼睛上抹了一下。 “他妈的臭小鬼!”那人伸手去擦了几把,没擦下来,扬起手掌,就怒气冲冲地朝我抓来。我矮身晃过,一看那花衬衣还要上去踹胖子,手指一勾一挑,又在他左眼上抹了一下。 也不过一息之间,两个黄毛顿时滚到在地,捂着眼睛鬼哭狼嚎起来。我擦了擦手,把瓶子放回兜里。这里头装的自然是青子特制的药汁。 每日坚持以药汁敷眼,敷足七七四十九天,这才是开夜眼的第一步。如果中间有一天断掉,就必须重头再来。我生怕万一遇到什么不可抗力的事情,无法及时回家敷药,就把药汁装到瓶子里,随身带了一些出来。 这东西抹在眼睛上,简直堪比任何酷刑,这俩黄毛当即就在地上翻来滚去,嚎得死去活来。不一会儿,就静了下来。我吃了一惊,以为这两人竟然是个难得的硬汉,居然能忍受住这份剧痛,过去一看,原来这两人竟是痛得晕了。 “你干什么?”那什么董小姐不知从哪抽出来一根皮鞭,照着我就抽了过来。 97 43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5 08:27 “哎哟!”胖子从旁边闪过来,伸手挡了一下,顿时大声呼痛,一边推了我一把,压低声音道,“赶紧走吧我的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想起还有麻老大交代的麻烦事,也无心跟那脑子进水的女人纠缠,被胖子拉着就跑。可一到手推车边上,却傻眼了。 此时的车上空空如也,只剩了一团麻绳,那被我们捆得严严实实的牛鼻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我俩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的到处去 找,跟附近的行人打听有没见到我家猪跑哪去了。 不过这些人刚才眼见我跟董家那女人起了冲突,都是怕惹上事,没一个敢跟我们说话的,都是摇摇头拔腿就走。 我和胖子急得人都快木了,要是被这牛鼻子脱了身,说不得殡仪馆一窝人全得死无葬身之地。正惶急地四处寻找,就听身后“噼啪”一声,一鞭子抽了过来,狮子头人胖体积大,顿时又被抽了个结实。 回头一看,董家那女人竟然没走,气势汹汹地挥着鞭子追了上来。一鞭落下,接着又是一鞭朝我俩抽来。 我这时候本就心烦意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见这女人还在胡搅蛮缠,趁她追得急,上去一脚就把她给绊翻在地。顺便在她拿鞭子的手上踩了几脚,跑过去一扯胖子,赶紧地找了个方向追了出去。 但没追出几步,却被几个人拦了下来。 44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5 09:58 我跟胖子跑的太急,差点就撞了上去。这几人一看就很是怪异,先不说相貌,单说这穿着,就让人为之侧目。 这会儿正值午时,艳阳高照,这天气热的人巴不得从身上再扒一层皮下来。但这三人却一律裹了个黑色斗篷,包住整个人不说,连脑袋都盖在了下面。 我拉了拉胖子,就要避开。这三人穿成这样,但额角却 不见半分汗迹,没有古怪才见鬼了。 “小鬼,有话问你。”只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个镔铁似的大汉挡在了我俩身前。这人裹着件斗篷,但那魁梧的体型,壮硕的身形,根本不是斗篷能掩盖的住的。露出来的肌肉,孔武有力,就像随时要爆裂开一般。 肌肉男虽说也是肌肉发达,但比起这人,还是差了不止一筹。这人往我前头一站,顿时就像是一座铁塔立在那里,甚至连刺眼的阳光都被遮住了。 这傻大个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我可没功夫理他,东张西望了一下,突然就见到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前头一个巷子口跑过。 正巧这时候那姓董的女人追过来,一见我们几人站在一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鞭子。我和胖子有了警觉,顿时一低头就避了开去,那鞭子顿时落到了那大汉身上,把他给伸出大手,一把拽住。 “快追!”我一捅胖子,趁着这两伙人起冲突,赶紧的就脱身而出,朝那白影追了出去。 440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5 11:28 那白影不是别的,就是那牛鼻子。这人果然是比牲口狡猾,居然悄悄躲在了角落里,只等着我们不注意,趁机脱逃。 这也多亏了董家的那女人缠住了傻大个,我跟胖子顺利 追了上去,但那牛鼻子此时长了四条腿,虽然肚子圆滚滚的,但跑得却快。一会儿功夫,我俩就从街市追到了野外,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胖子当时就不行了,吐着舌头趴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爬起来。眼见着那牛鼻子撒开四蹄,沿着一条荒僻的野路越跑越远,心里不由得大为着急。突然瞥见前方路那头出现了几个人影,顿时心里一喜,拼尽了力气冲他们挥手,大声叫喊,让他们帮忙拦住逃跑的牲口。 也不知是不是离得有些远,那几人没听到,并没有什么动作。我只得一咬牙,拼劲力气往前继续追,一边冲那几人挥手大喊。 眼看着那牛鼻子已经快要跟那几人撞上,我急得跟什么似的,冲他们又叫又跳,希望他们能听到,帮我把那牲口给拦下来。 但没喊几声,突然就见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顿时把要喊出的后半句生生给噎了回去。那牛鼻子刚刚要从几人脚下钻过,就见一颗猪脑袋冲天飞起,直飞出六尺多远,才骨碌碌滚落在地,一腔鲜血在空中洒出一抹嫣红。 人既死,画皮当即被破。牛鼻子从一头猪立即回复成了一具尸首分离的尸体。 44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5 12:59 我吓得心肝都差点从嗓眼里跳出,调头就逃。但没跑出几步,就觉得后颈一痛,接着身子就凌空悬了起来,双脚离地,竟被人从后头抓住给拎了起来。 我双手一抱那人的胳膊,借力就把双脚环了上去,用力去踹那人面部。但双脚刚一踢出,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竟是被那人瞬间转了个方向,变成了头上脚下,拎在手里。 倒着看过去,只见到狮子头那胖胖的声音正在前头逃,逃出去一阵,回头看看,迟疑了半晌,又跑了回来。这家伙看起来油头滑脑,想不到还挺仗义的。 “还跑不跑了?”那声音就像个炸雷一样,震得我耳朵发麻。只觉得身子凌空飞起,原来是被那人抛了起来,正好胖子跑过来,伸手及时接住,我俩顿时一起滚到在地。 有胖子这肉垫在,我倒是没受什么伤,只疼得胖子龇牙咧嘴。回头一看,原来是之前在街市那边遇见过的三个人,那铁塔似的大汉站在跟前,跟一堵墙似的挡住去路,手里反握着一把圆弧形的黑色弯刀,只比手掌略长,很是精致,刀尖上正有艳丽的血珠滴滴淌落。 我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把黑漆漆的弯刀,只觉得脖子上阵阵发痒。狮子头点头哈腰,陪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那大汉伫立在那,纹丝不动。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脱身才好,就听一个低沉浑厚的男音说道:“画皮?没 想到现在还有人会这秘术,好手段。” 442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5 14:29 随着声音响起,两个人影走到了我们跟前。 这两人与那大汉一般,身上裹了一件黑斗篷,整个人就只露出一张脸。开口说话的是这两人当中的其中一人,是个身材颇为高大的男人,浓眉高鼻,倒是颇有些成熟魅力,从斗篷下露出几缕银色的发丝,看起来年纪颇大,约摸着也有个五十来岁。 我一听,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有妖怪啊!你们把我家的猪猪怎么了!呜呜,我要找人来打你们!” 狮子头倒也是配合,脸色煞白地大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有妖怪杀人了!”扯了我就要逃。那铁塔大喊身子一移,顿时就把我们给堵了回来。 “你这小孩子倒也奸诈,自己做的好事反而倒打一耙。”那老男人轻笑了一声。 我抹着眼泪,哽咽着道:“你杀了我家猪猪,还把它变成了人,呜呜,你们这些妖怪!” 那大汉冷哼了一声,那把弯刀一轮,就架到了我俩脖子上。我顿时停了哭,只觉得脖子上冷飕飕的,身上立即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老男人上下打量了我和胖子一眼,笑道:“没想在这 种地方还能遇到你这样有趣的小孩儿。”转头朝身边那人吩咐了一句,“冷峰,去把尸体处理一下。” 那人微微一颔首,应了声是,就转身去了。我哽咽了几下,偷眼看去,只见那人虽然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听声音似乎挺年轻,步履稳健,走到那牛鼻子的端首前,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拎了过来,与尸身摆在一起。接着取出一个小铁瓶,从里头倾出一些粉末到尸体上。 98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九十九章 玄机”开始阅读 44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6 09:33 转眼功夫,那牛鼻子的尸体便也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最后连骨头都融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滩黄褐色的尸水,慢慢地渗入地下。 这茅山门人陈元德,居然就这样蒸发在了世间。 我看得毛骨悚然,要是这群人把我跟胖子在这里杀了,再拿那药粉一洒,恐怕连青子都找不见我的去向。 那老男人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意: “居然还是个茅山门人,这人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们下这种狠手?” 胖子苦着脸,干笑道:“这位大哥说笑了,这什么茅山门人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我跟我家弟弟出来卖猪呢,也不知怎么回事,这猪咋成了人了呢你说!” 那老男人笑了一笑,道:“别以为装傻充愣就能糊弄过去。”声音浑厚,略带着一丝沙哑,到算是好听的。但此时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比钢锯铁条的声音还难听。他妈的,这回可真是要糟,这群人也不知什么来路,不止被他撞破了 “画皮”的秘密,还被他认出死的是个茅山道士! 我知道这回糊弄是真糊弄不过去了,强自镇定道:“你们杀了这道士,他的同门马上就来,你们还不赶紧逃命!” 那老男人轻笑了一声,道:“这人明明是你们杀的,怎么赖到我们头上?再说了,就算那些个茅山的找上门,这人连骨头都没了,他们又去找谁?” “茅山有一宗秘法,这大个子杀了人,这会儿已经被怨念缠身,无论你们跑到哪,茅山那群人都能找上门!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逃命为好。” 44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6 11:04 那老男人笑了笑,一指那大汉手中的弯刀,道:“你这小孩,你知道这把刀叫什么?你又知道这刀下有过多少亡魂?” 我一听,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把漆黑的弯刀,不由得悚 然。听这老男人的口气,这把弯刀恐怕是把杀生刃。这人看来懂行的很啊,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吧,是谁缝的这画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画皮画蛋的,我只会画小蘑菇。”我打定了主意死咬着不松口。胖子大约也猜到了我的心思,也是装傻充愣。 那老男人道:“冷峰,你来。” 那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模糊地答应了一声,朝我们走上几步。这时候我倒看清了他的样子,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人竟只有半张脸,另一半脸则是布满伤疤,狰狞异常,瞧这伤口的模样,倒像是个烧伤。我见过许多烧死的尸体,这种灼烧伤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 这人面无表情地走到我和胖子跟前。我眼前一花,只觉得头上一痛,就见这人手里已经多了几根头发。我见其中有两根是黄不拉几的,显然是来自胖子那秃瓢子。这胖子本来就没几根头发,这回一下被拔了两根,估计够他肉疼的。 那阴阳脸拔了我俩的头发在手,接着就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我和胖子对视一眼,不知这人究竟作什么怪。我还真从没见过吃头发的人。 446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6 12:34 “知道了。”那阴阳脸咀嚼完,把头发给吐了出来,动 身朝我们来的方向走去。那老男人微微一笑,朝那大汉打了个手势。我顿时脖子一痛,原来是被那大汉一把给拽住,拎了起来。胖子也好不到哪去,他少说也快两百斤的人,被那大汉拎在手里,也就跟拎块破布一样。 那阴阳脸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脚步很快,那大汉身高腿长,迈一步就走出去好远。倒是那老男人,走起路来温温吞吞,不紧不慢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始终能稳稳地跟在我们后头。 “你……你们们要带我们去哪?”胖子吐着地叫道,他被人拎着脖子,身子又重,已经被勒得有些不行了。 我一看,立即冲那老男人叫道:“快把我们放下来,我们自己走!” “放他们下来吧。” 听老男人吩咐了一声,那大汉应了一声,就把我俩往地上一丢。 “赶紧跟上!”那大汉炸雷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为了不再被拎着走,我跟胖子只得加快了脚步跟着那阴阳脸跑。走了一阵,我就觉着不对劲起来。这时候已经穿过了街 市,到了野外,再往前走下去,那就是殡仪馆了! 这几人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们是从哪来的?更准确地说,是那个在前头疾走领路的阴阳脸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来历的? 难道就凭咀嚼几根头发?我觉得很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的,我跟胖子脸色就变得煞白,因为我们已经离殡仪馆越来越近了。 44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6 14:05 阴阳脸在前走得很快,也不过片刻功夫,我们已经到了殡仪馆紧闭的大铁门前。我和胖子对视一眼,只见他脸色惨白,尽是惊惶和恐惧。我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大概也查不了多少。 那阴阳脸回头冲那老男人看了一眼,就回到他身边垂首而立。那大汉上前,并没有拍门,手中那把精巧的小弯刀一挥,铁锁就悄无声息地一斩而断。 “你们干什么?干嘛斩坏我家门锁!”我大叫起来,只希望麻老大他们能听到声音,有所准备。 那大汉浑然不理,双手一分,一把将铁门推开。 “走罢。”那老男人吩咐一声,几人夹着我和胖子,鱼贯而入。妈的,我第一次在白天从大门堂而皇之的进门,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没走得几步,就见几个人影出现在前头,是麻老大领着其他几人出来了,大约是听到了我的叫声。 这老头子一只独眼翻了翻,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面色森冷地道:“诸位是有事?” 那老男人双手背在身后,却是打量起四处的风景来,笑道:“没想到这小小的潭城,还有这样的好地方。阴气上蒸,却不伤人,好手段,布置的好格局。”看向麻老大等人,道, “看来这殡仪馆里,果然是藏龙卧虎。” 麻老大道:“这位客人说笑了,但凡有本事的,谁愿意在这鬼地方讨饭吃。” 老男人呵呵笑了一声,道:“我就很喜欢这地方,不知几位可愿意转让与我,价钱好商量。” 麻老大也是呵呵了一声,道:“客人如果要说笑,还请到别处,我们这儿只做死人生意。” 老男人双手背在身后,在院里踱了几步,道:“不急。贵馆想要死人,那还不简单,随时都可以,您说是不是?”麻老大笑了一声,道:“说的也是。那不知这位客人有 何见教?” 老男人踱着步子,依旧在欣赏着院内的布局,淡淡地道: “我想见见那位会画皮的高人。” 老男人这句话一出口,我就见麻老大身后的肌肉男等人都变了脸色,几人都把惊疑的目光朝我和胖子看来。我又有什么办法,只能朝他们努了努嘴,又挤了挤眼睛。至于他们能看出点什么意思,那就只有天晓得了。 麻老大倒是面不改色,只是那只灰白的盲眼隐隐渗出了一丝赤色,展眉一笑,满脸的皱纹都绽了开来,道:“客人 真是会说笑,我们这儿会吹牛皮的倒是有好几个,至于什么画皮,我们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老男人却是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只是朝我看了一眼。我心里暗骂,但也知道这几人诡秘莫测,实在不好惹, 就上前拉着麻老大到一边,狮子头也立马跟着我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99 447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7 08:53 我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黑毛听得顿时急眼了,两只小眼睛一瞪,压着声音骂道:“你们俩怎么办的事?” 这事儿还真是我跟胖子的错,我也无法辩驳,只能任由黑毛这家伙的口水喷到我脸上。燕子倒是立即维护起我,冷笑了一声,道:“你个死矮子,有本事你来办这事啊!小七本来就是个小孩,出点错总归难免。” 黑毛眉头一竖,怒道:“你以为我不想亲自去啊,要不是我们……哼!”恼怒地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我听着有些奇怪,黑毛、肌肉男、燕子包括麻老大,不知出于某种原因,似乎都无法在白天到殡仪馆外头去。 我转身偷瞧了一眼,见那老男人双手背在身后,正在悠闲地四处踱步,打量着周遭的布置,并没有往我们这边看上一眼。 “怎么办?”肌肉男问了一句。 麻老大闭着一只独眼,沉吟了片刻,独眼霍然翻开,脸 上戾气一闪而过,背对着那三人做了个手掌向下劈砍的手势。这是说事情万一不顺,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黑 毛狞笑了一声,燕子和肌肉男同时点了点头。看来倒是默契 的很,像是以往就做惯了这种事。 我看得浑身直冒寒气,一看狮子头,这胖子也是脸色煞白,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流。 麻老大转过身,道:“那请几位客人里头坐。”引着几人进了待客厅。 451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7 10:24 燕子去沏了茶水端出来,老男人在椅子上坐了,那大汉和阴阳脸却是依旧面无表情,分侍两侧。 麻老大在这人对面坐下,朝我们道:“你们先退下吧,我跟这位客人说会儿话。” 黑毛、肌肉男等人答应一声,就鱼贯而出。我迟疑了一下,被燕子过来,拉了就往外走。 “你这小孩儿留下。”那老男人朝我点了点,“给我们端个茶递个水也好。” 麻老大道:“小七,那你就留下吧。” 燕子在我手臂上捏了一下,悄悄说了句:“有机会就出 来,小心。”接着就跟众人退了出去,反手把门掩上。我回头进屋,站到麻老大身边。 那老男人喝了一口茶,道:“这茶水的滋味有些特别,与我以前喝过的都有些不同。” 麻老大道:“茶叶只是普通的茶叶,只是泡茶的水有些特别。这块地界原先是刑场,死人无数,后来又改建成了公墓,这地下不知埋过多少尸体,这儿的水常年浸泡尸体腐肉,味道自然有些不同。” 那老男人听了却是面不改色,反而又是饮了一口,道: “这尸水泡茶,倒是别开生面。唔,越喝倒是越觉得好。” 麻老大道:“客人喜欢就好。” 老男人连喝了几口,已经是把茶水饮得见了底,端着茶杯朝我晃了晃:“你这小茶童不合格哟,没见客人的茶杯已空?” 我懒得跟这人废话,拿了茶壶,上前给他倒满了茶杯。 45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7 11:54 那人一笑,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果然是好滋味。”他妈的,这鸟人真是会装腔作势! “茶也喝过了,不知那位会画皮的高人,可否前来一见?” 麻老大道:“那请客人再次稍后,这人必须老头子亲自 去请。” 老男人喝着茶,道:“劳烦。” 麻老大微一颔首,起身出门,临到门口的时候,转身朝我说了一句:“小七,你去端些糕点果子上来,怎么能让客人光喝些茶水。” 就我们这殡仪馆能有些茶水招待人就不错了,哪有什么糕点果子?我在心里一转念,就知道麻老大这么说,必有道理,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些是留着我们自己吃的,给这些人……”嘴上虽抱怨,还是很不情愿地起身往外走。 那老男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继续品着他的尸水茶。 等我到了外头,反手把门轻轻合上,就见燕子等人都站在离待客厅大约十几步处的一个走廊里。麻老大拽了我就疾步往那边走去。 我正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猛地就听到一阵巨响传来,只觉得连地面都震了一震,唬了一跳,忙回头看去。 只见我们刚才出来的待客厅,外头那扇刚刚被我合上的门扇此时已经崩坏,飞出来老远。而原来是门洞的地方,此时却已经被一面石壁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被麻老大扯着奔到走廊,跟燕子等人会合到一起。 45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7 13:24 狮子头一脸的震惊,脸色通红,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到都是一脸坦然,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我转头去看那已经被封得死死的待客厅,心里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这个小小的厅子,居然是被人设计了机关,一旦发动,就有石墙把门口封死。我这些天时常在待客厅来往,也有留意到这待客厅的墙壁建得十分厚实,是普通墙壁的一倍有余。 除了这扇门之外,里头没有任何窗户,所以门口一旦封死,那就是绝了一切逃生的出路。这待客厅原本是个二层楼,靠着墙角有个楼梯,但楼梯的尽头却是封死的。所以虽然这房子是有二楼,但没人能上去。我以前有些奇怪,这房子怎么会建成这样,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房子本身竟然是被人设计了机关埋伏的。 正有些心惊胆寒,突然就听到待客厅那边又是一阵异响,叮当卡擦声不绝于耳。胖子走到我身边,悄悄地捣了下我。 我回头一看他,脸色难看的吓人。听这屋子里的声音,恐怕 还不止这一种机关。 大约过了一刻钟,屋内的响动才彻底平静下来。黑毛道: “应该差不多了罢?就算是个铁人也该完蛋了!” 麻老大摆了摆手,道:“再等一会儿。” 大约又等了一刻钟,朝肌肉男道,让大家把药服下。肌肉男答应一声,取出一个手指长的玻璃瓶子,从里头倒出几 颗米粒大,碧绿色的药丸,给每人一颗,神情郑重地叮嘱道: “大家都要吃。” 452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7 14:54 我捡起来,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放进嘴里吞下去,倒也没有其他什么感觉。 麻老大见每人都服下了,这才道:“走罢,进去看看。”黑毛等人跟着麻老大鱼贯而前,我和狮子头落在后头, 越走越是心惊。狮子头冲我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前头几个人,大约是问我这麻老大他们到底是什么老头。 我摊了摊手,我又哪里知道。我跟胖子挤眉弄眼的,也没注意到麻老大是在哪里操作了一下,只听轰隆一声,那封住门口的石墙又升了回去。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机关应该就是设在密封的二楼。 “老四,你照看着小七和狮子头。”麻老大在前吩咐了一声。肌肉男上来把我俩护在身后。 我透过几人的背影,往屋子里一看,登时脑子里就轰的 一声。也就不到两刻钟的功夫,这厅中已经是天翻地覆,完 全看不出之前的半分模样。地上和墙壁钉着密密麻麻的箭矢,所有的桌椅家具都被扎成了马蜂窝,地上全是脑袋大小的乱 石,地面湿漉漉的,流淌着一种奇怪的液体,银光闪闪,空 气中还夹杂着一股焦臭味。 我看得毛骨悚然,如果当时我还在厅中,恐怕这时候不是被大石砸成肉酱,就是被箭矢扎成蜂窝。 但更让我惊惧得手脚冰冷的是,这一片狼藉的屋中却仍 有一小块地方是完好无损的,那老男人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端着茶碗,见到我们进来,还冲我们笑了笑。那大汉和阴阳 脸面无表情地守在他身边。在他们周围,全是端着的箭矢和 碎裂的石块。这样凶险的机关埋伏,也不知这三人究竟是怎 么活下来的。 100 45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8 09:11 “伏箭、流石、水银顶,还有什么?”那老男人放下茶杯,拍了拍手,笑道,“好手段,好手段。几位原来是搬山卸岭的高手,着实让人意外。” 麻老大阴着脸道:“什么搬山卸岭的,不过是些机关销器的小把戏而已。” 我心里一动,这人说的什么“搬山卸岭”,这其实是一句行话,其实也就是摸金倒斗的意思,是说麻老大他们是盗墓贼。 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了。上一次是那个眼睛狠毒的茅山门人姜楚红,这次是这身份诡秘的老男人,只听他轻笑了一声,道:“虽说这也算是机关销器的一种,但这 又是伏箭流石,又是水银顶的,那就只有你们这些个搬山高手才精通此道。” 麻老大一只独眼眯了眯,笑道:“这位客人倒是懂行的很,不知吃的是那碗饭?”这也是行话了,是问的这些人做哪行的。 老男人拎起茶壶,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道:“我们几……”话说到一半,突然又是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震动了起来。我骇然回头一看,就见那原本已经升上去的石墙竟然又落了下来,把门口给彻底封死。 这屋子原本就没有窗户,顶部的灯盏也早已在乱石飞箭中碎成粉末,此时门洞一封,登时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只听到咔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45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8 10:41 极力睁目去看,却像是忽然看到了一丝光芒。再仔细一看,似乎是屋子中央的地面裂开了一个半米见方的口子,隐隐有碧绿色的光芒从下面透了出来。 也不过转眼功夫,那光线已然越来越亮,就能看见原来是这地面打开了一个口子,大概也是一处机关,下面不知是藏了什么东西,透着碧幽幽的亮光。 我感觉背后一紧,借着那微弱的绿光看去,原来是肌肉 男,把我和胖子拉到了后头。这时候,那碧幽幽的光亮越来越盛,从那裂开的口子传来一种极为怪异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只觉得手臂一紧,原来是被狮子头那死胖子给一把抓住,这家伙大约也是紧张得要命,捏得我生疼生疼。 不过一会儿,就见到一条周身散发着荧光的绿蛇从地下钻了上来,昂了昂头,在地上蜿蜒游动。但看得仔细了,就发现这玩意儿并不是蛇,而是一条诡异的藤蔓,大约也就手指粗细,周遭生着像肉球一般的白色小疙瘩,在地上扭动游走,犹如活物,让人毛骨悚然。 但咯吱声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响,荧光越来越亮,不一会儿,就见越来越多的诡异藤蔓从地底探出头来,最后变得密密麻麻,朝着屋子四散蜿蜒,爬满了整个屋子。随着这藤蔓密布,屋子里头散发出一种浓烈而熟悉的味道。 45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8 12:12 是尸臭! “什么鬼玩意儿!”那大汉炸雷般的大喝了一声,随手挥起手里的弯刀,就把爬到他眼前像蛇一般昂起头的一根藤蔓给斩成两截。 顿时溅出一道黄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喷洒。那大汉离得太近,无法躲开,就一挥斗篷,伸手挡了一挡。 “快退开!”那老男人突然厉喝了一声。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那液体一沾身,立即把斗篷给灼出一个个大洞,瞬间就粘到了皮肤上。 那大汉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把身上的衣服扯得稀烂,露出大光头和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只见那后背和手臂上星星点点,被液体沾过的地方,皮肉腐烂,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蚀了下去。 这傻大个也是狠人,手起刀落,一下子就削去了臂膀上一大片皮肉。阴阳脸默默地走过,接过他的弯刀,挥手将他后背够不到的地方一一削去。 转眼间,这大汉大半个人都成了血葫芦。 大约是被这血腥味刺激,那些诡异的藤蔓愈发地躁动起来,扭动着藤尖,像极了一条条阴森的毒蛇,潮水般向着几人围去。屋内的那股子尸臭味,越发的浓烈了。 胖子紧抓着我的手,手指甲都快要掐进我肉里,显然已经是害怕到极点。我长这么大,也从来没见过这样诡异的植物,只觉得浑身发麻,冷汗悄悄浸湿了后背。 奇怪的是,我们这么多人在屋中,那些可怕的藤蔓却并不来碰我们,只要一遇到,就远远的避开。 45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8 13:42 后来我就想明白,这应该是麻老大早就计算好的,他早 就已经准备好随时放出这地底的怪东西,所以在进来之前就给我们服了药丸。 这药丸,恐怕就是用来对付这些藤蔓的。 “原来我没看错,真的是尸香蛇萝!”那老男人霍的站了起来,神情冷肃,“你们竟然进过蛇母墓!” 麻老大冷冷地道:“什么蛇母墓,蛇子墓的,老头子只知道,这些鬼藤,吃起人来可不眨眼睛。” 眼见着那些诡异的尸藤越涌越多,爬得最快的已经缠上了那大汉和阴阳脸的腿,眼看着再有一会儿,三人就要被潮水般的尸藤给淹没。 就见一道明黄色的光芒在一片绿光中突然闪现,只见那阴阳脸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盏碗口大小的琉璃灯,托在掌心,灯中一点火苗如豆,忽明忽灭,散出明黄色的光芒。火光所及之处,那些尸藤犹如见鬼一般,避之唯恐不及,潮水般往后涌去,离得三人远远的。 这变故突生,大概也是麻老大始料未及的,一张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汁来。 当此时,屋子中间一大片被那诡异的尸藤霸占,密密麻麻扭曲舞动,散出一团绿色荧光,另外两头分别被我们两拨人占据,隔着尸藤而望,倒是泾渭分明。这局势,一下子就僵持了下来。 那大汉赤裸着上身,大半个身子鲜血淋漓,握刀在手, 冲着我们发出一声怒吼。 45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8 15:12 他身边的阴阳脸,手中托着琉璃灯,面无表情地挪步走来,所经之处,尸藤纷纷退避。 “老四,准备兽笼!”麻老大沉声道。 “老大,真要动用那东西?”黑毛脸色古怪。燕子等人也纷纷露出惊惧的神情。我一颗心怦怦乱跳,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兽笼”是什么东西,但总归不是什么善茬。 麻老大苦笑了一声,道:“我们有其他退路吗?老四准备!” 肌肉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往后退了过去,站到了墙角。 狮子头紧拽着我的手臂,手心里全是汗,已经是快要哭了。我也是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眼见着那阴阳脸和光头大汉在琉璃灯盏的指引下步步逼近,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蹦出来。 眼看着双方一触即发,就听那老男人轻笑一声,道:“我只是想见见那位会画皮的高手,各位何必如此紧张?大山,冷峰,回来!” 这老男人一下令,那光头大汉虽然怒气勃发,但还是立即停下,跟着阴阳脸回到了原位。 麻老大一只独眼翻了翻,沉默了半晌,冷声道:“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那老男人呵呵笑了一声,道:“我记得来时就说过,想找你们这那位精通画皮的高手,有件事需要请他帮忙。” 麻老大一只独眼,在碧幽幽的荧光中显得格外诡异,盯着对面三人看了良久,道:“老四,打开机关。” 只听身后肌肉男应了一声,接着就听到轰隆隆的声响,封住出路的那面石墙又隆隆升起。 101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零二章 故人安在”开始阅读 45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9 11:28 刺目的光线从外头透了进来,一时让人有些不适应。那些个尸藤,被阳光一照,顿时如水遇火,避之唯恐不及,很快就缩回了地下。 随着一阵轰隆声,地面的裂口很快重新合拢。如果不是刚才亲眼见到那些尸藤满地乱爬的情形,简直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麻老大和那老男人又重新坐到了一起。这一仗下来,吃亏最大的莫过于那个光头大汉,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冲我们 怒目而视,怕是吃了我们的心都有。 我趁着没人注意,拉了肌肉男悄悄问了句:“兽笼是什么?” 肌肉男宽厚地笑了笑,道:“这个不能说。” 我朝他翻了翻白眼,这些人背地里不知藏了多少秘密,鬼鬼祟祟,也不知以前都是些什么人。 “刚才那鬼藤,是不是对面那老家伙说的尸香蛇萝?”肌肉男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没有否定就是默认。看来 那老男人没有看错,麻老大他们养在地下的这鬼玩意儿果然就是他口中的尸香蛇萝。 “蛇母墓又是什么?”既然这东西真是尸香蛇萝,八成是被那老男人说中了,麻老大他们还真下过那什么蛇母墓,从那里搞到了这吃人的尸藤。 肌肉男拍了下我肩膀,道:“小孩子就别瞎想这么多。”说完就走到了一边,找黑毛和燕子说话,不再理我。 狮子头悄悄靠过来,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这些人真没一个是善茬啊!小景哇,今天我可真是被吓得心肝直抖啊!” 我看了一眼正在和老男人交谈的麻老大,不由得又想起之前的种种古怪,看来麻老大他们恐怕还真是跟什么人结下了大怨,被迫隐匿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46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9 12:59 这待客厅里又是机关埋伏,又是尸香蛇萝,还有那个麻老大曾经提过的兽笼,恐怕都是为了以防仇家寻上门,所做的准备。 正琢磨着,就见那老男人和麻老大同时起身,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麻老大冲我招了招手,道:“小七,你去看看你二婆婆,就说有个叫顾天涯的人要找她,问她见不见。”又对那老男人道,“如果我们家老二不愿见你,那抱歉,我也办法。” 这老男人估摸着就是麻老大说的什么顾天涯,名字倒是起得很骚包。这人笑了笑,道:“好说。”倒是极有自信的样子。 我答应了一声,自顾去了,一路上心里琢磨,难道这姓顾的什么天涯很有名么,到了尸妆间,压低声音问了一声,二婆婆这时候倒是醒了,问我什么事。 我也来不及细说前厅的事情,就先把那人的名字说了,说是有个叫顾天涯的人要见您,您见是不见。 二婆婆低咳了几声,道:“不见。”倒是干脆利落。 我一阵错愕,心想看来这顾天涯的名字也不见得多有用,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黑暗中不时传来几声轻咳,沉默了一阵,只听二婆婆道: “叫那人过来罢。” 我应了一声,跑回前厅,说是二婆婆同意了。几个人就一路去了尸妆间。那顾天涯一来就直往里闯,被我拦了下来。 “我家婆婆不喜见陌生人,你还是在外头呆着吧。” 46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9 14:29 我对这人从头到尾就没有半分好感,口气自然也就好不到哪去。 那姓顾的在屋外站定,朝里头道:“顾某有位精通画皮之术的故人,多年未见,甚为挂念。” 二婆婆躺在藤椅上,低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道:“这位客人说的什么,我这老婆子可听不大懂。老婆子就是一个皮匠,也就会些缝缝补补的手艺。” 那姓顾的笑道:“在今天之前,顾某还以为除了我那位故人,这世上就再无会画皮之人。” 二婆婆道:“这位客人说笑,如果没有其他事,老婆子倦了,想歇息了。小七,代我送客。” 我应了一声,就要把那姓顾的赶出去。那姓顾的却是不动,盯着二婆婆的背影看了良久,道:“这次来是想请您出手帮一个忙。” 二婆婆道:“老婆子已经是个残废,连筷子都拿不动,还能帮客人什么忙?” 我听得一阵心酸,想起二婆婆那双烂到露骨的手,不由 得烦闷,催促那姓顾的赶紧走人,我二婆婆帮不了他什么。那顾天涯微微怔了怔,笑道:“茅山那道士,身上的画 皮可是精妙得紧。” 二婆婆连着咳嗽了几声,半天没有出声,道:“你再有事,就找这个孩子吧。老婆子要歇息了,小七关门。” 我应了一声,把那姓顾的往外推了推,就反手把门关上,从屋里退了出来。 “你这小孩,原来是里头那位婆婆的徒弟?”这姓顾的打量了我一眼,颇有些诧异。 46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29 15:59 我心想,他妈的就你这把年纪,还好意思叫婆婆,我二婆婆可比你这老头年轻多了!没好气地说:“我是给婆婆打杂的,可不是什么徒弟。” 姓顾的道:“画皮的手艺你可学到了?” 我根本不想理他,关好了门就往外走去,别说我不会画皮,就算会,那也跟他没关系。 没走几步,就被那光头大汉给拦了下来,跟一座铁塔似的堵在我面前,双眼一瞪,冲我露出一脸狰狞。 “你干什么?”燕子就在附近,顿时上前护住了我,对着那光头怒目而视。 麻老大走上一步,朝那姓顾的道:“顾先生,既然我们 家老二身子不适,帮不了你,那就抱歉了。” 那姓顾的笑道,朝我一指:“我就要这孩子。” 麻老大冷声道:“这孩子是我们家的老七,在动他之前,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听到老大这番话,不知怎么的,我只觉得眼眶一热,有种很是陌生的感觉。那姓顾的轻笑了一声说:“我不会拿这孩子怎么样。只要你们能帮我这个忙,今天那茅山道士的事,就当我顾某没看见。假如以后各位有事,顾某也当鼎力相助。” 麻老大独眼一翻,道:“我们几个虽然落魄,也不至于受人威胁!你要通知茅山,便通知茅山,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那顾天涯笑笑,没有说话。 我看看麻老大,这只剩了一只眼睛的老头子,今天看起来特别可爱。 “我跟二婆婆学过画皮,但没有实际经验。”我朝顾天涯说道。这三个人身份诡秘,能不跟他们起冲突,还是不起冲突为好。如果还能借此跟他们搭上关系,到时候对我们殡仪馆也是有利的。毕竟麻老大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极厉害的仇家,而且我们又惹上了茅山派,情况很是不妙。 顾天涯顿时眉头一展,一拍掌,道:“这好办,这几天你多练习练习,让你婆婆在旁指点,熟练之后也就成了。” 我没好气地说:“哪有那么容易,这画皮哪是想练就练的。这样吧,我先去市里买一些牲口,拿着练练手,不过牲口跟人毕竟不一样。” 顾天涯笑道:“这事我来办,你只需专心练习就是。”说罢,就带着那大汉和阴阳脸,告辞出门,扬长而去。 这几人一走,殡仪馆中的紧张的氛围顿时为之一松。麻老大皱着眉头,吩咐其他几人先去把待客厅清理了,把我拉到一边,问:“你有几成把握?”问的是我对于学会画皮,有几分把握。 我琢磨了一下,说:“大约六七成吧,还得先下手试过才知道。”我回忆了一遍画皮的整个过程,最难的一点,就是用挑针法连刺活皮三百六十个部位。要知道,想要精通这种挑针手法,没有本身的天赋加上多年苦练,是不可能掌握的。 102 46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30 09:09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简直是一倒跨不过去的天堑。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是不成问题。这也多亏了我三叔当初日夜监督,我在各种尸体上反复练习。 不过这画皮,是不可能在尸体上练习的,必须用活物,而且毕竟动的是三魂七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一命呜呼。 听说能有六七成把握,麻老大一只独眼马上一亮,拍了 拍我肩膀道:“也不用压力太大,尽力就行。”说罢就转身离 了尸妆间。我见他离开的时候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多了几 分愉悦,心想大约这老头也是希望能跟那顾天涯结成同盟的,毕竟从之前的事来看,这老家伙真是不简单。 我和狮子头从燕子那领了一笔钱,就出门去市场上买几头牲口。这是整个殡仪馆的事,当然用的是公款。在市场里转悠了一圈,只买到两只大黄狗和一头小猪崽,再加上猪舍里那两只,也差不多够我用一阵子了。 这画皮,其实是分为两步。第一步是炼皮,其中就包括了剥皮、制皮等步骤。第二步则是挂皮,也就是把炼好的皮裹到活人身上,并用针封在三魂七魄处。这最后一步上挂皮,最关键的就是这最后的银针封魄,稍有不慎,不仅辛苦炼好的画皮被毁,被挂皮的人也会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我买了这些牲口,顶多也就能多练习练习那第一步炼皮的过程。不过这也是画皮中最为繁琐的一步,后一步挂皮,工序倒是简单,只要下针准确,也不是太难。 46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30 10:39 等二婆婆睡醒之后,我就在她的从旁指导下,开始炼皮。首先,这剥皮就是一门极其讲究的精细活,必须是完完整整 地把这张皮给活剥下来。因为炼皮的精髓就是炼活皮,通过锁魄,将所有的血肉精气都锁进这张皮中。 所以这张皮必须完好无损,否则稍有损坏,精神气就会泄漏,那么炼出来的也就不会是一张活皮,而是一张没什么用的死皮。 我从小跟着三叔跑灵堂,干的就是给尸体化妆的活计。这尸体化妆,说起来简单,其实里头涵盖极广。要知道人的死法有千千万万种,那么尸体的类型也就有千千万万种。所以尸妆,绝不像给活人化妆一样,只是涂脂抹粉那么简单。这中间涉及到缝针,填塞,补损、描画、破溃、等等无数工序。 经过这些年的磨炼,对于剥皮这种细致的活,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毕竟不熟,还是在中途炼毁了四张皮囊。这炼皮的过程极为损耗心神,我一天也顶多能练习两张 皮。直到第三天,终于炼成了第一张活皮。这是张黄狗皮,卧在地上,像充了气一般,生机勃勃,看上去很是有些诡异。而那被剥去了皮的阿黄,则是早早地咽了气,一命呜呼了。它全部的精气神,全都给锁到了这张皮囊中,肉身只不过是剩了个空架子。 要说起来,这画皮还真是一门邪乎到极点的手艺,也不知究竟是谁发明的。 465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30 12:10 当天下午,这顾天涯像未卜先知是的,又找上了门。听说我已经炼成一张活皮,登时一拍手掌,连说了几声好,道: “我顾某没看错人,你这小孩不错。”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不错你个大头鬼!”没去搭理他。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这回来的,除了那个光头大汉和阴阳脸外,却比上次还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高也只是中等,一脸的大胡子,大约四十来岁,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但这眼神却是颇为犀利,顾盼之间颇有一种阴戾。 “哎哟,这不是董爷吗?我是小施啊,几个月前在东街见过的。”我正疑惑这人是谁,就见一旁的胖子跟阵风似的跑过去给人点头哈腰,献殷勤来着。 我心里一动,原来这人就是董爷,在潭城都颇有名头,董帮的带头大哥。我以前只从胖子嘴里听说过这人,原来是长成这样,倒是有点当大哥的派头。 这胖子是认得董爷,但人家八成是不认识他,对着胖子看了好几眼,大约是没记起来,只是笑了笑道:“原来是施兄弟,久仰久仰。” 我心里暗笑,这场面上的人就是这样,就狮子头这名好,这董爷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也能久仰。 狮子头却是大感荣幸,眉飞色舞,一脸的兴奋。 顾天涯道:“小董,把东西抬上来吧。” 我听他叫“小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董爷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转身出去。 46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30 13:40 我心里不由暗乐,心想这威风八面的董爷怎么在这姓顾的口中成了小董?狮子头那胖子也是一脸疑惑,惊疑不定。不一会儿,就见那董爷扛上来一个大麻袋。这麻袋里头 的东西扛在他肩头,还在不停扭动,隐约发出几声“呜呜”声。 我一个激灵,立即知道这这里头大约是装了一个人。就听那姓顾的道:“你要的活人,我给你带来了。我们来的也是巧,正好这皮炼好了,咱们这就来试上一试。”说 我听得寒毛直竖,这麻袋里头果然是个活人。怪不得要找上这董爷,董帮在潭城暗地里实力雄厚,想绑个活人过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姓顾的吩咐了一声,那董爷扛着人过来,到我跟前,低了低脑袋,道:“请问这位小哥,要放去哪里?”这一帮的帮主,居然在我一个小孩子面前,低眉顺目,语气极为恭敬,这绝不是看在我陆景面子上,而是因为那顾天涯。 我看了一眼那姓顾的,越发觉得这人来历神秘,深不可测,朝那董爷笑道:“董爷实在是客气。胖子,还不赶紧过 来帮忙!” 这胖子平日里机灵的很,今天却有些迟钝,大约是也被那董爷的态度给惊着了,这时候醒悟过来,立马满脸堆笑地上来,要帮董爷抬人。 “不必了,还是我来吧。”那董爷冲胖子点点头,声音有些冷,并没有让别人来动的意思。 46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30 15:10 我只好去推了一架尸妆台过来,让董爷把人放到台上。那董爷点了点头,一声不吭,解开麻袋口,从里头拎出一个人来。 仔细看了几眼,我和胖子同时惊呼了出来。 这麻袋里露出的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短袖上衣和灰白色的短裤,白皙修长的手臂和大腿被手指粗的麻绳勒得起了道道红印。 这是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剪的一头短发,脸色惨白,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只是睁大了双眼,满是惊恐,嘴巴上被塞了一团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张原本白皙的脸上,道道泪痕,光着一双脚,看她的样子,倒像是在睡觉时,直接被人绑了过来。 “这……这……不是……”狮子头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女人说不出话来。 我也是吃惊的接连看了那董爷几眼。被绑过来的这女人,虽说如今脸上清汤挂面,不施脂粉,跟当初那浓妆艳抹的女 鬼样子相差极大,但轮廓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女人不就是当日在街市上用鞭子抽我们的董家小姐 么? 这董爷怎么可能把自己女儿还绑过来给我练手,就算他 是疯了也不可能会有这种事啊!我起初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看胖子的神情,就知道他也认出来了。 “这是小女董明珠,就交给小哥了。”那董爷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拎起空麻袋,就退到了一旁。 103 466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6-30 16:41 我看了一眼那顾天涯,只见这老东西背着双手,正悠闲地四处看着风景。想起当初在街市上,这姓董的女人一鞭子不仅抽到我们,后来还跟这姓顾的一帮人起了冲突。八成就是因为这事,被他这老爹绑来赎罪。 看来这姓顾的,可真是记仇的很。 “小陆景,你看这姑娘可合适?”顾天涯背着手笑道。那女人被捆成五花大绑,双目圆睁,冲我怒目而视,但 无论怎么挣扎,也只能发出“呜呜”几声。目光中尽是惊惧和悲哀之色,全无当日那嚣张跋扈的样子。 我看了她几眼,这么年轻漂亮一大姑娘,手脚齐全,身体健康,用来挂皮当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不过这女的虽说跋扈了些,但毕竟是这董爷的亲生女儿,这人居然能狠得下心把女儿双手奉上给人开刀,这也真是叫人心寒。 见我点头,那姓顾的登时展眉一笑,夸赞道:“小董,做的不错。”那董爷一听,一张硬邦邦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谦卑地道,“多谢大人栽培。” 这人也真是无耻的紧。我见那董明珠眼角泪水直流,不停地发出呜呜声,就上前取下她口中的布团,想听听她说什么。 谁知这女人倒是凶悍,嘴巴一获自由,当即就是张嘴一咬,把我一根手指头给咬在了嘴里,疼得我直跺脚,另一只手连忙在她下巴捏了一下,这才逼得她松口。 467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1 08:46 拔出手指一看,已经是多了一圈深深的牙印。 “你这混账!”那董爷上去就给了他闺女狠狠的一巴掌,直抽得董明珠晕头转向,半张脸顿时又红又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董爷连都不再看他闺女一眼,忙着上前来跟我赔礼道歉。 我倒是被他这举动给惊着了,连手疼都差点忘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父亲。 我也不想再看到这人的嘴脸,朝那姓顾的说:“我要干活了,你们去外边等吧。”说着就推了尸妆台往尸妆间去。 到门口的时候,见姓顾的带着几人已经退了出去。那董明珠大概是被她亲爹这一巴掌给扇得懵了,睁着眼睛,半天没有半分声响。 我把尸妆台停在门口,先去向二婆婆把事情告知了。 二婆婆低咳了几声,道:“你把我椅子转过来,我在这 给你看着,你尽管做你的。”我答应了一声,搀着二婆婆起来,再把躺椅转过来,正好能瞧见尸妆台,然后又扶着二婆婆躺回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着有些紧张。毕竟这手底下的是一个大活人,要是稍有不慎,就可能是一条人命。 等我回到尸妆台前,那董明珠似乎是清醒了过来,哽咽了几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地从眼角滚落,直哭得惊天动地。 我怕吵到二婆婆,手里头捻了一根针,正要学二婆婆那般定住她的天魂,只听二婆婆低咳了几声,道:“首针定天魂,对人魂伤害太大,是对付那道士的手法。 470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1 10:16 正常的封针顺序是逆行。” 所谓的逆行,也就是从末针开始下针,但如果不先下针 定住这人的话,一旦挣扎起来,根本就无法顺利地挂皮封针。 “截脉总会罢?”二婆婆有气无力地道。 截脉我自然是学过的,只不过之前都是在死人身上练习,倒还是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我取出一根三棱针,分别在那 董明珠的胸口和四肢关节处飞快下针。截掉了气脉,这女人 登时无法动弹。 “开始罢。”二婆婆道。 我用剪刀剪开董明珠身上捆着的绳子,登时就见这女人白皙的手臂和大腿上露出一道道血色淤痕,想来是被这绳子给勒出来的。接着就去解这女人的衣服。在尸妆这一行当,给尸体换衣是常有的事,所以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通常都是直接用剪刀剪开,然后再把衣服除掉。 “你干什么!你不要胡来……你这臭小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当我剪开她上衣的时候,那董明珠终于清醒过来,收了哭,惊恐地大叫起来。 可惜截脉针只能截气脉,没法让这女人变成哑巴,声音又响又尖,吵得我耳朵发疼。挂皮下针最是需要屏声敛气,集中精力,最忌讳的就是分心,我没理会她,屏气凝神,继续将她剩下的衣物一一除掉。 “我……我杀了你!我抽死你这臭小鬼!”董明珠苦于身子无法动弹,很快叫得声音都哑了。 47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1 11:46 这女人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拿鞭子抽人。 这董爷下手可真够狠的,大概是怕被她女儿给挣脱了,绳子捆得极紧,这女人身上全是被绳子磨出的伤痕。 我仔细观察了她的体型,把三魂七魄的位置在心中默记了几遍,确认无误后,去取了炼制好的那张活皮,将这张黄狗皮给董明珠挂了上去。 这女人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涕泪齐流。那黄狗皮一沾身,立即就像活物一般,附上了董明珠的身,越缩越紧,董明珠的身体发出格格的声音,脸露痛苦之色,很快连喊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模糊地发出丝丝的喘息声。 眼见着这黄狗皮越缩越紧,逐渐把董明珠整个地裹了进去,最后就只剩下一道缝隙。只听二婆婆道:“开始吧。” 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手中早已夹好长短十根三棱针。从第七魄开始,依次逆行向上,接连下针,直到封完最后一针天魂,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 此时的董明珠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彻彻底底地成了一只大黄狗。我解开了之前截住的气脉,董明珠立即爬了起来,冲我大叫一声,却只听到“汪汪”几声,从尸妆台滚到地上,四脚着地,跑了几步,身子不稳,就摔倒在地。爬起来又跑,直到跑出门去。 我也没去追,自顾地收拾起尸妆台上的东西。 47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1 13:16 二婆婆咳嗽了几声,道:“成了。”伸出手,让把椅子搬回原位,躺下之后,闭上双眼,“出去把门关好,我要歇息了。” 我应了一声,把尸妆台推回到墙角停放,接着轻声把门关上,退了出来。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串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顾天涯就一脸笑意地出现在眼前,身后七七八八地跟着一些人,麻老大他们也在其中,那董爷脸色阴沉地拎着一只黄狗。 这黄狗被拎着脖子,四脚悬空,不停地扑腾挣扎,却什么也做不了。这只黄狗自然就是董明珠那女人。 “大人,这狗怎么处置?”董爷垂着脑袋向顾天涯道。这人也真是够无耻的,居然把自己女儿直接叫做狗。 顾天涯眼见画皮成功,显然心情不错,道:“拴上狗链,给咱们小陆景玩上几天。”说罢,就领着光头大汉和阴阳脸出门,临到门口,转身朝我说了一句,“明天白天好好睡上一觉,晚上跟我走。” 我断然摇头:“晚上不行。” 顾天涯挑了挑眉头,道:“怎么?” “家里规矩严,晚上不回去睡,我怕被打断狗腿。”我没好气地说。上次没准是回家,就已经被青子那死女人折腾 得死去活来,这次要再不遵守家规,怕是这两条腿真要保不住了。 那顾天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人一般,说:“就你这小鬼,也有怕的人?怎么样,要不要我去跟你家长说一说,让他卖我几分薄面。” 我压根就没理睬他。带他去给青子卖薄面,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104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零五章 前尘”开始阅读 47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2 09:54 “只有白天有空,晚上免谈。”这回我可是咬紧了不松口,说什么我也得按时回家。 顾天涯沉吟了一阵,一拍手,道:“那明天一早,我让小董准时来接你。”见我应下,就领着几人出门。 那董爷还真用麻绳做了个狗圈,在她女儿脖子上拴好,把另一头递到我手上,朝我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追姓顾的一群人。 那董明珠撒腿就跑,顿时把我手中的身子绷得笔直。这女人毕竟比我年长,力气要大于我,这一下子发力奔跑,顿 时就把我拉了过去,倒是变成她在遛我了。 狮子头在旁一见,立即上来帮我,总算把她给制服了。我只得找了个木桩,先把她给拴在上头,让胖子看着,自己则转身去了尸妆间。 黑暗中,听到二婆婆传来几声咳嗽,大约也是没睡着,就进去小声地问二婆婆,要怎么才能解开画皮。 画皮的诡异之处就在于,这张皮是随时能脱,随时能挂的。就如传说中那个化作年轻美女的老太婆,就是随时都可以脱下画皮,露出真身,想必应该是有解法的。 二婆婆睁开眼,果然是把解法教了我一遍。这法子倒也不难,只需将封住三魂七魄的银针取出,画皮自然就可以脱下。不过这取针和脱皮,都需要特殊的手法,二婆婆教了一遍,倒也不是特别复杂,我用心记忆了几遍,就胸中了然。我找二婆婆问了这解法,原本是要去给董明珠那女人把 画皮脱下,只是唯一麻烦的是,按二婆婆所说,当天挂上的画皮,是不能在当天就脱下的,否则就会黏连皮肤,导致寄主的皮肉尽毁。 475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2 11:25 起码再等三天,三天之后,才能给董明珠脱下画皮。 我从尸妆间出来,见胖子正守着那大黄狗,不由得有些 无奈。这董明珠虽然有些跋扈吧,但把她当狗来养,也实在 有些太过了,但也不敢解开绳圈,要被她给逃了,那可就真麻烦了。 只得从胖子手中接过绳子,说:“你别乱跑,过三天我就给你恢复原样。你要逃出去,那可就谁也帮不了你了。” 也不知是这番话起了作用,还是这董明珠已经折腾得累了,倒也不再往外逃窜,乖乖的被我牵着去了离尸妆间不远的一个空房间。这房子里有床有桌椅,原本是给我准备的。只不过我一直都回家睡觉,所以就空到现在。 “我现在把绳子给你解开,你可别乱跑,出去就没人能把你恢复原样了。”见她朝我点了点头,大约是听明白了,这才伸手到她脖子,把绳圈给她解了。 “你就在这睡会儿,我给你拿点吃的过来。”我见她趴在地上没动,就转身退了出来,把门关上。虽说之前跟这女人有过冲突,这女人也嚣张跋扈的紧,让人生厌,不过这会儿竟然被亲生父亲抛弃,落到如此境地,倒是很有些可怜了。她有这样的父亲,倒是比我这个孤儿还有些不如了。 去厨房拿了些吃食过来,推门进去,就见这女人已经趴在床上睡了,大约是这番折腾下来,心力交瘁,累得狠了。 476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2 12:55 我把东西给她在桌上放下,就悄悄退了出来。 除了二婆婆外,麻老大召集了所有人开会。因为待客厅 里乱成一团,还没清理干净,所以就干脆放在了瘦竹竿的殓房。反正这些日子生意萧条,也没什么尸体存房,里头空旷的很。每个人在一张停尸板上坐了,也不用找什么凳子椅子。 唯独是狮子头这胖子有些不习惯,屁股上坐着停尸板,扭来扭去,显然很是有些难受。 麻老大找大家来,要商量的是明天的事。那姓顾的只说明天一早来接我,也没具体说明是什么事。 燕子皱了皱眉,道:“小七,要我说你就该答应晚上去,这样我们大家都能陪你一起去,也好帮衬着点。” 黑毛挤了挤眼,阴阳怪气地道:“我看这小鬼,家里估计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燕子横了他一眼,道:“死矮子,你又知道什么了,净说些有的没的!” 黑毛嘿了一声,摇头道:“你们别不信,我看这小鬼,背后不简单那!” 我有些无奈,这黑毛和燕子两人真是一对冤家,见面就吵。幸好麻老大一摆手,止住了两人争吵,道:“既然小七不方便晚上去,那也只有如此。明天问清楚那姓顾的要带小七去哪,我们也好做个准备。” 狮子头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道:“明天就我陪小景去,这样有个照应。”这死胖子平时看起来有很是滑头,关键时候倒是挺讲义气。 47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2 14:25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当天傍晚,我还是回家去住,路上见胖子有些心事重重,就问他:“怎么了,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胖子苦着脸道:“哥哥我能憋啥坏主意,我是在想啊,这次的事情,可能有点麻烦。” 我有些不解:“这是怎么说?” 那胖子掰了一会儿手指头,迟疑了好一阵子,这才说: “我琢磨着,这事情可能跟董爷那伙人有关。要真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我有些疑惑,这董爷虽说在潭城里势力不小,也不过就是地头蛇,能出多大的事情? 胖子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我那死鬼师父还活着的时候,有次被那董爷亲自过来请了过去。我就是那回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董爷。” 我有些好奇,这董爷手底下那么多兄弟,在潭城很是有些势力,怎么会亲自来见一个瘸腿的老算命先生。 “难不成是找你师父算命?”这些刀口子上讨生活的人,很多都是相信些命数命理的,胖子的师父在这一带有些名头,被他请去倒也说得过去。 胖子摇头道:“应该不是那么简单。那是大约八九年前 的事,当时是深更半夜,那董爷带着几个兄弟连夜就闯进了我家,二话不说就把我师父给请了出去。说是请,嘿嘿,其实就是硬绑,我师父不答应也得答应。” “之后怎么样?” 胖子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说:“我也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我师父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深夜。 47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2 15:56 我师父一回到家,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一直昏睡了两天两夜,这才醒过来。” 我忍住没插话,听胖子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就问他,到底董爷的人带他去了哪里。我那死鬼师父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让我以后把嘴管严了,跟任何人都不许提起此事。” 胖子说到这里,握了握拳头,道:“我师父原本身子骨很是硬朗,我都怀疑照这势头下去,我死了,他都还能活个十年八年。可是经过那晚的事情之后,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没过半年就咽了气。” “你是怀疑,你师父的死跟董爷有关?” 胖子往自己手掌上锤了一拳,道:“不是怀疑!是肯定跟他们有关。这几年我一直在暗中盯着董爷那伙人,想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你还别说,真让我查出些蛛丝马迹 来。” 我倒是对这胖子有些刮目相看。胖子道:“董爷那伙人,这几年人员流动十分频繁,经常有熟悉的面孔消失,又有新面孔进来。” “你是说董爷手下经常有人消失?”我注意到胖子话中的关键处。 胖子道:“没错。我暗中盯着他们这么多年,里头大部分我都认识。但很奇怪的是,经常隔个几个月,就有一批人无缘无故地就没了,然后又补充进来一批新人。” “会不会是被派到其他地方去了?” 胖子摇头:“不太可能。董爷的势力,基本都在潭城。就算有时候要派人去外头,也不可能这么频繁。” 听胖子这样说起来,这事情倒是真有些蹊跷。 105 47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3 08:29 “不管怎么说,咱们明天千万要小心!”胖子沉声说。我看了他一眼,笑说:“怪不得你今天这么积极的要陪 我去,原来是怀疑这事跟你师父当年的事情有关,想借着这个机会查个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 胖子嘿了一声,道:“主要还是做哥哥的担心你的安危不是?” 我没睬他。到了地方,胖子就先回家了,我一个人继续往回走,在市场上买了菜,带回家去。饭桌上,我把这事跟青子说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道:“这些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就没了下文。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做好早饭放下,就出了门。到殡仪馆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进去就惊奇地发现,麻老大等人倒是比我还早,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些人不是起得早,而是整晚都没睡,一直等到现在。 我到不久,狮子头也叼着个包子进来了。需要的工具我都已经在包里装好,其他倒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再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在外头拍门,肌肉男去开了门,是那董爷准时上门了。 麻老大把人拦下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董爷把地方说了,听胖子说,应该是董爷那伙势力的一个据点,就位于三化区西面。从胖子描述的来看,那地方应该是个十分荒僻的郊区,原来在那还有个他们的据点。 481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3 11:15 麻老大道:“我们记下了。”言下之意,也是让那董爷不要轻举妄动,做出什么对大家都不好的事情。 董爷这回是开了辆车子来,载上我跟胖子,就直奔三化 区西而去。在车上坐得有些气闷,跟胖子对视一眼,胖子就朝坐在驾驶位的董爷道:“让董爷亲自开车,真是折煞我等了。” 那董爷笑了笑,道:“两位是贵客,应该的。”这人虽然在笑,但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发毛。毕竟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能随意丢出来的人,这心肠也是硬到没谁了。 胖子倒是会来事,说自己早就对董爷仰慕已久云云,很不到早点上门拜会一番。那董爷只是呵呵笑了几声,大概也不以为意。 胖子就问:“董爷,那姓顾的什么来头,在您面前还吆五喝六的,我都替您不值!” 那董爷打了个方向,朝西西南行去,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就算了,还是少打听的为好。” 胖子嘿嘿笑了几声,道:“我就瞧那姓顾的不顺眼。董爷,咱们都是潭城人,论起来可比那些外人亲多了,咱们可不是要互相照应么。” 那董爷沉默了一会儿,道:“焚香会,知道罢?” 我看了一眼胖子,见他一张肥脸抖了那么一抖,立即明白胖子是知道的。 “焚……焚香会?您……您是说那姓顾的是焚香会的人?”胖子的表情瞬间比哭还难看。 48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3 12:46 那董爷呵了一声,道:“焚香会的红阳长老。” 我就见胖子的额头已经渗出了颗颗冷汗,觉着有些稀奇,插嘴问道:“那焚香会是个什么东西?” 那董爷嘿了一声,不过并没有说话,大约是在暗笑我这小毛孩子什么都不懂。 胖子抖了半天,才白着脸道:“这焚……焚香会,又叫幽灵教,拜的是地狱阎罗,行事诡谲,神出鬼没,里头流传着很多骇人听闻的妖法邪术。” 我有些怀疑,长这么大,还真从没听说过什么焚香会,更没听有人讨论过什么幽灵教,心想是不是胖子有些夸大其词。 那董爷嘿了一声,道:“这焚香会行事隐秘,会众分散各地,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你这小孩没听说过也是正常。” 这董爷这番话倒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这什么焚香会真像他们说的那么神秘,普通人确实不一定知道。 胖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说:“白莲教你知道的罢?”我“嗯”了一声。说起白莲教,我自然还是知道的,毕 竟在民间流传极广,名头很大,就算在我们村,很多老人小孩都能随口说出。 说起来,这白莲教的渊源颇长,要追溯到千年前,最早是唐宋时期起于民间的一种秘密宗教结社。相传,这白莲教 起初是拜的佛陀,渊源于佛门的净土宗,后来被一个法名叫慈照的和尚在此基础上创宗立教,自称白莲宗,也就是后世的白莲教。 48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3 14:16 这白莲教最初的教条是“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邪,不妄语,不饮酒”,拜的是明王,也就是阿弥陀佛。 经过数百年变迁,白莲教就不像最初那么单纯,变得戒律松懈,宗门林立。其中最大的一个白莲教分支,开始参拜无生老母,教中流传八字真言:“真空家乡,无生老母”。我当时还很好奇这个无生老母是个什么,都没怎么听说过。 后来去问了三叔,才知道这无生老母据说是上天无生无灭的古佛,要度化她尘世的儿女返回天界,而这白莲教八字真言中的“真空家乡”,就是天界的意思。不过三叔说,这些都是民间杜撰出来的而已,不足为信。我当时似懂非懂,也没仔细去计较。 不过除了这参拜无生老母的主支,白莲教还分裂出其他无数个大小宗门,好像有什么金蝉啊,悟空啊,弘阳啊,闻香啊、焚香啊……总类繁多,简直乱的不能再乱。参拜的神邸也是各色各样,有弥勒,有玉皇,有圣贤,叫人眼花缭乱。 胖子道:“这焚香会的前身,就是那焚香教,教众参拜的是地狱阎罗,教内尊卑有序,等级森严,行事的手段更是 冷酷无情,诡谲莫测。百年前战乱那会儿,白莲教分支出来的绝大多数大小宗门,都在乱世中覆灭。唯独这焚香会,不知用了什么秘法,不仅保住了传承不灭,而且到了近些年,更是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48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3 15:47 倒是没想到这什么焚香会,还有这么复杂的来历,看来以前是跟三叔窝在小山村里,眼界还是太小了,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我之前根本就想不到的事情。 “那这姓顾的,是焚香会的什么……红阳长老?那又是个什么东西?”我有些好奇。 董爷并没有应声,想来不太愿意多提焚香会的事情。胖子倒是知道,也不知都是从哪打听来的小道消息,说道:“据说焚香教的教义中将世间时代分为青阳,红阳,白阳,所谓三际,说的玄乎,其实也就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意思。” 我“哦”了一声,这样看来,那姓顾的既然是什么红阳长老,那在焚香会里头应该地位不低,甚至说地位很高才对。就这样一个大人物,亲自来我们这个小小潭城,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再多的话,那董爷却是不肯再说,只说到地方自然清楚。车子行驶得飞快,穿过街市,再行出数里地,就到了三 化郊外,一路过去尽是黄土和碎石,连小树林都不怎么能见 到。整个都是荒芜一片,一眼望过去,只觉得荒凉。 “这地方不对劲啊。”我跟坐在一旁的胖子说。 “这地方我们本地叫石荒子,已经荒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在上头什么庄稼也种不活,久而久之,就没什么人肯住这边 来。”胖子毕竟是这三化区的老油子,这些典故还是知道的 很清楚。 我透过车窗,一路看过去,越看越是觉得古怪。这儿的地气首先就不对,气机十分混乱,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变幻着方向。如果一个地方的地气太过混乱,那么这儿的生灵就很难存活。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地方种不了庄稼的原因,一路过去,甚至连一些昆虫鸟雀都难以见到。 106 483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3 17:17 沿着一片荒滩再行得一路,就见到一片碎石滩间坐落着一个大院子,里头四五栋房舍,最高的大概有三层,在这荒地之上占了好大一片地。 车子在院子前停下,很快就有人出来迎接。这些人穿着各异,形形色色,高矮胖瘦,什么样的都有,大概都是这董爷的手下。董爷在前领路,遇到的人纷纷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董爷”。 这房舍建造得颇为粗犷,大多数都是用很大的条石砌就, 里头的摆设也很是简单,每进屋子都站了几人,神情凝重,看上去守备很是森严,也不知这院子里究竟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层层进去,直到了一间巨大的石屋里,就见那焚香会的什么红阳长老顾天涯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我们进来,就起身迎了上来,冲那光头大汉吩咐了一声:“去里头说一声,就说人来了。” 我一听,似乎除了这些人之外,里屋还有什么重要人物,不由朝那大汉去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顾天涯笑道:“小陆景,接下你可是要辛苦了。” 我仔细看了一下四周,这石屋砌得很高,点着数盏白炽灯,照得屋中十分明亮,每个角落都站着有人,都是董爷的人,戒备很是森严,就说:“现在可以说事情了吧?”这人搞得神神秘秘,也不知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顾天涯笑道:“你只需炼出九张画皮即可。” 48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4 15:27 我吃了一惊,问道:“九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群人把据点建在这种荒郊野地的,鬼鬼祟祟,也不知道有什么图谋。 顾天涯道:“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 我摇头:“我一天顶多只能炼出两张皮,再多就不行了。” 顾天涯笑道:“这不是问题,咱们就分成五天来做,晚上你要回家,就让小董送你回去,第二天再接你回来。” 这倒还像句人话。只是这人越是好说话,就越是让人怀疑。就在这时,只听到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说道:“哪来的五天,必须在今天把东西取出来!”随着话音落下,就见到一团红影从那光头大汉消失的门洞闪出。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群身穿大红袍的人,从里头鱼贯而出。这一行人,总共有五人,红袍尖帽,广袖宽裙,衣角帽边都镶嵌金边,装束颇为奇异。再走近些,就发现这四人都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脸上敷这厚厚的白粉,嘴唇鲜红,要不是身形和嗓音不对,我还以为来的是四个女人。 刚才说话的就是为首一人,眉毛修得极为细致,身材颇高,眉长鼻挺,口唇鲜红,再兼红袍披身,戴着个大红尖帽,看上去很是有些妖异,活像只大红公鸡似的。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懂画皮的高人?”那人口中说着,目光冰冷地在胖子脸上扫了一圈。 胖子讪讪地一笑,用手指了指我,说:“是他,是他,嘿嘿。” 48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4 16:57 “什么?就这样一个小毛孩子?顾长老,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大公鸡顿时拔高了嗓音,声音又尖又厉,充满了愤 怒。 顾天涯笑道:“有志不在年高,尊使请稍安勿躁。” 那大公鸡尖声道:“顾长老,你别以为在会里多呆了几 年,仗着资格老就得意忘形。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对咱们焚香会有多重要吧?要是这差事办砸了,你我就算有两个脑袋也经不起砍!” 顾天涯置若罔闻,笑道:“这事情越重要,咱们就越要小心谨慎,不可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尊使还是可以好好体会体会的。” 那大公鸡大约是已经气极,把袍袖一挥,尖声叫道:“顾天涯,你别以为你资格老,就敢肆意妄为,要是这事出了半点岔子,就算你是红阳长老,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呵呵,这几年,又不是没死过红阳长老!” 顾天涯阴沉了脸,冷笑道:“那要多谢尊使提点了!” 我在一边看得奇怪,按说这顾天涯是红阳长老,在焚香 会里应该是位高权重,地位极高。这几个红袍大公鸡,看上去年纪极轻,也就二十来岁,不男不女,妖里妖气,但看气派,好像比那顾天涯还大,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看了一眼身边的胖子,那胖子也正好看过来,微微摇了摇头,大约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484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4 18:28 那大公鸡虽然气焰嚣张,但对于顾天涯这个长老大约也是颇为估计,听他声音冷了下来,他也缓和了语气,道:“顾长老,刚才是我于谦说话太冲,在这里跟您老道歉了。不过我也是太过心急才会如此,您老也知道,今日之事是有多重要。办好了,咱们一起受奖不说,要是办砸了,我们这几个,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顾天涯淡淡地道:“尊使说的没错,咱们正要齐心协力。”那大公鸡点了点头,朝我指了指,一脸怀疑地道:“顾 长老,这小鬼真能画皮?” 我心里暗骂,他妈的,你才是小鬼,你全家都是小鬼!顾天涯道:“我顾某人说话,什么时候有过虚言?” 那大公鸡朝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让这小鬼试上一试。不过时间不能再拖,必须在今天动手。” 顾天涯断然否决:“不行,这画皮极耗心力,一个小孩子哪里承受得住?再缓个几日又有什么要紧。” 那大公鸡道:“顾长老,要是可以,我也不想操之过急。可是就在刚刚,我接到了加急密令,上头命令我们必须要赶在今夜子时之前动手。否则,我们就撤回去吧。” 顾天涯脸色一变:“怎么?” 大公鸡道:“具体情形我也不怎么清楚,似乎是这地下的格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484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4 19:58 哎,顾长老啊,别怪我刚才口气冲,实在是心急的啊。要是今夜子时前办不成此事,咱们就只能回去领罪了。” 顾天涯紧皱了眉头,在屋中缓缓地踱起步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大公鸡走到我身边,在我肩上拍了拍,柔声道:“小孩,只要你今天把九张画皮炼好,你要什么都成。” 这人说话一放轻,就细声细气的,一靠近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味,熏得有些气闷,就说:“两张是我的极限,再多就做不了。”他妈的一天炼九张,就算是铁打的也吃不消啊。 那大公鸡呵呵笑起来,声音又尖又细,突然一转身,尖叫道:“把这胖子给我拉出去做成人彘!”指向的是垂着脑袋躲在一边的狮子头。 我和胖子同时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了几秒钟,然后我就见到胖子一张脸刷的一下白了,然后刷的一下又青了,双腿一软,就咕咚一声瘫在了地上。 这大公鸡说的是“人彘”,我俩一开始没听明白,也没反应过来,后来一回过味来,就立即头皮发炸。所谓的人彘,其实是古代的一种酷刑,在民间又叫人猪或者人棍。说白了也简单,就是把人变成猪嘛,步骤就是先把手脚四肢剁掉, 挖出眼睛,用铜水注入耳朵,使其失聪,再用喑药灌入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嗓子,使其不能言语,然后养进缸里。 “大人饶命啊!”狮子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冲上去就抱住那大公鸡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哭起来。那大公鸡立即尖叫起来:“赶紧把这人给我拉开,简直 脏死了!”立时有几个大汉上来,把狮子头拖开。 107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零八章 腥风”开始阅读 48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5 08:14 “赶紧给我拉下去剐了,用最好的止血药,千万别让他死了!我要把他养在缸里!”大公鸡愤怒地咆哮起来,声音又尖又响,刺得我耳膜发疼。 胖子早就吓得软了,只是大声求饶,涕泪横流。 他妈的,这妖里妖气的鸟人,摆明了就是拿胖子吓唬我,朝胖子大声道:“你就安心去吧,逢年过节,我给你烧点纸钱。” 一听我这话,胖子登时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那大公鸡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尖声道:“小鬼,你别以为我是开玩笑!” 我一颗心怦怦乱跳,手脚发麻发木,强自镇定下来,直视着他的目光,道:“我也不是开玩笑!”毕竟这鸟人还有求于我,想必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那大公鸡盯着我,一张白脸变得鲜红欲滴,显然是被怒气激发到了一个临界点,眼看就要爆发。 “当然,你要是不把我家胖子做成人棍,我也可以勉为其难,试上一试。”我赶紧又补了一句。别怪我认怂,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有什么的,我也记不清了,总之,无论遇到什么事,先保住命总是第一大事。 那大公鸡一听我服软,登时一张脸上有了笑容,血色也褪了下去,摆摆手,让人把胖子放开,笑道:“这才是好小孩嘛。” 48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5 09:44 声音又柔又细,直叫人心里发毛。又朝顾天涯嫣然一笑,道,“顾长老,你看如何?” 那姓顾的看了我一眼,笑道:“既然这孩子都说可以试试,那我顾某人自然也是无话可说。” 我见这人说话间,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心里咯噔一声,立即有些回过味来。这老狗,恐怕心里打得是鬼算盘,刚才故意跟那大公鸡争吵,为的只是借那鸟人的手逼我就范 而已!我靠,这些个老狐狸!他妈的,我遇到的老家伙,就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那大公鸡道:“那就请顾长老来指挥。” 姓顾的微微一笑,说:“尊使年轻有为,办事得力,我看还是请尊使亲自指挥为好。” 那大公鸡“嗯”了一声,脸上露出微笑,大约是姓顾的这几句马屁拍得他异常舒爽。当即也不退让,一声令下,让全队出发。 我上去拽起瘫在地上像块烂泥的胖子,踹了他一脚,道: “没事吧?” 胖子哭丧着脸道:“哥刚才差点吓尿了!” 我忍不住好笑。他妈的,哥刚刚差点也没吓出尿来。那大公鸡等五个红袍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十数个汉子,穿过石屋中一个门洞,往里头走去。顾天涯等三人以及那个董爷,都稍稍落后,与我跟胖子一道。 “顾老头,你这长老好像有些名不副实啊。”我看了一眼那姓顾的。 那姓顾的哦了一声,道:“怎么说?” “你看姓于的那个大公鸡,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对着你吆五喝六的,你这长老看来也没什么地位。” 485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5 11:15 那姓顾的呵的一声笑出声来,道:“你叫于谦大公鸡?要是被他听到了,你小子这舌头恐怕是保不住。不过,他这样子,倒还真挺像只大公鸡。” 我就说:“你跟大公鸡不对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以他听不到。” 姓顾的看了我一眼,眉头一挑,道:“我跟他毕竟是一路的。” 我心想,你他妈的当然是跟他一路的,但如果你们要合起伙来害我,难道就因为我不叫他大公鸡,这鸟人就能放过我吗? 那姓顾的见我没说话,笑道:“这姓于的几个,是焚香引棺使,地位尊崇,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我好奇地问:“引棺使,那是什么东西?”怪不得之前听那姓顾的口称“尊使”,原来是什么引棺使。 姓顾的笑道:“只要你能炼好九张画皮,就马上会知道什么叫引棺使。”这老东西,总是说一半藏一半,听的人来火。 正说话间,就感觉前头的人停了下来,四处一打量,倒是来到了另一个石室中,比刚才那一个还要再大上一些。只听那大公鸡在前头一声令下,原本聚集在一起的董爷手下向后推开,就听到一阵喀拉拉巨响,地面有一大块巨石被铁链拉了起来,露出一个数尺见方的口子。 原来这地方竟然还藏了一个暗道。那大公鸡率先踏进,其他人鱼贯而入。我跟胖子对视一眼,跟着其他人下去。 48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5 12:45 一股阴凉的气流扑面而来,只见到一截条石阶梯倾斜向下,里头却并没有如我想象的那般漆黑一片,而是灯火通明,阶梯两侧每隔数米就亮着一盏白炽灯。 这阶梯似乎是沿着一个极为曲折的洞穴而建,盘旋向下,也不知拐过几处,只依稀感觉已经下降到地下已经约有十数 米,就见到前头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头灯火通明,有很 多人在不停忙碌,一路过去,能看多许多古怪的机械器具。 瞧这洞穴,有削砍的痕迹,似乎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董爷真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不知得花多少年,才能在地下搞出这么大声势。 胖子一路东张西望,大约也是被这地下空间的规模给惊到了,拉了我故意落后一些,压低声音道:“以前消失的那些人,原来都是到这里来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胖子说:“刚才那个脑袋很大,走路一瘸一瘸像鸭子那个,你看见吧?这人很早以前就是这董爷的人,三年前无缘无故就消失了,原来是到了这儿。” 我小声说:“好大的阵仗,究竟这下头有什么东西,难道是藏着什么大宝藏?”我是猜想不出,除了宝藏之外,还 有什么能让那董爷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经营出这么大一个地下空间。 正跟胖子嘀咕了几句,就听那大公鸡在前头叫道:“那小孩,过来吧。” 486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5 14:15 我扯了下胖子,一起上前,分开人群,就见到在石壁尽头,开凿出一个高大的门洞,门洞上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那大公鸡道:“小孩,这就是给你炼皮的地方,进去吧。”我有些狐疑,这群人弄得神神道道,究竟是想做什么。 董爷带着几个人,将铁门推开,说了声:“这边走。” 领着人率先进入。我和胖子跟着他们进去,那大公鸡和姓顾的一行人则留在了外头,并没有跟着进来。 从这石门进来,又是个颇大的洞穴,里头亮着刺眼的白炽灯,在洞穴中央摆着数只两人多高的巨大铁笼,用黑布裹着。仔细数了一下,一共有九只。我想起这些人说要炼制九张画皮,大约这里头是关着牲口,用来剥皮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就算是大黄牛也用不着这样的大铁笼啊。 董爷在其中一个铁笼前停下,冲我道:“这些就是给你炼皮用的。”说着命人把笼上的黑布掀开。 我和胖子因为好奇,所以站得离那笼子很近,想仔细看 看里头究竟关着什么。当黑布一被掀开,眼前顿时就晃过一道巨大的黑影,朝我们直扑过来,幸好被那铁笼挡着,装在铁条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霎时间只觉得腥气大作,一大团腥臭的液体喷了我跟胖子一身。 我俩定睛一看,顿时吓得往后逃出几步,一颗心砰砰直跳。这铁笼子里关的哪是什么大黄牛,而是一头近十米来长的花斑巨蟒,蛇身都快赶上我的腰围了,一颗巨大的脑袋,不停地往铁笼上撞击,吐着长长的红信,腥风阵阵,那洒了我和胖子一脸的液体,竟是这巨蟒的蛇涎!。 108 486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6 08:38 董爷的人继续把其他几个铁笼掀开,顿时整个石室内腥气冲天,砰砰声不绝于耳。好嘛,这九个铁笼里,原来关的全是巨蟒,而且一头更比一头大。他妈的,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玩意儿怎么炼皮? “董爷,这……这不好办吧?”狮子头结结巴巴地道,刚才这胖子也是被吓得蒙了。 那董爷没有说话,把手一摆,随他前来的几人,立即取出一个很古怪物件,远看像是一截竹筒,不过大概是黄铜所铸,碰撞之下发出金属特有的铮鸣。 几人齐齐将那长筒放到嘴边,用手把住方位,腿迈弓步, 面向那笼中巨蟒。几人鼓起腮帮,用力一吹,只听到“咻咻”几声,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破空而去,射入那巨蟒张开的巨口中。 也不过片刻功夫,那些焦躁不安的巨蟒就已经消停下来,卧到在地,再也不能动弹。 董爷摆了摆手,就有几人拿着钥匙,上去把铁笼一一打 开。 “这些蟒蛇中了强力麻药,药效足以维持一个白天。” 董爷淡淡地道,“要是过了这个时间,我就不敢保证了。”说完就带着他的一干人等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铁门发出咣的一声。 胖子跑过去看了一眼,接着就哭丧着脸跑回来,说是出去的门以及被他们给锁死了。他妈的,这帮人也实在是够阴狠。要是我没法药效过去之前把这九头巨蟒给炼成画皮,那我和胖子就得反过来被它们当成晚餐。 490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6 10:09 “小景啊,你到底行不行啊?”胖子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这下子他大约是后悔跟着来了。 我他妈的哪里知道行不行,实在不行就把这些长虫先给宰了,反正画皮也炼不成了,看看到底谁吃谁。 放下包,就赶紧把干活的家伙事拿了出来。 “去把那大蛇给拖出来。”我朝胖子叫道。胖子在笼外看了半天,这才答应一声,跑进笼去,揪住那巨蟒的尾巴就往外拉。但扯了半天,纹丝不动,哭丧着脸喊:“他妈的拖不动啊!这玩意儿重的跟座山一样!” 我甩了甩手,闭目调息了一会儿,取了针筒就进了铁笼。这蟒蛇的身体构造,与猪狗牛羊等大相径庭,三魂七魄的位置自然也是天差地别。幸好当时因为殡仪馆里那条小怪胎,我曾经问过二婆婆这个问题,所以倒不是毫无头绪。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捻起一根针,就先定了这巨蟒的天 魂,接着分别寻了它的地魂、生魂和其他七魄,一一定住。 这巨蟒的鳞甲极为坚硬,远比猪狗牛羊等普通牲口要来得难 处理,不过这些日子二婆婆也指点了我许多处理皮甲的手法,这会儿倒是用上了。我现在用的这把剪刀,也是从二婆婆那 储物架上拿的,远比普通的剪刀来得锋利,否则还真难剪开 这又硬又韧的蛇皮。 “我靠,这蛇皮还能这么剥?那你剥起人皮来,是不是也这么顺手?”胖子在旁,声音有些哆嗦。 49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6 11:39 我继续一层一层地把蛇皮剥出,道:“人皮也就是这样剥,不过人皮更薄,处理起来要更细致些,难度也更高些。”对于我来说,做惯了尸妆的活计,人皮还是牲口皮,其实也 没什么多大的分别。 胖子没了声音,大概是有些被吓到了。 我仔细地处理着蛇皮。之前我就琢磨过,这门画皮的邪乎手艺,在初创时不可能是为了炼牲口皮,应该就是用来炼人皮的。拥有一张人皮,这人就可以拥有一个样貌。如果这人又千张人皮,那这人简直就可以千变万化,化身万千。 虽说用了二婆婆特殊的剥皮手法,处理蛇皮的速度快了不少,但这蟒蛇体积巨大,光是将皮剥离出来就费了好长的功夫。这一张蛇皮分离出来,估摸着比我都还要沉上几分,我一个人抱着很是吃力,只能让胖子上来一起帮忙,把剥出的蛇皮平摊在地。 剥出蛇皮还只是第一步,最大的考验则是下一步,用挑针法挑刺整张蛇皮三百六十个关窍,把一张死皮炼成活皮。这巨蟒的蛇皮不同于我之前经手过的牲口,身上密密麻 麻分布鳞甲,坚硬无比,这就对下针的准头和手法要求极高。银针脆落,而蛇皮坚硬,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落得针折皮毁的下场。 我趴在地上,仔细地观察记忆了蛇皮的鳞甲走向和皮纹分布,让胖子在旁不要出声,闭目调息了几拍,开始顺行下针。 491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6 13:09 这次我只用了单针,虽然慢一些,控制力也不如双针,但心力耗费要小一些。毕竟这里有九张皮要处理,我必须尽可能地节省消耗。 大约处理到第五张皮的时候,极度的乏力感就涌上心头,这是心神耗损过度的症状。我只得停下休息,不过连续炼制 四张皮后,对于炼皮的理解和手法的纯熟度都上了一个台阶。胖子揉了揉肚子,苦着脸道:“他妈的,这帮狗娘养的,把 咱们哥俩关在这儿,连口饭都没有,早知道应该带点吃的进 来。” 我心力和体力透支不少,只觉得脑子里乱轰轰的,肚子也是已经饿得咕咕叫,难受得紧。只听有人在铁门后敲了几声,胖子跑过去正想开骂,就见那铁门上开了数寸见方的小门,给我们送进来一个篮子。 胖子拎回来一看,倒是些吃食和饮料。两人饱餐了一顿,又休息了一个时辰,起来继续干活。下午的进度要比上午快上一些,毕竟我跟胖子的配合也要默契上不少,约摸到了傍晚时分,最后一张蟒皮也被我们炼制完成。 胖子去拍了几下铁门,大叫:“开门开门!我们已经干好了!” 那铁门首先又是开了个小门,大约是朝里头观察了一番,这才听到铁门被打开,顾天涯和大公鸡率先进来。 那大公鸡直奔摆在地上的九张蟒皮而去,仔仔细细检查 过后,确认每张都没有问题,这才站起身来,一脸的笑意,过来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头:“你叫什么名字?干得好,干得好!” 这人一靠过来,就一身的脂粉味,熏得我直气闷,简直比尸臭还让人受不了,强忍着把名字说了。 “好好好!你不错!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保你前途无可限量!”大公鸡笑得眉飞色舞,在我肩膀上连拍了几下。 妈的,要不是哥从小练过,怕是要被他拍趴下,忙学着那董爷道:“谢尊使抬爱,我就是个乡下给尸体化妆的,上不得台面。” 大公鸡连连摇头,道:“我手下就缺你这样的能人。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在我身边打磨一段时间,保管一飞冲天!” 我极力推让。他妈的,好像谁稀罕你的打磨一样,赶紧放老子走才是正理,眼看这天色已经不早了,现在赶回去恐怕都已经赶不上给青子做晚饭了。真是被这帮人给害死了! “尊使,还是办正事要紧!陆景的事,可以稍后再说。”倒是那姓顾的出来打岔,这大公鸡才恍然醒悟过来,道:“顾长老说的没错!咱们赶紧把正事办了才是,事情没落地,终究是不放心!” 一声令下,顿时有一队人集结起来,两人一组,分别将九张蟒皮收拾起来。 眼见这里没我们什么事,我和胖子就急着要告辞离开了。 胖子在来之前虽然一直念叨着要弄明白董爷隐藏的秘密,但经过之前的惊吓,这份心思早就淡了,只想着赶紧回家。 109 491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7 10:00 那大公鸡摆了摆手,神情温柔地道:“小陆景,这事你要记一大功。不过这事还没完,为保万无一失,你还得跟着我们一起下去。”说完,就下令队伍开拔。 我和胖子被董爷手下几人挟裹着,身不由己地跟着队伍移动。那姓顾的带着他的两个手下,施施然走在前头。这老东西!来时倒是说的好好的,现在蟒皮炼好了,却又不放我们走了! 跟着队伍行了一阵,随行的董爷手下开始打起手电,又穿过一个石洞,就发现开始不停地下坡,而且坡度越来越陡,七拐八绕,转的人头晕眼花,到后来根本已经不分方向。 我压低声音冲胖子道:“这下来得多深了,怕不得有近一百米了。” 那胖子道:“应该不到一百,大约七十米左右。” 我有些好奇,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胖子干笑一声道:“这是我那死鬼师父教过我的一个小玩意儿,用来测算地深还是挺准的,等出去了教你。” 我正想说话,就看到前头一阵混乱,原来是有人在下坡 的时候,一不小心滚了下去,撞翻了好几个人。 “废物,怎么办事的!”前头传来大公鸡尖锐的咆哮声。我不由笑道:“这人古里古怪,看着不像个男人。” 胖子压低声音道:“这人八成是阴阳童子,不仅是他,那三个穿红袍的也都是。” 我有些不明白:“那是什么?” 胖子道:“我虽然天赋不行,跟着我那死鬼师父也没学到他的几分本领,但毕竟听他说的多了,有些东西还是懂的。 497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7 11:30 就这四个人,应该就是我师父说过的阴阳命。” 我还是不明白。胖子说:“所谓的阴阳命,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命格,往简单了讲,也就是民间传说的男生女相,或者女生男相。” 胖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恍然,之前倒还真听人这么说过。不过我对于这些算命相术的没什么了解,也不知这阴阳命又有什么特别。 胖子道:“我那死鬼师父说过,男面要昂,女面要伏。昂为阳,伏为阴。阴阳调和,是为天道。”对于男人来说,人面伏,阳生阴相,那就是所谓的阴阳命。 “你听这几人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很怪,这就是相法上说的雌声,也就是男人发出女人的声音。” 我听得心里一动,就说:“难道这些人……是太监?”虽说如今早已没有太监这种职业,但从小受电视影响,对于太监还是很熟知的。 胖子摇头道:“应该不是。只不过这些人的命格正好是阳生阴命,然后用特殊的秘法养成,就成了所谓的阴阳童子。” 我就奇怪了,这焚香会弄出这样一批不男不女的人来干嘛,看他们的气焰,似乎比那姓顾的还嚣张。 胖子说,这个他也不太清楚了。 正说话间,队伍又朝下行进了一段路,不知已经进入地下多深。看这条通道的痕迹,显然是人工开凿而出,这董爷在这里不知是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简直是令人吃惊。 49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7 13:01 胖子就说:“单靠董爷的财力,恐怕开不出这样大的工程。” “你是说,董爷的背后其实是焚香会?”我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瞧这董爷面对姓顾的态度,跟个小绵羊似的,哪有半分当大哥的气势。 胖子动了动嘴皮,正要说什么,就觉得队伍一停,往前一看,只见前头的一行人也已经停了下来,看来是到地方了。这地方又是个极为广大的空间,洞顶很高,有许多石笋倒挂 下来。里头很是潮湿,水汽很重,一摸头发,都觉得湿乎乎的。 很快就点起了许多火把,就看得更加清楚。这是个巨大的洞穴,瞧这周遭的痕迹,倒像是个天然形成的,各种二人多高的石笋在洞中野蛮地生长。 几个董爷手下把我和胖子往前推搡了一下,带着我们上前。那姓顾的和大公鸡都面朝那洞穴的一侧,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神情十分专注。 那姓顾的朝我招招手,示意我俩站到他身边。过去一看,就见这洞穴的尽头竟然是一条暗河。但是借着火光仔细地看了几眼,就觉得不对。与其说这是一条河,倒不如说是一个像河的泥潭。 河道中尽是漆黑的淤泥,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河的尽头,是一堵岩壁,岩壁上有个洞口,从这儿看过去,洞口距离河中的淤泥不足半米高,人如果不趴下来,根本无法进去。 我感觉有人拍了下我的手臂,一看是胖子,正使劲朝我挤眼,又朝那黑漆漆的河道努了努嘴。 498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7 14:31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儿,在这里往下看,除了漆黑的淤泥之外,完全看不到里头有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特 别的气味。 那大公鸡盯着那河道看了一阵,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一挥手道:“准备祭品!” 我回头看了一眼,跟下来的董爷手下很多,但并没有看到有人带着牲口果品下来。只见董爷从人群中走出,目光在一众手下身上盘旋了一阵,念出一个名字:“赵小川,出列!” “李勋,陈文龙,王三子……”每一个名字报出,就有一个年轻人出列。总共喊道第十个,这才停下。 我一看这几人,都很是年轻,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小 的估计还有十六七岁的,大概都是些新拜入董爷手下的新人。 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对劲啊。” 我看向其他一些帮众,只见这些人脸上都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隐约带着惊惧和侥幸。 正狐疑间,就听董爷厉声道:“几位兄弟,你们都是刚刚跟着我董爷的新人,平日里总抱怨没有显身手的机会。今天我董爷撂下一句话,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有人能游到那个洞口,奖励十万,高升两级!” 重赏之下,这十人纷纷露出激动的神情,跃跃欲试。这河道虽说充斥着烂泥,但想要游过去,也并非没有可能。 一些心急的,当即就脱了衣服,跳下了河道。 49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7 16:01 这里头更有几个机灵的,不知从哪找出几个块木板,往河里一抛,人跳下去趴在木板上,往那洞口游去。 这河道中的淤泥显然积累的颇为厚实,最先下去的几人,甚至能直接浮在泥上,手脚并用,往前滑动。但不一会儿, 情形就不对了,最先下去的几人开始往下陷去,无论他怎么 挣扎,始终浮不起来,只能越陷越深。 “董爷救命啊,救命啊!” 登时,河道中响起了惊恐欲绝的哭喊声。剩下那几个用了木板的,虽然比他们要好些,但不久之后,也开始下沉。这下子,下河的十人哪里还惦记着赏金,只想赶紧回到岸上活命。但不管他们怎么哭喊,岸上的人全都无动于衷。 “你们还不救人!”我拉了一下那姓顾的。姓顾的摇了摇头,道:“救不了了。” 我心里一急,道:“怎么救不了,扔绳子下……”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河面上突然传来格勒一声脆响,一个在淤泥中挣扎的年轻人突然间就喷出一道血箭,然后就消失不见,像是这淤泥之下,有什么东西突然钻出,将人拖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清脆的格勒一声,又一人被拖了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也就转眼功夫,河道上已经安静下来,所有下去的十个人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连他们扔下去的几块木板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河道里的淤泥又恢复了平静,就像从未有人下去过一般。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我们这时候才算彻底明白了那大公鸡口中“祭品”的含义。 大公鸡寒着脸,挥手道:“下一批!”。 110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一十一章 谁解天机”开始阅读 50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8 08:45 董爷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又报出了十个人的名字。但有刚刚跳下去的十人作为示范,这些被选到的人登时就脸色苍白,害怕得连站都站不住。 “不要,我不要去!董爷,我不能去!”有几人当场就崩溃了,扑过去抱住董爷大腿。 “一帮废物,扔他们下去!”大公鸡尖叫一声,脸色阴沉,一脸的厌恶。他一声令下,其他人却是迟迟没有动静。毕竟这些人也都是跟着董爷的兄弟,所谓兔死狐悲,就是这个意思。 董爷脸色铁青,一脚把人踢开,喝道:“没听见尊使的话吗?还不动手?” “董爷!这些都是我们的兄弟啊!”一众手下同时发声大喊,想要董爷收回成命。 董爷额头青筋暴跳,双拳紧握,过了良久,厉声道:“动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要被推下河的几人放声大哭。这些人大约是抱着满腔希望来跟了董爷,没想到进来没几天,就是被人推去送死。 “真是废物!”大公鸡一张娇艳的脸上煞气骤现,朝他身后四个红袍人做了个手势。那四人年纪也是甚轻,大约只比那大公鸡小上一些,同样极为俊美,修眉描唇,脸白如敷,其中站得最前的一人立即出手,一道黑影闪过,就落在了其中一个正在大声嚎哭的年轻人脑袋之上,将他一整个脑袋团团裹住。 我一颗心猛跳一下,隐约想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东西,还没等想得明白,就见那套住脑袋的黑影又被那红袍人收了回去。 502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8 10:15 洞穴中顿时鸦雀无声,紧接着就爆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声。被那黑影掠过,这人的脑袋骇然只剩下了一个粉艳艳的骷髅头,所有的皮肉全在瞬间消失了,摇晃了几下,尸首颓然倒下。 剐首袋! 没想到剐首袋这件自古流传下来的恐怖东西,居然是落 在这人手里!被剐首袋杀掉的人,死状实在太过惨烈,霎时之间,所有人都被吓得傻了,有些承受能力弱些的,甚至当场就吐了出来。 大公鸡漠然地道:“下一个。” 他话音未落,原本赖在岸上死也不肯下水的董爷手下,发一声喊,没命地冲下了河,也有被激得红了眼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刀,直接冲上去要跟大公鸡拼命,结果黑影一闪,地上又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跳下河的一干帮众,同样没有什么好运气,不过是扑腾几下,就被隐藏在河底的诡异东西拖了下去,甚至连一声喊都来不及发出。 我看得浑身发寒,胖子同样是脸色煞白,一只肥手紧紧拽住我胳膊,抖个不停。这回,他大约是彻底后悔跟我来这里了。 我看了一眼一边的顾天涯,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毫不在意。他妈的,这焚香会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行了,祭品就到这吧,下面的东西应该也吃得差不多了。” 50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8 11:45 大公鸡淡淡地道,脸上却是显出一丝无法抑制地兴奋, 转身朝我道,“小陆景,该你了。” 胖子拽着我的手,顿时就是一紧,八成真是被吓坏了。就见人群之中又出列了数人,仔细一数,一共是九人,每人手里都拖着一件我之前炼制的蟒皮。 “上皮!”大公鸡一声令下。 当即就有一名董爷手下托着蟒皮走到我面前,脸色煞白,浑身直哆嗦。从之前的观察来看,这九人应该是董爷手下的 老人,大约都是董爷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些人,虽然也是紧张 惊惧得很,倒也没有就此情绪崩溃。 这是要我开始挂皮了。这些蟒皮炼出来不可能只是作为摆设,始终是要挂在人身上才有用。只是我想象不出的是,让这些人裹上蟒皮究竟要做什么。 相比炼皮,挂皮的过程倒是轻松许多,只需手法纯熟,并不大会出现什么意外。也就半个时辰左右,九人都已经挂上蟒皮,一时间洞中腥风大作,九条巨蟒盘踞其中,红信吐艳,就算早知道这些都是人所化,但乍一看也是被吓得心惊肉颤。 “下河!”大公鸡一声令下,声音中充满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与此同时,董爷也大喝了一声:“下河!” 那九条巨蟒听令,立即开始游动,进入河道。我和胖子盯着河道,眼睛连眨都不敢眨。这回,河道里却是风平浪静, 并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起来作怪。 50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8 13:16 也许就像那大公鸡说的,这河里的东西已经吃饱了血肉祭品,又或者是这河里的东西,只是对人肉人血感兴趣,这九人披了画皮,河里的怪物就视若无睹了。 九条巨蟒在河道漆黑的淤泥上蜿蜒游动,丝毫没有下沉的迹象,很快就已经逼近那低矮的洞穴。到了此时,我已经有些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来炼出这九张蟒皮,原来是为了用蛇身进入这洞穴。这里头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些人不惜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甚至是帮众的性命。 眼见着那九条巨蟒的尾巴都已经消失在洞口,岸上紧张的气氛稍稍一缓。那大公鸡盯着那矮洞,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姓顾的微微一笑,朝我道:“是不是觉着有些奇怪?”我原本不想理他,后来还是忍不住,说道:“是有些不 明白。” 姓顾的道:“很多年前,我们就已经寻到了这个洞,但是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进去。” 我听得心里一寒,这过程中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这漆黑的河道里,恐怕已经是白骨皑皑。 “大约八九年前,小董请到了一位精通命数相法的老先生,终于勘破了此中的关窍。” 我胳膊猛地一痛,是胖子用力捏了一下,只见他正扭头看向我,眼神中尽是恍然。就在刚刚,我也想到了同一件事。这姓顾的口中那位精通命数相法的老先生,八成就是胖子的师父。 504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8 14:46 从时间上来说,八九年前,也是跟胖子所说十分吻合。忍不住问:“那位老先生说了什么?” 姓顾的微微一笑,道:“那位老先生的手段真是了得,连顾某也不得不佩服。老先生就只说了四个字,就一举勘破我们数年无法解决的疑问。” “哪四个字?” 民间一直都有流传一句古话,就是天机难测。当年胖子的师父自从被董爷请去之后,原本强健的身体就疾病缠身,不久就归了天,恐怕就是因为此时,强行运用算法,窥破天机,这才折了寿命。 胖子大概也是跟我想到了一块,握着我的手不停发颤, 眼角都渗出了泪光。胖子从小被他师父收养长大,虽说平日 里一直满嘴的死鬼师父,其实这份感情跟我同三叔是一样的。虽然不是父子,但胜若父子。 想到三叔,不由得也是心中发闷,眼眶发热。 姓顾的说到这里,却没再说下去,只是指了指头顶,道: “天命难测,我等还是少说为妙。” 我不由得在心里大骂,他妈的,那你刚才说个鬼蛋! 心里琢磨了一圈,并没有捉摸道任何头绪。随着时间慢 慢流逝,大公鸡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最后开始在原地转起圈来,剩下的董爷手下,一见他都纷纷往后缩了缩,大约是怕被他的怒火殃及。 我看了一眼胖子,胖子冲我微微摇头。从那九条巨蟒进去,估摸着已经有一个多时辰,难道里头又出了什么意外。 111 50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9 08:36 眼见那大公鸡一张白脸此时都快滴下墨来,姓顾的也没了之前的风轻云淡,盯着那洞口,也是颇为紧张。 我正想跟胖子说一句话,就听到岸上猛地响起一阵齐齐的抽气声,立即转眼往矮洞望去。就见那低矮的石洞下,已经露出了几个硕大的蛇头。 紧接着,钻出来的蛇头越来越多,很快,九条巨蟒都现出了身形,朝着这边游来。 那大公鸡和姓顾的,此时反而没有了任何动静,身子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矮洞。 看了一阵,就发现有些不对,那九条巨蟒在河道上游动的速度极慢,往往游走了好一会儿,才能前进那么一丝,就 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它们,不让它们往前。 再看得仔细了,就发现那九头巨蟒的蛇颈处似乎被箍了什么东西,隐没在淤泥之下,偶尔搅起泥花飞溅。 再出来一些,就见到数条东西从淤泥中弹起,绷得笔直,直通向后方。 岸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胖子忍不住叫了一声:“铁链!”果然,那箍在九头巨蟒蛇颈上,笔直通向后方黑暗的,居然是一道道漆黑的铁链! 当这铁链出现的时候,我看到那大公鸡的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姓顾的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缓缓游回的九蟒。 终于,那九条巨蟒已经全部游出了那石洞,箍在它们蛇颈上的铁链绷得笔直,直通向洞穴深处。 50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9 10:06 这神秘诡异的场景,让人喘不过气来。随着那铁链一截截露出,就像有着一股奇异的魔力,在敲击着一面妖股,一拍,接着一拍,让人的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快,直到快提到嗓眼,豁然就见到石洞口露出了一抹青铜色! 岸上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闭嘴!”大公鸡厉喝一声,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显然紧张已极。 随着九头巨蟒越游越近,那露出来的青铜色也越来越大,与洞口垂下的岩石摩擦,发出悠长的“嗡嗡”之声。 等那青铜色再露出一部分,我一颗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对于我们这行的人来说,最熟悉的无非是尸体和棺木。这青铜色露出的那么一截,已经足够我分辨出,这是一口青铜巨棺! 大公鸡双眼圆睁,呼呼地喘着气,脸上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终于,那口巨棺从石洞中被拖出,现出了全貌。 这口青铜巨棺,足足比普通的棺木要大上一倍,棺身缠绕着漆黑铁链,被九头巨蟒拉着,在漆黑的河道上缓慢滑行,却没有丝毫下沉的迹象。 看着眼前这副诡异的情景,我猛然就想到,当年胖子师父窥破的天机是哪四个字! “九龙拉棺!” 那大公鸡脸色潮红,手舞足蹈:“九龙拉棺,果然是九龙拉棺!天佑我焚香会!哈哈哈!” 胖子嘴唇不住发颤,战战兢兢地憋出一句:“我师父他……他居然算出了九龙拉棺!”表情比哭还难看。 509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9 11:37 那九头巨蟒吃力地在河道中游走,最后终于把青铜棺拖上了岸,到了眼前,就尤其显得巨大,我站直了都无法摸到 棺盖。棺身刻出密密麻麻的铭文,一只凶猛奇异的三头巨兽盘绕其间,至于这究竟是什么怪兽,我也认不出来。棺盖边缘,被封了数道黄符,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但那血红色的字迹,却是历久弥新,毫无褪色。 我还想多看几眼,大公鸡身后四个红袍人已经分别守在巨棺四角,用一块黑布将巨棺裹起。 那九头巨蟒一上岸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上去查看了一下,幸好生机犹存,大约是刚才拉了这青铜棺出来,累得实在太过,一时脱力。就朝那董爷说:“这几位大哥现在还无法脱皮,先让他们好好休养休养,等到三天后我再来解封。” 董爷道:“小哥费心。”语气不冷不热,大约是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兄弟,心情也是不好。 “解什么封,全给我推下河去!” 我们的对话显然被那大公鸡听到,脸上尤带着兴奋,下令将九条巨蟒尽数推入河中。 董爷脸色大变,想要为这几个兄弟求情,那大公鸡冷冷道:“凡是经过石洞的,格杀勿论!还不动手?”语气严厉到极点。 在他的威压之下,董爷垂了头,吩咐下去,把上岸的九条巨蟒尽数推入了河中。这些个董爷手下,在拉棺的时候已经累得昏了过去,此时被推入河道,不一会儿就沉了下去, 连个气泡都没有冒上来。 50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9 13:07 “小董,你干得很是不错!”大公鸡上前一拍董爷肩膀, “这么多年来,咱们是第一个找到神棺的,再接再厉,要是再让我们找到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姓顾的打断:“尊使,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那大公鸡脸色一变,大约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兴奋过头,说漏了嘴,眼中寒意大作。 他妈的,这鸟人不会是想把这里人统统杀了给他封口吧?我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一双眼四处乱看,想着万一事情不妙,怎么才能趁乱逃走。 所幸那姓顾的做事还有些分寸,扬声道:“今天在场的兄弟都辛苦了,人人都有重赏!至于因公牺牲的几位兄弟,咱们也会加倍补偿他家人,这个请大家放心!不过,今天的事,是咱们的大事,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是什么下场大家也要清楚!” 那两具被剐首袋剐去首级的尸体仍在地上躺着,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能活着出去已是侥幸,哪敢再出去乱嚼舌根。 “走吧。”那姓顾的冲我一招手,就带着他的人率先往地面上去,我跟胖子在这鬼地方也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呆,赶 紧的追上。到拐角的时候,听到大公鸡尖细的声音喊了一声 “起棺”,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见那四个红袍人分立那青铜棺四方,大袖飘飘,步伐极为诡异,就像跳舞似的。 51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09 14:37 随着四人一起一落,那口巨大沉重的青铜棺不知怎的,竟然离地悬到了空中,随着那四人缓缓前行。 我大吃了一惊,正想多看几眼,看看那四人究竟是怎么让一口如此沉重的青铜棺移动起来的,就被那姓顾的拍了下肩头:“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的,但好奇心太过,可就招祸了。” 我悚然一惊,只得把头转回来,跟着众人离去,那副四人抬棺的诡异情景,却是深深地烙在了我脑海里,久久无法抹去。 重新回到地面的时候,一踏出地面,就有董爷的人急急奔了过来,大叫道:“董爷,有人闯上门,兄弟们伤得伤,晕的晕,快顶不住了!” 董爷一听,登时大怒,闷喝一声:“什么人这么大胆?”我跟胖子对视一眼,心想这倒是稀奇了,董爷在潭城可 以说是势力极大,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都杀上他们老巢了。 我心里原本还有些看戏的念头,但再一转念,心里头登时就咯噔一声,大叫道:“他们有几个人,是不是找陆景的?” 那报信的立即道:“对对对!来的三男一女,领头的是一个独眼的老头,口口声声说要找他们家小七,好像是叫陆景的。我们前头的兄弟说不知道,一言不合,当时就动了手。” 我靠,果然是麻老大他们几个。这群不长眼的龟孙子,要是敢把人伤了,他妈的我非得让他们尝尝尸油不可! 什么也来不及多说,赶紧地就让那报信的领路,朝前头奔去。胖子一边跑一边大叫:“你们可别乱来,前头来的都是顾先生的好朋友!要是伤了人,可有你们好看!”这胖子倒是把姓顾的名头给搬了出来。 那报信的一听,果然脸色大变,加快了脚步,飞也似地奔了过去。 112 51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0 09:28 到地方的时候,只见到一群董爷手下灰头土脸地顶着铁门,地上还横七竖八躺了一圈,见到我们过来,当即有几人哭丧着脸大喊道:“董爷,快顶不住了,外头那四个人太他妈邪门了!” 这几人烟熏火燎的,头发眉毛都被烧焦了,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就像是刚刚从火堆里逃出来似的。 “怎么回事?”董爷脸色铁青。我跟胖子也是愣住了,我们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就是怕董爷手下人多势众,麻老大他们吃亏,可瞧这样子,也不太像啊。 就这说话的功夫,就听到铁门外头传来夺夺几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钉了上来。在屋子里头,隐约还能听到外头传来几声惨叫。 “赶紧一起朝外面喊,就说陆景来了!”我急忙大声说。那群帮众愣了一下,看下董爷。 “照他说的办!”董爷一声令下。 顿时,那群死命顶着铁门的帮众一起发力大喊:“陆景来了,不要再打!陆景来了,不要再打!” 一连喊了好几声后,听到外头动静小了,董爷才黑着脸道:“开门!” 众人战战兢兢地把门打开一条缝,又朝外头连喊了几声 “陆景”来了,这才把门给推了开来。 这门一开,立即就飘进来一股子刺鼻的烟火味,往外一看,外头黑烟滚滚,地上一片烟熏火燎的,躺了一地的董爷手下,正在地上扑腾哀嚎。 51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0 10:59 四个人影在硝烟缥缈处若隐若现。麻老大一马当先,手里头拎着一个半尺见方的东西,用一块黑布罩着,威风凛凛 地立着。在他身后燕子一身劲装,头发束在脑后,大腿修长,背着一个大包,双手分别端着两个古怪器具,瞧模样,倒像是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手弩。 黑毛胸前斜挎这一个黄色麻袋,不停地往里头摸出个什么东西,随手一扔,就是一团火焰炸裂出来。原来这地上的火,都是被他给放的。 更夸张的倒是肌肉男,肩上扛着一两把铁锹,一遇到有帮众上前,就一铁锹拍了上去,直接就将人砸得晕翻在地。这帮人,他妈的简直是老古董嘛,连打人的家伙事都是 这么老土过时,怪里怪气。可不知为何,看到这帮人的时候,我的眼眶一热,偏偏就忍不住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帮家伙,平日里窝在殡仪馆里,跟个乌龟似的,这会儿就因为我这条小命,竟然全都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跟这潭城最大的帮会势力火拼了一把。 地上黑烟滚滚,被大风一吹,顿时旋转着冲上天际。烟气一清,麻老大他们大概总算是看清了我们。燕子顿时脸上一喜,冲我大叫一声。 我悄悄扯了一下姓顾的,压低声音道:“这里就你处理一下。”没等姓顾的说话,就一拉胖子,朝麻老大他们奔去。 麻老大板着一张脸,嘴角却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容。 51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0 12:29 肌肉男把铁锹扛起,嘿嘿直笑。黑毛眯着一对小眼睛,笑道:“你这小鬼,命还挺大嘛!” 燕子登时不高兴了,横了他一眼:“我们家小七,可比你这死矮子长命多了!” 黑毛嘿嘿了几声,没有说话。 “好了,回家吧。”麻老大说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回家!回家!”我大叫了一声,心中只觉得一股暖流 涌起。胖子也大叫:“赶紧回家,我都要饿死了!” 一群簇拥着,头也不回地离了此地。反正有那姓顾的在,只要他不翻脸,董爷那伙人也不可能拿我们怎么样。 这一天下来,心里损耗极大,后来又受了不少惊吓,刚走出没多远,我就已经困得不行,走路都直打瞌睡。胖子也比我好不了多少,走着走着就腿一软瘫倒了地上。最后倒是肌肉男和黑毛两人抬了那死胖子,燕子则抱了我,一路朝荣华殡仪馆走去。 我迷迷糊糊的,闻着燕子身上的汗味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脑袋昏昏沉沉的,却觉得心安得很,迷迷瞪瞪地睡去。 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天亮了,一看周围摆设,好久才回过神来。原来我昨晚是睡在了殡仪馆里。这个房间原本就是给我留的,昨晚倒是头一回睡。 自从住进了 87 号,我都不记得已经有多少天没睡过床了,这一觉睡得实在舒服,只是一想到昨晚有一次触犯了青 子不得晚归的规矩,我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51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0 13:59 双手往旁边一伸,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顿时吓了一 跳。 爬起来一看,只见一只大黄狗蜷缩在里侧,眯着眼睛, 犹在睡梦中。我这才想起来,我这房子已经是暂时给了那董明珠睡。 正愣神间,就听门外传来燕子的声音。 “小七,起来没?” 我答应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忙抱了被子裹住。蜷缩在里头的黄狗被惊醒,朝我看了几眼,从床上爬起来跳了下去。 我抱着被子去开了门,只见燕子等在门口,穿了一条水蓝色短裙,扑面就是一股子香风。手里抱了一叠衣服,道: “昨晚可把你五姐给累坏了,又给你洗澡,又给你洗衣服,诺都给你晾干了。” 我不由得大窘,一边紧抓着被子,一边伸手去接过衣服。燕子瞟了我一眼,递过衣服的手在我脸上勾了一下,娇笑道: “想不到你这小毛孩子,发育的还不错嘛!” “我靠!” …… 换好衣服出了门,麻老大等人倒是都在,大约是昨晚回来后就根本没睡。一群人围坐在饭桌上,肌肉男忙里忙外的,正在往外头端馒头包子,见了我,招呼我赶紧来坐下。黑毛笑道:“咱们是有多久没这么早起来一起吃过早饭了?” 麻老大笑道:“很久很久了。”声音中透着一份沧桑和无 奈。 燕子道:“你个死矮子,就会靠嘴说,你看四哥忙成这 样,你也不说去帮帮手,就知道等着吃。” 516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0 15:29 黑毛冷笑道:“你一个女人,也没见你去厨房帮忙啊!”燕子一瞪眼,道:“昨晚我一个人,又是给小七洗澡, 又是给他洗衣服,我哪里闲着了?” 我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我靠,这次这人真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正说话间,胖子也起床过来了。这家伙昨天跟个死猪一样,睡过一觉倒是精神了许多,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就咬: “可饿死我了!” 肌肉男笑呵呵地端着刚出锅的馒头上来,道:“大家赶紧吃,尝尝我的手艺有没退步。” 胖子两口就是一个包子,连连说:“好吃好吃!” 瘦竹竿嘴里叼着一个包子,也是伸出了大拇指,说: “好……吃……”这家伙吃东西倒是也不慢,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被他吃了三个大包子,但说起话来,这真是慢得谁也没辙。肌肉男拿了个碟子,装了几个包子,放到凳子上。我正有些奇怪,就见一条大黄狗巴巴地走了上来,趴到凳子上,从碟子里叼了一个包子吃起来。原来是她,我差点把这董明珠给忘了。 看了一圈,殡仪馆里七个人,除了二婆婆依旧没出来外,算是全到齐了。吃了几口包子,就说:“要不我去尸妆间看看,把二婆婆扶出来透透气,这么老是呆在屋里,好人都憋得坏了。” 黑毛道:“我们之前已经去叫过二姐了,不过她不肯出来。” 麻老大看了我一眼,道:“就让小七再去试试,老二对小七另眼相看,说不定肯听他的话。”。 113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家”开始阅读 51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1 09:56 我答应一声,就去了尸妆间,到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小声问:“二婆婆,你醒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二婆婆的低咳声隐约传来。 “小七啊,什么事?” “二婆婆,我们在外头吃早饭,我扶您出去一起吃好不好?” 二婆婆连着咳嗽了几声,道:“不用了,你们吃吧,老婆子也没什么胃口。” 我站在门口,心里不由一阵黯然。在这个殡仪馆里,麻老大、燕子他们虽然也只能像老鼠一样隐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殡仪馆,但至少大多数时候,他们还像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唯有二婆婆,就像一截正在腐烂死去的朽木,毫无生气,只能在黑暗的尸妆间里慢慢腐朽。 “我要睡了,你去吧。” 我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答应一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啾啾”几声。这声音我之前从未听到过,回头一看,又听到“啾啾”几声,这才发现是从挂在桑树上那铁笼子里发出的。 我过去打开铁笼一看,就见到那小怪胎昂着头,腮帮一鼓一鼓,又发出“啾啾”几声。几天没注意它,这小怪胎又长大了不少,腰身已经粗了一圈,脸上的五官也越发清晰起来。 见了我,昂起头又是“啾啾”的乱叫。也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家伙已经能发出声音了。虽然不知道它叫的是什么, 但想来想去,八成也是饿了,就干脆拎着它一起到饭厅,撕了几片馒头给它。 521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1 11:26 果然,这小怪胎一口叼了馒头就不再叫唤了,安静地狼吞虎咽起来。 我咬了一口包子,把头靠在椅子上,这实在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啊! 虽然回去之后,难免又要面对青子的冷眼,但又怎么样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现在一切都是好的。更何况,那死女人,就算生气的样子,那也是好看得紧,被她骂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原本还以为能好好吃完这顿早饭,没想才吃到中落,就有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哟,正吃着呢,刚好我们也没吃。”那姓顾的大摇大摆地进来,找了张椅子坐下,“大山,冷峰,赶紧过来吃。”那光头大汉倒是不客气,直接连盘子都端了过去,往自 己嘴里塞了一个,又给阴阳脸塞过一个。 “你没看见我们关着门啊?白天闭门谢客!”我没好气地说。他妈的,这姓顾的鸟人还真是讨人嫌! 姓顾的吃着包子,连连点头,说:“好吃!很久没吃过口味这么正宗的了。” 肌肉男呵呵笑道:“锅里还有,吃完我再去拿。” 姓顾的朝肌肉男点点头,笑道,“小陆景,咱们都已经结成同盟了,就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我心里冷笑。这姓顾的嘴上说得倒好听,只是这人根本就信不得,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就把我们给卖了。 “以后麻烦您老别来,让我们过个安稳日子,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52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1 12:57 说起来就让人来火,就昨天那事,我跟胖子差点没被他坑死。 姓顾的连吃了两个包子,却不再理会我,转头去跟麻老大说话。我看得气闷,起身拎了小怪胎回去尸妆间,把它挂回桑树,又把热乎乎的馒头端进去给二婆婆,见她睡得熟,就把馒头给她摆到旁边的桌上。 悄悄退出了房间,把门合上,我就背了包,准备回家去找青子领罚。虽说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过反正也没有生意上门,就跟麻老大请了个假,提早回去。反正都是个死,不如早死早超生。 出门的时候,却撞见了那姓顾的。我没搭理他,快步往前走。 “小陆景,去哪啊?”姓顾的在后头叫了一声,跟了上 来。那大光头和阴阳脸,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真他妈的,怎么到哪都能遇见这三鸟人! “回家!”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加快脚步。 那姓顾的却是紧跟不放,道:“听说你是住的永昌区?”我没睬他。姓顾的也不觉得没趣,径自道:“我也刚好 要去永昌区,咱们正好同路。” 我靠,这人真是没完没了了,跟个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 到车站后就坐上了车。果然,那姓顾的三人也跟了上来,就在我旁边坐了。大光头和阴阳脸分坐了另外两个位置。 我撕了两片纸揉成一团,塞在耳朵里,闭了眼睛就靠窗睡觉,管他这鸟人说些什么。 52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1 14:27 直到车子到永昌区,这三人也跟着我下了车。 那姓顾的四周打量了一下,叫住我:“小陆景,这地方你熟,跟你打听个地方。” 我只顾走,没理他。姓顾的道:“永昌区 87 号,就是这个地址,你知不知道在哪?” 我猛地停了下来,转身盯着这姓顾的,心里飞快转过无数个念头,不知这人故意说起我家的住址,想要打些什么主意。 “你要干什么?” 姓顾的打量着周围的风景,指了指阴阳脸,道:“还不是你冷峰哥的事。” 我靠,都什么人就是我哥? 姓顾的继续说道:“冷峰,是永昌区 87 号,你没记错罢?”那阴阳脸说道:“没记错。” 姓顾的点点头,笑道:“你冷峰哥啊,虽然从小就跟在我身边,不过正经说起来,他还跟你是半个同乡。” 我没听明白,什么叫做半个同乡。 姓顾的道:“早些年,你冷峰哥的父亲就曾经在这里住过几年,还在这里留下了一套房产。这次我们到潭城来,主要当然是为了那件事。” 他说的那件事,我自然是心知肚明,就是指的那口青铜巨棺。当初听那大公鸡无意中说漏了嘴,似乎这焚香会很多年前就开始在打这青铜巨棺的主意,而且被他们称为神棺。大公鸡说,昨日出土的这口神棺,是这么多年来第一口被他们找到的。 52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1 15:57 这么说起来,似乎他们口中的神棺还不止这一口。 “第二件事,就是顺便陪你冷峰哥来拿回他父亲留下的房子。” 我起初还没怎么在意,但听到后来,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问:“你们说的房子,是 87 号?” 姓顾的道:“不然我跟你打听这房子干什么?”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也不知这姓顾的究竟玩得什么把戏,就说:“听人讲,这 87 号经过好个人的手,有姓陈的,有姓 段的,就是没听说过有姓冷的。” 姓顾的笑道:“你别听我一口一个冷峰,就以为你冷峰哥姓冷,其实他是姓白。” 我听得一惊,心里砰砰乱跳了几下,心想这姓顾的究竟打得什么主意,怎么又扯上姓白的了?就说:“这 87 号以前 倒还真有个姓白的人住过。不过这 87 号是个凶宅,住里头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听人说,那姓白的本来有个老婆,还有一对子女,不过都死在了屋子里头。” 姓顾的道:“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叫白文崇?”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实在是猜测不出这老东西究竟是在打的什么算盘,点了点头说没错,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姓顾的笑道:“那就没错,文崇是我的至交好友,你冷峰哥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见他不似说笑,摇头说:“我明明听人说,白文崇的老婆孩子全被人装瓦缸埋在了地里头。” 姓顾的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道:“你这小鬼,人虽然是聪明之极的,不过毕竟还是太年轻。别人说是他的老婆孩 子,难道就真的是老婆孩子了?”。 114 524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2 08:12 我心里一震,但嘴上却不服输,反唇相讥:“那你说不是,难道他们就不是了?” 姓顾的道:“小陆景,这世上的事情,可远没有你眼睛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没理睬他。这姓顾的自己本身就神神道道,心思叵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教。就说:“你说那白文崇是你的至交,那他也是你们焚香会的?” 姓顾的看了我一眼,眉头一挑,笑道:“你似乎对文崇很是感兴趣啊。” 我当然不会承认:“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姓顾的道:“咱们是自己人,告诉你也无妨。”沉吟了片刻,道,“文崇自然是我们焚香会的。当年他到此地办一件事,无意中给他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于是立即买下了那块地,并且在当地住了下来。” 我心想,这姓顾的所谓的风水宝地,八成就是指的 87号。他妈的,积尸地叠加聚阴池,果然是个风水宝地。 “文崇对那块地十分痴迷,为了掩人耳目,买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做老婆。” 我听到这里,不由心里有些发寒。原来当初被埋进瓦缸的女人和孩子,竟然只是那姓白的用钱买的。这人也真是有够心狠手辣! “87 号就是那块风水宝地?”我插了一句。姓顾的点头。 “那我怎么听说,87 号是这儿最大的凶宅,这些年来可是死了不少人。 52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2 09:42 这算哪门子的风水宝地?” 姓顾的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在咱们这里,风水宝地自然还有别的说法。你小小年纪就开始干这一行,不会不懂罢?” 他这番话,我自然是明白。对于行内人来说,风水宝地是还有另外的说头。就比如这积尸地叠加聚阴池的格局,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是大凶的格局,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就可能是极为难得的宝地。 “我又哪里会懂?”我可不想顺着他的话头。 姓顾的笑了笑,自顾说道:“文崇耗费了数年的心血,呕心沥血,终于在这块宝地之上重现出了九阴塔。” “九阴塔?那是什么东西?”这回我是真不知道了,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九阴塔”这个东西。 姓顾的道:“九阴塔,是我们焚香会传世宝卷中记载的一门秘术。不过因为这门秘术本身极为晦涩难懂,而且布置极为麻烦,对地形格局的要求极高,所以早已经失传了有近百年。文崇钻研九阴塔多年,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地势格局,没想到让他在这里无意中找到了。” “这什么塔的,能派什么用场?”我这时的好奇心倒是被完全勾起来了。当初我就琢磨过我家这凶宅的格局,估摸着八成是有人用了某种特殊的秘法将聚阴池中的阴气引导到积尸地,再加以牵引,造就了 87 号这样诡异莫测的鬼楼。 527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2 11:13 姓顾的倒也不隐瞒:“这九阴塔,在宝卷中记载,又叫养阴楼,是用来栽培会中精英子弟的。按照焚香会传下来的惯例,每年都会挑选最出色的年轻子弟,送进九阴塔中打磨锻炼,根据他们的资质,时间一天到十天不等。可以说,能进九阴塔,是一种极大的赏赐。只可惜,这九阴塔失传了百余年,对我焚香会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我听得心中猛地一跳,却是不太相信:“这明明就是个凶宅,住进去的人全都不得好死,怎么可能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姓顾的笑道:“这九阴塔本就是我们焚香会的独门秘术,就连我们会中门人,最多都只能在里头待上十天,外人贸然 进去,当然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我的脑子里乱轰轰的,千百个念头此起彼伏。如果这姓顾的没有瞎说,那这 87 号恐怕还很是他说的那个什么九阴塔。当初青子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即要买下这楼,究竟是不是她一早就看穿了这凶宅是个什么东西? 又听姓顾的呵呵笑了几声,道:“我这位老友果然是惊才绝艳,居然真让他重现出了这九阴塔。有了这宝楼,咱们焚香会的实力自然又可以提升一大截。” 我突然听到“咱们焚香会”这五个字,心里头悚然而惊,立即意识到有些不对。这姓顾的生性狡猾,喜怒无常,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神神道道,什么事都是说一半留一半。 52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2 12:43 这会儿却是突然变得如此大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简直太蹊跷了! 正惊疑不定,就听那姓顾的叹息一声,道:“只可惜,我这位老友英年早逝,哎,世事无常啊!” 我忍不住好奇心大起,强压下心里头的惊疑,问道:“他是怎么了?”听钱老头说起来,当年那凶宅第一次出事,姓白的就消失无踪。如果这 87 号真是姓顾的说的什么九阴塔,对焚香会这么重要,那姓白的为什么无端端离开? 姓顾的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悲凉。不过我却 是不大信的,这人太过狡猾,谁知道这丝悲凉是不是他装出来的。 “当年我焚香会经历了一次大劫,差点四分五裂,文崇也因为此时被牵扯了进去,被会中人四处追杀,这才不得不诈死,逃离了此地。” 我觉得这话有些不尽不实:“既然九阴塔这么重要,那你们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去收回?”这里头的漏洞实在太大。就算当年那白文崇真是因为焚香会内乱而逃命流亡,那这么多年过去,这 87 号也荒废了这么多年,焚香会乱事了结,为什么不早早来收回此地,偏偏要等到现在? 姓顾的看了我一眼,笑道:“我这老友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在逃亡之时,就在这九阴塔里动了手脚。他费尽心思,在此基础上又布置了另外一种秘法。两者一相叠加,顿时就变成了一个谁都无法捉摸的大凶之地。 528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2 14:14 别说是寻常的焚香会门人,就连会中那些老家伙,进去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死无葬身之地。” 我心里暗想,他妈的你不就是那些老家伙之一! 姓顾的道:“所以这原本是稀世珍宝的九阴塔,如此一来就成了吞咽不下的鸡肋。直到你冷峰哥无意中,从他父亲的遗物中找到了这九阴塔上另一层秘术的解法。”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恍然。怪不得多年来这焚香会对这 87 号不闻不问,听之任之,原来是他们拿去也用不了。只是这姓顾的说到现在,提到的都是九阴塔如何如何,却没有半分提及那寒骨井中的诡异尸骸,也不知是他有意隐瞒,还是压根就不知道。 我看了那阴阳脸一眼,心里不由暗骂。姓白的是你老子又怎么样?这房子那是老子花了一大把钞票买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想来霸占我家,门都没有!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已经从车站走出老远,眼看着离我家已经不远。我心里不停盘算,这事究竟该怎么应对。就听姓顾的笑道:“小陆景,你这小鬼资质不错,人也机灵,等我收回了九阴塔,一定把你好好栽培栽培。” 我干笑了几声:“这可谢了,我就不占你们焚香会的便宜了。” 姓顾的呵呵一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小鬼不错,麻老大他们也是各有各的本领,何必躲在这里不见天日,以后就加入我们焚香会,我倒要看看谁敢朝我们焚香会下手?之后好好干,总有大家的好处。”。 115 52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3 09:59 一听这话,我总算是明白过来。这姓顾的原来是打得这 个如意算盘,是想把我们荣华殡仪馆拉进他们焚香会去,怪不得刚刚倒豆子一般,把什么隐秘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虽说背靠着焚香会这棵大树好乘凉,但依着麻老大他们的脾气,九成九是宁愿一直躲在这里,也不会去加入那焚香会的。我不愿意再搭理这人了,加快脚步就往前走:“你们别再跟了,我快到家了,87 号在另一头,你们赶紧去吧!”说着拔腿就跑,听到姓顾的在身后喊,也绝不回头。一 口气拐过好几个巷口,这才停下来缓了口气。又转过几个拐角,再过去到家了。一出巷子口,突然就看到前头走过来三个熟悉的人影。 我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已经被对面那些人看见了。为首那人似乎有些意外,朝我招了招手。 既然已经被发现,我只能钻了出去。姓顾的笑道:“这么巧,又遇见了?”我没话跟他说。 那姓顾的看了一眼院墙上的门牌,朝那阴阳脸道:“这儿就是了。” 那阴阳脸打量着院子和楼房,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异样的表情。 “你父亲当年在这里住了数年,咱们进去看看吧。”姓顾的叹息一声,示意那光头打开院门。那光头大汉拔出弯刀,就要直接将院门劈开。 我靠,这木门可是我花了好几百刚换上的,你敢给我弄烂了! 我忙上前一拦,叫道:“你没看见里头有住人啊?” 姓顾的微现一丝错愕,随即笑道:“怎么可能?”但仔 细往里头看了几眼,就脸色大变。 53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3 11:30 自从我跟青子搬进来之后,我有空的时候就把院子打理了一遍,不仅把外头的石桌石椅给修葺了,地面也打扫得异常干净。本来我还想种些花草来着的,只是这鬼地方,根本养什么死什么,最后只能作罢。 明眼人只要留心一瞧,就能看出这不可能是个无人居住的荒废宅子。 姓顾的一张脸登时阴沉了下来,一双眼睛精光闪烁。 “谁住在里头?住了多久?”声音中透着一丝阴鹜。我有些心惊:“你想干什么?” 姓顾的盯着院子看了良久,脸上阴晴不定,突然低眉看了我一眼,声音毫无起伏地道:“小陆景,你应该早知道这房子有人住了罢?刚才怎么不说。” 我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不过这儿是我家,青子就在楼上,还轮不到外人来这儿撒野。 “这是我家的房子,你们别想打主意!” 姓顾的愣了一下,一双眼睛变得深不可测,端详了我一阵,蓦地笑了起来,神情极为古怪,沉声道:“怎么可能?” 我不说话。 “你住这里?”姓顾的盯着我,似乎要看进我心里去。我点头。 “住了多久?” 我原本不想回答他,琢磨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几个月吧。” 姓顾的笑了起来,声音有些发空,道:“你这小鬼,果然是没一句实话。 53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3 13:00 或许这宅子真是你家的,不过你绝不可能住这。” “爱信不信。”我不耐烦地说。这老东西也真是烦死个人,我还急着回去向青子领罚呢,哪有空陪他在这里墨迹。 “这房子早八百年前可能是白家的,不过现在已经是我 家的了,房契上写的明明白白。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我还要赶着回去做饭。”我开始赶人了。 姓顾的脸色变幻不定,朝楼上看了几眼,道:“回家做饭?里头还住着其他人?” 我没搭理他。我家还有什么人,管得着么你?催促着他们赶紧走人。我真没功夫跟他们耗下去。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团红影闪过。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事,让我有了阴影,心里猛地跳了一跳。转头去看得仔细了,顿时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只见从巷子那头转出来五个人,红袍飘飞,要不是我家这附近原本就人烟稀少,就五人这装扮,不知得引得多少人来围观。 “顾长老,原来你们也在这里,还有小陆景,真是巧了!”人未至,大公鸡那又尖又细的嗓音倒是先传了过来。 姓顾的微微一笑,道:“原来于尊使,倒是也有雅兴出来逛街啊。” 那大公鸡呵呵一笑,看了一眼院子挂的门牌,道:“这就是那九阴塔吧?顾长老又为本会立下大功,实在可喜可贺。” 那姓顾的笑容一敛,长叹了一口气。 53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3 14:30 “怎么?顾长老还有什么不顺心事?”大公鸡挑了挑他那修长的眉毛,一个男人眉目间,居然绽放出了女子的娇媚感。 姓顾的皱了眉头,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咱们来晚了一步,这宅子早就被人给买走了。” 大公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顾长老,我没听错吧? 就这九阴塔,除了死人谁敢住?就算有人光买不住,凭咱们焚香会的手段,还不是想拿回就拿回?” 姓顾的就此不说话,脸色凝重,叹了口气,似乎顾虑重 重。 我心里不由得大骂。这老狐狸,他妈的实在太奸诈了, 这番惺惺作态,明摆着就是自己心里没底,要借这大公鸡的刀。 果然,这大公鸡登时就中了套,笑道:“顾长老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顾前顾后,咱们焚香会行事,还需要顾忌什么?” “冷峰,准备收楼!”大公鸡大袖飘舞,昂首而立,大是意气风发,朝那阴阳脸吩咐了一声。昨天寻到那口青铜棺,想来是一件极大的功劳,今天再收走这九阴塔,那更是功上加功了!难怪他这么志得意满。 他一声令下,阴阳脸却是没动。这人大约是只认那姓顾的,姓顾的站在原地不动,他也纹丝不动。 大公鸡冷笑一声,道:“顾长老果然调教的好手下。”一摆手,登时就有一个红袍人出列。我一看不好,立即就要上前拦阻,被那红袍人一把推开,大袖晃过。 53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3 16:00 顿时就听喀拉一声,我那扇刚换不久的崭新木门,就此裂成两半。 大公鸡冷哼一声,率先一脚踏进了院子,其余四个红袍人跟着鱼贯而入。我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姓顾的双眼眯了眯,不仅不进,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我心里莫名地一惊,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就听到“咯咕”一声古怪的闷响,忙转头去看,就见进去的大公鸡五人,突然身子一直,全都僵在了原地。 我一门心思还没转过来,就见五人晃了晃,周身突然诡异地迸射出无数道血箭,接着就齐齐栽倒在地。我看得头皮发麻,忙奔进去一看,只见大公鸡为首的五人,身上一件大红袍自已经被血染成了黑褐色,周身像是炸开了密密麻麻的血洞,血流不止。 我探了探几人的脉搏,总算还有微弱的跳动。 我回头一看,只见那姓顾的脸色发白,一双眼睛深深地望了楼上一眼,朝我道:“小陆景,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经允许,我们绝不乱闯。于谦他们是阴阳引棺使,他们要是出事,上头也不好交代。我让大山进去,把于谦他们抬出来。” 见我点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示意那大光头进来。那大光头一双大眼走到院门口,一双大眼盯了楼上一阵,流露出无尽的惊惧之色,小心翼翼地抬起大公鸡等五个红袍人,将他们一一扛了出去,不敢发出任何异响。 人一出去,那姓顾的就立即掰开他们嘴巴,给他们喂下药丸,接着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将几人身上的血止住,吩咐 那大汉赶紧去旁边找一辆推车来。 116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从头”开始阅读 535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4 09:38 阴阳脸则是一言不发,取出一个青色木盒,两根手指往 里一伸,就夹出一只枣胡大小的黑褐色虫子,他的手法极快,我也没看清那虫子究竟长什么模样,就被按到一人的喉咙上。 那虫子贴在皮肉上,转眼间就扎了进去,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血洞。 我看得头皮发麻。阴阳脸却是不为所动,如法炮制,抓出了五只虫子,从五人咽喉部位分别驱入。那血洞红艳艳的,也没有血流出,异常诡谲,让人毛骨悚然。 姓顾的长出一口气,分别探了探五人的脉搏,站起身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看了一眼楼上,笑了一声,道:“小陆景,咱们是自己人。这房子是你家的,就跟是咱们焚香会的没有区别。我们这就先回去了,日后总有机会再见。” 说话间,那大光头已经找了辆破旧的手推车过来,把大公鸡等五个血人一一扛上去。姓顾的又看了一眼楼上,冲我微微一笑,道:“日后再见。”就领着人快步离去。 眼见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一看这院门,已经断成了两截,算是全毁了。院子里一滩的血迹,都已经渗进了土里,一股子的血腥味。 我也不及收拾,赶紧的开门进了屋子,在一楼没见到人,换了鞋,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就见青子正坐在书房里,穿着一条藕色圆领褶边长裙,黛眉轻展,浅浅的阳光斜照进来,映得她白皙的脸庞染了一层金黄,纤细修长的手指正一页一页翻着当前的书册。 53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4 11:09 我一时间看得愣住了。好一会儿,听到青子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今天倒是回来挺早。”说话的时候,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顿时吓得心肝发颤。这死女人说话越是轻柔,我就越是害怕。心里一急,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抽抽噎噎的,把昨天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说当时真被吓坏了,就怕没命回来,再也见不到青子,也不能给青子煮饭洗衣,以后也没办法回家打扫房间,这可怎么办好。 我哭了一会儿,见青子没有任何反应,只得慢慢地收了哭,蹲在门口,垂着脑袋,再不敢出声,不时地抽噎几声。 过了良久,青子翻过一页书,道:“怎么,不哭了?”我战战兢兢地“嗯”了一声。 青子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我一见茶杯已经空了,赶紧爬起来去接过杯子,狗腿地就跑去客厅倒茶。 青子皱了皱眉:“洗手了没?” “就去洗!就去洗!”我拿着杯子赶紧地跑下楼,去厨房洗得干干净净,又跑到楼上客厅倒了茶,恭恭敬敬地端了上来。 青子饮了一口茶,这才淡淡地道:“楼下那几个,是你带过来的?” 天地良心,这哪是我带过来的,要是我能做主,我是恨不得他们能滚多远滚多远!赶紧的矢口否认。 青子不置可否,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册,嘴唇红润,黛眉如远山,看得我一阵发愣。 53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4 12:39 “看什么?” 我顿时被吓得心肝一颤,忙低了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恨恨地说:“那几个人真是太他妈可恶了,咱们好好的院门就这么给糟蹋了!” 青子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道:“多大的毛头孩子,说什么粗话!” 我不由得大窘。我就一个山村长大的孩子,从小跟着三叔跑灵堂,打交道的大多是些粗鲁汉子,耳濡目染之下,我 说话能文雅吗? “你说那些人是焚香会的罢?” 我忙点了点头,说以前叫焚香教,好像来头还不小。 青子“嗯”了一声,道:“是有这么个教派,走的大多 是些旁门左道。” 我好奇地问:“你以前遇到过啊?”青子道:“听说过而已。” 我偷着看了她好几眼,见她脸色柔和,并不似要发作的样子,这才大着胆子问:“刚才那个……是你出的手吧?” 青子没有说话。 不否认就是默认。我忍不住又说:“这帮人确实是太可恶了,敢砸咱们家门!我靠,就算你不出手,我也要跟他们拼了!” 青子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嘴唇越发地显得红润,神情却越发冷淡。 “换做以前,这些人就不用走了。” 青子说的不用走,意思就是一个不剩,全都宰了。我听得一颤,心里不由得发寒,硬着头皮笑说:“那是这帮鸟……这帮人运气好!” 青子眼皮也没抬一下,过了片刻,才淡淡地道:“只是不想在我家门口杀人,免得脏了地方。” 54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4 14:09 我听得心头剧震,青子说的是“我家门口”。一直以来,这死女人对任何事情都是冷冷淡淡,就像这世上的所有的事物,对她来说都是过眼云烟。我本以为,这儿也不过是被她当做一个暂时的落脚点而已。只是没想到,她真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家。 不知为什么,胸口堵得慌,闷闷的,又是难受又是高兴。 “还不去收拾院子,杵在这里干什么?”青子说完,转 身就出了书房。 我忙答应一声,说“就去就去!”跟着她出门,跑到楼下拿了水桶和拖把,这人血可不太好洗,那种血腥的味道很难去除,得趁早动手。还有那院门,也得赶紧找人来重新换一扇。 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也不知是我的一番痛诉让青子起了一丝怜悯,还是她今天的心情不错,居然始终没有提到我昨晚一夜未归的事情。看来这回是逃过一劫了,我心里一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正拎了一桶水喜气洋洋地要奔出门去,就听青子在楼道上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昨天,没忘记敷眼罢?” 我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仔细一咂摸,顿时整个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昨天被那姓顾的骗去,就一直被囚禁在石洞炼皮,直忙得天昏地暗,之后又是被那大公鸡挟裹着下到那 神秘叵测的地下暗河,找那什么青铜巨棺。后来回到地面,麻老大他们又为了我跟董爷的人起了冲突,大打出手。 54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4 15:39 这事情一茬接着一茬,再后来,我就因为心力憔悴,直接昏睡过去了。我靠,真是完全把炼眼这事给忘了! 此时我的脑海中只剩了一句话在飘来飘去。 “炼眼需经七七四十九天,但凡有一日中断,就需从头再来。” 我心头绞痛,顿时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就栽倒在地。装了满桶的水,流得到处都是。 “把水扫干净,午饭也可以做起来了。”青子只淡淡地留下这一句话,转身回了房间。我仰面躺在地上,浑身被打翻的水浸得湿透,只觉得这水冰冷冰冷,直冷到我骨头里。此后的日子,倒是颇为顺心了起来。姓顾的那帮人自从 那天离开后,就没有再上门,大约是带着大公鸡他们回了焚香会。茅山那边,姜楚红和那梁先生也没在来过,听胖子说,有人亲眼看到这几人在某天深夜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潭城。 姓庞的那小白脸自打上次以后,就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胖子发动了他在潭城的人脉,打听了好久,也没找到点蛛丝马迹。对于这小白脸的失踪,麻老大一直有些耿耿于怀,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至于那位董家小姐,那事过去三天之后,我就用二婆婆 教我的手法解了她的画皮,又恢复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董爷当天就带人开了一辆车过来接,但这姑娘似乎是铁了心,把嘴唇咬出了血,发誓以后绝不再踏入董家半步。 117 541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5 09:48 董爷连碰了几个钉子,只得怏怏地回去。其实这也难怪,换做任何一个人,要是他亲生父亲能对他做出这种事,想必也是心死若灰。 不回去董家,这董明珠也没有任何地方可去,干脆去求了麻老大,想要留在殡仪馆。起初那老头子死活不肯松口,最后还是燕子说了一句,这位董家小姐才终于留了下来。殡仪馆里不养闲人,让她搬弄个死人什么的,那简直是不可能,就把平日里一些打扫清洁的事情给承担了,负责给大家洗洗衣服,烧烧茶水,做做饭。 虽说这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干起活来笨手笨脚,但总归这些事情又不难,干了一段时间,也就有模有样起来。 对于我来说,倒还多了一样好处。这位大小姐,虽然骄纵跋扈,但学识却是不低。平日里闲着没事,正好去街市上买了些书本,教教我一些课本知识。虽说比不上学校里来的系统正轨,但也聊胜于无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没有姓顾的这种搅屎棍打 扰,我总算是平平安安地熬过了为时七七四十九天的炼眼期。但这远远不是苦难的结束,反而只是开始。青子一声令下, 我又开始蹲在寒骨井底,按着她教的一个法门,从体内调出 两道气息,直凝聚到双目之中。受那井水一激,双眼立即凝 起了霜花,如刀割一般,直痛得死去活来。 我也已经越来越习惯于平卧在绳上,保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始终无法入眠,每次只要心神一恍惚,立即就从绳上倒头栽下。 544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5 11:18 半夜三更的,只得摸着屁股,蹑手蹑脚地爬起来。 对面房间就传来青子冷飕飕的声音:“又作什么怪?”我摸着屁股,委屈道:“这绳子实在睡不了,一迷糊就 得摔个狗吃屎。”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青子道:“真是粗俗,你是狗么?”我听她声音虽然冰冷,但似乎隐了一丝笑意,大约是我 刚才说这话,实在是有些引人发笑,就苦着脸说:“就我这资质看,看来是真学不到这睡觉的绝活了。” 对面静寂无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青子说话。我以为她已经去睡了,只得咧了咧嘴,准备爬上绳子继续躺着受罪,就听青子的声音轻悠悠地飘了过来:“我教你段口诀, 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我心里一跳,忙不迭地答应了。屏气凝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青子随口说来,大约念了有一刻多钟。 这口诀说是一段,也太他妈的长了。我拼了命的记忆,但也只是记下了个大概,记住了后头,就忘记了前头。 青子念完,道:“都记住了?” 我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没……没有。” 说完,就提心吊胆地侧着耳朵倾听。但对面就再没半点声响,青子这死女人大约是真的去睡了。我无奈,地上实在冻得很,赶紧地跳上了身子平躺下。此时我已经完全不需要依靠手脚,只凭感知身子周遭阴阳气息的变幻,就能平稳地躺在绳上。 545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5 12:49 又把青子教的那段口诀,在脑海中记忆了一遍,却是漏洞百出,不成模样。这些日子以来,我得空就翻看死人脸留下的书册,发现倒是有很多基础的学问,很早以前三叔就曾经教会过我,所以看起来倒也并不太过难懂。要是遇到实在想不明白的,就多做点好菜,挑着青子心情不错的当儿,向她讨教。只要不是太麻烦的,她倒也乐意解答一二。 有了这基础,青子教的这段口诀,我倒也是基本能读懂。尤其是这开篇,似乎就是用来控制梳理体内和体外阴阳气机 的,细细一琢磨,就明白这段口诀的开篇,正好就是应对了我目前的困境。如果能照着开篇这段口诀调气,练得熟了,就算在睡眠中,我也应该能自如地控制阴阳,稳睡绳床。 想到兴奋处,立即就照着那口诀调动体内气息,但一连几次,都没有任何反应。我也不气馁,大晚上的,又不能睡觉,总归是闲着无事,就把那开篇翻来覆去地嚼了个烂。大约到凌晨的时候,突然感觉体内又一股子冰冷的气息从小腹直达头顶,汇聚于双眉正中。 我心里一喜,赶紧依着口诀,将那眉间一点朝身前投射了出来。所谓的投射,只是我给起得名字,按照原文的说法应该是“引神”,就是把眉间的念想引出体外,与周遭的气机相接。 那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虽然在黑暗中紧闭双目,却像是看到了无数淡淡的线条在身边交错纵横。 54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5 14:19 我正有些出神,突然就感觉眉间一阵钻心的剧痛,脑海中嗡的一声,这一瞬间,就像是千百把刀子在我脑海中穿过,直搅得支离破碎! 一下子从绳上栽了下来,抱着脑袋在地上直打滚。双眼灼热如火,眼前无数金星在飞转,双耳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钻心刺骨的剧痛,爬满了全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头顶一凉,似乎是有一缕极细 极凉的冰线灌顶而入,体内乱搅的千万把钢刀一遇到那冰线,立即就消退了下去。等我恢复听觉的时候,首先传入耳内的,就是青子那冷冷清清的声音。 也不过片刻功夫,就像过去了一世。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渗出的冷汗给浸得湿透,浑身仍在不住发颤,努力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青子的一截裙角,在我跟前轻轻晃动。 “放松,长呼吸。”听到青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哆嗦着舒展开身体,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疼痛欲裂,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 像瘫烂泥一样,在地上躺了良久,这才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爬了起来。 “口诀没记全,也敢胡来,现在知道下场了?”青子冷着脸道。 我嘴皮哆嗦了一阵,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青子冷哼了一声,道:“本事没有,胆子倒大,什么时候才有记性?” 我此时只是想哭。青子这死女人,把我的脾气摸得死死的,教了我这口诀,明知我肯定记不全,她也故意不说,就冷眼在一旁看好戏,等着我自己作死撞上去,然后落得个生死两难的下场。 这回我真的是怕了。刚刚虽然只是片刻功夫,我却像是 在地狱里走了一遭,生不如死。 “以后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我张张嘴,想说再也不敢了,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想摇头,脑袋也是沉得跟灌了铅块,只得眨了眨眼睛。 青子冷笑道:“又作得什么怪,是不是对我不服气?”我都快哭了。这死女人真是我天生的克星,一落到她手 里,我就像是孙猴子掉进了如来的掌心,任我七十二变,玲珑心窍,也插翅难飞。 大约是我凄惨的模样,总算让青子消了气,训斥完就长裙一转,回了房。临走前让我去洗个澡,今晚就免了罚,去客厅沙发上睡一晚。 直到对面的房门关上,我这才腿一软,像瘫烂泥一样挂到了地上。这死女人总算还有点良心。我心里暗暗侥幸,等喘匀了气,这才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到浴室,脱光了衣服,就要开水龙头。想起青子在旁边屋子睡觉,万一又把那死女人惊动了,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干脆就拿了毛巾,把脏衣服往旁边一丢,光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出来,准备跑到楼下去洗。刚一出门,眼角余光就见到一抹裙影,只听到青子的声音道:“你干什么?”。 118 546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6 09:59 我一回头,就看到青子长裙轻摇,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手里拿了一册书籍,正从书房出来。 我惨叫一声,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用毛巾捂住身子就往浴室冲回去,但经过刚才一番折磨,腿脚发软,刚跑得一步,就滑倒在地,顿时脸盆水桶被打翻,丁零当啷响个不停。 “你没事罢?”青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立即大叫:“你别看!你别进来!”只见到一抹裙影在门口晃过,不一会儿听到一阵轻微的关门声,那女人已经回房了。 我趴在地上,只觉得又羞又恼,恨不得挖一道地缝钻进去。我捂着脸,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却根本无法稍减心中的懊恼。我宁愿再经历几次之前的煎熬,也不愿意在这死女人面前出一次洋相。 也不知在地上趴了多久,浑浑噩噩地起来胡乱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就在沙发上一趟,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做好早饭,去屋里背了包就要出门去殡仪馆,刚踏出半步,就又转了回来。只见绳子上多了一张白纸,对折了一下挂在绳上。我心里一跳,过去拿下来一看,入眼就是满篇极为娟秀的字迹,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昨晚我没记全的那篇口诀。 我把这张纸小心地展展直,凑到鼻子闻了闻,虽然没有 什么味道,我却像是闻出了淡淡的香味,只觉得乐不可支。 55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6 11:29 再仔细地看上头的文字,别看这位大小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倒是写得一手好字。 我一连看了好几遍,小心地把纸收好,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在她房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最后怕被她察觉,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楼。一路上,又把那张纸拿出来好几次,每看一次,都觉得心情异样雀跃,像要飞起来一般。 到了殡仪馆,董明珠正在给小怪胎喂食,见我来了,就指指桌上一碟红豆糕,说是刚跟四叔叔学的,不知道好不好吃,让我先尝尝。 她说的四叔叔,也就是肌肉男。原本这姑娘是要喊他四哥的,只是麻老大说不能乱叫,省得乱了辈分,于是就叫了四叔叔。至于我,就成了七叔叔。当然,未免尴尬,平常一般还是叫我陆景。 我放了包,拿了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凑过去看那小怪胎,这家伙这些时间也是长大不少,小脑袋上的五官倒是越发清晰,也越发地像张人脸了。董明珠起初对这小怪胎很是惧怕,只是后来接触得多了,倒是慢慢接受了,有时候甚至比我都还上心。 “最近咱们账上的钱好像有些吃紧,燕子姑姑这几天都 没什么好心情。”董明珠一边收拾碗碟,一边说。 最近殡仪馆的生意确实有些不景气。我看八成是被那姓顾的沾上了霉气,自从他上门以后,就再没接到一单生意。狮子头那胖子也急得嘴角冒泡,殡仪馆没生意,也就意味着他没有收入。 55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6 13:00 可也不知道招了哪门子邪,这么些天来,硬是没有做成一单买卖。我也是成天的在殡仪馆里游手好闲,大多数时间倒是都在跟着董明珠念书。 殡仪馆里这么多张嘴吃饭,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那真是要喝西北风了。正想着,就见到胖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走廊那头。一见到我,立即颠着大肚子跑了过来,凑到我耳边,脸上满是兴奋,拉我到一边,神神秘秘地道:“哥总算找到了一条路子!” 我一听,其实并不太相信。这段日子殡仪馆生意太差, 急得胖子那是几天吃不下饭,把能想的门路早就都用了一遍,甚至打着姓顾的招牌,连董爷那头的关系都动用了,也没拉 过来什么生意。 他现在突然说找到了路子,就不知道是走的什么旁门左道了。 胖子看到董明珠也在,冲她打了个招呼:“大侄女儿, 起这么早!” 董明珠笑了声,道:“胖叔叔也早!” 胖子不满地道:“什么胖叔叔,早就纠正过你,要叫施叔叔!” 董明珠收拾好碗碟,往屋里走去,一边道:“好的胖叔叔。” 胖子也是无奈,瞅到桌上摆着红豆糕,立即上去抓了两块,放进嘴里就嚼。 “味道还不错嘛!大侄女儿做的啊?可以啊,那天还跟老董说……” 话没说完,就见董明珠转回来,一把就从胖子手里将咬了一半的红豆糕给夺了过去,一扭身,就回了屋,过了一会儿,隐约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 55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6 14:30 这胖子就是嘴贱,提什么不好,非得在她面前提那个董爷。他也自知失言,讪讪地笑了笑,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下嘴,显然是还没吃饱。 “怎么回事,快说说。”我在一边等得着急。 胖子冲我挤了挤眼,却是不说,把手一挥,让我跟着他去。这死胖子,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出了殡仪馆,一直到街市上,见我脸色已经有些不好,胖子这才笑道:“别急,就 到了。” 过了一个巷口,就带着我拐进了一间临街的平房。我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原来是间网吧。一进去,就见到里头摆着几十台电脑,不过大约是时间还早,并没有多少客人。 我不由得一头雾水。虽说电脑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在这边也流行的很。我对这东西原本是一窍不通的,只是听董明珠时不时的提起过,后来还拉着我到网吧专门教过我几次。不过我觉得没什么意思,用了几次就没再碰过。 胖子到前台交了钱,在屋里扫了一圈,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跑过去占了座,冲我招手,让我赶紧过去。 我搬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见他在那里捣鼓半天,就说:“你的路子,跟这玩意儿有什么关系?” 胖子神神秘秘地冲我一笑,说:“别急。”把电脑打开后,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片,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边看纸片,一边在电脑上不停捣鼓。 55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6 16:00 我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只是觉着有些奇怪,当初董明珠教我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麻烦的。 大约过了有一刻多钟,胖子这才抹了把汗,一拍手,兴奋地道:“好了!”一出口,立即就捂住了嘴,扭头看了一下四周,见没引起别人注意,这才冲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压低声音说:“咱们小点声,别人外人看见了。” 我被他搞得一头雾水,用个电脑至于这么神神秘秘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很快,我就被电脑中的内容给深深地吸引了。 此时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女人的照片,从容貌看,很年轻,大约也就二十五六岁上下,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棉袄,端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照片的背景很是昏暗,隐约可见身后一面灰白色的墙。那女人的脸色极白,犹如敷了几层白粉,白得有些诡异。眼睛挺大,从照片中仔细分辨,似乎还能从瞳孔中隐约看到什么东西的影像。 胖子动了下鼠标,顿时图片又是一变,还是那个女人,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是不同,嘴角略略向上翘起,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微笑。胖子再动,图片一换,女人的嘴型出现变化,似乎在说着什么。 我完全被这图片给吸引了,让胖子慢些切换。这女人虽然看上去栩栩如生,但对于我来说,自然能很轻易地分辨出,这其实是个死人。而且死的时间恐怕不短,只是被人用尸妆术进行了极为精细的修饰。不过不得不说,这具女尸保存得极好,如果是外行人乍一看,还真分辨不出这人是死是活。 119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二十章 黑暗世界” 开始阅读 553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7 10:54 胖子嘿嘿一笑,又切换过去一张图片。我看了一眼,眼皮就忍不住跳了一下。这张图片的角度,是转到了那女人的后背。从照片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这女人后背脖颈处开出一个寸许见方的口子,里面似乎是空空的皮囊,只是被截木棍支撑着。这哪里是个人,根本就是木偶,只是外头裹着一层血肉皮囊而已。 胖子又是一阵捣鼓,画面一边,这回是一个视频。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柱子上被帮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一丝不挂,光着身子,脸上尽是惊恐之色,正在大声呼救。不一会儿,镜头一晃,就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件蓝灰色的套服,脑袋上却是整个的缠着白布,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只有脸上黑漆漆的两个小洞,露出一对眼睛。两只手上,分别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窄刀。 看到这人出现,那被绑的男人睁大了双眼,喊得越发声嘶力竭。 木乃伊一步步走到他跟前,背对着镜头,停了片刻,突然双肩飞快地耸了一下,那男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句尖叫,就哑了声音。也不过片刻时间,那木乃伊已经退到了一边,发出比哭还难听的刺耳怪笑。 再看镜头下的那个男人,大张着嘴,双目中尽是恐惧之色,但显然早已经断气。过了好一会儿,身上才渗出一丝丝血迹,就像是纹裂的花瓶一般。血迹越来越清晰,接着就轰的一声,整个身体就像破碎的瓷片,在地上四散开来。 555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7 12:24 我看了胖子一眼,只见他的一张脸已经有些发白发青。再看镜头中站在黑暗中的木乃伊,发出刺耳的低笑声,手中两柄锈刀,却不见一丝血迹。 胖子鼠标一抖,已经关了视频,接着又打开了另一个。这儿的光线倒是明亮,可以看到是一个装饰颇为精致考究的房间,有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十分明媚。瞧这房子的布置,倒是感觉风格迥异,与我平时所见很是不同。 过了一会儿,就见到一个身量颇高的女人走了进来。身材窈窕,一头金黄色的长发从肩头披落,穿着一身白色蕾丝裙,走到镜子前拿起梳子,打理着她的头发,从镜子中映出的人影来看,这女人有着一双蔚蓝色眼睛,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大约二十来岁。虽说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见的世面不多,不过在电视上也看过很多了,这分明是个洋鬼子妞。 正琢磨着这女人究竟是哪里的,就感觉对面的镜中有个什么极小的东西一闪而过。再仔细一看,就看到一只纽扣大小碧绿色的甲虫落到了那她的头顶上。那洋妞大约也是发现 了,伸手就要去驱赶。 她这手还未到,那甲虫已经瞬间在她的脑门挖出一个血窟窿,倏忽钻了进去。紧接着那洋妞连一声喊都没发出,转瞬间一张俏脸出现诡异的扭曲,变得面目全非,就像是融化的蜡烛,不一会儿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 55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7 13:55 身体不断地融化,直至变成一滩血水。只剩一头金黄的毛发和一条蕾丝白裙。 一只鼓涨着肚子的碧绿甲虫从血水中爬出,振翅飞起,在空中打了个转,随即飞向窗外。 我看得头皮发麻,好久没说出话来。胖子关掉视频,也不再动鼠标,额头上全是冷汗,过了半晌,才强笑了一下,只不过这笑容真比哭还难看,颤声说:“你知道……这洋妞是谁?” 我根本就不在意这洋妞是谁,我只关心那只虫子究竟是什么。那鬼玩意儿,真他妈邪门,简直都比得上麻老大他们养在地底下的尸香蛇萝了。 胖子白着脸,说了一个很长的名字,这名字很是拗口,我也没记明白,大概是某个国家的名字。胖子哆嗦着道:“这洋妞就是那个地方的公主,前几天突然在闺房里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听得寒毛直竖,咬着牙道:“你刚才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也跟着董明珠学过几天电脑,上头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胖子又伸出脑袋,东张西望了一番,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暗网,寻常人根本碰不到,我也是无意中,才通过师父以前的一个朋友,才知道了有这么个东西。” 我不太明白,这暗网又是什么鬼玩意儿。 胖子道:“我也是听那位长辈说的,这暗网啊,全名叫黑暗网络。 55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7 16:56 多少震古烁今的人物光照今古,老子、鬼谷子、鲁班、墨子、张道陵、葛洪、陈抟等等,光芒一现,随即转入黑暗。佛法、道术、风水相法、葬术、蛊术、点金诀、奇门术数、符文咒法、丹方炼尸、岐黄毒术……流传千古不衰。 我当时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做睡前的故事来听听就算,只是现在想想,三叔教过我的东西,其实都不是随口说到, 往往都是包含了深意。 而眼前这个暗网,兴许就是这个隐秘世界浮出水面的一角冰山。 我就问胖子,这暗网究竟是怎么来的,是谁搞出来的。 胖子摇头说,这个没人说得清,好像就是突然有一天就出现了。不过这个网络的流传极为隐秘,只有少数人知道。 胖子扬了扬手中的纸片,递给我,说是进入暗网的路径,让我赶紧记下。我没动,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不想碰这邪门的鬼玩意儿。 胖子见我不接,有些急眼,道:“你看看咱们殡仪馆里,这一伙人,从老到小,从男到女,有哪一个是正常人?就说你,有哪个正常小孩跟你一样,天天跟些死人打交道?还跟那老太太学剥皮缝尸的,十足一个小怪胎!要说起来啊,就我跟董家那大侄女儿还正常些。” “所以咱们跟那些普通人本就不是一路,就算是在一起,也根本就不是同个世界。要我说啊,咱们就是属于这个黑暗 世界的!”。 120 55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8 08:51 我被他说得心里一震。从小到大,因为我家是做的死人生意,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被人叫做怪胎,一见到就远远避开。后来就算离了村子,跟着青子定居到这潭城,其实也过不上什么正常孩子的生活。 我家住的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凶宅,跟我同住一屋的是自封在墓中百年来历成迷的神秘女人,后来总算找了份工作, 遇到的又是一群常年不见天日的怪人,每天做着别人闻风丧胆的事情。 或许胖子说得对,我们这些人,原本就跟普通人不一样,我们不是活在一个世界。但我也不想碰这个什么暗网,不知为什么,我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东西就像是剧毒的藤蔓,一旦沾上,可能永远就无法脱身。 胖子劝道:“咱们殡仪馆本来就是走的旁门左道,正常人家谁会上咱的门。搭上这暗网就不一样,多的是生意可做!” 说着鼠标在电脑上随意地点了几下,大概是酝酿了一下,想要继续劝我。我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意沾惹这邪门的鬼东 西。就算别人把我当做怪胎,但我可一直把自己当做正常人 的。 正想让胖子关电脑走人,无意中看了一眼屏幕,不然瞥到里头一个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我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立即抓住胖子胳膊,让他赶紧推回到刚才那个页面。 胖子被我吓了一跳,抓着鼠标一阵捣鼓,但弄了半天也没找回到刚才那个页面。 55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8 10:22 我咬着牙,手心全是汗,催着胖子赶紧把页面退回去,找不回来就不用回去吃饭了。 胖子大约也是被我吓了一跳,满头大汗地在电脑上一阵折腾。不过看得出,他摸这电脑也没多久,捣鼓了半天,总算哈的一声,说:“找到了,原来是发出的一张公告,怪不得找不到!” 我也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了这公告上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的画质并不好,很是模糊,拍的是一块凹凸不平的白色条石,有一半长满了青苔。在条石上,放着一枚黄色铜戒,戒身纤细,隐约可见其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样式很简陋,跟平常集市上所见的戒指大相径庭。 胖子看了一阵,说道:“原来是阴阳阁刚刚发布的赏金公告。我看看是什么,唔,说是只要找到这样的戒指,赏金五……我靠,五百万!” 我屏着呼吸,盯着看了半晌,伸进衣领摘下一根贴身佩戴的红绳链子。在红绳的一端,吊着一枚纤细的黄色铜戒。胖子顿时“咦”了一声,凑过来仔细瞧了我手中的戒指 几眼,又趴到屏幕上,盯着猛看了几眼。 “怎么这么像?怎么这么像?”胖子把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停地两边看,眼睁得跟铜铃似的,喘气如牛。 “我靠,这真是一样的!”胖子大叫一声跳了起来,马上意识到不对,又捂住了嘴,坐回来,眉花眼笑地道:“小景,你哪来的这戒指。 55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8 11:52 你看看,是不是一样,是不是一样的?” 我愣愣地看着那照片中的戒指,抓住胖子的胳膊,指着屏幕上的戒指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戒指,有什么特别的?” 我心里紧张,大约这一下子用力过猛,疼得胖子差点叫出来,苦着脸道:“我又哪里知道。” “那怎么才能知道?” 胖子揉着被我抓过的地方,道:“那就只能问阴阳阁了吧。”转眼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手里这个戒指,跟公告里那个好像,是不是同一个?” 我没理会他,追着问:“怎么才能联系上阴阳阁?” 胖子咧了咧嘴道:“我说大哥,阴阳阁哪是咱们能联系 上的。这世上就只有阴阳阁主动联系人,还没人能主动联系阴阳阁的。”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胖子:“这阴阳阁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胖子苦着脸道:“我也只是听我那死鬼师父提过一回, 说是这阴阳阁来历极为神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存在。听老头子说,大约百来年前,他妈的那帮鸟洋鬼子,组成八 国联军,杀成紫禁城,所到之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老 头子的祖父,就曾经接到过来自阴阳阁的砍头令,每砍下一 个洋鬼子的脑袋,换取高额赏金!” “真的假的?”我听得半信半疑。 胖子讪笑了一声,道:“我也是听老头子说起,八成是吹牛逼的。 558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8 13:22 不过自打那以后,连年兵灾,烽火连天,那阴阳阁也不知所踪。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看到了这阴阳阁,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正宗的。” 停了片刻,一拍大腿,道:“八成不假,应该没人敢冒充阴阳阁的名头!” 我不死心,追问道:“那就没有其他办法找到阴阳阁?”胖子有些奇怪,道:“你找阴阳阁干什么?”一拍脑袋, 恍然大悟道,“你是想把这戒指交过去是不是?哈哈,这下子发财了。听老头子说,阴阳阁向来神秘叵测,我们是没法子找到他们的。” 低头想了一会儿,一拍手道:“嗐,差点想岔了。这不是有暗网么,咱们只需通过暗网把这任务给接了,那阴阳阁不就能主动来找咱们了!” 我一听也对,催促胖子赶紧看看究竟怎么操作。胖子答应一声,埋头就是一阵捣鼓。我端详着手中的戒指,双手忍不住微微发颤。这枚三叔留下的戒指,被我用一根红绳穿了, 一直贴身挂在胸前。 跟青子各地浪荡的时候,没到一个地方,我都有留意, 但始终没发现跟这戒指有关的任何线索。虽然青子曾经说过,她之前有见过这样的戒指,不过印象不深,一直也没想起来 更多。 也是天可怜见,没想到让我在这里又见到了这样的一枚戒指。 自打南疆古墓后,三叔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留给我的,唯独只有这枚戒指。 55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8 14:52 我跟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其实直到他出事,我才赫然发现,我对他的来历和过去,一窍不知。 我想寻找他的去向,寻找他的来历,如今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这枚小小的黄铜戒指。正出神间,就听胖子叫了一声: “这他妈的!” 我说怎么了。胖子黑着脸道:“这戒指咱们还真交不出去!” 我不明白。胖子忿忿地道:“这阴阳阁的赏金任务还不是什么人都能接的,必须是经过他们认可的人才有资格!” “那怎么样才算有资格?” 胖子挠了挠脑袋道:“八成是那阴阳阁认为你有资格, 你就有资格。就跟当年老头子的祖父一样,经过阴阳阁认可,这才有资格收到砍头令。” 我不死心:“总归是有什么办法,你再想想!”心里急得不行,眼见终于有了一丝戒指的线索,却又是诸多不顺,不由得心烦气躁。 胖子琢磨了半天,摇头道:“这阴阳阁古怪的很,除非是他主动给予你认可,否则没有其他办法。” 我“靠”了一声,在心里把那什么阴阳鸟阁骂了个千百 遍。 “那他们凭什么给一个人认定,总得有个标准吧?” 胖子继续摇头:“也没什么标准。这阴阳阁的来历古怪, 行事更是古怪。”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道,“我听老头子说,他的那位祖父,其实并没有什么名气,只是一个杀猪的屠户,平日里就在市场里给街坊邻居卖卖猪肉。不过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大刀会里的一个教头,据说一把大刀用得出神入化。” 我一听胖子这话,心里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121 55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9 08:18 “你不会是想说,那什么阴阳阁,已经神通广大到无所 不知,无所不察,凡是有本事的人,他都能摸得一清二楚吧?” 这样的鬼话我却是不信的,这简直就是瞎扯嘛。 胖子讪讪一笑道:“这说的是有些玄乎啦。不过这阴阳阁既然能存在这么久,经久不衰,人家总归是有些外人不知道的秘密手段。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试试。嘿嘿,不过就是耗费的时间恐怕有些长。” 我让他赶紧说。 胖子嘿嘿一笑,道:“咱们不妨加入这暗网先瞧一瞧。这暗网是地下世界的入口,咱们加进去后,就算是融入了这个圈子,不是就更容易引起阴阳阁的注意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死胖子,绕了半天,原来还是要鼓动我下水。沉默了半晌,说:“这戒指是我三叔的,我想通过它,能找到我三叔的一丝踪迹。” 胖子“啊”了一声,叫道:“原来这戒指是咱叔的啊!”之前我就跟胖子提过我三叔,让他发动他的人脉圈子, 帮我一起打听,所以他一直是知道这件事的。 “那就算再多钱,咱们也不能卖!”胖子大义凛然地道,停了一阵,眼珠子骨碌一转,道,“我琢磨着是这样,既然阴阳阁发出赏金任务,要找一枚这样的戒指,就说明这戒指不可能是寻常物件。再反推上去,咱叔既然随身携带着这戒指,那也就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56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9 09:48 听胖子说到这里,我突然就想起钱老头提起过的那个,跟姓闻术士一道来过此地的冯姓小孩。 胖子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打听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半点咱叔的线索。我就在想啊,咱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找对办法。说不定通过这暗网,我们就……嘿嘿!” 这死胖子,说了半天,还是纠结回这里。不过他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这暗网通向的世界,根本是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隐秘世界。三叔的来历和下落颇有些迷离,在那里,说不定还真能找到有关三叔的蛛丝马迹。要是能跟那阴阳阁搭上关系,那就更好了,既然他们要找这样的一枚戒指,说明他们肯定知道这戒指的来历。 见我终于松了口,胖子顿时眉飞色舞,埋头在电脑前一通折腾。我摩挲着手中的戒指,心里暗暗地念了一句:“冯老三,你到底在哪里?” 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不由得心里头发闷,堵得难受。只见胖子回头问了一句:“咱们用什么名号?” 我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胖子就解释说,他这是要在阴阳阁下头挂牌个名号,以便他们能够尽快注意到我们。我琢磨了一下,就一拍板:“就叫陆三爷!”那还是从三叔那里借了一个字来。 胖子一听,顿时乐不可支,跟着起了个名号叫“施大爷”。不过大约是后来自己想想觉着不好听,又改成了“施二爷”。 563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9 11:19 他捣鼓了一阵,又来问我挂牌的身份是什么。我一下子没明白,胖子嘿嘿笑道:“咱们既然都在阴阳阁挂了牌,就顺便接些生意来做做。” 这死胖子原来打得这个主意。我就问:“有尸体化妆师么?” 胖子看了半天,摇摇头,又过了一会儿,说:“有二皮匠。” 我一听,就说那就二皮匠吧。二皮匠,又叫缝尸人,其实跟尸体化妆师是一个意思。只不过二皮匠,是古时候的一种叫法。二婆婆自称是个皮匠,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我再看胖子,选的却是个“掮客”,这也是个古称,大约就是如今中介人的意思,倒还真是他的老本行。 我心里一动,就问:“这上头有没有巡阴人?” 胖子迟疑了一下,疑惑道:“巡阴人?那是个什么?从没听过啊。”埋头找了半天,最终摇摇头,“是不是你胡诌的,哪有什么巡阴人?”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说没有就算了吧。 这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网吧中的客人也是越来越多。我们也不便久呆,胖子关了电脑,两人就一起从网吧出来。路过街市,我顺便去买了些菜,免得董明珠还要特地 跑一趟。 此后的半个月里,日子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大的变化。董爷悄悄地来过几次,也没跟他女儿见面,只是找了麻老大秘密谈了些事情。听肌肉男说,是董爷在帮着打听那姓庞的消息,毕竟这人就是个隐患,一天找不到,咱们殡仪馆就一天不得安心。 563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19 14:19 要知道当时他这宝贝女儿骄横跋扈,居然一鞭子抽到了姓顾的头上。要不是董爷当时狠下心,以姓顾的脾气,说不定这董明珠就得落得个什么凄惨下场。 也许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董明珠却是认了死理,始终不再理会她这个爹,一见他上门就躲得远远的。 这样的日子倒是过得飞快。有次跟肌肉男私下聊天,我见四周没人,就悄悄问:“四哥,你就说说呗,你们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隐居到这地方?” 殡仪馆这几个人里,我也就敢跟肌肉男这么问。麻老大我是肯定不敢的。黑毛么,这家伙老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问了他估计也不会说。至于燕子,当着她的面我根本就不敢提。我怕我刚一提,她就得翻脸。至于瘦竹竿,他估计什么都不知道。二婆婆呢,她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我当然是不敢去麻烦她老人家的。 肌肉男的脸色一黯,还是挠了挠头,宽厚地笑道:“多年前的事了,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我不甘心:“你们都叫我小七了,那就是自家人,有什么好瞒着我。是不是跟茅山那些牛鼻子有关?” 肌肉男沉默了好一阵子,苦笑道:“你这小鬼,就是心思太重。”被我实在逼得没法,就说,“你现在太小,等你哪天长大成人了,我一定告诉你。” 我看实在无法从他嘴里掏出东西,只得道:“那就说定了。” 肌肉男呵呵笑了几声,就赶紧的找借口走了。他大约是以为日子还长,离我成人还有那么好几年,就先找了个理由把我暂时稳住。 只是时间说慢很慢,说快也很快。有时候五六年过去了,回头看看,感觉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光阴如箭,一去不复还。等再回过神时,我已经十七岁,再过几十天就年满十八了。 122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二十三章 葬古铜戒”开始阅读 56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0 09:50 此时正是六月中旬,正值梅雨季节。天空连日阴沉,雨水连绵不绝,时大时小。当地流行着这样的俗语:“雨打黄梅头,四十五日无日头。”说的就是这梅雨季节,缠绵反复,一直要从六月中旬持续到七月上旬。 我手持骨针,捻了一根鲨鱼线,正在给手下的一具女尸缝合裂开的小腹。尸妆间里一如既往的昏暗,尤其是这种阴雨天气,更是一团漆黑。不过自打三年前开了夜眼,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视物就不是什么问题。不过话虽如此,在青子的监督下,每日炼眼的功课却是依然一日不停,而且反而有愈来愈艰难的趋势。有时候我都有些怀疑,我这每日受尽折磨地炼眼,是不是真的只是开夜眼那么简单。 想着想着,思绪有些发散,不过手下却是一刻不停。这种缝合的功夫,早就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死的这个女人挺年轻,也就二十来岁,长相也挺秀丽。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续地接到几单类似的生意,都是很年轻的有孕女子,被人开膛破腹,活生生地摘取了肚里的胎儿。 这种手段可谓冷酷毒辣,丧尽天良。但只要是进去过暗网的人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还隐藏着一个不为普通人知晓的黑暗世界,比起那里的诡谲和神秘,这些女人的死状又只能算平常了。 外头的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空气里湿度很高,又兼闷热,让人十分不适。 56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0 11:20 在荣华殡仪馆里头,虽然也被那如丝细雨浸染了,但由于此地阴气蒸腾,又经麻老大他们着手改造,使得阴气呈特殊的角度盘旋发散,既保持了此地的阴凉干爽,又不会伤人。 在这样的季节里,这儿倒成了避梅的最佳地方。自从入梅以来,狮子头那死胖子基本上是赖在这里不走了,连自己家都很少回。用他的话来说,他反正是孤家寡人光棍一个,在哪都一样。这胖子,都年纪一大把了,也不说找个媳妇儿成个家。不过也难怪,能跟我们混在一起的,也没有个正常人,又有哪家姑娘肯上门。 处理完最后一道工序,将女尸的衣物整理好,就脱了缠尸手套,去跟二婆婆报备了一声。在我进殡仪馆的头一年,二婆婆还经常会起来看几眼我处理过的尸体,偶尔还指点上几句。到后来,二婆婆干脆就再也不来看上一眼,任由我自己施为。 她躺在藤椅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在头两年,她有时候心情好时,还能让我搀着出门到院里转上一圈,抬头看看天空。但到了近几年,则是连起身的时间都少了。 自从有我进尸妆间替了她的活,她手上的一双绿毛线手 套就再也没脱下来过。我很是担心她手掌的伤势,几次想要给她看看,但无一不是被她拒绝了去。 二婆婆的容貌其实没什么大改,就跟当年我初见她时一模一样,但这几年下来,身上的那种暮气却似乎越来越浓了,隐没在阴暗之中,就像一根等着腐烂的朽木。 56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0 12:50 每次看到二婆婆这样,我就不由得黯然。我也曾经问过肌肉男有关二婆婆的事,不过似乎连他也不太清楚。只说当年麻老大带着他和燕子还有黑毛,来到此地,买下了这栋半废弃的荣华殡仪馆,干起死人营生。大约半年后,二婆婆才来到这里,当时正好缺一个会尸妆的,她就留了下来。再后来,才是老六和我。 我跟二婆婆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发觉得她绝不是个普通的二皮匠。她虽然说话不多,但每每都是切中要点,偶尔无意展露出的谈吐学识,也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老妪。只是她不愿意说,任谁也没有办法。 跟二婆婆道别后,就从尸妆间出来,不过并没关门,只是虚掩了一下。我想让外头清新的空气能吹进屋子,让二婆婆不至于太过与世隔绝。 细雨如泣如诉,绵绵软软地当头洒落了下来。我也没撑伞,在雨中走了几步,就看到狮子头在走廊那头朝我直挥手。 我走了过去,就见那胖子坐在走廊上,膝盖上抱了台笔记本,见我过来,一张大圆脸红扑扑的,兴奋地道:“快来看,最新的阴阳榜出来了!” 我“哦”了一声,倒是颇有兴趣,凑过去看他打开的屏幕。所谓的阴阳榜,其实是阴阳阁发布出来的一个榜单。既然是榜单,那无非就是一些人物的排行。 胖子指着一个名字道:“陆三爷,第九十三!小景,你看你上榜了!” 我倒是微微有些意外。 56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0 14:21 胖子打开的是阴阳阁发布出来的其中一个榜单,是在阴阳阁挂过牌的二皮匠的排位。 这几年时间,有胖子这个掮客做中间人,倒是接了不少的生意过来,上门的尸体也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诡谲怪异之处,远远超过我跟三叔跑灵堂那会儿的所见所闻。 其中也碰到过一些连我都有些束手无策的尸体,但有二婆婆从旁指点,倒也始终没出什么纰漏。这么些年下来,我这二皮匠在阴阳阁的评级倒是逐年高涨。 不过能在这么短短几年就进入榜单前百,也从侧面说明,如今在世的还真正掌握手艺的二皮匠是越来越少了。至少是 在阴阳阁挂过牌的二皮匠,应该所剩不多。 胖子这个掮客,近些年虽然也是十分活跃,但连掮客榜的影子都没摸着。想来如今干掮客的人,倒还是十分之多。我摸了摸挂在胸口的那枚铜戒。这几年跟暗网的接触, 倒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胖子八面玲珑,倒也结交了不少各门各派的人物,一年前,终于让他打听到了这戒指的来历。这枚铜戒,原来叫“葬古铜戒”。这戒指在世上并不是唯一的一枚,而是葬门符戒,是葬门中代表门人身份的信物。 说起来,倒是跟那块被麻老大毁掉的道门符牌类似。 但胖子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找出那葬门的下落。据说那 葬门行事十分神秘低调,千百年来,也只是偶尔有几个葬门弟子在世上行走,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究竟是什么。 57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0 15:51 自打百多年前,葬门就销声匿迹,也许是跟其他许多传承了千百年的宗门教派一般,在那次大劫难中毁于一旦。听说阴阳阁在几年前发布的那个寻找葬古同戒的赏金任务,直到现在都还没人能完成。 这枚戒指既然是三叔的贴身之物,想必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如果这铜戒真就是那葬古铜戒,那三叔就很有可能是葬门之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不是葬门子弟,那也至少是跟葬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样想来,三叔带着我隐居之后,为什么其他营生不做, 只干了这门跟死人打交道的营生,就有了很合理的解释。虽说我并不清楚这葬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门派,但从这名字也能听出个一二,肯定与死人脱不开关系。 胖子乐呵了一会儿,就敛了笑容,皱了眉头说:“最近阴阳阁下面又增加了一门新的职业。” 最近几年来,阴阳阁下头新增了至少有十几个职业,都是一些新崛起的,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反倒是一些古老的职业,渐渐都没落了。就比如我这一行的二皮匠,人丁似乎是越来越单薄了。 “这回又是什么?” 胖子脸色有些凝重,道:“是个叫猎头族的。” 我凑过去只看了几眼,头皮就有些发紧。这些所谓的猎头族,其实有点类似于古老的两门职业,传说中的杀手和赏金猎人。不过这猎头族跟以上两者都不尽相同。 猎头族隐没于黑暗,是为了赏金而杀人,但杀人的同时,却更喜欢用残酷的手段虐杀。这帮人似乎更加喜欢的是杀戮的快感。他妈的,这群人简直就是无聊病态的疯子。相比起来,这些虽然是活人,倒远比那些狰狞的尸体更加可怕。 正和胖子说着话,就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走廊东头传来。光听这声音,不用回头倒也知道是谁来了。转头一看,果然,就见董明珠抱着一床被子,正往这边过来。 胖子赶紧的把笔记本合上。这暗网的事情,他还不想让 董明珠接触到,毕竟对她没什么好处。 123 57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1 11:28 “大侄女,你这是干嘛?就这天气,你不会是想去晒被子吧?” 说话间,董明珠已经走到了跟前,横了我一眼,说:“还不是怪陆景!” 相比起几年前那个骄横跋扈、浓妆艳抹的小妖女,此时的董明珠成熟了不少,也稳重了不少,穿着一件粉白色圆领短衫,水洗蓝色牛仔裤,也留起了长发,显得很是温柔沉静。 我初见她时,个子还不到她的肩膀。此时她站在我跟前,我倒是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忍不住喊冤道:“怎么就跟我有关?我一上午都在尸妆间,哪也没去。” 董明珠哼了一声,道:“还不是你家那个旺财,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刚在外头野完回来,就钻进我被窝里倒头就睡,你看这被子,被她弄成什么样!”说着把抱在手上的被子展开一角,果然是一滩水渍。 我只能呵呵傻乐。董明珠口中的旺财,就是我养下来的那条人面蛇身的小怪胎。在最初的时候,麻老大本打算是留上个把月就一把火给烧了的,后来好歹看在它立了个大功的份上,总算是给留了一条小命。 起初,大家也都是小怪胎小怪胎这样的叫,后来时间一长,觉得也不是个事儿,董明珠就说要不给这小东西起个名儿。我一听,这也成,琢磨了半天,见这东西也没个安分,离了笼子就到处乱窜,就干脆给起了个名儿叫“旺财”。 57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3 16:14 董明珠当时就不乐意了,说怎么能给这小东西起个狗的名字。我把那缠着我的腿直爬到我腰上来的小东西给一把拽了起来,冷笑说:“你看这东西跟狗崽有什么区别?” 董明珠当时就不吱声了。 不过随着那小怪胎越长越大,面目五官也变得越来越清晰,逐渐能看出一张小女孩子的脸。董明珠当时就乐了,说这是个小女娃。胖子就在一边泼冷水,说:“你见过长得跟蛇一样的小女娃吗?” 董明珠很是不高兴,于是接下来半个月,胖子每次上门来蹭饭的时候,都没吃到肉。 几年时间过去,这小怪胎早已不是当初那萝卜干模样,身子粗了不知道几圈,如今已经能抵得上我一条手臂,长度能绕着胖子那水桶腰一圈。想比普通的孩子,脑袋倒是要小上一圈,只是五官却已经跟寻常女娃没有半分区别,模样有几分酷似她母亲,也长出了一头黑发,不过被董明珠剪了个西瓜头,看着跟扣了半块西瓜皮一样。 正说话间,只见到三个人影出现在丝丝雨幕中,是麻老大、肌肉男和黑毛三人,也没有披个雨衣,不知从哪里回来。这么些年来,麻老大他们就基本没在白天出过门,除非是像这样的阴雨天气,他们才会出门到附近走上一圈。 虽然他们没明说个中的原因,但大概的缘由我也能猜出几分。他们大概是因为早前的某个原因患了某种隐疾,以至于无法在太阳底下呆太久时间。 57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3 17:44 这也就是为何大多时间,他们只在夜间活动。 黑毛远远地就叫道:“今天中午吃什么,出去走了这么一趟,胃口都好了不少!” 正好燕子也从走廊那头过来,大约是被我们说话的声音给吵醒,打了个哈欠,道:“你这死矮子,除了吃还知道什么?” 这两人,还是以前的老样子,见了面就吵个不停。 麻老大领着两人进了走廊。虽然雨是不大,但这一趟下来,三个人身上脸上也全都湿了个透。麻老大见我也在,就问道:“小七,事情处理好了?” 他说的事情,就是指的尸妆间里头那具女尸。我应了一声,说刚刚收拾完毕。麻老大点了点头,叮嘱道:“最近这世道有些不太平,大家都打起精神,小心些。” 老大发话,大家都齐齐地应和了一声。 麻老大又吩咐黑毛和肌肉男:“老六一个人守着停尸房,我有些不放心,你俩抽空轮流去帮衬一下。” 我听得心里一紧。别看麻老大成天就窝在这殡仪馆里,但不得不说,这老头子对事情的敏感性极高,看得比任何人都明白。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说明最近的风头真是有些不对。 麻老大说完,也没有再说其他废话,就带着黑毛进了屋。肌肉男拍了拍我肩膀,乐呵呵地道:“最近挺忙的,别累着了。” 我心里一暖,笑道:“你可别想打马虎眼,再过些日子,我可就要成人了。 57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3 19:14 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可别忘了。” 肌肉男本来就长得高大魁梧,这几年虽然我长了不少个子,不过站在他面前,也还是比他矮了不少。 肌肉男呵呵了几声,还没来得及说话,燕子就插嘴道: “你们在说什么?小七,你马上要十八岁了,到时候大家给你办个成人礼,好好热闹热闹!” 董明珠和胖子也不是个闲得住的人,当时也跟着起哄。燕子上前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凑到我耳边,媚声说: “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给你姐说说,你跟老四有什么秘 密?” 此时燕子倒已经比我矮上几分,被她双手环住,胸口贴了上来,只觉得一股子馥郁的香水味直钻鼻腔,登时耳根子有些发烧,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说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燕子娇笑着答应了。 我小声说:“四哥说你性格好,长得又好看。” 燕子格的笑出了声,伸出两根白皙的指头,拧住我耳朵,道:“你这小毛孩,敢背着你四哥乱嚼舌根子,是不是又皮痒了?你四哥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我吃痛,连声讨饶,说:“不信你去问他。” 当然,我是明知燕子不会去问。不过我这话也不是信口雌黄,这些年来,跟他们混得时间一久,只要不是眼睛太瞎的,哪个看不出来肌肉男和黑毛两个,其实都对燕子有想法。 57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3 20:44 只不过肌肉男生性内敛,就算有什么也都是放在肚里。黑毛呢,这黑矮子性格更加阴沉些,但脸皮也更加厚实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把这小九九放在肚里,嘴上就是不说,反倒是一有机会就跟燕子吵吵闹闹,争论不休。 也不知是这些人在殡仪馆这种地方呆的久了还是怎么的,明明挺简单的一件事情,被他们搞得这么复杂。我跟胖 子私下议论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倒是董明珠知道后,插嘴说了一句:“我看啊,这事你们就别瞎讨论了,燕子姐他们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经历的事情多了,越是简单的事,反而可能越无法看得通透。” 我和胖子一琢磨,一致都觉得董明珠这句话倒是颇含深意,这姑娘,此时哪还有半分之前那个一不高兴就拿鞭子抽人的傻大姐模样,于是从此对她刮目相看。 燕子见我讨饶,总算是松了手,呸了一声道:“看你小子还敢不敢学人家嚼舌根!”然后打了个哈欠,施施然地就回屋睡觉去了,说是开饭的时候再去叫她。 这一下子,人又走了个干净。肌肉男呵呵笑了几声,也准备回屋,就在这时,只听到大门方向传来哐哐几声,似乎是有人用力在铁门上敲了几下。 “哪个不长眼的在这时候上门?”胖子首先骂道。 肌肉男笑了笑,说他去看看,转身就没入雨帘中。我左右无事,也跟着一起去。到大门口的时候,四周安静得很,也没再听到有人拍门。 我凑到门缝处往外张了张,没见到外头有人,后来再仔细一看,就发现在院墙靠右侧停了一口棺材。 肌肉男把铁门打开,我们出去转了一圈,也没见到有人,只是地面上隐约留了几行杂乱无章的脚印。那棺材也只是普通,是口颇为廉价的薄皮棺材,棺盖上压了半截青砖,拿起 来一看,下头是一沓子的钱钞。不是冥币,而是真钞。粗粗一看,倒是不少,大约有一万来块。 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送棺的人,只得去里头喊了人,一起把那口棺材抬了进去。总归不能任由它摆在门口。 棺材首先送进了瘦竹竿的殓房。动手开棺的是肌肉男和黑毛,那棺材也没封棺材钉,两人一合力,就把棺盖掀了去。只朝里头看了一眼,两人脸色登时脸色大变,肌肉男大声吼了一句:“小七你们守住门,千万别让明珠进来!”。 124 57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4 09:51 我和胖子不知发生什么事,胖子离门口最近,立即去关了门,我凑到棺前一看,登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手脚发麻。 棺中躺着一具尸体,脑袋和四肢被切开,整整齐齐地摆在孤零零的身体上。这颗头颅浓眉飞挑,双目圆睁,一脸惊怒,不是董爷是谁?这位在潭城呼风唤雨的老大哥,居然如此诡异地死在了这里! “我去叫老大过来!”黑毛立即就跑出门去。肌肉男则是去找燕子,让她先去稳住董明珠。 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棺中,没发现其他异常,这才戴上缠尸手套,将董爷的尸骨移出,摆放到停尸板上。瘦竹竿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埋头开始检查董爷的尸体。 胖子白着脸走上前,看了一眼停尸板上的尸骨,颤声说: “真……真是董爷啊?” 我“嗯”了一声。胖子吸了口冷气,搓着手道:“这事儿蹊跷啊,董爷在咱们潭城,那可是一呼百应的人物,究竟是被谁给弄成这个样子?再说了,我刚从街市那边过来,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这事儿确实处处透着诡异,究竟是谁把董爷送到我们殡仪馆门口。我问胖子:“这事儿会不会跟暗网有关?” 胖子立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敢肯定,绝对没有接过这样一单生意!” 说话间,瘦竹竿已经直起身子,说:“这……个……人……” 这些年来,我倒是都已经习惯老六这样说话。 57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4 12:33 听到后来,老六验看的结果是,这董爷应该是死了有七天以上,先是被人制住,用类似铁锥的东西,扎穿他肩胛骨,把他钉到墙上,受尽折磨后,再用快刀,砍下了他的四肢和头颅。 我和胖子听得面面相觑,究竟是谁跟董爷有这么大仇?按理说董爷在潭城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是得罪过不少人,但能用这样狠毒手段的,还真是不多见。 不过瘦竹竿说完之后,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一直盯着那尸体发愣,叫他也没反应。 我围着董爷的尸体看了一圈。皮肤上已经起了黑点,但并没有明显的腐烂,尸斑也并不严重,看起来倒也还算正常。但瘦竹竿出生于仵作家族,虽然自从受伤后,脑子有些不是很清醒,但只要一碰到尸体,就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既然他在原地傻傻发愣,就说明他对董爷的尸体还有疑惑不解的地方。 这时候,黑毛已经带着麻老大赶来了,肌肉男也只是比他们稍晚了一步进来,说是已经嘱咐过燕子,让她去稳着燕子。 “情况怎么样?”麻老大进门就问。我把瘦竹竿的勘验结果说了一遍。 麻老大阴沉着脸道:“你们怎么看?” 黑毛嘿了一声,道:“八成是老董的仇家干的。嘿嘿,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什么事都弄得出来!” 肌肉男想了想,道:“应该是寻仇。” 577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7 16:34 麻老大点点头,嘿了一声道:“那位什么送到我们这儿来?” 黑毛顿时有些语塞。胖子插嘴道:“董爷这些年来跟咱 们走得近,有心人不会不知道。说不定这些人是故意把董爷送到咱们这儿来的。” 麻老大一只独眼精光闪烁,冷笑了一声,道:“咱们只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可是偏偏就有人不想让咱们安生啊。”吩咐下去,让肌肉男和黑毛轮流帮瘦竹竿一起守棺。胖子则是出了门,去外头打听消息。 我总觉着有些不放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我发现尸体的脖颈的断口处有些异样,而且在尸臭之外,还隐约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起初一直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后来一个人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原来这是朱砂的味道,只是掺杂了其他东西,以至于这气味变得很怪,一下子无法分辨出来。 我立即起身回去殓房,刚到门口,就看到肌肉男和黑毛两人站在门口,正焦躁不安地往里头张望。见我过来,黑毛就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口,朝里面一看,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此时站在里头的,除了瘦竹竿,还有麻老大和燕子,另外一个则是董明珠。黑毛小声说:“这小姑娘平时看着没什么,其实人一点不傻,燕子就是沉不住气,被她看出来了。” 我正想说话,就见里头董明珠一转身,默不作声地就跑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哭,也不叫,脸色白得可怕。 57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7 18:04 燕子跺了跺脚,赶紧跟着追了出去。 麻老大面沉如水,让我留下看一下尸体,叫过瘦竹竿,带着黑毛和肌肉男就一起冒雨出门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我来到董爷的尸骨前。仔细地闻了一下,这气味中确实是隐含了朱砂,而且是来自尸体的断口处。我戴上手套,用小刀将尸体断口处凝固的血迹刮下一层,细细一看,就看出这朱砂其实是混在了这血液之中。 这种手法最常见的是在赶尸术里。尤其是湘西一派,在起尸前都是用最好的辰州砂封尸体七窍,目的是封住魂魄,使其暂留尸身。朱砂的作用,其中一个就是用来封禁。董爷的尸体上被人断去首级,断去四肢,却用朱砂封住断口,这还真是有意思了。 能懂得这种手法的,绝不可能是外行人。而且瞧这伤口处理的痕迹,手法极为精细,要是不懂里头的门道,或是稍不留意,还真难发现里头的蹊跷。 我去了一趟尸妆间,拿了个工具袋,回来把门关上,将董爷身上的衣物全部除尽。正好这时候胖子回来了,在外头敲门喊我。我去开了门,让他进来。 这胖子浑身湿漉漉的,气喘吁吁,大约是跑了不少地方。本来想说什么见董爷的尸体在停尸板上被我除光了衣服,就 吃了一惊,说:“这是要干什么?” 我也来不及问他事情打听得怎么样,让他过来站到停尸板旁给我守着,等下不管有什么东西出来,尽管打过去。 57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7 19:34 胖子一听就白了脸,哆哆嗦嗦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瞟了一眼董爷的尸体,哭丧着脸到,“你……你说有东西出 来?” 我没理他,取了两枚三棱针,分别定在尸体的咽颈、乳间。胖子左右一阵张望,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根铁棍,握在手里,眼睛盯着尸体一眨不眨。 我戴着手套,在尸体的腹腔从上往下按了一遍,从触感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刚才瘦竹竿也没察觉出来,就说明了问题。 但既然这尸体的断口已经被人做了手脚,这里头就绝不可能没问题。取了一根红线,系上三十六枚五帝钱,在尸身周遭排布,正好将尸体缠了一周。取了刀子,在火上烤了烤,冲胖子使了个眼色,就从心窝处开始下刀,笔直地向下划出一道口子。 顿时就见到一股鲜红的液体从刀口渗了出来。董爷的尸体已经放了数天,体内早已不会有流动的血液,胖子惊叫了一声,道:“那是什么?” 我继续向下拉动刀子,从气味就可以闻出,那鲜红的东西其实并不是血。把刀子放到一边,伸手将董爷的肚子打开。 等看清里头的东西,胖子登时就失声惊叫了一声。 “我靠,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蜷缩着身子窝在董爷的肚里,浑身都被那血红的液体浸得透了,看上去红艳艳的,颇为骇人。 125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二十六章 精怪借体”开始阅读 57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8 08:37 我仔细端详了几眼,正要伸手进去,猛地听到裹住尸体的红绳剧烈地颤动起来,上头的铜钱相互撞击,发出急促的叮当声。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避,就见一道红影从董爷腹中跃出,擦着我的耳畔扑了个空。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原来是胖子 大棒挥出,把那玩意儿给砸得飞了出去,直撞到墙上,在上 头留下一个红印,接着就摔了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胖子白着脸,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问我:“没伤着吧?”我摇摇头,幸好刚才有红线铜钱示警,不然还真要着了 这鬼玩意儿的道。过去一看,刚才胖子那一棍子可没少用力, 那东西趴在地上,脑壳碎裂,已经一命呜呼了。 我去端来一盆水,把那玩意儿丢盆里一洗,顿时就看出了本来面目。原来竟是一只黄大仙。 所谓的黄大仙,也就是黄鼠狼,也有地方叫黄皮子。在民间,有“五大仙”的说法,自古以来受到百姓的供奉。五大仙又有种说法叫五大家,指的是狐仙、黄仙、白仙、柳仙和灰仙。这排行第二的黄仙,也就是黄大仙,又被称作“黄二爷”。古时在天后宫中,甚至还有黄大仙的塑像。 当年在南疆古道,救治顾思寒小妹的时候,死人脸与顾家三个客卿论道,当时就提到过招邪分为三种。第一种是人魂附体,第二种是精怪借体,第三种则是山河夺体。 579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8 10:07 当时我年纪小,学识浅薄,其实只知道人魂附体这一种,后来在死人脸的笔记中,才知道了究竟什么是精怪借体和山河夺体。 这精怪借体中的精怪,绝大多数就是指的五大仙。这五种东西,天生灵性,但凡是意志薄弱,阳火衰微的人,很容易就被它们给附体了。但这只是附的活人体,还有一种却是更加邪门,夺的是死人尸。 一般人死后,如果死前是含恨而终,尸体充满怨气,而且尸首分离,一些想要成精的东西就会从腔子直接钻进死者 的体内,以怨体的内脏为食,并以此怨体为穴。这些精怪在修炼的时候,会散发大量阴气,被它据为己有的尸体也因此长久不会腐烂。 这种东西,叫做尸蛹,我在小的时候曾经听三叔跟我提过,一旦成精后,祸害无穷。不过想要形成这种尸蛹,就必须是断首的尸体才行。自打民国废除斩刑后,就很少有听说哪里出现过这玩意儿了,所以我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尸蛹,比起普通的诈尸要可怕数倍。要不是今天运气好被我们识破了,等这只黄皮子在尸体腹中吸尽血肉,在深夜子时化尸而出,那整个殡仪馆都要遭了殃去。 他妈的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心黑手辣,害了董爷不说,还要把我们殡仪馆整个一锅端了。 胖子白着脸琢磨了半天,咬牙道:“你说……会不会是茅山那些人?” 我没有说话。 57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8 11:38 胖子想到的事情,我也想到了。这利用断首人尸和黄皮子造成尸蛹的手段,可不是普通人能懂的,茅山派尤其擅长各种诡异法术,懂这尸蛹之法也属正常。 只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那姜楚红和梁先生也没再上门过,陈元德的死也隐瞒的很好,应该不会有人知道,除非是 姓顾的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去风声,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会不会是那个姓庞的?”胖子琢磨道。 我也想过有没可能是那姓庞的小白脸。当初这家伙从三化失踪后,就一直杳无音信。这人可以说是跟我们有深仇大恨的,董爷曾经派人去搜过他的行踪,勉强要说的话,也算是有梁子的。 只是这尸蛹之术可不简单,黄皮子原本就是很邪性的东西,想要操弄这玩意儿,没有几分硬本事是不行的,一个不好,反而会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从当年的情形来看,那姓旁的心气不小,只是本事却极差,连他师父的十分之一都没学到。 胖子喃喃道:“这么说来又不太像。他妈的,究竟是哪个混蛋!” 我看了一眼盆子里的黄皮子,又过去查验了一下董爷的尸身。果然,这董爷的内脏已经尽数被那黄皮子给吃了个精光。 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好,等麻老大他们回来,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麻老大问我能不能看出对方是什么来路。 我说应该是个很懂行的厉害人物,手头很硬。 57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8 13:08 麻老大沉默了一阵,道:“不管是那个姓庞的小子,还 是其他什么人,既然都冲着咱们来了,那大家伙接着就是。”说罢吩咐了几句,就带着肌肉男和黑毛去了前厅。 有瘦竹竿回来守着殓房,胖子就把拎着那只被他打死的黄皮子,送去黑毛的炼尸房火化。我出去找了燕子,才知道董明珠一直躲在房里,谁也不让进。 我在门外叫了几声,她也是不理,只得作罢。燕子继续守在姑娘门口,我则是回去殓房,把董爷的尸体推去尸妆间,将他四分五裂的尸体缝合。 外头的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烟气蒸腾,却是多了几分肃杀。 下午大约五点多钟,我把董爷的尸体交还给瘦竹竿,就从殡仪馆出来,心里琢磨着事情,撑着伞,独自一人出了门。几年时间过去了,潭城里很多地方都起了很大的变化,唯独这荣华殡仪馆四周,还是一样的荒芜偏僻。绵绵的细雨遮天盖地,水汽蒸腾起来,看过去尽是灰蒙蒙的。 路上也遇不到什么人烟,偶尔听到几声清凄的鸦鸣,就一个人沿着一条荒道,没入这连绵不绝的烟雨之中。 首先是去了趟街市,去菜场里挑了些新鲜的菜蔬,和鲜肉鱼虾。在这儿住了几年,和市场里那些个摊主也混得熟了,很多人都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从菜场出来的时候,还撞见了钱老头,这老家伙这么些年,也没什么大的变化,也许是生意做得不错,脸色倒是愈加的红润了,正在跟一个卖甲 鱼的讨价还价,见到我过来,立即朝我招手:“小景,赶紧来帮我砍砍价!” 我过去一看,笑说:“你这老头,这天气还吃王八,也不怕补出毛病!” 钱老头道:“你懂个屁,这个季节吃王八才是最好的!别废话,赶紧的帮我一起来讲讲价。” 那摊主平日里与我倒熟,见我过来,就说:“你这老头,也恁是抠门,算了算了,看在小陆景的份上,这王八你拿走吧!” 钱老头登时眉花眼笑,付了钱,拎起相中的那只王八就走。见我拎了那么多菜,就有些好奇:“怎么,今天脸色有些不好?” 这老东西,看人的本领真是一绝。我当然不会跟他说原因,只是含糊地说了句“也没什么,大约是有些累了”。 钱老头也没有深究,一起走了一阵,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卖掉的那只镯子?” 我说我当然记得。那是青子从手上摘下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镯子,我才跟这钱老头结识,又因为钱老头,才误打误撞地买下了永昌区 87 号这房子,从此在这儿定居下来。 钱老头道:“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来了好几拨人打听这镯子的来路。” 我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不过就是一个镯子,而且已经卖出去那么多年了,怎么到现在了还有人特意过来打听。 126 57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9 08:57 钱老头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呀。据说打听这镯子的人,背景复杂的很,什么来路都有。不过你放心,我当年处理这镯子,走的是我们钱家的特殊路子,外人很难把线索摸到咱们这儿。” 听钱老头这么说,我才稍稍有些放心。不过这事儿未免有些蹊跷,不就是一个黑银手镯,虽说当初卖了十万,价值也算不菲,但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费尽心思的钻营。 我让钱老头帮我继续盯着。钱老头让我放宽心,只要知道这个事儿就行,他们钱家经营这行几代人,自然有自己的路数,不会让人轻易探到根子上的。 此后又闲话了几句,钱老头到了地方,就拎着王八回去炖汤了。我琢磨了一阵,一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也就搁在一边,不再去想。拐过一个街口,就进了街边的一家花店。 店主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头上扎着一条粉色丝巾,扎了个蝴蝶结,正在埋头修剪着花枝。我在门口叫了一声,她抬起头来看了看,顿时笑道:“小陆你来了,花在那边,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我冲她笑笑,说谢谢小秋姐。见旁边放着一大束娇艳的天竺葵,不由得心思都开朗了些。 秋姐笑道:“小陆,你这眼光倒是特别,这儿很少有人会买天竺葵,我还是托了朋友从其他地方弄来的。” 我又是一番感谢,钱之前就已经付过了,捧了花从店里出来,兴匆匆地往家里走。 58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9 10:27 永昌区这一片,在这几年中倒是变化不大,尤其是 87号四周,因为是凶宅的关系,更是连邻居也没有。一栋二层小楼伫立在烟雨中,远看十分寂寥。 我刚搬进这儿的时候,其实是对这小楼满怀恨意的,恨不得有天直接一把火烧了才好。只是这么些年过去后,这儿早已逐渐地成为了我的家。 开了门进去,把雨伞放到门口的竹篮里,换了鞋,先把菜拎到了厨房间,之后又把前几天刚买的一个蓝色长颈玻璃花瓶给拿了出来,把天竺葵插上,摆放到餐桌上,蓝瓶配黄花,倒是合适。 那天听小秋姐说起来,天竺葵代表的是“意外的相逢”。我就不由想到,我跟青子,其实是意外的相逢。想起当初在南疆古墓,我手握青龙镇煞钉,只等着跟从棺中爬出的妖魔 鬼怪拼个你死我活,但谁知最后从棺里出来的,不是什么吃人恶魔,倒是一个漂亮女人。 这死女人一出来,当时就问我:“想活?想死?”我那会儿怕死,当然就选择了想活。于是,我就成了她口中的仆佣,给她召之即来,呼之即去。这世事无常也是奇妙。 我也不记得曾经有多少次恨她恨得她牙痒痒,在心里头骂了她千百遍“死女人”、“凶婆娘”。有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就一个人偷偷地缩在黑暗里哭,想着如果三叔在,他一定会疼我爱我,绝不会让我受这样的折磨。 580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9 11:57 我也记得被那死女人剥光了裤子扔到太阳底下暴晒。那次是因为什么来着,对了,是因为我耍小聪明,在寒骨井里头用还阳咒,差点因此丢了小命。 想着想着,就不由得失笑。 把东西收拾妥当,看了一眼楼上,也听不到什么声音,那女人八成又在书房里看书。我去厨房,把菜洗好,烧好,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端出来摆了一大桌子。再加上桌子中间那一大束的天竺葵,倒也是颇有些雅趣。 看来看去都找不出什么纰漏,这才上楼,去喊青子下来吃饭。先是去的书房,却是很有些意外的没见到她人。见她房门开着,就进去瞧了一眼,房间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幽 香,却也没见到她的人影。 我有些奇怪,这女人虽说有时也会出门走走,比如去买些衣服什么的,但通常都是在天气好的时候,像这样的阴雨天气,她基本是不会出门的。 我只好回到楼下等着。等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天色越发黯淡下来,桌上的菜也都已经冷了,也没见人从外头回来。 我等得有些心急,去门口转了好几圈。外头阴雨绵绵,看出去灰蒙蒙的一片,那荒僻的道路之上,始终没见到一个人影禹禹行来。 我又回到楼上,坐在她书房中等了一阵子,桌上还放着一本她看了一半的书。我拿起来翻了一会儿,又原模原样地放了回去。 581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9 13:27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头堵得慌,空落落的,很是烦闷。去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阵,又忍不住起身,趴到窗口往外张了一张,又转了回来,无意中走近自己的房间,就见到那根被我磨得已经起毛的麻绳上挂着一张折纸。 我心里一抖,快步上前,取下那张用熟悉手法折成的纸 片。 上头同样用娟秀的笔记,寥寥地写着几个字:“我出门 了,去办一件事情。二十日后不归,你去留随意。” 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死女人”。将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就下楼撑了雨伞,出门往街市上去。找到钱老头店里的时候,店铺已经打烊,伙计已经回去了,这老头一个人躲在店里喝着王八汤。 见我上门,这老头赶紧招呼我坐下来喝上一碗。我根本就没这个心思,一屁股坐下,就问他能不能有没有办法查到一个人的去向。 钱老头一双小眼精光一闪,问我想打听谁。 “是我姐。”我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钱老头道:“你那个姐姐,看着年纪轻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轮到你替她操心?她都说了有事出去二十天,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着不就完了。” 这老头说的话,我当然也明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是她那一句“二十日后不归,你去留随意”,让我不由得心慌意乱。 58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29 14:58 钱老头见我着急,答应说一会儿找人给我去问问。我心里稍定,坐下喝了一碗王八汤,就催着他赶紧的喝完,好去找人。 那老头被我催得烦了,只得拍拍屁股起身,打了一把伞就出了门。 大约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才见他走进门来,甩了甩伞上的雨水,说:“有人见到你姐了,大约是中午的时候走的,一个人空着手,什么也没带,坐了一趟去临江的车出去了。” “临江?”我回忆了一下,好像从没听青子提起过“临江”这个地方。 钱老头坐下喝了一口王八汤,道:“八成是先到的临江,再从临江转去其他地方。” 这倒是极有可能,毕竟我们这儿只是个小地方,出去的车也不多。钱老头把一小碗王八汤喝了个底朝天,舒服地吐了一口气,这才又道:“幸好我在临江也有熟人,按时间算起来,你那姐姐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临江。我让那边人盯着,至于能不能碰到你姐,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我就在钱老头店里等着,陪他喝了几碗王八汤,又扯了些闲篇,约摸半个时辰后,有个人披着雨衣,穿过雨帘,来到钱老板门口。钱老板出去跟那人交头接耳了几句,那人就离开了。 钱老头回来,坐下道:“算你小子运气好,还真有人见到你姐了,还知道她买了一张出海的船票。” “出海?”这真是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只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钱老头道:“你就放宽心吧,她可能就是嫌太气闷,坐个船儿出去海上游玩一番,到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127 58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30 09:35 这老头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初我跟青子从南疆出来,曾经在各地游玩了数月,去过很多地方,唯独就海上还真从没去过。 依着青子的脾气,毫无预兆地就买一张船票,一个人去海上浪一圈,那也是说得过去的。这样想着,倒是心安了不少。眼看天色不早,就从钱老头店里出来,打着雨伞回了家。 今天本来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却没想到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只觉得有些心力俱疲,饭菜早都已经冷了,也没胃口吃,就都收拾进了厨房。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就下楼脱了鞋袜,钻进了寒骨井里。 其实今晚青子那女人不在,我就算偷回懒也没人知道。但或许是这几年下来,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不下去倒反而有些不自在。 井底依然寒气逼人,不过经过几年的磨炼,倒是已经不太惧怕其中的阴寒之气。我沉入井底,在水中盘腿而坐,就像以往一样在井中继续锻炼双眼。 寒水之中,寂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叮当声。这声音似乎是什么金属物摩擦发出的声响,在水中传出,声音又有些变形。 我心里一惊,立即在水中睁开了眼。此时井中依旧漆黑如夜,但自从开了夜眼,即使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也如白昼般清晰可见。 隔了一会儿,又听到叮当一声。 586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30 11:06 我从井底站起,让井水拖着浮了上去,然后在那具古怪的骸骨跟前停下。看了半晌,却没发现什么异样。但刚才那声音,分明就是它身上的铁链撞击发出的声音。 在这寒骨井中,水基本是死的,也不会有任何的对流。如果没有外力激发,那铁链不可能会自己发出响动。 我再等了好一阵子,那铁链的撞击声却消失了,再没出现。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怪事迭出。我只觉得一阵心烦气躁,似乎是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又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出的难受。 只得浮出水面,也不依靠绳子,徒手沿着井壁爬了上去。自从三年前,青子就不再给我丢绳子下来,只能靠我自 己爬将上去。我记得第一次,我足足爬了有一整个晚上,每每都是刚爬上一段,就摔回了水里,要不是当时的我已经有些习惯于井底的寒气,当晚恐怕就得死在里头。经过这些年的反复练习,此时倒是已经游刃有余。 洗了个澡,就上了横在屋中的麻绳。这些年倒真是睡得 习惯了,早已不用再担心在睡梦中从绳上摔下来。只是今夜对面房间的门开着,里头的人却是不在,一时间让我很是不习惯,再加上今天的董爷的事,在头脑里转来转去,就怎么也睡不着。 那两个鬼丫头的虚影一如既往地出现在我对面靠窗的位置,两人的脸被披散的长发遮着,白花花的身子相比以往,却是要长大了不少,也高挑了不少。 58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30 12:36 这些年随着我年纪增长,这两个鬼丫头居然也随之一点点长大。要不是我亲眼所见,实在是无法相信。 盯着两人白花花的身子看了几眼,似乎是听到青子冷笑了一声:“再看下,当心被剜了眼睛!”头皮一麻,当即转了目光,不敢再看。 心里乱糟糟的,胡思乱想了许久,才总算迷迷糊糊的睡去。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模模糊糊地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我一个激灵,顿时就清醒了一半,隐约听到那古怪的声调似乎是有人在唱戏。 我当时就头皮一麻,彻底地清醒了过来。我们周遭荒的很,也没什么邻居,大半夜的哪来的唱戏声? 我当时就睁开了眼,身子却是一动不敢动。 就在我身边,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此时正站着两个人 影,却不是林文静和刘楠两个鬼丫头,而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光着身子,周身的皮肉透着一种妖异的亮红色,手里头拿着一把大砍刀,一摇一晃,慢慢地在房间里走动。 我屏住呼吸,心念电转,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我发 现整个房间也出现了变化,已经不是原来我熟悉的那个卧室,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我完全陌生的房间。唯独我身下这条麻绳,依旧横跨在那里,稳稳地托着我。 青灰色的墙壁,青石地板铺成的地面,散落着几张损坏的木桌椅,整个屋子充斥着一种腐烂的霉味,似乎是好久都没人进来过了。 58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30 14:06 在墙角处,整齐地摆放着几口大瓦缸。 这个场景,似乎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心里一激灵,猛地就想到了当时钱老头说过的一件事情。 很多年前,钱老头那个当警察的小舅舅曾经跟他师父第一次踏进了 87 号。就在当夜,钱老头小舅舅的师父失踪在这儿,尸骨无存。 据钱老头回忆说,当时他小舅舅进了一间满是灰尘的房间,靠墙摆着几个大瓦缸,就跟我眼前看到的这几口很是相似。 我背后刷的一下就被冷汗给湿透了。这么些年来,我跟 青子每天都住在这儿,也从没出过什么幺蛾子,让我差点都忘了自己现在住的其实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凶宅。 我原本以为是自己运气好,这凶宅被我买了之后就不凶了,现在想起来,以前大概都是被青子用手段给镇住了。今晚她一走开,这鬼楼他妈的就立即发作起来。 我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却是连额头滚下的冷汗都不敢伸手去擦。那两个红艳艳的男人拿着刀在房中晃荡了几圈,却像是始终没发现我。 我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卧在麻绳上的触感,说明我其实还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当年那姓顾的说过,这栋楼早就被这房子的其中一代主人白文崇给改成了九阴塔,估摸着跟死人脸的朱砂鬼楼有些类似,都是布满了障眼法,只要人一进去就会迷失其中。 588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7-30 15:37 只是死人脸的朱砂鬼楼里都是死物,这儿却是出现了两个奇怪的男人,很是有些诡异。忍不住盯着那两个人影猛瞧,正好这时候其中一人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一下子看到了这人的脸,登时就打了个冷战。 这人的一张脸也赤红赤红,就像煮熟的螃蟹,一双眼睛却是灰白色。 我总觉得这人哪里有些不对劲,正琢磨着,猛地看到那 人一抡手里的大砍刀,朝我当头就斩了下来,我心念还没转过来,双脚已经本能地一勾身子,身子向下仰倒,堪堪避了过去。 只觉得一道灼热的气流从我鼻尖扫过,皮肤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一颗心狂跳不止,这时候我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原来这两个男人不是看着像被煮熟的螃蟹,而是真的被人给煮熟了! 那把从我鼻尖掠过的砍刀,此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来不及多想,又是一刀劈了过来,我赶紧地从绳上荡下, 就地一滚,只听到“当”的一声响,刀刃看在我脑袋旁边的地板上,顿时火星四溅,在地上留了深深的一个印痕。 他妈的,这看着也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幻象!我全身寒毛直竖,不及细想,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见墙角有一道楼梯,就冲了上去。上楼一看,顿时就愣住了,这儿根本就是我印象中的二楼,只是所有的房间都是房门紧闭。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隐约可闻,不知是从哪里飘了过来。我豁然转身,往来时的楼梯看了一眼,只见下面依旧漆黑一团,那两个煮熟的男人却没有跟上来。 128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阳瓶” 开始阅读 58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2 09:24 我站在原地,冷汗一颗颗地顺着脸颊滚落。这地方虽然 熟悉,我却不敢乱走半步。在刚才的一瞬间,我忽然就想明 白,当年白文崇在九阴塔之外布下的另外一个阵法是什么了。 很有可能是个骸孽阵! 死人脸在他的笔记中,就曾经提到过。这骸孽阵,其实是一门降术。所谓的降术,最早起源于数千年前,是利用阴阳五行生化的原理,通过牺牲某种生灵祭品而触发的诡异法术。听三叔说,如今在东南亚盛行的降头术以及东洋的一些巫术,都是由这降术演变过来。 最早的降术,其实是茅山一个姓洛的道士发明的。这人天资极高,惊才绝艳,却偏偏喜欢走些歪门邪道。后来利用降术做了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情,被当时的茅山掌教给打断双腿逐出了门墙。 这姓洛的被茅山派除名后,非但不思悔改,反而一门心思用在邪术上,把他的降术发扬光大,并且在晚年时开宗立派,招纳门徒,称为“降教”,他所创出的降术也广为流传了开去,甚至漂洋过海传到了海外。 而这个骸孽阵,则是降术中一种极为骇人的法术,不仅丧尽天良,而且歹毒异常。要布置“骸孽阵”,首先就是让 一个人惨死,最正宗的做法是把一个人装在一个盛满凉水的容器里,然后放在火上加热,把人慢慢煮熟,然后利用死者的骨骸,为其塑造一个“假身”,让其怨气附着其上。 590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2 10:54 在布有骸孽阵的地方,就会时不时地出现惨死这的哭声、咆哮声、甚至是直接显出人形,将在此地的生灵尽数屠戮。 这骸孽阵由于太过恶毒,即使是在降术中也是属于大忌,但凡布此阵者,必然折寿。这白文崇,没想到还是个降术高 手,只是也实在是太过心狠手辣。为了保住这九阴塔,居然 不折手断,连这种骇人听闻的法术都敢用。 现在想来,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楼下那两个浑身冒着热气的男人,恐怕就是被白文崇活活煮死的骸骨。瞧他们的模样,说不定就是当年焚香会派过来追杀白文崇的人,后来反被白文崇擒住,做了这骸孽阵下的亡魂。 这九阴塔本身就是用来聚散阴气的特殊阵法,再加上这骸孽阵,当真是互补有无,天衣无缝,就连顾天涯这样的厉害人物,在取得白文崇留下的解法之前,也不敢进这楼里半步,就足以说明这里头是藏着多大的凶险。 青子那死女人神通广大,可以在这楼里横行无忌,我可没这本事,只要走错一步,恐怕就得身首异处,死得连渣都 不剩。 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想不出一个有用的办法,冷汗湿透了后背,冰冷刺骨。 正迟疑间,就听到极轻微的“啪”的一声,就见我和青子的房间同时亮起昏黄的灯光。与此同时,一股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从门缝里淌了出来,逐渐蔓延到楼板,延伸到我脚下。 59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2 12:24 我往后退了几步,可不敢被它沾上。血液继续蔓延,逐渐顺着楼梯淌了下去。 我看着这有些熟悉的一幕,突然间心中警钟打鸣。心念刚动,就见从天花板上垂下了两条雪白的手臂。从这纤细的手型,一看就是一双女人的手。 我一颗心怦怦乱跳,也许是生死攸关,我一下子福临心至,立即依着青子教我的口诀,把身体调整到睡在麻绳上时的状态。这一刻,不阴不阳,无生无死。敛了声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那双手缓缓地撩动着雪白的手指,从我眼前晃过,却似乎并没有发现我。我一边心跳如雷,一边却是稍稍地松了口气。刚才似乎是被我赌对了。 青子这死女人既然买下这宅子,想必是早已经看穿了当初那白文崇的所有布置。我有什么能耐,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既然她临走前都没跟我交代一声,想必早就已经给我留下了在这凶宅中保命的办法。 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跟她教我的这篇口诀有关。青子在教我这的时候,也就随口那么一讲,并没有说这篇口诀的来历。后来我就自己胡诌了个名字,把它叫做“阴阳瓶”。当时跟青子学了这东西,其实是为了能让自己在麻绳上睡个好觉。不过慢慢的,我就发现,这阴阳瓶似乎另有玄妙,能够用来调节体内的阴阳变化。 随着习练日久,对于阴阳瓶的操控也就越来越精细,逐渐的就能让体内的阴阳气息与周遭的气机相互融合,这样就算在睡眠之中,也能本能地随着周遭气机律动,随时调整方位,不至于从绳上摔下。 591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2 13:54 我刚才也是灵机一动,就把阴阳瓶给用了出来,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还真让我抓住了关窍。这时候我倒有些明白过来,这骸孽阵是以惨死之人的骸骨为阵眼,那些个在屋中不停游走的其实都是这些骸骨形成的怨孽,一旦有生灵落入这骸孽阵中,尸骨怨孽必然被吸引,进而发动攻击,直到把其中的生灵屠尽为止。 而阴阳瓶,正好可以篡改阴阳,把自己的气息调整到跟周遭的气机一模一样,这样就等于跟骸孽阵融为一体,如此 阵中的怨孽也就无从察觉。 我这也等于是剑走了个偏锋,虽然没办法破掉这骸孽阵,但只要它不来攻击我,那也就等于这阵法不破自破了。 眼看楼板上的血越淌越多,我小心地朝前迈出一步,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两只女人手臂。见它没有任何反应,才又连着走出几步,踩着血迹,到了我那个房间的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应声而开。 刚一进门,头皮就麻了一下,只见两个男人倒挂在天花板上,粘稠的血液从他们的脖颈上滴滴答答地淌落下来。 这姓白的可真是够心黑手辣的。单从这会儿所见的来看,被他虐杀的骸骨就起码有三种。第一种就是像楼下那两个红 皮男人一样,是被活活给煮死的。第二种是像屋中这两个一 样,是被倒吊着,割喉放血,硬生生把全身的血都给榨干了。至于第三种,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个女人,被他活生生地 砌进了墙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手在外头。 这骸孽阵,所用的骸骨是死得越惨越好,里头出现的怨孽就越厉害。此时我看到的这几个人,其实只是阵中那些骸骨化出的人形,只要骸孽阵不破,这些个怪东西是永远杀不死的。 但是陷在阵中的人,只要稍一疏忽,挨上他们一下,立即就得性命不保。这就是骸孽阵的厉害之处。 我有阴阳瓶护身,就等于是在这些怨孽跟前隐了形,一 时间倒是不用惧怕被这些怨孽给害了。只是现在麻烦的是,除了骸孽阵外,这栋凶宅里还藏了个九阴塔,此时我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却无法找到出口离开。 死人脸是术数方面的高手,尤其擅长奇门遁甲,他所留的笔记中,除了正一派的一些法术外,就数这方面的记载最多。只是这九阴塔是焚香会宝卷中记载的独门法术,外人根本无法知晓其奥妙,死人脸在他的笔记中也从未提及。 这些年来,我也常常对照着死人脸的笔记,琢磨着该如何破解这九阴塔,在心中推演当年白文崇是如何将底下聚阴池的阴气引到积尸地的,只不过总也没个进展。 此时此刻,思来想去,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看来只能试试“算沙”这个法术。 129 59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3 09:11 其实这“算沙”说是法术,倒不如说是术数更加合适。 “算沙”的全名叫做“入海算沙”,也就是入海底算沙子的意思。这句话最早出自一位佛门禅宗的高人,所谓“入海算沙徒自困”,就是说世人入海算沙,只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 不过术数中人却不这么想,其中有一位术数行家,反而从“入海算沙”中创造出了一门别开生面的算法,那就是“算沙”。 “算沙”这门法术,其中有两个关窍。其一是算沙,其二是入海。 我此时根本不知道九阴塔的原理,也就根本没办法用正统的办法去破解他,只能用算沙去强行计算九阴塔的阴阳变化、五行生克。 这种方法十分蛮横,就跟在河底数沙粒一样,没有其他技巧可言,完全是依赖庞大的计算量来强行破阵。 其二“入海”,就是指要将自己陷入阵中,亲身体验观察阵法变化和生灭,来加快算沙的速度。当然,这样做也是凶险万分的,一旦你把自己陷入阵中,算沙又失败,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种方法,术数中人并不常用,就是因为太过孤注一掷。不过我此时反正已经落进了阵中,用不用算沙都是个一个死,也就没什么差别。 根据我这些年的反复推演,这九阴塔的大致原理倒是猜测出了几分,应该属于一种空间幻阵类,如果单论阵法结构的繁复,应该还要远远胜过死人脸的朱砂鬼楼。 596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3 10:41 “九”字自古以来都是代表着极数,也就是无穷的意思。这九阴塔此时乍一看只有方寸天地,但随着生灵进入,就会一生二,二生四,直到无穷。 也就是说,如果只是乱走,就算走一辈子,也休想从里头出来。 我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不再乱动。按照术数这一门来说,世间阵法虽然千变万化,但无一能逃脱三奇、八门、六甲以及一个遁字。 三奇指的是日、月、星。八门指的是休、生、伤、杜、景、惊、死、开这八门。六甲则指的是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而余下的这个“遁”,就是隐匿的意思,说起来,倒是跟我这个阴阳瓶差不多,都是用来藏身躲影的。 在十天干中,甲为至尊,又隐遁于戊、己、庚、辛、壬、癸六仪之下。除此之外,天干又推演阴阳五行之化变,衍生九星八神。 算沙这门术数,就是利用这奇门遁甲的基本原理,再加上阵中观察所得,来逆向计算这阵法的结构。我突然想起当年那姓闻的术士和那个疑似三叔的小孩,从这宅子外围挖出了三个瓦缸,缸中藏着白文崇的老婆和两个孩子。事后我自然明白,这三人其实都是白文崇买来作为幌子的。 这三人被活埋在那里,多年之后依然尸体不腐,样貌栩栩如生。我暂时将这个方位定位生门。此后又分别定下一个伤门和惊门,其他几门就无法猜测了,只能靠强行计算。 597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3 12:11 楼下的两个怨孽是被水活活煮死的,按说应该是水火并济的格局。再演算下去就是用九星中的“任”、“冲”,去撞八神中的“滕蛇”、“太阴”。算沙之术,犹如盲人摸象,是成是败,还要靠几分天意。 我不停在楼中移动,不停计算,所幸有阴阳瓶护身,倒是不必分心去应付那些游荡的恐怖怨孽。九阴塔之中,不分日夜,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算到了尽头,一脚踏入生门,只见眼前一亮,周围环境为之一遍,待看得仔细了,原来是已经到了屋子外面。 此时,我正站在院中,外头依旧是阴雨绵绵,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我身上,凉飕飕的。当时在九阴塔中一门心思都在计算上,还不觉得什么,此时一出来,顿时眼前一阵发黑,腿一软,差点就坐到在地。 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又饥又渴,精神委顿,也不知在里头已经过去了多少时日。见地上有些积水,就捧了些喝了。又就着雨水抹了把脸,这才觉得精神了些,起身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的那口寒骨井,心里突的就是一惊。 急忙跑了过去,就见这口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八角井,此时的井沿却已经出现了丝丝的裂纹。我突然有种极不好的预感,往井中看了一眼,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下头蒸腾了上来。 攀着井沿,就贴着井壁划了下去。 59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3 13:41 身子刚一沉入水中,就已经发觉不对。井壁上散落着两截铁链,被钉在井壁上的那具骸骨却已经不翼而飞了。 我一个转身,飞快地沉入井底,看了个遍,只找到几张破碎的黄纸,瞧模样应该是之前贴在尸骸上的黄符。 我双足往下微微一蹬,从水中浮了上来,拿起那断裂的铁链看了几眼,端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硬生生崩断的。 这一瞬间,我心里头什么想法都有,一颗心怦怦乱跳,一时间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这井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沿着井壁先爬了上来。 在九阴塔连续不断地计算,此时早已经心力俱疲,在井底呆了一阵子,只觉得寒意袭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妈的,真是屋破偏逢连夜雨,倒霉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这井底的玩意也不知是什么,当年被白文崇封在了里头,如今被它给跑了出去,也不知会搞出些什么事情。 我靠着井沿坐了一会儿,又想到了青子。要是她还在这儿,也不至于出这么多幺蛾子。这死女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在井里滚了一趟上来,全身都湿了个透,在身上又黏又冷。这屋子暂时是不能回去了,幸好我的包放在殡仪馆,里头还有换洗的衣服,支撑着爬起来,推开院门就走了出去。 刚出门没走几步,就见到前头不远处有个人影,撑着一把伞,在细雨中不停打转。 599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3 15:12 “老头,你干什么呢?”我冲他喊了一声。那人是钱老头,这种倒霉天气,也不知一个人在这里等什么。 那老头一听到声音,霍地转过身来,见了我,立即忙忙慌慌地就跑了过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是出来了,都快把我给急死了!”钱老头心急火燎的。 我不由奇怪,这钱老头向来对 87 号这凶宅讳莫如深,这么多年也从没上过我家,今天倒是奇了,有什么事居然都等到这里来了。 钱老头拍了下大腿,道:“你这小子,到底躲在屋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姐坐的那条船出事了!” 我一听,当时就愣了,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只是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钱老头道:“你姐坐的那条邮轮昨天回到了港口。” 我有些不明白,船出了海,总要回来的,这不是很正常?钱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哎,那船是回来了,可 是回来的也就是一条船,之前上船的近千人,一个都没回来。船里头上上下下,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强笑了一声:“老头你是不是开玩笑,这一堆大活人怎么能说没就没。再说了,要是真没人,这么大一艘船是怎么开回来的?” 钱老头一拍大腿道:“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跟你开玩笑!这条船是在海上乱飘,被经过的一艘海船发现,这才给带回港的!” 我听得胸口一闷,从九阴塔出来原本就饥渴交迫,心力交瘁,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没倒头栽了下去。钱老头一把抓住了我,骂道:“你这小子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几天没见就成这副鬼样子了?”。 130 60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4 09:40 我稍稍地定了定神。钱老头人脉颇广,他收到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看来青子搭乘的那条邮轮是真出事了。 以青子的本事,就算真遇到了什么变故,我也并不是特别担心。就是不知道这事儿,究竟只是被青子凑巧碰上了,还是说青子这次出海,本就是为了某件事情。 我一时间心烦意乱,杂念重生,就准备去青子那条船回来的港口看看。那钱老头却拉住我,说:“还有件事。我之前找不着你,就去了一趟你那殡仪馆,在门口遇上姓施的那胖小子。他在门外转来转去,始终不肯进去。我当时就过去 想问他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没想这胖小子当即就拉住我手,反倒问起我你的下落。”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难道殡仪馆出了什么事?就听钱老头道:“那胖小子急得跟什么似的,估计真是有事,说是要碰到你,就跟你说一声,让你赶紧过去殡仪馆。” 我一听,不由得想到董爷,心里头升起一种极不好的预感,立即跟钱老头道了个别,朝殡仪馆方向奔去。 到了地方,远远就看到狮子头胖胖的身影在铁门前直打转,有几次想要爬上墙翻上去,但停了一下,又爬了下来,又上又下,也不知是在搞什么鬼。 这时候雨势稍稍有些变大,四周烟气迷蒙。见到我过去,那胖子顿时大叫一声,奔了上来。 “咱们馆里头出事了,你快去看看!”胖子抓住我的手就跑,脸上全是水珠,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急出来的汗。 60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4 11:10 胖子问我:“你这三天都跑哪去了?怎么都找不到人!”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在九阴塔中居然已经过了三天,难 怪又累又饿。伸手一触铁门,立即就缩了回来。刚刚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 胖子哭丧着脸道:“怎么样,是不是有问题?我就一直没敢进去,找你又找不到人,可急死我了!” 这死胖子虽然别的能耐不大,对于危险的嗅觉向来是一等一的。我攀着铁门爬上去,骑在墙上,往里头一看,只见殡仪馆中似乎起了一层淡淡的黑色烟雾,将这一整片房舍都笼罩了进去。 胖子也跟着我爬了上来,看了一眼,战战兢兢地道:“这是什么?怎么起雾了?”回头看了一眼外头,“其他地方都没有啊?” 我在墙上看了一阵,取出一枚五帝钱,用手指弹出,铜钱顿时在地上滴溜溜向前滚动。 “走!”我叫了一声,跳下墙,追着铜钱飞奔。胖子“哎哟”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跟着跑。铜钱在地上飞快滚动,突然间拐了个方向,朝着右侧而去,我也立即跟着调整。这叫“铜钱指路”,是茅山派的一种法术。 五帝钱本就是纯阳之物,用特殊的手法掷出,就能让它在前开路,可以规避不少凶险。 我回头看了一眼胖子,见他虽然跑得艰难,但始终还是跟在后头,就在之时,只听到叮的一声,前方的铜钱突然在地上跳了一下,就停止了滚动,晃了晃,倒在地上。 60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4 12:40 我立即跟着停下,胖子追得太猛,一个收不住,差点就撞到我身上,被我抓住腰带扯了回来。 “怎么?”胖子汗流浃背,一双小眼睛跟着我东张西望。我站在原地,缓缓地转了一圈,看到在我们东侧的路边 倒着一块石头,冲胖子使了个眼色:“那里有问题。” 胖子顿时就紧张了,见到旁边倒着一根断掉的树杈,捡起来把树叶扯掉,就拿在手里当做护身武器。 我从他手中把树杈拿过来,翻开那块石头,就朝着土里挖了下去。挖了大约半米多深,就见到土里露出了一个圆乎乎的东西。整个挖出来一看,原来是个拳头大小的木雕人头,嘴唇和牙齿似乎是被涂了人血,露出血盆大口,看着很是骇人。 胖子颤声问:“这什么鬼东西?” 我把那人头往地上一扔,捡起地上的五帝钱,立即又是重新掷出,一声不吭地追着铜钱飞奔。每逢铜钱停下,就在原地寻找,总能在某个地方找出一只木雕人头。 胖子骂道:“他妈的,究竟是谁弄的这东西?是不是什么害人的邪阵!” 这胖子还真说对了。这鬼东西还真是一种邪阵,叫做“血食灵”。死人脸的笔记中,有一部分是专门记录了一些个邪门阵法,其中就有这个“血食灵”。这是源自降教的一种邪门法术,一旦起阵,最大的征兆就是阵法所及之处都会被一层黑烟笼罩。 60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4 14:11 这些个木雕人头就是这“血食灵”外围的阵脚,人头以血为食,一旦有人闯进,身陷阵中,就会不知不觉地血液枯竭而亡。 除了这些个木雕人头外,应该还有一个阵眼,那里才是这个邪阵的核心,用的是血肉祭品。 我看着四周飘忽不定的黑雾,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拍了下胖子肩膀:“你沿着这个路线慢慢走。”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网状的结构。 不等胖子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倏地朝前头掷了出去。无数铜钱滴溜溜朝前滚去,霎时间就交错前行,我拔腿就朝前疾奔,不停有铜钱倒下,也不停有铜钱继续朝前滚动,我追着铜钱,不停地变换方位,一刻不停,转眼间就已经听不到胖子的叫声。 直到最后一枚铜钱倒地,我已经站在了殓房门口。整个殡仪馆一片死寂,安静得让我心寒。 殓房的两扇房门紧闭,我走上前去,在外头狠狠地拽了 下手心,这才推了门进去。房中一片昏暗,停尸板碎了一地,屋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木头的碎片和飘得到处都是的布片。 我却没有再看其他地方一眼,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屋子正中央一个水缸。 这口缸是原本放在厨房里装水的,我用了这么多年,熟 悉得很。缸上蒙着一块裹尸布,布下隐隐约约露出个人形。我把手指死死地扣进手心,直到刺出了血,这才一步一 步地走上前去,伸手掀开了盖在缸上的裹尸布。 605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4 15:41 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眼泪还是刷的就流了下来。 肌肉男就坐在缸中,他的胸口还是那么宽广,可肩膀却 是变窄了。因为他的两只臂膀已经和双腿都被齐齐斩去。平直的浓眉之下,只剩了两个血窟窿,那双憨厚的眼睛已经不见了。耳孔中溢出两道血线,顺着脸颊流下来,早已经干涸了。 我颤抖着手,伸过去探了探他的脖颈,只觉得他微微地晃了晃头,张嘴似乎是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浑浊的呜呜声。 我死命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叫了一声:“四哥。” 可是他根本听不到,因为他的耳朵早已被刺了聋,嗓子早已被毒哑。但他还能感觉到,他的脸贴着我的手,轻轻地晃了晃,脸上扯出来一个表情,似乎是笑了一下。 我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颤,但他又用脸来蹭了我一下,艰难地晃了晃头,发出呜呜几声。 这时候,只听到一串沉重的脚步声,胖子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哎哟喂,可跑死我了,我找了个遍,一个 人都找不到!我说大哥,你杵在那里干什么呢?” 胖子一边叫,一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重重地拍了下我的肩膀,不停喘气。突然,那喘气声蓦地一听。 “天杀的!是谁干的,他妈的是谁干的!我要操他祖宗十八代!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胖子咆哮起来,目露凶光,就像一头垂死暴跳的猛兽。 “我操他妈的狗杂种!我操他妈的狗杂种!”胖子趴在缸前,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131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三十二章 追”开始阅读 60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5 08:23 “看着我四哥。”我朝胖子说了一句,走到殓房的东墙,伏下身子,将耳朵贴着地板,调息了几拍,让全副心神都集中到双耳。听了一阵,向东摸到第三块石板。见地上躺着一把扭曲变形的铁锹,就捡了起来,顺着那石板的石缝插了下去。将石板撬开,下面就露出一个空洞,里头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是瘦竹竿和董明珠。 两人都处于半昏迷状态,我下去将他们一一抱了上来,在他们眉间位置,曲指轻轻地弹了一下,两人就陆续清醒了 过来。 董明珠一睁眼,先是尖叫了一声,待看清是我,立即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我。我拍了拍她背,董明珠颤声道:“小景,你……你来了,四哥呢?” 她一转眼,就看到了被胖子守着的肌肉男,愣愣地朝着他走上一步,顿时就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我抱了她起来,放到一直在发呆的瘦竹竿身边,问他:“出什么事了?”我的声音一出,连自己都有些不认得了,哑的厉害。 瘦竹竿愣愣的不说话, 隔了好半天, 才一直摇头: “不……不知……不知……” 我抱起董明珠,拉着瘦竹竿回了过来。胖子眼睛通红,叫道:“小景,我他妈的不会放过那帮狗杂种的!” 我冲他点点头,把董明珠抱过去,握着她的手在肌肉男的脸上摩挲了一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又拉了瘦竹竿过来,在他四哥脸上摸了摸。 608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5 09:53 瘦竹竿张着嘴,呜呜几声,猛地上去抱住肌肉男的脖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上前把肌肉男拉起,再一看肌肉男,心里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颤抖着手伸到他脖子上按了一下。我这四哥,已经是去了。他被做成人彘养在缸中,眼瞎 耳聋,连话也说不出来,但愣是坚持到了现在,就是在等,他在等有人把瘦竹竿和董明珠救出来,不然他死不瞑目。 我守在缸前,静静地看着肌肉男最后的样子。这儿就是 “血食灵”的阵眼,他就是这降术中的血肉祭品。这时候董明珠也苏醒了过来,顿时哭得撕心裂肺。 “四叔都是为了救……救我们……呜呜……”董明珠哭得太狠,不停地抽噎,连话都说不齐全。 我只是看着肌肉男。还差几十天,我就十八岁了,你不是说过要告诉我你们的秘密么,你不是说要跟大家一起给我庆祝成人礼么?到头来,一切都成了空。 瘦竹竿被我拉开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只盯着他四哥,瞬也不瞬。胖子红着眼,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瘦竹竿突然“啊”的一声大叫,把胖子一把推开,扑倒墙上,把脑门往墙壁上连连撞击。 等我和胖子上去拉住他时,他的脑门上已经鲜血淋漓。胖子撕了块布下来,正要给他裹伤,我立即拉了他一把。 瘦竹竿跌跌撞撞地走到肌肉男身边,在他旁边蹲下。 60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5 11:23 额头那道磕破的伤口,正好成了个狭长的圆弧,隐隐像是在额间裂开了一只血眼。 瘦竹竿的脑袋不停地转动着,两只瞳孔倏忽出现异样的 变化,一只变得漆黑,一只瞳孔缩小到针尖大小,看出去一黑一白,诡异之极。 约摸过了一刻钟,瘦竹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扑倒墙角一阵乱翻,给他翻出一只笔和几张破纸,当即一边哭,一边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每画一张,就被胖子拿了过来。第一张上画着四个男人,脸画得模糊不清,但这几人的外型都很特别,其中一人脑后结着个长辫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人。另一人是个秃头,光着膀子,瘦竹竿在他胸口画了个什么东西,但看不出是什么。 还有两人画得比较模糊,看得不是很清楚。 第二张的角度有些不同,那两个模糊的人到了前头,其中一人长了一部大胡子,毛发浓郁,简直把整张脸都给遮住了。另外一人,是个瘦子,瘦竹竿特别在那人眼睛上描黑了一圈,看着像个熊猫眼。 瘦竹竿画得很快,一张紧接着一张,笔记很是潦草,但大致就能看出当时惊心动魄的场景。从画中来看,这几个场景都集中在殓房这里。其中有一张画,那个秃头和熊猫眼拖了两个人出去,一个只画了一只眼睛,一个是个女人,想必是麻老大和燕子。 再一张,就看到那大胡子用绳子绑住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个长辫子手里拿着一把刀,一刀把高大男人的手臂给砍了 下来。 61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5 12:53 胖子看到这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真他娘的不是人!”这高大男人显然就是肌肉男,最终被他们做成了“血食灵”的祭品。 瘦竹竿一边哭,一边画,额头鲜血淋漓,不停淌下。画到最后一张,只画了半个人头,就咕咚一声仰面倒下。董明珠忙上前去搀他,我摸了摸脉,还好只是晕厥。 胖子拿着那些画翻来覆去的看,嘴里不停地诅咒着:“这帮杂种,这帮杂种……小景,麻老大他们应该是被这些狗杂种带走了!” 就在这时,只听到“啾啾”几声,一道青影闪电般钻了进来,在地上滑过,缠住我的腿,一下子就绕到了我的腰上。 原来是旺财这小怪胎。她身上脸上全是泥水,紧紧地绕住我的腰,发出欣喜的啾啾声。看到她,我不由心里一热,这小家伙,也不知躲到了哪里,竟然逃过了一劫。 旺财小眉头扬起,冲我“啾啾”叫了几声,就要顺着爬到我脖子上,突然间看到缸中的肌肉男,小眼登时竖起,嘴巴扁了扁,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刺得耳膜直欲破裂。 胖子和董明珠当时就抵不住,捂住耳朵滚到在地。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家伙终于停下了尖叫,转而眼睛里就滚下了一颗颗血红的泪珠。 我轻轻地拍着她。小家伙倏忽从腰身上下来,盘着身子趴到缸沿,绕着肌肉男游走,发出呜呜的哀鸣。 61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5 14:24 我把小家伙拎了下来,朝董明珠道:“明珠姐,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 董明珠愣了一下,抽泣着站起身来,说:“我去给你拿。”等她出去了,我把肌肉男的尸身抱了出来,找了张还算 完整的停尸板,将他平放在上头。取了针线,将他被斩断的手足缝上。 董明珠端了一盘馒头进来,红着眼道:“就剩下这些了,我稍微热了热。” 我抓了馒头就放进嘴里大口地吃起来。胖子在一边说: “小景你几天没吃东西,慢点吃,吃完了咱们去找人想想办法,这些年咱们也不是白混的,你且放宽心。” 我把旺财拎了过来,撕了一块馒头放到她嘴边,说: “吃。” 小家伙呜呜地哀鸣,这段时间也不知躲在那里,也是饿得狠了,咬了一口吞了进去。 我一声不响地把馒头吃光,将我的随身包背在身后,站 起来去外头水坑里捧了水喝了几口。旺财从里头游了来,跟到我脚边,凑着水坑喝了几口。 天边一道雷光闪起,轰隆隆地在远处滚过。外头的雨势一下子大了起来,接天连地,看出去远处灰蒙蒙的一片。 我看了一眼旺财,那小怪胎昂起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 叫。 “追!” 旺财顿时化作一道青线直射入雨幕,我随即疾步跟上。 身后响起胖子和董明珠焦急的呼叫声,我却再也不回头。一人一蛇,撞破风雨,踏碎这生死路!。 132 611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6 08:49 那帮人离去已久,但旺财的名字并不是白叫的,她追踪的能力比起那些狗崽来,只强不弱。当初就是因为她,我们才能及时找到火炽局的阵眼,从而救下众人。随着她年纪日长,这千里追踪的本领倒是越发厉害了。 尤其是在这种阴雨天气,她在陆地的游走速度极快,我吃了些东西,体力恢复了不少,紧跟其后。 这样一直奔袭到夜间,已经是穿过了潭城。这些人一路走的都是些荒僻的地方,大约要隐藏行迹。我找了个地方,买了些吃的,跟旺财一起分着吃了,又休息了一阵。旺财朝 着西方昂着头尖叫一声,已经急不可耐。一人一蛇继续向前追袭。 漆黑的夜色,对于别人或许是一种障碍,但于我却是无碍。旺财也是如鱼得水,她是天生的夜眼,自打一睁眼就能看破黑暗。 连着在荒野间长途奔袭了两日,旺财收住势头,在前头停下,昂起脑袋,盯着一个方向啾啾地叫了几声。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连续十数日的阴雨天气,在今日迎来了一个艳阳天,此时日头刚刚落下,残留了一道夕阳,挂在天边,如血般艳丽。我极目望去,只见到前头一片小树林,背后靠着一片低矮的丘陵。 旺财冲着我啾啾了几声,却不再继续往前走。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来歇息,她既然停下,就说明那帮人已经被我们追及了,就在前头的林子里。 61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6 10:19 我拿出些干粮跟她分着吃了,又喝了几口水,眼看天色还亮,就把身子缩了缩,窝在角落里闭上眼睛先睡一会儿。肚皮上一凉,是旺财这小怪胎缠上了我的腰,把小脑袋往我肚皮上一靠,也跟着打起瞌睡。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我一动,旺财便也立即警醒,昂起脑袋,一双眸子在黑夜中闪着幽光。 我拍了拍她脑袋,让她稍安勿躁。在这儿又等了一会儿,眼见头顶乌云掩月,夜色也已深沉,拍了一下旺财,她立即从我身上爬下,钻入草丛,往那片林子潜行。蛇性本就是属于黑暗,潜踪的本领来自天赋,在这种荒野黑夜,她一隐匿了身形,真是无声无息。 我稍稍落后她一些出发,直到了十分接近那片林子的地方,这才停下,找了个土坡隐蔽在下面。不一会儿,青影一闪,旺财已经回来,朝着我啾啾了几声。 我找到一块空地,捡了一段树枝给她。她用尾巴一卷,立即在地上画了起来,虽然画得是潦草难看了些,但从上面看,还是能看出是四个人,正在里头睡觉。 “你麻老爷、燕子姐他们呢?”我不由得皱了眉头。旺财啾啾了几声,摇了摇脑袋。 我心里不由得一紧,麻老大他们肯定是被他们掳去了,此时没见到他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麻老大他们已经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另一种则是麻老大他们可能已经遭了不测。 615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6 11:49 我喝了一口水,拍了拍旺财的脑袋,将身形隐入黑暗,朝着林子潜行而去。刚行出一半,就见旺财从前头穿过草丛游了回来。我立即在草丛中就地卧到,蛰伏其下。隔了一会 儿,就听到一阵踏草的声音,我敛了气息,声音经过,开始逐渐远去,这才微微直起身,透过草丛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正往独自往东南侧行去。这人脑后挂着一根长辫子,像个女人,走起路来,一摇一摇的。 我“嘿”了一声,就地卧倒。等他过去良久,再也见不到人影,又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见再没人出来,这才朝旺财做了个手势。小怪胎偏了偏脑袋,立即朝着那长辫子追踪了过去,我随后跟上。 我在后头一直压着速度,绝不跟得太紧,以免被人察觉。一直跟了大约五六里地,却是进了一个小镇子。这片地方大多是荒野和起起伏伏的低矮丘陵,唯独这小镇倒是聚居了不少人家。 此时夜已深,头顶乌云遮月,整个镇子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看不到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盏。街上也是冷清得很,没有什么人还在外头停留。 我跟旺财,且行且止,一直到快追出小镇的边缘,小怪胎才停了下来,昂起脑袋盯着前面一座大宅子。这宅子青砖黑瓦,好大一进院子,在这镇中大概也是大户人家了。 大门紧闭,我贴在门上听了一阵,没听到什么声响,拎着旺财翻墙跃了进去。 616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6 13:20 院中坐落着好几进房子,看着也都有些年头了。我悄无声息地掩了过去,刚到走廊,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摸进其中一个房间,就见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头朝里卧在地上,地上一滩血迹。我伸手到两人脖子上一摸,已经是没了脉搏。两人都是头骨被人敲裂而死。 旺财游了上来,在我腿上缠了一圈,小脑袋冲着对面二楼昂了一昂。那上头亮着灯,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影晃动。 我从房中悄然退出,往那楼房潜行过去,一路上又遇到几具尸体,有老有小,显然都是这户人家的家里人,其中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被捏断了脖子,丢在一边。 看来,这人专门喜欢找人的头部和颈部下手。 我从地上沾了些血,在脸上抹了一把,沿着楼梯上去,到拐角的时候,双脚一沉,弄出了些声响。顿时就见一个人影从房中闪出,光着上身,露出一身精干的肌肉。这人眉头斜挑,脸颊朝里凹陷,鹰钩鼻,薄薄的嘴唇,一根发辫直垂到腰际,双目中闪着阴鹜的光芒。 一见到我,顿时就扯开嘴唇,舔了舔舌头:“居然还有条漏网的鱼!” 我顿时吓得一身尖叫,连滚带爬地朝楼下逃去。只觉得当头一阵风响,那人已经从楼上跃了下来,转眼间反而拦在了我前头。 我吓得大叫,双眼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一双手。 61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6 14:50 那长辫子阴笑一声,劈头就朝我脖子抓了过来。就在触及我的脖颈之前,我稍稍低了低头,登时就被他抓住了领子,一把给拎了起来。 长辫子另一只手随即按上我的脖子,但我手里夹的一枚三棱针已经刺进了他的心窝。 这一处,正是吞贼魄的位置。任他再狠再强,一旦被被封了一魄,也是无法再动弹半分!我把他拽着我领子的手拨开,反抓住他的辫子,就地朝楼上拖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床上躺着两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大的大约三十来岁,小的只有十几岁,身上血迹斑斑,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靠着墙角,跪着一个男人,脸上愤怒恐惧,大张着嘴,已经是死了。 桌子上放着一把三尺来长的长弧形短刃,边缘锋锐,寒光闪闪,大约是这长辫子的随身武器。当初斩去肌肉男四肢的,恐怕就是这东西。 拽着辫子把人扯了起来,在桌上捡了刀,就搁到这人的脖子上。 “你们抓的人去哪了?” 吞贼魄被封,却不同于天魂被定,虽然手足无法动弹, 说话却还是可以的。这长辫子发出一阵夜枭般的阴笑:“想不到临了临了,居然被一个雏儿给阴了!呵呵呵!” 我看了看他那把短刃,垂着眼皮道:“你这把刀倒是挺快的,就是不知道削个人棍出来要多久。” 那长辫子桀桀地怪笑起来:“去你妈的小兔崽子,老子削过的人棍,玩过的女人数不胜数!就算现在死了,那也值了,就你这雏儿也想来吓唬我?呵呵呵,哈哈哈!” “来啊,来!老子削过的人棍多了去了,就是没被人削过!他妈的兔崽子,赶紧在老子身上试试!”长辫子一双三角眼,像是一头野兽,恶狠狠地盯着我,脸上却露出古怪的笑意,似乎这是一件多么可乐的事情。 我直视着他,听他笑了一会儿,把短刃往桌上一丢,说: “知道了。” 随即取出了一根三棱针,弹进了他的眉心。接着手指连弹,转瞬间封齐了三魂七魄。然后打开包,从里头拿出了一把剪刀。 133 61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7 08:56 半个时辰后,我抖了抖手中的活皮,从窗口看出去,外头有一片竹林,就把皮搁在桌子上,拿了刀子,下楼去砍了几根竹节抱上楼来,然后削成一根根的竹签,再从包里取出 一柄符刀,在每根竹签刻上咒文。 刻完最后一根,微微地呼出一口气。起身从旁边抱了一条被子,给床上两名女子盖上,把她们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合上。跪在那里死掉的这个男人大约是年长女人的丈夫,我抱了他的尸体起来,干脆将三人摆在一起。 又从包里取了个小铁瓶子出来,从里头倾了些粉末到长辫子那一团白乎乎的软肉上,不一会儿功夫,室内就升起了一股难闻的臭味,地上只剩下一滩黄水。这东西还是之前问黑毛讨的。当时我说起姓顾的化掉陈元德尸体的事,觉着那药粉很是神奇。黑毛就嘿了一声说,那也没什么稀奇,过了半个月,就给捣鼓出了这东西。 把三人的尸体收拾妥当,见到他们床头的柜子上摆着十来个五颜六色的小娃娃,模样甚是可爱,大约是给死在楼下那个小孩子玩的。我顺手拿了五个,又坐下来,在五个娃娃后头刻下一组符文。 把东西尽数装进包里,这才脱去全身衣物,把活皮披上,然后施针封住,在镜前照了照,已经浑然是那长辫子的模样。传上他的衣服,背了包,拿起那把短刃,就离开了这宅子。 行到半路,见前头有个池子,就把那短刃给扔了进去。 62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7 10:27 这害过肌肉男的东西,就不用留在世上了。 回到那林子附近,我做了一个手势,就见一道青影从草丛中钻了出来,看了我一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中充满了迷茫,迟疑了一阵,才游走了过来,绕着我打转。我伸手拍了拍她脑袋,这小家伙在我身上闻了闻,这才亲昵地在我腿上蹭了蹭脑袋,接着用尾巴卷了树枝,在地上画了几笔。 这画的是整个林子的形状,其中的三个点就是指的剩下那三人的位置。我琢磨了一下,就挑了个方向进了林子。 走了约一百来步后,停下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就从背后卸下包,取了竹签一根根地插入地下,计算之后,再把那五个木娃娃分别藏入五个方位。 一切就绪后,我拍了拍旺财的脑袋。小怪胎啾了一声,张开小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叼住背包就钻进了黑暗中。 我把这儿的地形默默记在心中,就朝那三人的位置行去。大约行了有六百来步,我就停了下来,在旁边的一丛荆 棘下匿了匿。这时候正是夜里头最黑暗的时候,四周黑咕隆咚的,不过在夜眼之下,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有三个人正睡在一个土坡下。 我观察了一番周遭的地形,这才朝着三人走去。也没有刻意地隐藏脚步,距离三人还有数十步远的时候,这三人就已经警醒过来。 “我靠,你妈的!”其中有个光着上身的秃子立即就大骂了一声,“还让不让人睡了,要么你就干脆别回来!” 瘦竹竿的画里头也有个秃子,八成就是这人。 62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7 11:57 仔细看一眼,就见这人胸前纹着一个凶猛的豹头。 “呵呵呵。”那秃子旁边有个身材矮胖的男人大笑起来。眼窝很深,这上头的皮肤又黑,乍一看就像顶了很重的两个黑眼圈。这人应该就是瘦竹竿话的熊猫眼。 这人的声音很尖很细,笑道:“这老四,八成又管不住裤裆里头的玩意儿了!真不知他哪来这么多精力,中午才吃了顿大餐,晚上又出去打野食了!” 那秃子摸了摸脑袋,正要说什么,就听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好了,赶紧睡觉。” 这说话的,是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只有亲眼见到了真人,才知道瘦竹竿当初并没有画得夸张。这人的胡子又黑又卷,在脸上疯狂蔓延,几乎包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因此也无法确定这人的年纪,只是听声音,应该年纪不大。 这人一发话,另外两人倒是消停了。看来这人说话很是有分量,应该是这四人当中的头,而这个长辫子,应该是他们当中的老四。 秃子骂了句“他妈的”,登时又躺了回去。 熊猫眼则是嘿嘿了几声,冲我招招手,让我过去。我看了一眼那大胡子,见他又合上了眼睛,这才朝熊猫眼走了过 去。 被他拽住胳膊就拉了下去,压低声音道:“快躺下说话, 别吵着那两位。” 我躺在地上,挨着那熊猫眼,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臊味飘了过来。 62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7 13:27 这人大概是天生就体味重,也亏得我闻惯了尸臭,倒也不惧这异味。 熊猫眼挤了挤眼,道:“怎么样,这回又吃着了什么?”我一转念,顿时就明白这人问的是什么。就听那秃子闷 喝了一声:“要说就大声说,这样嘀嘀咕咕的,搞得什么鬼!”熊猫眼嘻嘻一笑,说:“老二,都这样了,你还睡得着 吗?” 那秃子猛地坐了起来,一拍脑袋道:“是睡不着了!都是被老四给害的!他娘的,赶紧说活,这次出去又打了什么猎物?说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熊猫眼顿时发出一阵呵呵的低笑,催促道:“赶紧说,赶紧说!” 我当即也跟着桀桀地笑了几声,听来就像夜枭一般,说道:“是对母女。” 熊猫眼顿时“喔”了一声,瞪着眼睛,表情夸张。那秃 子捶地大笑:“他妈的,你这货真不是白给的,亏你想得出来!” 三人这般吵闹,那大胡子却像真睡着了一样,闭着眼一声不吭。 熊猫眼连连拍着我的肩膀:“做人就要像老四,玩得了女人,杀得了人!在玩女人方面,咱们得多跟老四讨教讨教!” 我发出一阵怪笑,说:“下回咱们可以一起研究研究!”那两人听了,面面相觑了一番,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熊猫眼道:“反正睡不着了,大家干脆就来扯扯!老大,老大,你睡着了吗?” 只听那大胡子说了一句:“睡着了。” 熊猫眼呵呵了一声,道:“那咱们说咱们的!”顿了一下,又说,“咱们在一起搭伙也有个一年半载了吧,还真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那秃子嘿嘿了几声,道:“跟你们聊不到一块!” 熊猫眼笑道:“那咱们就来说说,都是怎么走上这条道的。老二,要不你先说说,我一直就很好奇,你这家伙身强力壮的,不去抱个富婆暖床,倒来吃这碗猎头的饭。” 我听得心里微微一惊,原来这伙人居然是猎头族。所谓的猎头族,其实最近才崛起的一种职业,大概介于杀手和赏金猎人之间。杀手虽然也是赏金杀人,但是杀手本就是一门传承古老的职业,要追溯起来,可以到数千年前,那时候的 刺客就早已横行天下。杀手有杀手的行规,一旦出手,只取目标人头,一般而言不会滥杀无辜。 但这些猎头族就毫无底线了。这本来就是新崛起的一个职业,时间极短,根本就没有什么传承约束,肆无忌惮,不仅赏金杀人,而且以杀人为乐,无法无天。 听胖子说,近些年来在阴阳阁挂牌的杀手越来越少,反倒是这猎头越来越多。原因就大概是因为猎头族毫无规矩,可以肆意妄为,但杀手不一样,只要在行内,就必须遵守行内规矩,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134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三十五章 福田狼”开始阅读 62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8 08:25 那秃子瞪了一眼,道:“我原本倒是老实。可这年头,老实有什么用?我那死鬼老爹天天在工厂给人干活,结果被机器轧断了一只手,那黑心老板一个子都不赔。我那老爹怕连累家里,就独自跳了湖。” 嘿嘿地笑了一声,又道:“他妈的我那年才十七岁,实在气不过,当晚就偷偷溜进那老板的家里,把他一家老小给宰了光!然后我就逃出来啦,在外头混了很多年,什么事儿 都干过。奶奶的,最后还是觉着猎头这活适合我,痛快,爽利!” 熊猫眼把大拇指一翘,道:“老二是爽快人!咱们这些人,活在这狗屁世道,讲究的可不就是快意恩仇!” 秃子嘿嘿笑着,连说了几句:“他妈的!”摸了摸脑袋,朝我们道,“我说完了,说说你们呗!” 熊猫眼呵呵地笑了几声,眯了眼睛,道:“要说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把生我的那对男女给一刀宰了。” 秃子本来在摸着脑袋,一听这话当时就愣了一下,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熊猫眼。我心里也是跟着一跳,连看了这人几眼。 秃子愕然道:“为啥?” 熊猫眼露出奇怪的笑容,磨着焦黄的牙齿道:“谁让这两个人多事,就是不让我玩游戏,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就给他们一人来了一刀!”他说话的声音轻轻细细的,眼睛中冒着诡异的光,听来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62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8 09:55 夜色中的气氛顿时掺杂了一种极为古怪的压抑。那秃子摸了摸脑袋,嘿了一声道:“厉害厉害。” 熊猫眼眯着眼睛,无声地笑了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果然,这正应了我们行内那句千古名言: “有些时候,活人远比死人更可怕。” 大约是这气氛太过古怪,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秃子就朝我道:“老四,他妈的你来讲讲!” 我学着那长辫子的样子,怪笑了一声,正要把刚才在肚子里编造好的话讲出来,就听那熊猫眼道:“老四的事情我知道。” 我跟秃子同时“哦”了一声,看向他。 熊猫眼看着我,端详了半天,挑了挑眉头,道:“你就是当年那只福田狼吧?” 秃子疑惑地道:“他奶的,福田狼是什么?” 我心里打了个突。这人说起“福田狼”,我还真听说过,在当年非常有名。这还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跟三叔去 跑灵堂,当时那户人家正要有个客人是在福田那边做生意的,回来吊唁亡者。当时就说到了这“福田狼”。 据说当时福田有户姓张的人家,男人是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的。那天晚上回到家,就在收纳棉被的柜子里发现了妻子半裸的尸体,当时已经僵硬了。这男人当时就差点疯了。等警察赶过来后,在收纳柜的最上层,又找到了他两岁女儿的尸体,用塑胶袋包着藏在上面。 627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8 11:26 后来这凶手是被逮住了,原来是个才十六岁的少年,就 住在这户人家附近。早就盯上这女主人好久,趁男人不在,就偷偷溜进了房里。进屋后,就想对那女主人用强,遭到女人激烈的反抗,结果就被他勒死在了床上。 接着这少年就用胶带把已经死掉的女主人反绑,并且用胶带封住口鼻,然后糟蹋了这女主人的尸体。正巧这时他们家的小女儿从卧室出来,这少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小女孩扔地上砸死,然后用塑胶袋裹了藏到柜顶。 由于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我们行内最忌讳的辱尸,所以我 当时的印象十分深刻。这少年被抓住之后,坦然承认事情就 是他干的,但是拒不认错,而且对自己干的事情还深以为荣。当时这事在福田周遭传得沸沸扬扬,被当地人叫做“福田狼”。这人小小年纪,却实在是太过狠毒无情,让人心中发冷。 不过这件事情远还没结束,当时这福田狼被关进监狱后,在十天后的一个深夜,突然就有人听到关押他的房间传来一 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据说那会儿听到这声音的人很多,当时 狱警跑过去一看,就吓得脸都青了。这监牢内空空如也,这 福田狼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当时把牢房的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牢门完好无损,墙壁和地面也没见到地道,但这人就是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这事传出去之后,福田狼的传说就又裹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628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8 12:56 只是从这之后,这福田狼就再也没出现过,后来很多人 都传言说,其实这福田狼是被死者的家属买通了里头的狱警,把这人给偷偷处决了。只是传说总归是传说,众说纷纭的, 也没个准数。 此时这熊猫眼突然说出“福田狼”这个名字,倒是让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见这熊猫眼和秃子两人,都直勾勾地望着我,心里不由一紧,就笑了起来,冲熊猫眼说:“你怎么知道?” 熊猫眼嘿了一声,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就说你是不是?” 我看着他,桀桀地怪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熊猫眼了然地点点头,道:“不说话,就是默认,我明白的。” 秃子倒是疑惑了,就问熊猫眼到底是在打得什么机关。熊猫眼当即就把福田狼的事情说了一遍。那秃子摸着脑袋,盯着我看了好久,一连啧啧了几声。 熊猫眼盯着我说:“兄弟,你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我还真是好奇了!” 我嘿地冷笑了一声,道:“你要想知道,就去问福田狼,我可不知道这八卦。” 熊猫眼笑道:“兄弟,这就没意思了吧?咱哥们几个同 做一条船,这还藏着掖着?” 秃子哼了一声,朝熊猫眼道:“我以前就看这小子不顺眼,比你还阴!” 熊猫眼嘿了一声,道:“不愿说也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互相了解不是?”又扬声问了句,“老大,老大,你睡了没?” 那大胡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睡了。” 62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8 14:26 我忍不住连着看了他好几眼。也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熊猫眼道:“老大,我们都说过了,要不你也来说说?”那大胡子在那头翻了个身,骂了句:“滚蛋。” 那熊猫眼嗤地笑了一声,道:“秃子,你是第一个跟咱们老大的,你知不知道老大的底细?” 秃子挠了挠脑袋,道:“咱们这帮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杀人领钱,你打听这么多干啥?” 熊猫眼冷笑了一声道:“本来是没什么,我就是怕被人坑了,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头!” 秃子疑惑地道:“你这是啥意思?” 熊猫眼朝我看了一眼:“老四,你觉得我说的是啥意思?” 我心里一跳,不知这人说着话究竟是想说什么,摇头道: “不明白。” 熊猫眼呵呵笑了起来,道:“你真不明白?” 我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微微将身子调整了个方向,桀桀怪笑了一声,学着那长辫子的口气,阴阳怪气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身子紧绷,随时准备后退。 秃子叫道:“他娘的,有话就明说,别说一半藏一半的,听得烦躁!” 熊猫眼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突然回头朝大胡子一指,高声叫道:“我们这位老大,口口声声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以前还真信了他的话,可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嘿嘿,嘿嘿……” “咱们这位老大,带我们几个去夜袭什么地方?他妈的夜袭一个破殡仪馆!我靠,夜袭殡仪馆也就算了,他妈的这殡仪馆里都是些什么人啊?把老子一条腿废在了里头!要不是老四帮我挡了一下,我他妈的早就在地下吃土了!”。 135 630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9 09:00 我这时才注意到这熊猫眼自从我过来,就没从地上起来过,再看他的一条左腿,以奇怪的角度朝外翻着,大概是之前在殡仪馆里头被谁给拧断了。 秃子摸着脑袋道:“这事确实有点怪,他娘的哪能想到一个破殡仪馆里还有这么厉害的角色!不过这也不能怪老大吧,要不是老大布置了厉害的法术,我们几个全得挂里头。” 熊猫眼呵呵笑起来,往大胡子一指:“你问问他,你问问咱们这位老大!我们打生打死,差点连命都丢了,可以分到多少钱?” 秃子道:“那鬼地方虽然只是个殡仪馆,可这里头的人可真不一般。也就亏得咱们老大布置了个厉害法术,要不然咱们几个可真别想活着出来!他妈的,里头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妖魔鬼怪,这单子肯定能拿不少钱!” 听这两人说了一番话,我却是越发有些糊涂了。起初我还以为是麻老大他们在这儿隐居多年之后,终于被以前的仇家发现找上门来,可现在一听,却似乎又不像。这帮人似乎只是拿钱办事,是受了别人雇佣的。 熊猫眼冷笑道:“还很多钱,嘿嘿!你去问问咱们这位老大,这笔生意咱们能分多少!” 秃子摸了摸脑袋,朝大胡子高声叫道:“老大,老大,你说句话!” 熊猫眼冷笑。我心里琢磨着,未免其他人看出一样,也在嘴角也挂上了一丝高深莫测的怪笑。 63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9 10:31 这事情倒是突然就变得扑所迷离起来了。也不知道麻老大他们现在究竟哪里,看来这事儿还是要落在那那大胡子头上。 秃子连着叫唤了两声,才听那大胡子沉着声音道:“这趟咱们分不到钱。” 熊猫眼顿时大声笑起来。秃子愣了一下,跳了起来: “啥?没钱?他妈的什么叫没钱?” 熊猫眼呵呵的笑个不停:“老二,你这还听不明白。咱们这位老大说的就是没钱,咱们这趟活一分钱都没有,是白干了!” 秃子叫道:“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咱们是什么?咱们是猎头!没钱干什么活,拼什么命?他娘的,尽瞎扯蛋!” 熊猫眼阴笑道:“老二老四,你们别以为咱们这位老大是一时糊涂,被人给坑了!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因为这事儿根本就没有人出钱雇我们做,是咱们这位老大自己想干!” “你这什么意思?”秃头挠了挠脑袋。 我看着熊猫眼道:“这事情你可别乱说。” 熊猫眼道:“老大,你来说,我说得对不对?殡仪馆这件事,是不是你的私事?” 那大胡子半晌没出声。 熊猫眼连连冷笑。秃子见状,跺了跺脚,道:“这算什么事?咱们干猎头的,都是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的就是 赚几个血汗钱。拿兄弟们的性命办自己的私事,这说不过去吧?” 我干脆就靠在一边,冷眼旁观。 633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9 12:01 我毕竟只是披了一层皮,并不是真正的长辫子,多说多错,索性装冷漠。反正这长辫子本来就是个阴暗孤傲的人。只听那大胡子道:“咱们这次虽然没分到钱,但分到了 命!” 他话音未落,熊猫眼顿时就笑出了声:“哟,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分什么命?分谁的命?” 那大胡子冷冷地道:“分咱们的命!咱们要是不干这件事,早就他妈的人头落地了!” 熊猫眼顿时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真是吓死我了!我真害怕啊!我他妈长这么大,还真没被这么吓过!” 秃子也绷着脸,朝那大胡子道:“老大,你还是过来把事情说清楚吧!”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大胡子看。他这话说得越多,我就越觉得这声音熟悉,跟着冷笑了一声,道:“这事情不说清楚,谁也出不了这林子!” 熊猫眼看了我一眼,眯缝着眼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朝我翘起一根大拇指,道:“兄弟,你之前想上那漂亮娘们, 可咱们老大就是不许啊!现在知道是为什么了吧?” 我听得心里一咯噔,这熊猫眼一说到“漂亮娘们”,我就不由得想到了燕子。强自镇定,呵呵了几声,道:“怎么说?” 熊猫眼连着冷笑了几声,突然朝着后头大声道:“老二,你问问咱们这位老大,我们辛辛苦苦抓来的漂亮娘们,还有那个死老头和黑胖子,现在哪去了?” 我猛地拽了一下手掌心,到现在总算是确定这人说的就是燕子、麻老大和黑毛,他们果然是被这些人掳来了!只是这熊猫眼口口声声只提到了燕子他们三个人,却完全没有提到二婆婆。 63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9 13:31 我心里不禁揪得紧紧的,连手都忍不住微微轻颤,悄悄地把手藏到了背后,不让他们看出。 只听秃子疑惑地道:“不是交给雇主了么?” 熊猫眼道:“老二,你这人就是太老实!交给雇主了,那钱呢?钱在哪?” 秃子朝大胡子道:“对啊,老大,人没了,这钱在哪?”我此时正是心绪难平,只觉得心里头有座火焰山马上就 要爆发,忍得实在难受,就盯着那大胡子,干脆发泄了出来,厉声道:“我就问你一句,那些人在哪里?” 秃子这人容易受到鼓动,顿时也跟着叫道:“这他妈的,都是搞得什么玩意儿!要么交钱,要么交人!” 那大胡子从地上站起,走上几步,目光从我们三个身上一一扫过,道:“一群蠢货!” 那秃子顿时暴跳如雷:“你说什么?” 我却是猛地愣住了。刚才听到他说“一群蠢货”的时候,我脑海中突然就跃出了一个人。仔细打量了这人几眼,虽说脸上爬满了又黑又卷的胡子,但个头体型还是在那里。 这人,倒像是当年在三化失踪的那个姓庞的小白脸!只是比起当年,看着要健壮了许多。我心里有了念头,越看就越觉得像。 只听那大胡子冷声道:“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就这说话的架势,还真有几分当年那姓庞的冷傲模样。 63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09 15:02 大约是这人平时在四人中威望不低,被他瞪了一眼,秃子立即就有些缩手缩脚。熊猫眼冷笑道:“姓庞的,别以为你藏得深,我就查不到你的底细!呵呵,你是叫……叫什么来着,对,叫庞贝!我有没有说错?” 我心里猛地一震。看向那大胡子,只见他一双眼睛盯着熊猫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熊猫眼被他目光直视,似乎有些不自然,恼羞成怒道: “你就说是也不是?姓庞的,连自己名字都不敢说吗?”那大胡子盯着熊猫眼看了良久,道:“我是庞贝,那又 怎样?” 我一下握紧了左拳。这下子一切都可以解释了,这姓庞的消失多年,原来是回来报仇了! “当年你那姐姐、姐夫死于非命,据说你认为是那殡仪馆给害的,是也不是?”熊猫眼继续说着。 “后来你有个什么师父失踪,你也认为是殡仪馆那伙人干的,是也不是?” “你这次回来,就是想借兄弟们的手给你报仇,是也不是?” 连着三个是也不是,听得秃子直摸脑袋。我冷眼看着姓庞的,这人比起以前来,倒是老成了太多,心机也深沉了许多,不知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没错!”庞贝一双眼睛慢慢从我们三人身上扫过,“我是要报仇,这些人害我姐姐,害我师父,我日思夜想,恨不得把他们这些人碎尸万段!” “但是,我庞贝是什么样人,你们还不清楚吗?老二,我们合作得最久,你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兄弟?”。 136 635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0 08:09 秃子看看熊猫眼,又看看庞贝,挠了挠脑袋,说:“我说不来了,也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 我不知这长辫子跟庞贝关系怎么样,一时也不敢随意插话,只听熊猫眼冷笑道:“那你倒说说,那三个人哪去了?钱没了就没了,但兄弟们也不能白忙活,我这条腿也不能白废,你他妈的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庞贝冷冷地道:“你们要是想活命,这件事最好不要再问!这事不是我自作主张,也不是为了报仇办私事,是真的有人雇了我们。” “雇了我们?那钱呢?”熊猫眼嗤之以鼻。 庞贝道:“我说过了,我们这次的活,拿到的不是钱,是自己的命!要是咱们这次没干成,咱们的命也就没了!” 我一直在观察这姓庞的一举一动,虽然他被胡子遮了大半个脸,看不出神情变化,但似乎不像是在说瞎话。如果他说的没错,那就是有人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要他们对付麻老大他们,否则就取他们性命。 熊猫眼一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盯着庞贝看了半晌,道:“这么说,是有人威胁咱们?” 庞贝点了点头。 熊猫眼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秃子跳了起来,大声道:“谁他妈的敢威胁咱们?看老子不干死他!” “什么人脑袋这么大?”我冷冷地问。 熊猫眼看了我一眼,登时也笑道:“就凭咱们兄弟几个的凶名,不去追别人命就不错了,还有人敢惦记咱们脖子上的脑袋?老大,你这话说得让人不信服啊!” 秃子也是暴跳如雷,怒吼道:“就是!他妈的是哪个王八羔子,老子去切了他的脑袋下来!” 庞贝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你们要是还想留着脑袋吃饭,就别他妈给我胡言乱语!那人如果真想要咱们脑袋,咱们一个也别想跑!呵呵,这些年杀了几个人,你们还真就把自个当根葱了?不知道天外有天了?” 他这一番厉吼,倒是把秃子的气势给一下子打压了下去。 63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0 09:39 一双眼睛在我们三人身上逡巡了一遍,道:“实话告诉你们,那天在殡仪馆,要不是有那人暗中出手,就算我们是偷袭,死的也只能是我们几个!” 他这番话一出口,倒是一下子就把秃子和熊猫眼给镇住了。我嘿了一声。庞贝顿时朝我看来:“老四,你想说什么?” 我笑了一声,冷冷地道:“我们这帮人,可不是三岁的小娃!” 熊猫眼也跟着笑起来,道:“老大,你这话说的,我还真他妈差点就信了!” 庞贝冷笑了一声,道:“你们仔细回忆回忆,当时我们 趁夜杀进,看到的是什么?” 秃子摸了摸脑袋,道:“现在想起来,还真他妈有些怪!里头这帮人,除了那个废了老三一条腿,后来被老四削成棍子的壮男,其他人都跟得了大病似的,一个个脸色铁青,我还以为是这帮人是被咱们给吓的。” 我用力地掐了一下手心,不让自己手臂发颤。原来肌肉男之所以被削成人棍,八成是因为废掉了这熊猫眼一条腿,于是被他们杀掉泄愤,最后又被做成了“血食灵”的祭品!如果庞贝说的不假,当天杀进荣华的,除了这四人之外,就还有人暗中出手。这人才是这幕后的真正黑手! 庞贝望向那熊猫眼,道:“老三,你觉着我杀人的手段厉不厉害?” 熊猫眼虽然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但似乎对庞贝的身手还是很敬畏的,嘿了一声,道:“老大这杀人的法术,咱们兄弟几个谁不佩服?” 庞贝沉默了一阵,道:“我这几个法术,就是几年前遇到这人,被他随手教了一教。” 63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0 11:10 他这句话一出口,林中顿时一片寂静。 熊猫眼目光闪烁,盯着庞贝好半天,缓缓地问出一句: “真的?” 庞贝笑了一声,语气中似乎充满了失落,道:“别看咱们几个这些年杀人领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以为咱们多有能耐。那只是因为,别人根本就只当我们是几只蝼蚁,根本不屑于理睬我们。他们要真想拿我们的人头,我们也只能乖乖地随时献上。” 秃子将信将疑,摸着脑袋道:“不至于吧?我他妈就不信有人能干掉咱们几个!” 我看了一眼熊猫眼,只见他喉咙耸动,像是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声音却微微有些发颤:“咱们……真的惹上那些不该惹的人了?” 秃子不明所以,大声道:“你们都是说的啥?还有啥不该惹的人?就算他骨头再硬,他妈的老子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怕他个球!” 庞贝道:“你们几个说话最好小心点,也别再打听这事儿,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听到没有?要是惹怒了那人,咱们一个也跑不了!” 我见起初吵得最凶的熊猫眼,此时也垂了眼皮,似乎在琢磨着些什么,秃子又只会嚷嚷,说不到点子上,于是冷笑了一声,道:“什么不该惹的人?要有这样的人,也早被老子削成了人棍!” 熊猫眼目光闪烁,朝我道:“老四,小声些,这世上的确是有咱们惹不起的人。” 64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0 12:40 我呵呵一笑,朝庞贝道:“就算是真有什么厉害人物,那咱们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编瞎话谁不会?” 熊猫眼看着我,若有所思,朝庞贝道:“老大,空口无凭啊,兄弟们相信不了。” 庞贝盯着我看了好几眼,目光阴沉。我也并不回避,直直地跟他对视。过了好一会儿,庞贝出声道:“有件事情我本不想说,怕伤了兄弟和气。现在看来,是不得不说了。” 秃子“咦”了一声,熊猫眼眯缝着眼睛,我则是冷笑了一声。 庞贝一双眼睛,从我们三人身上缓缓扫过,道:“你们不是问我,咱们拼了命抓的那三个人去哪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三人在我们那位雇主接收之前,就被人给半道顺走了!” 我一颗心怦怦乱跳,他这番话还真是完全出乎我意料,心里在想,难道是麻老大他们吉人天相,已经被人给救走了? 他们几个一直没提到“二婆婆”。我在尸妆间干了这么些年,一直就觉得二婆婆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难道是她悄悄救了麻老大他们? 还有就是那个顾天涯,这些年来,倒是跟我们常有联系, 还不时地会派人送些东西过来。他们焚香会势力庞大,说不定是事先听到了风声,所以赶过来把人给救了?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两个可能性。一时间又是欣喜,又是紧张,一颗心快跳到了嗓眼上。 只见熊猫眼眯了眯眼,看着庞贝道:“老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有些别扭?” 秃子摸着脑袋,看看他,又看看庞贝,似乎是很有些想不通。 庞贝从我们三人身上扫过,冷笑道:“这件事儿我们办得隐秘,除了那人之外,就只有咱们四人知道。可是偏偏的,就在大功告成的时候,咱们辛辛苦苦抓来的人却丢了!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秃子抓了半天脑袋,突然“哎哟”了一声:“难不成有人跟踪咱们?他妈的,哪个狗日的!”说着,转了头,一阵东张西望。 熊猫眼嗤的一声笑道:“老二,老大这话里的意思,是说咱们当中出了内奸吧?老大,你说兄弟我说得对不对?” 我心里不由得一紧,呵呵地冷笑了一声。 137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三十八章 手印”开始阅读 64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1 09:45 庞贝道:“我也希望自己猜的是错的!只是可惜,那人已经给咱们下了死命令,要是找不回丢的人,咱们就别想要活路了!” 秃子匪夷所思地看看熊猫眼,又看看我,道:“怎么,老大你是怀疑我们几个?这他娘的!”这秃子到这会儿了才反应过来。 熊猫眼阴阴地笑道:“那依老大看,咱们当中谁是做这勾当的混账?” 庞贝盯着熊猫眼看了几眼,突然看向我,道:“老四,你这些天出去的次数有些多啊?” 话音一落,熊猫眼和秃子都转头看向了我。一人的目光阴森,一人的目光疑惑。 我只觉得脸皮微微发刺,看着庞贝冷笑起来:“我什么时候次数不多了?” 熊猫眼顿时嘎嘎地笑起来,道:“咱们老四管不住裤裆里的东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又能当什么?” 庞贝道:“老四出去究竟是找女人,还是干了其他什么,咱们谁也不知道!” 我盯着他不放,冷冷地道:“藏人的地方,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究竟干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熊猫眼看看我,又看看庞贝,当时格格地笑起来,道: “有意思!有意思!” 庞贝盯着我,蓦地笑起来:“老二,老三,你们没发现今天的老四有些跟平时不太一样么?” 我心里猛地抽了一下,脸上却是不显,只是微微地笑了一声。 64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1 11:15 庞贝继续道:“你们想想,要是平时的老四,我要说他是内贼,他会是什么反应?” 秃子摸着脑袋,一双眼睛盯着我直打转。熊猫眼垂着眼皮,半天吐出一句话:“会拎着刀子直接捅了你,不会多废半句话!” 说着,一双怪眼就翻了翻,盯着我上下打量。 我呵呵笑起来,盯着那庞贝,冷笑道:“我要是上去捅你,恐怕刚近你身,就着了你的道!” 熊猫眼目光闪烁,阴阳怪气地道:“老四说的也有理。老大你这法术,真是防不胜防,咱们兄弟几个也是怕得要命啊!” 我心底念头飞转,紧紧地盯着那庞贝,见他轻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突然我背后的草丛传来刷的一声。 秃子立即大喝了一声:“谁?” 只见荆棘丛中一阵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急速地离去。庞贝和秃子顿时追了上去,我上前扶起地上的熊猫眼,跟了上去。 熊猫眼一条腿被废,只能跳着前行,在这山路中尤其艰难。我索性把他背到身后,追着两人上去。 熊猫眼在身后笑了一声:“兄弟,咱们四个当中,也就数你跟我最是投缘!上回在殡仪馆,你为了替我出气,把那废我腿的混蛋削成了棍子,老三我承你的情!” 呵呵,这人还敢提到肌肉男!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道: “好说。” 此时天空云层破开,清凄凄的月光挥洒了下来,照得四周景物清晰可见。 645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1 12:45 前头那两人奔得极快,显然在荒野中疾行的功底十分深厚。干猎头这一行的,经常出没于荒山野地,这种山地奔走的技巧显然很是娴熟。 “兄弟,咱们这位老大可是不简单,咱们呆会儿要小心些!”奔行中,只听那熊猫眼在我身后小声说。 他的一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手指却是有意无意地停在我脖颈的大动脉处。 我不动声色,也没理会他说什么,这些人心思阴沉,说 的话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奔行了一阵,大约是绕了一个半圈,就见到庞贝和秃子两人在前头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四周。 我背着熊猫眼跟了上去,到了庞贝和秃子跟前,把人放到了地上。庞贝看了我俩一眼,就盯着这四周继续打量。 熊猫眼道:“怎么,跟丢了?” 秃子拍了一下脑门,懊丧地道:“他妈的,让这兔崽子跑了!我就说嘛,是狗日的有人尾随咱们,你们还不信,非得说是怎么兄弟几个有内鬼!” 庞贝却是不说话,只是盯着这周遭猛瞧,似乎有些惊疑不定。 “呵呵,既然追丢了,那咱们就只有回去咯!”熊猫眼似笑非笑地道。 “走吧走吧!”秃子懊丧地道,首先开始往回走。我过去背起熊猫眼,跟着回头,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那庞贝在那边看了一阵子,也跟着过来了。 “真是瞎折腾!搞了半天,原来是咱们被人给盯上了!他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他是谁,非得把他给撕烂了!”秃子一边骂一边在前头走。 646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1 14:16 可是走了数十步,他就突然停了下来,挠着脑袋道:“不 对啊,这怎么又回来了?真他娘见鬼了!” “兄弟,小心那姓庞的!”熊猫眼在我耳边阴沉地说了一句。 我微微地侧了侧身子,站到秃子右侧,面朝向身后的庞 贝。 “小心点,我们遇上鬼打墙了!”庞贝沉声道。 秃子立即叫道:“什么玩意儿?鬼打墙?咱们遇到鬼 了?哪里有鬼了?”脸色发白,转着脑袋,往四处猛瞧。没想到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倒是对鬼神之说如此害怕。熊猫眼冷笑起来,道:“老大,你就别假惺惺了!” 庞贝豁然转过头,盯着他道:“老三,你什么意思?”熊猫眼嘿嘿连声,道:“这哪里是鬼打墙,分明是被你 搞了鬼!你别辩解,咱们这儿就你会捣鼓些神神道道的法术,不是你还是谁?” “你故意把兄弟引到这儿来,就是想除掉我们吧?你这手也真够黑的!” 秃子往后面退了几步,盯着庞贝道:“老三说得是不是真的?他娘的,你不会连兄弟也害吧?”显然他对于庞贝的法术也很是忌惮。 庞贝冷冷地道:“一群蠢货!咱们是中了别的圈套!” 熊猫眼立即笑起来:“姓庞的,你也别把人当傻子!刚 才躲在暗处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咱们谁也不知道。 647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1 15:46 或许就只是一只兔子,一只松鼠,你却那么大反应,带头就追了过去。呵呵,你就是想好了要把我们带进你布置好的局里,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是也不是?”说到最后一句,却是声色俱厉! 庞贝阴声道:“你们……” 话没说完,就见到一道黑影嗖地在秃子跟前闪过。秃子立即大叫一声,顿时又叫又跳,伸手不停地擦着脖子。 半个漆黑的手印出现在他的耳根下,清晰可见。秃子的叫声未绝,又是黑影一闪,我立即朝前扑倒,连带着把熊猫眼一起带了,滚到在地。熊猫眼大叫一声:“一起干掉姓庞的,他在这里布了局对付我们!” 正在这时,秃子又是一声大叫,就见两道黑影从他身边闪过。 “一起做了他!”熊猫眼喝道。 秃子在地上打了个滚,暴喝一声,就朝庞贝扑了上去。庞贝往后头躲了躲,厉声道:“你疯了吧!再不停手, 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秃子大约是被黑影吓得有些失魂,一听这话,不退反进,大吼了一声就一把抱住庞贝,勒住了他脖子,大叫:“快放我们出去!快放我们出去!” 但只叫得一会儿,就听到秃子猛地发出一阵惨叫,他的一双手跟烧焦了似的,冒起阵阵白烟,顿时痛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姓庞你够狠!”这诡异的一幕让熊猫眼的声调都变了。眼见庞贝朝这边走来,我背起熊猫眼就往旁边的树丛藏 了进去,接着往右边侧移了几步,停住不动。 “兄弟,咱……”熊猫眼正要说话,我就扣住他两只手,一下子把他倒翻在地,随即往旁边一滚,就落在了早就计算好的方位。这小坡,正是我之前插竹签的地方。 138 64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2 08:28 我在这儿布的是个茅山术中的阵法,叫做鬼门阵。先是在竹签上刻乱魂经,再按照七关走向,分别将竹签插入地脉关窍,这样布置的阵法,就形成了一个人为创造的“鬼打墙”。 只要陷入阵中的人,就会被乱了神魂,迷了心窍,只要无法破解阵法,就算在这阵里走到死,也是枉然。在鬼门阵之上,我又用五个篆刻了阴灵咒的木偶娃娃,镶嵌在鬼门阵之上,布出了个五鬼局。 这种特别的手法,似乎是死人脸的独创。这鬼门阵属于茅山术,这五鬼局却似乎是死人脸从其他地方学来的一个布局。他在精研两种阵法的结构之后,将两者融合到了一起, 就成了现在这个叠加阵法。 原本这鬼门阵只是用来困人,并没有其他的杀伤力。而 五鬼局是以某些人形介质为依凭,利用阴灵咒引出鬼影杀人,但是五鬼局的波及范围极小,只要踏出五鬼局十米开外,这 些鬼影也就统统失效,所以总体来说,还是有些鸡肋。 但是经死人脸这一改动,两者却是相符形成,一下子就成了一种极为厉害的阵法。 我此时所处的是鬼门阵中的隐位,虽然那熊猫眼就在离我数米远的地方,但也始终无法发现。这就跟鬼打墙一样,就算路在眼前,被鬼遮眼的人也只能在原地徘徊到死。 阴灵咒对于生气极为敏感,顿时就有两道黑影朝熊猫眼贴了上去。 650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2 09:58 林子里顿时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喝骂声。 我索性盘腿坐下,从兜里摸了两个鸡蛋出来,敲破了,剥了皮,放到嘴里慢慢嚼着。这一路追踪下来,也是又累又饿。这鸡蛋是从之前那户人家里拿的,我替他们报了仇,吃他们几个鸡蛋,想来他们也不会介意。 坐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只听到林子里叫声不绝,特别是秃子的声音,更是响彻山林。几人除了根鬼影搏斗外,似乎还起了混战。跟这帮人纠缠了半天,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 就合上眼休息一会儿。身边响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只觉得什么凉凉的东西缠上了我的腰。 我睁开眼,拍了拍她的西瓜头。旺财顿时吐了吐红扑扑的蛇头,眼睛微米,露出十分舒服的表情。刚才在草丛发出声响,把庞贝这帮人引过来的,就是这小东西。在夜间潜行,要不是旺财故意露出破绽,这些人根本就捕捉不到她的丝毫行迹。 我拍着她的脑袋,微微眯着眼,心里在琢磨着,究竟是谁半道劫走了麻老大他们,劫走他们的人是敌是友。 我又剥了个鸡蛋,放到旺财嘴边,小东西一口咬下去半个,大概也是饿了,几口就把一个蛋个吃了个干净。 直到林中不再有任何声音传来,我又在原地等了好一阵。这些人心机阴沉,没必要急着出去。 一直到东方微微发白,已经是快天亮了,这才拍了拍旺财,让她匿到一边。 65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2 11:28 从隐位出来,走了几步,就见三人卧伏在地上,周身衣物已经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在外头的皮肉上布满了漆黑的手印。这是阴灵在人体留下的痕迹,在民间通常叫做“鬼手印”。假如医治不得法,这鬼手印中的阴气就会透肤而入,直到侵入五脏六腑,这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先去看了熊猫眼和秃子,这两人都已经神志昏迷,尤其是秃子,两只手肿胀通红,起了无数的水泡,已经开始流脓。当日肌肉男被他们做成血肉祭品,在殡仪馆中布下“血食灵”这种恶毒的降阵,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出自这庞贝之后。 当年初见这小白脸,他身携道门符牌,是茅山陈元德那个牛鼻子的弟子,没想到几年不见,居然去学了降术。用降术杀人,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倒是做猎头的一把好手。 最后才去看的那庞贝,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不由得停了停。见地上有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就捡了起来,握在手中,接着去把昏迷的熊猫眼拖了过来,架着他走上两步,突然就看到熊猫眼一只手臂血光一闪,无声无息地齐肘而断。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庞贝猛地翻过身来,手里头拿着 一个涂满了血的木偶人,一只胳膊已经被他给扯断。 我一脚把熊猫眼踹了过去,庞贝躲闪不及,当即被扑倒在地。我涌上冲上,挥起手中的石块,一骨碌就砸在他脑门上,砰的一声闷响,这鸟人当即扑倒在地,脑袋上渗出几缕鲜血。 652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2 12:59 我上去确认他已经昏死过去,这才一脚把他手里头的血人木偶给踢开。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邪门法术,但瞧这模样,大约是降术的一种。 死人脸在笔记中也约略地提到过降术,虽然只是草草几句话,却是切中了要点。这降术最大的关窍就是“触发”,是靠触发某种条件来害人。 这个法术的依凭应该是他手中的血人木偶,至于触发条件,其中一个应该是踏入他周遭三步以内。也幸亏是我从小被三叔逼着日夜练习调息法,对于细微的呼吸极其敏感,刚刚走近一听,就知道这庞贝其实并没有真正昏厥。这才架了那熊猫眼先过去,辛苦他做了替死鬼,硬生生地被降术断掉一只手。 按照死人脸的说法,这降术最早源自茅山术,历经千年变化,被降教中人创出了许多威力巨大,十分恐怖的降术。不过这庞贝估计也只是学到了一些皮毛,否则今天还真是要糟。 我把三人拖到一起,回头看了一眼,想让旺财把我的包叼出来,里头还装着一捆绳子,正好用来绑人。之后得琢磨下,怎么从这几人的嘴里掏出当日的实情。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任何动静。我起身扫了四周一眼,突然心里一寒,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听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踏在草上,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我紧紧地盯着那片林子,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觉得寒毛直竖。 65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2 14:29 就听到几声“噗噗”的拍手声,十分沉闷难听,接着就见一个瘦削的老头从林子里露出身影,后背有些罗锅,弓着个腰,是个老驼子。 我只看了他几眼,就头皮发紧,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准备随时逃命。这人看上去其貌不扬,如果扔在大街上,也就是个又老又丑的驼子,但这人就这样信步踏进了我布下的双叠阵,居然丝毫不受影响。 这老头走到我跟前停下,翻着一双灰白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好几眼,又看了一眼地上堆在一起的庞贝三人。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强忍着立即逃命的冲动。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尸气,也许普通人察觉不出,但我跟尸体打交道了这么多年,稍一靠近就很清楚地闻到了。 这并不是长期接触尸体而沾染的,也不是身上抹了类似尸油这样的东西。这股尸气,倒像是隐藏在这人的身体深处,由内而外,透顶而出。但我可以肯定,这人绝对是个活人,体内生气勃勃,没有半分委顿。 当年在南疆古墓,我跟死人脸就曾遇到过一个周身起尸斑、发尸臭的人,就是顾思寒他小妹。这小女孩子被人用引葬大法,引了葬地的煞气入体,虽然被她养的那只九尾狸猫给挡了挡,但还是尸煞入体,变成了活人死相。 但眼前这老头却跟顾家小妹不同,他身上散发的并不是尸臭,而是尸气!常人闻不到也察觉不到。这老头,倒更像是一半是人,一半是尸,是个半人半尸的怪物。我入行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说过这样的鬼东西!。 139 65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3 08:53 他不说话,我也站在原地不动。我不知道老驼子是什么人,也不知他来这里干什么,就只能随机应变。难怪旺财那小家伙不出来,恐怕是察觉到了这怪物的气息,吓得躲到了其他地方。 那老驼子双手背在身后,翻着一对三角眼,直盯得我头皮发麻,心里正飞快地盘算这人究竟是哪路人,就听这老怪物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嘎嘎地笑了几声,道:“徒儿,十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啊!” 我听得脑中一懵,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干脆就不说话,木愣愣地站在那儿。 “怎么,连你师父都不认识了?为师的,这些年变化很大么?”老驼子的声音又沙又哑,一开口就跟个破锣似的,锵锵锵的,刺得人耳朵难受。 我心里转过无数念头,就听那老驼子继续道:“为师变化是大了些,这些年过得太辛苦,把背都给熬得驼咯!”说 着,翻了翻眼,走到我跟前,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三人。我不知道这人在旁边看了多久,一颗心砰砰乱跳,索性 赌一把,就说:“您的变化是有些大,跟我印象中有些不一样了。”说这话时,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喜色,只是硬邦邦地说着。 那老驼子看了我一眼,道:“你这小子,还是这阴僻性子。虽说为师的这么些年都没管过你,不过当年要不是为师,你小子这会儿恐怕还关在不见天日的福田监牢里。” 65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3 10:23 我听得心里一跳,原来当年这福田狼突然从监牢里失踪,是这老驼子干的好事。当时这事传得玄乎,似乎这福田狼是 突然就从一个密封的监牢里消失无踪,也不知这老驼子是怎 么办到的。 我微微低了低头,道:“还是要多谢师父的救命之恩。”老驼子斜了我一眼,嘿了一声,道:“你从小就这阴冷 孤僻的性子,为师的倒不指望你报什么恩。不过这次的事办的漂亮,为师要好好记你一功!” 我不知道他说的“这次的事”是什么,只得摇头道:“应该的。” 老驼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道:“这次再见你,总觉得是有些变化。” 我听得心里一惊。只听老驼子“唔”了一声,道:“长相是没怎么大变,倒是……沉稳了不少,嗯,不错!”说着在我肩膀拍了一下。 我暗暗舒了口气,只是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老驼子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突然道:“这手阵法布得漂亮啊!”说着,一双三角眼就直勾勾地盯着我瞧。 我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看来我布的阵法,都被他看了个全,就说:“这些年学了点皮毛。” 老驼子盯着我看了良久,突然嘎的一声笑起来:“学了点皮毛?如果你这都叫学点皮毛,那叫其他连皮毛都没学到的怎么活?”在原地转了一圈,道,“你在这里布了个茅山的鬼门阵。” 65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3 11:54 “接着又布了个五鬼局。”老驼子笑道,“单独一个鬼门阵和五鬼局,或者只是单纯在鬼门阵里布个五鬼局,这都没什么,但像你这样把五鬼局和鬼门阵嵌在一起,相辅相成,另开出一番格局的,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寒毛直竖。这人就只是随意看了那么一眼,居然就把我做的局说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我听得一阵,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老驼子笑道:“不必紧张,你有出息,为师高兴还来不 及。”说着就转了个身,去看地上的三个人。 我见他和颜悦色,不似发作,倒是稍稍松了口气。就听老驼子道:“你这小子,人是真机灵,这么三个人就被你轻轻松松给放倒了。再加上你这孤僻冷酷的性子,还真杀人猎头的一把好手。” 我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目的,只能闭嘴不言。多说多错,反正这福田狼也不是个话多的人,索性就装哑巴。 “你准备怎么办,全都宰了?”老驼子翻了翻几人的眼皮,说道。 我当然说:“全凭师父做主。” 那老驼子“嗯”了一声,似乎颇有些满意。就见他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稍稍打开一条缝,两只干枯的手指往里面极快速地一探,再出来时两指间就夹了一根如丝线般细长的虫子。这虫子色成赤黑,两头尖尖,看不出那边是头,那边是尾。 658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3 13:24 完全伸展开来,大约有一指来长,比寻常缝衣服的棉线还要细上几分,夹在之间不停地扭曲蠕动。 我从没见过这种鬼东西。老驼子看了我一眼,道:“见过这东西罢?” 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老驼子一拍脑门, 道:“看我都老糊涂了,你跟着为师那时,为师还没养出这化尸虫来。” 说话间,这老驼子就捻着那虫子往庞贝的耳朵里一放。就见那根长虫蠕动了几下,倏忽就钻入了耳洞,消失不见。老驼子接连又取出两条长虫,如法炮制,分别驱入熊猫 眼和秃子的耳内。 这什么“化尸虫”,跟“尸”沾了个边,但我入行这么多年,跟无数尸体打过交道,也从没听说过有个什么“化尸虫”的。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耳朵是通颅内的。这化尸虫从耳内爬入,必然就进了脑颅,至于会干什么事情,真是想想都让人发寒。 我硬着头皮站在一边,只想找个机会赶紧逃离这老怪物。心里正琢磨着,就见那老驼子站了起来,背着手踱了几步, 倒看起了四周的风景,道:“小狼啊,这些年没见你,都干 了些什么啊?” 我头皮一紧,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就说:“也没什么,就是到处流浪,后来干了猎头,讨口饭吃。” 老驼子道:“讨口饭吃,嘿嘿,是杀了不少人吧?” 我默认。老驼子嘿了一声,道:“死在你手里的女人, 八成是连你都记不清了吧?” 我心里怦怦乱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65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3 14:54 那老驼子眯了眯眼,道:“你这小子,天生的乾火命,不知道要有多少女人坏在你手里。不过,要不是你这乾火命,当初我也不会救你。” 我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这老驼子的心思实在有些捉摸不透。无意中看了庞贝等三人一眼,立时吃了一惊。也不过是刚才这会儿功夫,这三人的脸色居然变得煞白,嘴唇发乌,脸上脖子上已经起了星星点点的黑斑。 这是死了数个时辰的尸体才有的样子!这三人刚刚还好好的,就算是被那虫子给咬死了,也不可能立时就成了这副模样!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笑道:“不必紧张,你去摸摸他们的脉搏。” 我见他不似说笑,就过去伸手按到了庞贝的脖子,脉搏虽然微弱,到了几不可闻的地步,但总归是还有。秃子和熊猫眼也是这个症状。 那老驼子无声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焦黄牙齿,朝着我挥了挥手。我退到一边,只见他嘴唇飞快地翻动,口中诵出一段极为古怪的咒文,只是这语速太快,而且音调古怪,根本听不清是什么。 就见扑在地上的三人突然抖了一下,接着从原地爬了起来。只是这三人的动作却很是笨拙缓慢,双目依然紧闭,三 个人晃动了一下,就齐齐地排成一列。再加上脸色煞白,嘴唇乌黑,看着尤为诡异。 老驼子低低地念出一段咒文,将身子一转,朝林子外头走去。那三个人,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随着老头子一走,立即就跟了上去。行起路来与常人无异,只是速度要稍慢一些,而且双目紧闭,一副死相,一路上鬼气森森。 140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四十一章 只是意难平”开始阅读 65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4 08:03 “还不跟上。”老驼子叫了一声,却是冲着我的。我一心只想离这危险的老怪物越远越好,但此时庞贝三人被他带了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故意磨蹭了一下,稍稍落在后头,朝周围看了几眼,也没见到旺财露头,大概是这小东西察觉到危险,躲得远远的。也真是个小滑头! 我跟着三具半人半尸的东西后头走了一截路,倒是觉着这老驼子用的法门跟赶尸术有些相似,不过相比起赶尸术,却又高了不止一筹。正琢磨着,就听那老驼子在前说了一声: “徒儿,一个人躲在后头干什么?” 我心里一惊,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老驼子抬了抬眼皮,道:“这些年师父也没教你什么。”我本来想说:“师父救了弟子一命,已经是最大的恩德。” 但仔细一想,这有些不像福田狼的性子,就低了低头,道: “弟子这些年过得也挺好。”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道:“这几年你在这刀口上混日子,能活到现在,倒也是不容易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低。 老驼子笑道:“这次你立了大功,师父一定多花些时间,好好教一些东西给你。” 我心里不由有些疑惑,之前好几次听这老东西说什么 “立了大功”,我起初琢磨着是说“放倒了庞贝三人”这件事,但细细一想,就觉得不对。 662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4 09:34 以这老驼子的能耐,想要收拾庞贝这三人,不过是易如反掌,这又算得了什么大功? 只能含糊地道:“多谢师父。” 老驼子“嗯”了一声,道:“你这小子天赋是有的,是个好苗子,待为师好好栽培栽培你。” 我又应了一声,正想说一句“多谢师父”,就听老驼子突然道:“你这阵法布局又是跟谁学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抬起头来,就见老驼子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落在我身上。我心里蓦地一乱,不由自主就想随口编个谎话混过去,想说是自己对着书瞎琢磨出来的,但马上就警醒过来,觉得不对。 低了低头,道:“徒儿……几年前遇到了个老先生,跟他学了几个月。徒儿事先没告知师父,实在是该死!” 我虽未抬头,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老驼子刺刺的目光扎在我脸上身上,过了良久,就听这老东西笑了一声,道:“你不必紧张,为师不是什么不懂通融的人。你跟旁人学些本事,那也是好的。” 我心里砰砰直跳,垂着眼皮,道:“谢师父体谅。” 隔了一会儿,只听老驼子笑道:“徒儿原来还有这机缘,不知是哪位老先生呀?” 我一时间无法琢磨这老东西说这些话究竟有什么意图,只能半真半假地道:“这老先生……徒弟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人神秘的很。” 老驼子“哦”了一声,又道:“这人长什么样?” 我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就照着记忆中死人脸的样子描绘了一番。 662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4 11:04 半天没听到那老驼子说话,只是一味地走路。 我心里惴惴不安,把之前的事都捋了一遍,不知自己是不是有哪句话露出了破绽。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老驼子突然笑了一声。 我觉着他笑得奇怪,但忍住没问。过了一会儿,只听那老驼子道:“徒儿,你就不好奇为师为什么发笑么?” 我说:“师父发笑自有师父发笑的理由。” 老驼子道:“你这人,就是无趣了些,脑子里除了女人,估计也没其他的了。”隔了一会儿,突然道,“你遇见那老先生可是姓钟?” 我悚然而惊,一时间连寒毛都竖了起来,因为实在太过惊诧,一时间没忍住,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那老驼子嘎的一声笑出来:“不用紧张,你师父也不是什么能掐会算的神仙,只不过这姓钟的,为师刚好认识罢了。” 听到这番话,我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心里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我与死人脸初见时,双方其实是对头,刚一见面我就被他关进了朱砂鬼楼,被折腾得差点死在里头,每每想起他,都是恨得咬牙切齿。 后来死人脸惨死在南疆古墓,把他一辈子积蓄下学识都留给了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我半个师父。 我对他的感情,总是有些别扭。当年要不是他设计害了林文静,把她跟刘楠那鬼丫头做成双生鬼体,并且把棺材送到我家来,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三叔也不会因此在南疆 生死不知。 66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4 12:34 我这会儿可能还在我们村里跟着三叔一块儿安安稳稳地过我们的小日子。 只是这些年我诵读他留下的笔记,在字里行间,却是对他生出了些别样的感情,一时间倒是连恨也恨不起来,也不知这究竟种什么样的感觉,五味杂陈,复杂得很。 “这人是什么来头?”我强压下心中繁杂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道。 老驼子盯着我看了好几眼,这才道:“这人姓钟,名不平。说起来,这人跟为师还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我不由得一阵恍惚,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一直只知道死人脸姓钟,现在才知他全名叫钟不平。这死老驼子,居然跟死人脸有这层关系,倒是实在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老驼子道:“怎么,觉着你师父长得如此丑陋,怎么会跟那姓钟的成了玩伴?” 我连忙说不敢。要单说外貌,死人脸除了脸抽一些,样貌仪表还真是上佳,那气派,乍一看还以为是个老学究,跟这老驼子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人。不过要说到一个“怪”字,这两人倒还真是不相上下。 老驼子道:“别看为师现在长成这模样,想当年那也是个英气勃勃的小伙。” 我虽然是不怎么信的,但也是跟着点头。又想,这人身上尸气冲天,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于样貌大变也说不定。 还是忍不住想多知道些死人脸的事情,说:“原来那钟先生跟师父是从小的朋友,那应该感情好的很。” 66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4 14:05 老驼子嘎嘎地笑了几声,道:“这你就说错了。这姓钟的要是现在见到我,肯定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奇怪道:“这怎么会?” 老驼子嘿嘿地笑了一声,道:“这姓钟的一直把一件事的罪过推到为师头上,你说为师冤是不冤?” 我一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只能含糊了一句。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道:“你小子,似乎对那姓钟的事很感兴趣。” 我心里一惊,说:“有些好奇,这钟先生很是有些怪。”老驼子“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道:“怎么个怪法?”我斟酌了一下,就说:“这钟先生平时就板着个僵尸脸, 不怎么说话,也从来不笑,像是藏了很大的心事。” 老驼子呵呵笑了一声,道:“看不出,你还有这分眼力 劲。没错,这姓钟的老婆都跟别人跑了,你说他能开心得了么?”说着,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嘎笑声。 我听得心里一跳,强自平静地道:“还真看不出来,原来这人还有老婆。” 老驼子哈哈大笑起来,连声道:“你这小子,你这小子!”,笑了一阵,说道,“你别看这姓钟的现在这副模样,他小的时候脸长得俊,又会念些酸文,可是太受姑娘们欢迎!呵呵,为师的就差些了,只能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 我从他的话里头听出了些酸意。都这么些年过去了,这老驼子如今头发都白了,不过说到当年的事,似乎还是有些心意难平。 141 668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5 09:42 我没插嘴,只听老驼子笑了一阵,说道:“不过人长得俊些,会念些诗,会写点酸文又有什么用呢?”说到这里,突然就停住不言。 我一直微微落后在他身后半步,这时候听得他声音有异,不由得抬头去看,心里猛然重重地跳了一下。我居然见到这 老东西的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古怪的表情,似乎是在笑,又似 乎是在哭,咬牙切齿,这种激烈的矛盾冲突,让五官都变得 有些扭曲。 他刚才这句话说得实在有些奇怪,没头没脑的,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正琢磨着,就听那老驼子突然道:“第一次杀人什么感觉?” 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意思,只得含糊地道:“也没什么特别。”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也是,你这色胚子,当年在福田那是色欲熏心,眼里只有那个女人白花花的身子,哪里还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 我不说话。 老驼子也突然一下子就沉默了,几人无声无息地朝前走路。走了一段,老驼子突然说:“说到女人,姓钟的确实比为师有女人缘。当年我们才二十岁不到,姓钟的父母齐全,在当地做了个老师,讨到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第二年就有了个女儿。为师就不行咯,那会儿还打着光棍,家里也只有我孤家寡人一个,到处的厮混。” 我不知道这老东西要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听着。 67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5 11:12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不过很多年后,为师才明白,天地有损,月有盈缺的道理。什么事情都不能太过圆满,否则就会招损。” 我默不作声。老驼子道:“你小子倒是听得很是用心。” 我只得说:“是有些好奇。” 老驼子呵呵了一声,道:“那天深夜,有群怪物突然冲进了我们镇子,见人就杀,幸亏为师机警,早早地逃了出来,正巧就碰上那姓钟的带着她老婆孩子。那会儿,为师跟这姓钟的关系还真是好。那姓钟的立即就把他妻女交给我,转身就回去救他家的老头老太太去了。” 我心里一动,忍不住问了句:“什么怪物?”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脸色古怪,一字一句地道:“一群见人就杀的尸体。” 我头皮一紧,只觉得说不上来的古怪。只听那老驼子继续说道:“为师那会儿可还有些比不上你咯,当时吓得都快傻了,抱着孩子,带着女人就往偏僻的地方逃。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就把女人孩子藏到一个山洞里,自己一个人出去,想去接应接应那姓钟的。” “嘿嘿。”老驼子笑了起来:“所以说做人那,就不能太意气用事。这不,为师刚出了山洞不远,就被人逮住了。为师也是事后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当地一个叫山神会的人,这些人平日里神神秘秘,专门搞些邪门歪道,今晚来屠镇的就是这些人。” 675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5 12:43 我忍不住问:“为什么?” 老驼子哑然笑道:“杀人还需要为什么?不过事后为师猜想,大约是我们镇里有人无意中撞破了这山神会的什么隐秘,就干脆一举把镇子给屠了。” 这老东西说这番话的时候,平平淡淡,语气也没怎么特别高亢,但我听在耳中,总觉得浑身发毛。此时的老驼子,就像是一头正在暴怒边缘的猛兽,正在舔噬着他的利齿。 我干脆知趣地保持沉默,以免不小心触怒了这老怪物。隔了一会儿,只听他说道:“当时为师被他们的人捉住,一脚就踹翻在地,当时就要砍了我的脑袋。”转过来盯着我,道,“徒儿,当时要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一时间有些乱,我循着福田狼的思路去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不知道这人究竟会怎么做。只能按着自己的心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是田老师一直教我们的,我觉着很有道理。 老驼子看了好一阵子,突然大笑起来,拍着我的肩膀道: “好好好,果然是我的徒儿!为师当时也是这么想,于是当时就给那领头的跪下,说我知道镇里还有些人逃出去了,我知道他们躲在哪里。” 我听得心里一寒。老驼子嘎嘎地笑了几声,道:“那些人果然没杀我,也没进去搜洞,直接让我带路,找到了后山另一个隐秘的山洞。 67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5 14:13 当时洞里躲了百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娃儿不过刚满月,呵呵,就被他们一刀一个给砍死在了里头,然后一把火给烧成了灰。呵呵呵,呵呵呵!” 老驼子一连笑了好久,这才停下,喘了口气,道:“那领头的见为师跟条狗似的,又听话又好玩,还真的就饶了为师一命。后来……”说到这里,老驼子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后来为师就加入了这山神会,还搭上了这山神会里头那个炼尸的高手。一连几年,为师做牛做马,把那人伺候得服服帖帖,结果如愿让他收为徒弟。” 我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老驼子这种处理人尸的手段,原来是跟当年那个山神会的术士学的。 见他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就忍不住问:“后来怎样?”老驼子像是被我的话惊醒,道:“后来,呵呵呵。”他发 出一阵怪笑,看着我道,“徒儿,换做你会怎样?” 我垂了眼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为好。不过这回那老驼子倒是根本就没想着等我说话,自顾地说了下去:“后来,后来为师技艺大成,当然是把这术士给炼成了一具尸体。”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容,语气轻松,但是听在我耳中,却是尤为恶毒,一双灰白浑浊的眼睛眯缝着,闪烁着极为怨毒的光。 “这人是该杀。”我插了一句嘴。 老驼子嘿了一声,语气轻松地道:“接着我就把山神会里头的人,一半炼成了活尸,然后在后山布置了一个阵法,把另一半活人赶了进去,最后才把活尸放进去。 679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5 15:43 呵呵,还真是有意思。” 我听得头皮发麻。老驼子起初只是在微微笑着,后来越笑越大声,嘎嘎地大笑起来。我手脚发凉,怪不得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山神会,原来是早在很多年前就被老驼子给灭了个干干净净。 老驼子笑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道:“徒儿,你就不好奇姓钟的怎样了?” 我当然是好奇,而且好奇得要死! 老驼子沉默了一阵子,道:“当天为师的虽然把人给引开了,不过姓钟的妻女最终还是被那帮人给找到了。” 我吃了一惊,心想难道死人脸的妻女都被山神会的人给害死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之前老驼子说过一句“姓钟的老婆跟人跑了”,难不成这山神会的人见死人脸妻子长得漂亮,就把人给掳走了? 只听老驼子笑了一声,道:“这事儿说起来,对姓钟的来讲,嘿嘿,那也不知是好运还是坏运。”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老东西每当讲起死人脸,总有种说不出的幸灾乐 祸。 “对这母女俩来讲,当算是运气好的,被个过路人给救 下了。” 我心想,这过路人倒也是挺有正气,面对山神会这么些凶神恶煞,还能出手相助,很是不容易。 老驼子道:“这事儿也真是赶巧了,这过路人是个茅山的道士,山神会这些人不想跟茅山正面冲突,当时就撤了回去,走得一干二净。”。 142 67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6 08:37 我没想到这事儿又跟茅山扯上了关系。大概是因为当年陈元德的事,我对茅山的印象极差。 不过还是最在意死人脸的事,忍不住问:“那钟先生呢?”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道: “那姓钟的倒也命大,居然让他逃过了一劫,后来不知怎么打听到为师加入了山神会,于是拼了命的找上门来寻仇。” 我心想,大约当时这死人脸打听到这老驼子加入了山神会,以为他为求保命,把他妻儿都给祸害了,不找他拼命才怪。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这姓钟的也算是个奇才,居然 凭着他家里收藏的几页《术藏》残本,自行摸索出一些个奇门术数。就凭着这些半生不熟的奇门阵法,居然让他不断袭杀了山神会不少首脑人物。当时为师正在那术士身边伺候,无暇分身,后来听说山神会专门派出人去围剿那姓钟的,自此姓钟的却突然消失无踪了。” 听到这儿,老驼子就停住了,我一时间好奇心大起,忍不住问道:“后来怎么样?” 老驼子突然笑起来,嘎嘎地笑了好一阵子,才道:“当年为师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后来过了好些年,才知道这人原来是偷偷跑去了茅山拜师。” 我大感意外,忍住插嘴的冲动。老驼子笑得够了,才继续道:“这姓钟的当年虽然自己悟出些术数,毕竟基础浅薄,无法有大成,于是就想到上茅山去学茅山术。 68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6 10:07 这人天资还真是不错的,当时就被茅山一个叫季含光的散人收入了门墙。” 听到这里,我不由就觉得有些奇怪。这“散人”我倒还真知道,是有一次听麻老大说起的。这道门中人,通常分为出家弟子和俗家弟子两种。这两种的意思很明白,出家弟子就是像陈元德那种做了道士的牛鼻子,而姜楚红这种身入道门,但依旧在俗世的就是俗家弟子。除了这两种之外,还有 一种叫做散人。 顾名思义,散人就是散逸之人,虽然师出某个门派,但已经脱离这门派的管束,以散修的身份居住在各地。 这季含光既然是个散修,又怎么会住在茅山祖庭,而且还把死人脸收入了门墙。 老驼子颇有些意外,道:“你这些年在外面,见识倒也不少。” 我微微低了低头,说:“也就是道听途说”。 老驼子道:“你是不是觉着奇怪,这季含光一个散人,怎么会在茅山祖庭收徒?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这季含光虽然是个散人,不过他原先是从小在茅山长大的道门童子,也是近些年因为一件事情才从师门脱离出来,与茅山祖庭关系密切,不时也会上茅山走上一遭。刚巧遇到那姓钟的上门拜师,这季含光刚好没有收徒,见这姓钟的资质极佳,见猎心喜,就收为了徒第。” “当时这季含光正好有事在茅山祖庭滞留,于是姓钟的也跟着在山上学了将近半年功夫。 68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6 11:38 这姓钟的得了这季含光教导,修为突飞猛进,尤其是对术数一道,理解极深。” 听到这里,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当时我把死人脸的笔记 拿出来给青子过目,青子看过后就说了一句“这人应该是偷学的正一派的法术”。青子的眼光绝对不会有看错的道理,但听这老东西说,这死人脸又是正经的茅山弟子,又何必去偷学呢? 这两种说法显然矛盾了。 这时候,前头的山路豁然开阔,已经是进入了一个凹行的山谷。老驼子举步往里走去,我打量着周遭的地形,随后跟上。 进了谷地后,两侧的环境为之一变,古树林立,寒气森森,在这夏日之中依旧透着丝丝阴寒。老驼子道:“半年时间一过,那季含光在茅山的事情已毕,就带了他这位新收的徒儿回了家中。” 说到这里,老驼子却不说了,看着我道:“徒儿,你可能猜到后头发生了什么精彩绝伦的事?”说着话的时候,脸上眉飞色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乐不可支的事情。 这老东西真是有些病态。从之前的情形看,似乎死人脸越是倒霉,他越是幸灾乐祸,他这样说,大约是死人脸又遇上了什么难堪事。 我琢磨着,心里猛地一动,想到了一个事情,忍不住失声道:“不会是……”话一出口,就硬生生地忍住,给咽了回去。 那老驼子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好不容易收住了,捂着肚子道:“好小子,好小子!是不是被你猜到了,哈哈哈,你说,是不是猜到了?” 这老东西实在不是一般的怪异。 687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6 13:08 见我没有回应,他突然歇了笑,咧了咧嘴,道:“那姓钟的到了师父家中, 紧接着就去拜见了师娘。于是你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可笑死老子了……哈哈哈……” 我看着老驼子的模样,心里不由有些难过。我刚才已经猜到了,原来当年救了死人脸妻女的茅山道士,就是这季含光。 老驼子笑得前俯后仰,断断续续地把后来的事情说了,笑得面红耳赤,抖个不停。 死人脸当时拜见的师母,就是死人脸的妻子张氏,正带着他的女儿给他这新徒儿准备饭菜。数年不见,自己的妻子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师娘,可想而知,这对当时的死人脸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当时的细节外人不得而知,不过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张氏就突然离奇猝死,而死人脸跟他师父季含光大打出手。当时的传言,都说张氏的死,是死人脸暗中下的手,季含光震怒,千里追杀死人脸。 死人脸东躲西藏,用各种手段,或靠偷,或靠抢,从茅 山、清微各派掠取了一些法术秘抄,辛苦钻研。终有一日,死人脸费尽心机布下了一个连环杀局,趁着季含光外出,突施偷袭,将他困在阵中十天十夜,终于将之格毙。这件事一出,当时风声传得很厉害。茅山祖庭也是发雷霆之怒,派出无数精英门人,四处搜寻死人脸的下落。 只是死人脸自此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出现过。 688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6 14:38 听完当年的这段秘事,我心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没想到这死人脸居然还遇到过这种惨事,怪不得后来见到,就变成了这样一副僵尸脸。 正出神间,突然警醒过来:“这老驼子好端端的,跟我讲上这么一大段陈年旧事,这未免有些奇怪。”偷眼看了这老东西一眼,见这人驼着个背,走在山道上,不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不由得大感古怪。 我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无声地走出一段路,就听那老驼子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正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就听他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姓钟的?”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大约五六年前。” 老驼子“哦”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人肯居然肯教你,倒也是难得了,看来你的资质的确不错,为师这次好好栽培栽培你。” 我赶紧称谢。老驼子朝前走着,淡淡地道:“这人就教了你几个月吧,后来去哪了?”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人已经死了。”我刚一说完,眼前人影一晃,脖子顿时传来一阵剧痛,被老驼子一只干枯的手爪扣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都没死,姓钟的怎么可能会死?他不可能会死!”老驼子一张老脸,扭曲得跟个恶鬼似的,双目透出缕缕血丝,简直就像要择人而噬。 143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四十四章 尸影成三人”开始阅读 68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7 09:07 这老东西虽然老,但一只枯手却比铁石还坚硬,脖子被他扣住,胸口顿时一阵窒闷,剧痛难当,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厥了过去。 大概是这老驼子终于恢复了些理智,把手掌一松,我顿时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捂住喉咙连咳了几声,从地上爬起。脖子上肿了了一圈,又痛又痒。 “你给我再说一遍!”此时的老驼子简直就像一只狰狞的恶鬼。 我强忍着心中的惊惧,道:“那姓钟的……死……死了!”只说了这几个字,顿时就咳嗽得弯了腰。就刚刚这一瞬间,我已经被这老怪物伤了咽喉。 老驼子双目圆睁,站在那里呼呼地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怎么死的?” 我当然不会说出南疆古墓的事情,只说他是病死的,后来尸体也一把火给烧了。那老驼子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毫不怀疑,我要是说错一个字,这老怪物就可能直接扭断我的脖子。 我背后冷汗淋漓,脖颈处剧痛难当,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也不躲避他的目光,直直地面对着他。 那老驼子盯了我一会儿,突然捧着肚子大笑起来,笑道最后,居然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一会儿笑,一会儿骂的,简直跟个疯子一般。 我悄悄地打量着身后的退路,想着找机会逃走,但不一会儿就打消了念头。 69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7 10:37 这老怪物虽然看似疯癫,其实警觉的很,我要真有什么异动,恐怕还没逃出几步,就得被他给弄死。 这老东西发疯,我就能在一边看着。过了不知多久,这老驼子才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连声道:“死的 好,死得好!呵呵呵,死的真是太好了!” 见到我站在那里,过来一拍我的肩膀,道:“徒儿,刚才没伤着你吧?为师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失手,一时失手,哈哈。” 他连着笑了几声,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我忙低垂了头,道:“徒弟不打紧的。”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道:“你刚才就没想着逃命?” 我心里一紧,也不敢抬头去看他,说道:“要是我敢逃,这会儿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老驼子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在我肩上连拍了两下,道: “你这小子,聪明!哈哈,以前为师怎么就没看出来,倒是白白糟蹋了你这块宝玉。没事,回去之后,让为师好好教教你,那也不晚!” 说完,笑声就是一敛,戈然而止,背着手往前走去。 我在后头追上,只见这老头佝偻着背走在前头,头发斑 白,身后还挂了几根枯草,也没摘去,除了阴森恐怖之外,倒生出了几分寂寥的意味。 这之后的一段路,那老驼子再也没说半句话,我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强忍着脖上的剧痛,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693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7 12:07 后面庞贝三人排列前行,面白唇乌,神情木讷,鬼气森 森。 在这山谷中行进了大约数里地,就在一片青灰色的岩石 下见到了一座年代久远的破庙,年久失修,早已经破败不堪。从那庙宇穿过去,就见到了几座低矮的平房,全都是用条石砌就,就建在岩石底下,此地附近还有个水潭,潮气极重,平房的外墙上爬满了青色的苔藓,倒是与背后的山岩融为了一体。 这些屋舍不像是近年才修建的,应该是几十甚至上百年前遗留下来的。老驼子在前吩咐了一声:“跟着我走。” 我心中凛然,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脚步,每一步都是循着他的轨迹进入。其实不用他吩咐,我也不敢在在这里瞎晃悠。这地方是这老驼子的老巢,也不知被他布置了多少鬼玩意儿,要是瞎走一气,就只有一个死字。 我一边默默记忆路线,一边观察这周遭的布置。刚才这会儿功夫,我至少看出了三种阵法的痕迹,至于隐藏的还有多少,就不清楚了。 连着穿过几进屋子,就到了一处很是幽暗的屋舍内。这屋子虽然有窗,但因为是在山岩下,光线极为阴暗。里头的摆设极为简单,也就是一些桌椅和架子,上头凌乱地摆着一些东西。 在这房子的东侧墙壁,分布着十数个小门,门扇紧闭,也不知进去里头是什么。 老驼子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抓起茶壶倒了杯水,一口喝干了,道:“徒儿,你要喝水自己倒。” 69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7 13:37 我应了声是,只是没挪动半步。我此时咽喉受损,连说话都困难,一喝水下去,恐怕更是疼痛难忍。那庞贝三人进屋后,在墙角站成了一排。 老驼子靠在椅子闭了眼睛。我猜不透这老怪物的心思,也不敢乱动,只是偷眼打量起这房中的布局。这屋子从格局上来讲,倒没什么特别的。房中的阴气水平也正常,气机十分稳定。 只是我这个念头才生出,房内的气机就是一变,只觉得一股极其强烈的阴气侵袭了过来。我吃了一惊,回头看去,这突然生出的阴气分明是来自那些小门的方向。 正惊疑不定,就听老驼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发现什么了?” 我心中猛地一跳,转回头来,就见老驼子已经睁开了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屋中的阴气变化虽然剧烈,但并不是普通人能察觉的,也是因为我身上运转阴阳瓶,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我自然不敢说是发觉了阴气的变化,垂了眼皮,说:“不知为什么,突然背后一冷,似乎是有一股杀气。” 老驼子呵呵大笑起来,道:“不愧是干猎头出身的,对 杀气倒是敏感的很。”顿了一下,道,“徒儿,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 这老怪物,心思叵测,谁也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我当然是越发稳重,说:“这是徒儿该的事,要什么奖励。” 老驼子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道:“算为师当年没白救你一命。” 69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7 15:08 指了指桌上一个白色的铃铛,道,“你拿上这个,去开了左数第三个门。” 我应了声“是”,咽喉牵动,顿时一阵剧痛。走到桌边,伸手拿了那个铃铛,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东西原来是个白骨铃铛。整个铃铛都是用白骨雕成,中间的铃舌用的却是一块黑漆漆的小铁片。黑白相映,尤带了几分诡异。 我有些不明白这白骨是怎么能发出铃声,不过也不多问,用两根手指捻了拎在手里,就往身后那面墙走去,左侧开始 数到第三扇。这门虽然关着,却没有上锁,我轻轻一推,也 就开了。 这房间很窄,纵深却是很长,犹如一个深邃的山洞一般。房中虽然光线昏暗,但于我却没什么问题。刚一踏进房门,就见到这窄房的最深处,立着三个人。 我一颗心咚地跳了一下,就像被一柄大铁锥狠狠地敲了 一记,胸口发闷,连吸了几口气,不让外头的老驼子看出异样,稳步向那三人走去。 这三人的头发都有些凌乱,衣服上却是血迹和泥浆。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嘴唇乌黑,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起了星星点点的黑斑。站得离我最近的,是个独眼的老头子,一只眼闭着,一只盲眼却是永远翻着。第二个是个黑胖子,嘴角还有一根黑毛,风骚地生长着。第二个是个漂亮丰腴的美女,才几天没见,却是感觉消瘦了不少。 麻老大、黑毛和燕子,你们原来是在这里!。 144 69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8 09:35 我强忍住想要大叫的冲动,伸手到三人的脖子上探了探,总算是稍稍舒了口气。虽然三人身上已经起了尸斑,但脉搏 未绝,想来应该是跟庞贝那几人一样,被老驼子种入了化尸 虫。 原来庞贝口中那个劫走麻老大他们的,就是这老驼子。呵呵,我这假扮的福田狼,原来还真的是个内贼。八成 就是他悄悄地把风声透露给了老驼子。而老驼子口中的大功,应该也就是指的这个。 我将麻老大三人一一检查过去之后,确认他们身上没有其他问题,这才闭眼调息了几拍,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再 睁开眼,摇动起手中的白骨铃铛。 这铃铛中心的黑色铁皮撞击这铃铛壁,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但这声音一传出,原本立在那儿面朝墙壁的麻老大三人,就齐刷刷地转过了身,正对着我手中的铃铛。 这白骨铃铛发出的铃音显然有引尸的作用。 我继续轻晃铃铛,转身朝外走去,只听到身后脚步响起,转头看了一眼,就见麻老大他们迈动步子,犹如正常人一半随我而动。只是双目紧闭,就如梦游一半,看着颇为诡异。 出了房间,就见老驼子正把一只手支在桌上,托着太阳穴,正在打着瞌睡。我可不敢有丝毫松懈,这老东西喜怒无常,心机极深,可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半分破绽。 等我在跟前站定了,老驼子才缓缓睁开眼,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打了个哈欠,道:“有没打听出当日朝这些人下手的是谁?” 我当时就是一愣,转念才醒悟过来,说:“这姓庞的口风很严,撬不开嘴。” 69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8 11:05 这老驼子说的是庞贝后头的那个雇主。 老驼子摆摆手,笑道:“也没什么。徒儿啊,这次也亏得你,为师才能在半道把这批货给劫了,大功一件!” 这老东西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麻老大他们,脸上颇有喜 色。我心中不禁疑惑难解,麻老大常年隐居在不见天日的殡仪馆,深居简出,究竟因为什么,吸引这么多人朝他们动手?难不成这庞贝身后的雇主,还有这这老驼子,都是麻老 大他们当年的仇家?这老驼子之所以要半路把人劫走,就是要亲自动手,把他们炼成活尸,拿来折磨报复? 想到这里,不由得浑身发寒。这老驼子可是极为记仇的性子,当年山神会那帮人的惨状就说明了一切。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点头道:“做得好,做得好。”朝旁边一张椅子一指,道,“找个椅子坐吧。” 我立即说徒弟不累,站着就是。 老驼子笑了笑,也不多说,道:“把引尸铃拿过来。” 我登时回过来味,这老驼子口中的“引尸铃”应该就是 我手里拿的这个白骨铃铛,当即上前一步,把铃铛递了过去。老驼子接过,“嗯”了一声,用两根手指夹着铃铛,起 身走到麻老大跟前。提起铃铛在麻老大面前轻轻摇晃。我全神贯注地看着,见那铃铛并不是随意地在摇晃,而是顺着某种奇特的轨迹,显然是藏了某种特别的手法。 69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8 12:36 在我的位置,正好能看清那老驼子嘴皮在飞快翻动,但听不到声音,显然是诵的无声咒。片刻功夫,老驼子的铃声一止,口中却吐出一个极为古怪的音节。登时就见麻老大原 本闭着的那只独眼,豁然睁开。 我仔细看去,麻老大虽然已经睁眼,但瞳孔已经缩成针尖大小,看过去尽是眼白,尤为诡异。 老驼子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在麻老大跟前站定,柔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声音空洞迷离,犹如魔音临耳。 话音方落,我就看到麻老大的嘴皮抖动了几下,接着含糊地吐出几个字。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听出了他讲的是“麻大昭”三个字。 老驼子佝偻着背,缓慢地踱着步子,稀疏的眉头皱起,沉吟了半晌,神情微微一动,朝我道:“徒儿,这就要考考你了。你可知道这麻大昭是谁?” 我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摇摇头。我跟麻老大相处了这么多年,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原来是叫麻大昭。他们隐居在殡仪馆这么多年,那福田狼不知道应该也很正常。 只听老驼子微微笑道:“你们年轻人没听说过也正常。早在十几年前,这姓麻的也算他们这一行中的翘楚,名气颇大。不过行外人大约就没听过他的名字咯。” 我对麻老大他们的背景来历,私下揣测了数年,这时候听老驼子一说,顿时心中好奇难抑。 70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8 14:06 不过还是强自忍住,静听老驼子说下去。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这小子就是心太硬,没什么情趣,就不能来追问一句。这样为师说着多无趣。” 他虽这样说,我也就是听听,谁知道这老东西心里在憋着什么坏。 过了一会儿,就听老驼子又一路说了下去。原来当年那茅山派的姜楚红和焚香会那姓顾的,全都被他们给说中了,麻老大他们果然是干的盗墓这一行当。盗墓这一行,自古有之,虽然论起渊源之流畅还及不上我们这一行,但也是一门传承极为久远的古老职业。 在漫长的岁月中,盗墓这行中能人辈出,天下无不发之冢,世间朝代更替,穴地掘塚之辈多如牛虻,长久以往,也催生出无数的流派。不过总体来说,影响力最大的要数其中四个派系:摸金、发丘、搬山、卸岭。 这其中四个流派,最早出现的当属搬山这一系,在当时被人称之为搬山道人。此一派始于西域孔雀河双黑山流域,其辈皆同宗同族,平日里多扮成游方道士行走天下,不与外人往来相通,经常独来独往,能人异士辈出,盗遍世间大藏。 此一派系之人,尤其擅长独门秘术“搬山分甲术”,这一秘术后来又分支成“搬山填海术”和“分山掘子甲”,合称为“搬山之术”。这搬山秘术,并不属于道门,也不属于 《易经》范畴,可以说是特立独行的异门方术,因其行事诡异,被列为旁门左道。 此后民间传说的搬山填海,大多就是起源于这些搬山道 人。 据说搬山道人干下的最轰动世间的一事就是盗秦陵。当 时民间传说,这些搬山道人之所以盗掘古墓,是为了求长生药,以证长生不老之身。只是这些毕竟只是流言蜚语,实属捕风捉影只说。 不过历经数百年后,这搬山这一传承突然就在人间消失了,搬山分甲术也就此失传,世间再无真正的搬山道人现世。虽说现在还有搬山道人这一说,但与真正的搬山道人,却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搬山这一派系消失后,各种盗墓流派才真正崛起,陆续出现了卸岭、摸金、发丘等宗派。这些流派的盗墓手段,与最初的搬山道人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懂什么搬山之术,就像卸岭这一派,门徒最广,入门也最易,最初始于汉末农民军盗帝陵。这一流派的人门规松懈,毫无技巧可言,行事不计后果,往往大铲大锄、牛牵马拽、药石土炮,无所不用其极,其辈所盗发之冢,即便斩山做廊、穿石为藏、土坚如铁、墓墙铜灌金箍,亦皆以外力破之。 其中另外两门摸金和发丘,最初是起自曹操。曹操揽权,在军中公然设立“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明目张胆盗掘陵墓。 145 70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19 09:14 摸金发丘本属一门,其派系中的手法、口诀、方技大致相同,都以《风水秘术》为基,寻龙点穴,发遍山川大小陵墓。 而麻老大就是这摸金一门的传人,而肌肉男、黑毛、燕子他们就是跟着麻老大掘陵的伙计。他们这一行人,当年在行内名头颇响,只是自打十多年前,他们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听得心中翻腾,没想到麻老大他们还真是干的盗墓这一行,更没想到的是,就这盗墓一门,居然还能细分出如此多的流派。尤其是这最早的搬山道人,更是有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这老驼子别的不说,见闻倒是广博。 不过从他的问话中,我也看出了一件事情。这老驼子跟麻老大他们应该并无恩怨纠葛。这老驼子刚才问的第一句话是问麻老大是什么人,说明他最初并不知道麻老大的身份。这就更加奇怪了,如果不是麻老大他们的对头,这老东西究竟为什么要半途劫了他们? 老驼子背着手,在房间中慢慢地踱着步子,大概足足有绕了三圈,突然在麻老大跟前停下,问道:“玄女镯是不是 你们出手的?” 我听得心里猛然一惊,只见麻老大微微地摇了摇头。老驼子踱了几步,又问道:“是一个黑银手镯,是不是从你们手里流出去的?”说罢,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麻老大瞧。 我一颗心怦怦乱跳,背后冷汗刷的就流了下来。 704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0 13:17 这时候我才猛地恍然,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寒毛直竖,直冻到骨头里。 这老驼子劫了麻老啊他们几个,居然是为了黑银手镯,我当年卖出去的那只黑银手镯! 这时候,我突然就想起出事前,钱老头来找过我,说是最近有很多人在打听当年那只黑银手镯的事情。他当时还拍着胸口说,凭着他们钱家多年在典当行内的经营,不会让人摸到我这根线上。 这钱老头倒还真不是在胡吹大气,这些人的确没摸到我头上,却把目标落到了麻老大他们身上。这也难怪,麻老大他们这个殡仪馆,在普通人眼里是毫不起眼,但在懂行的人眼里,却是不同寻常的。 因为钱老头家族混淆了视线,这些人没找到我,却误将目标落在了殡仪馆里! 我心中惊涛骇浪,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起,也不知是酸是苦,只觉得胸口说不出的烦闷。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不过是一只手镯而已,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动荡。 这老驼子刚才说的“玄女镯”,八成就是指的这黑银手镯。假如当年我知道这一只镯子会引起这么大风浪,就算在街头流浪我也不敢要青子这个镯子。 这镯子的事,除了钱老头之外,我就没跟人说过,麻老大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所以还是摇了摇头。 老驼子盯着麻老大瞧了良久,眉头皱起,似乎颇有些烦躁,又将黑银手镯的模样仔细描述了一遍,问麻老大有没见过。 711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0 14:47 这么几年过去了,那只黑银手镯长得什么样子,我也有些记不大清,不过大致模样还是记得的,跟老驼子说的倒是相差仿佛。 麻老大显然根本就不知道这手镯的事,仍是摇头。 老驼子阴沉着脸,在原地转了几圈,皱着眉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难道都弄错了?”说的话没头没尾,却听得我心惊肉跳。 我见他在房中转来转去,似乎越来越烦躁,心中波涛起伏,手脚抖得厉害,如果真是因为这手镯的缘故,那就是我 害了肌肉男,害了麻老大他们! 忍不住哑着声音问道:“师父,咱们要找的镯子是个什么东西?” 老驼子拧着眉头,脸色凝重,在房中不停地转着圈,对我的话听而不闻,过了好一会儿,又走到麻老大跟前,道: “你们躲在那鬼地方这么多年,是为什么?你们失踪前是不是下过一个绝世大墓?” 我心里一跳,看向麻老大,见他动了动嘴皮,吐出两个字:“下过。” 那老驼子听到这里,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扬起,露出一丝惊喜欲狂的神情,发出嘎嘎嘎几声刺耳的大笑,声音急促地追问道:“你们真的下过玄女墓?” 我紧张地看向麻老大,却见他摇了摇头。 老驼子顿时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似乎很是疑惑不解,问道:“那你们下的是什么?” 麻老大嘴皮子颤动了一阵,过了好久,吐出一句:“蛇母墓。” 71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0 16:17 我心里豁然一惊,不由想起当年姓顾的第一次上殡仪馆,被麻老大他们困在待客厅,放出尸香蛇萝,姓顾的就曾脱口 而出,问麻老大他们是不是下过蛇母墓。当时麻老大自然是 否认了,如今看来居然是真被那姓顾的说中了。 这老驼子听了麻老大吐出的这句话,也是错愕万分,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古怪了,也看不出是喜是怒,在房间中越转越快。 过了半晌,突然看了我一眼道:“徒儿,咱们这回恐怕是抓错人了!” 我心里一跳,装作迷糊道:“不是他们吗?” 老驼子搓着手,脸色古怪,道:“为师费尽心机,原本以为能从这几人口中得知那玄女墓的下落。谁知问来问去,这几人根本连玄女镯是什么都不知道,看来那镯子并不是从他们手中流出。” 我心里一转念,就说:“是不是这老头没说实话?” 老驼子摇头道:“被我下了化尸虫的人,不可能藏着秘 密不说。”顿了一下,看着我道,“徒儿,你就不好奇这玄女墓是什么?” 我低垂了头,说:“师父要想告诉徒儿,自然会告知。”老驼子呵呵大笑起来,道:“好好好,为师以前倒没看 出来,你是这样知情识趣一个人。不错,不错!” 我心里头千回百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此时我也不想知道什么玄女墓,什么玄女镯的,只想尽快救了麻老大他们出去。 71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0 17:48 只是这老驼子在他们身上下了化尸虫,我就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如今青子又在海上失踪,我真是连喊救命的人都没有,只能靠着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老驼子背着手,又原地踱了几步,道:“咱们这回恐怕真当是抓错人了。呵呵,不过错有错着,虽然没找到玄女墓的线索,没想到的是,这麻大昭居然下过蛇母墓,怪不得这几人在十几年前突然消失。呵呵,好得很,好得很!” 老驼子搓着手,似乎很是兴奋。 我当然是很想知道这蛇母墓是什么,当年也曾经追问过肌肉男,但都被他托词避开了。麻老大他们隐居殡仪馆十几年,恐怕就是跟当年蛇母墓中发生的事有关。本来我跟肌肉男已经约好了,只要我一过十八岁,他就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如今却是再也没机会了。 老驼子似乎思虑了良久,这才走到麻老大跟前。我垂首问道:“师父,要不要徒儿先回避?” 老驼子冲我瞧了一眼,摆摆手,道:“你是我的徒弟,就留下吧。” 我闭上嘴,站在一边。 老驼子沉吟了一阵,朝麻老大说到:“蛇母墓在哪里?说具体一些。” 他问话之后,麻老大呆立良久,接着却是摇了摇头。老 驼子皱起了眉头,又问了一句,麻老大却依旧是摇头。 麻老大脸色阴沉,又变着法子追问了几句,得来的却全都是麻老大的摇头否认。老驼子不死心,又接着提了黑毛和燕子问询,得到的结果却是和麻老大一模一样。 “呵呵呵!”老驼子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大笑,神情阴沉古怪。 146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四十七章 玄女夜来”开始阅读 713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1 08:10 我怕他突然发起疯来,会对麻老大他们不利,立即出声道:“师父,怎么回事?” 老驼子双眼连翻了几翻,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跟蛇母墓有关的事,这些人全都忘了!” 我就问:“这怎么可能,是不是这些人根本就没下过蛇母墓?” 老驼子大叫道:“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绕着麻老大三人转了几圈,道,“看来还得好好炼几天,就不信从这些人嘴里掏不出东西!” 我生怕他气疯了,拿麻老大他们乱来,忙道:“师父, 反正人在咱们手里,也不急于一时。” 老驼子听到这话,蓦然停了下来,一拍额头,道:“瞧我,差点误了正事。”看了我一眼,道,“徒儿,幸亏有你提醒啊。”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惊,低低地垂了眼皮,道:“徒弟只是旁观看得清些。” 老驼子道:“对对,徒儿说得对极了,旁观者清,旁观者清那!” 我总觉得这老东西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藏了什么坏水。但事到如今,我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周旋下去。 老驼子敛了笑意,沉声道:“徒儿提醒的不错,蛇母墓虽然也好,但与玄女墓相比,又算不得什么了。” 我心中好奇心大起,但又无法出声相问,一时间只觉得心痒难搔,十分难受。大约是被那老驼子看出了异状,嘎嘎笑了几声,道:“你这小子,想知道就明说,为师难道还能瞒着你不成?” 我忙说不敢。 71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1 09:40 老驼子嘿了一声,坐到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闪烁,过了一会儿,才道:“这玄女墓……其实为师也不 知道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我只听得满心疑惑。死人脸是精通术数的大家,我熟读他留下的笔记,自然是知道玄女是谁的。因为这玄女,其实就是术数这一门的祖师。 死人脸在笔记中有提及,根据《术藏》残篇记载,上古之时,黄帝与蚩尤大战于涿鹿。 蚩尤部落众多能人异士,凭借妖术,多方变幻,呼风唤雨,吹烟喷雾,使三日三夜大雾冥冥,令军士不见天日,难辨山川四野方向,困黄帝于太山之下。 黄帝见军士无法作战,引兵退归太山之阿。正在危难之际,玄女夜至,收黄帝为徒,授其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以及兵符印剑。 黄帝修习有成之后,在涿鹿摆下奇门遁甲阵法,玄女又下令军中士兵宰夔牛制作八十面战鼓,并以雷兽之骨,大击八十面夔牛皮巨鼓,一时鼓声大作,一击震五百里,连击震三千八里,再辅以奇门遁甲阵法,顿时整个涿鹿战场地动山摇,天旋地转,杀得蚩尤部族兵败如山倒。 经此一役,天下始得大定,奇门遁甲之术也由此流传世间。这段事迹被记载于《术藏》开篇几页,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716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1 11:11 但是自古以来,术数中人皆拜玄女为祖师,奉其为术数之神。 老驼子笑道:“你这小子,懂得倒多,那姓钟的也算没白教你一场。”提到死人脸,这老东西脸色一僵,不过也是片刻功夫,就又恢复了自然,道,“其实不仅术数中人拜玄女,就算在道门中,这玄女也是位极尊崇。” 说到道门,我就不是太懂了。只听老驼子道:“道门那群牛鼻子……嘿嘿,嘿嘿……”提到道门中人,却是接连冷笑了几声。 顿了一下,说道:“这玄女被这些牛鼻子奉为九天玄女元君大天尊,是符箓法咒之宗,嘿嘿,茅山、清微、龙虎这几宗号称符箓三大派,不拜玄女,却是去拜什么三清,真是胡来之极。” 我心中默然,这三清是道门之宗,茅山等三派虽然以符箓著称,但拜三清也没什么错。忍不住道:“这样说来,这玄女不就是玄女娘娘么?那可是神仙啊,神仙又怎么可能留下有墓,应该是以讹传讹罢?” 我可管不了什么九天玄女还是玄女娘娘的,只想着说服老驼子别盯着什么虚无缥缈的玄女墓不放,这样才能找机会把麻老大他们救出去。 老驼子皱了眉头,半天才道:“为师又何尝不知道这玄 女墓之说,实在太过虚妄。”停了一下,又道,“当年搬山道人出孔雀河,门中多少奇人异士,以搬山分甲之术,踏遍了山川古岳,直到传承灭绝,也没找到这玄女墓,嘿嘿,嘿嘿……” 老驼子的笑声中充满着一种苍凉。 71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1 12:41 我听得一阵惊奇,问道:“这搬山道人,最初就是为了找玄女墓?他们不是盗过秦陵么,当时轰动天下。”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真正的搬山道人,哪里是现在这些盗坟掘墓之辈可比。他们当年盗秦陵,也只不过是因为怀疑秦陵中藏了玄女墓的线索。” 我心想,这些人未免也太过偏执,这玄女娘娘在民间传说中那可就是神仙,这样虚无缥缈的事,居然也追逐着不放,实在让人看不明白。 老驼子的眼神有些迷离,过了一会儿,道:“当年世间传说,搬山道人盗秦陵,真的让他们找到了玄女墓的蛛丝马迹。” 我听得心里一震,但仔细一琢磨,却是不信。都说了只是传说,就未必是真。如果当年真的让他们从秦陵中找到了东西,那依着搬山道人的能耐,怎么到现在玄女墓都只是存在传说里呢?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道:“传说,他们在秦陵里找出一件东西。” 我被这老东西的目光刺得微微闪躲开眼神,仔细一咀嚼他话里头的意思,猛地大惊,失声道:“手镯?” 老驼子哈的一声,一拍手,道:“你这小子反应果然是快,这只手镯就是玄女手上之物!” 我手心冷汗涔涔,涩声道:“这未免有些可笑吧?玄女娘娘本来就是传说的人物,谁也没见过,他们怎么知道这手镯就是玄女娘娘的?” 老驼子道:“为师原本也是这么想。 717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1 14:11 想来是有好事之徒,编了这故事出来。嘿嘿,也是巧了,后来有人偷入龙虎山祖庭,偷看了收藏在龙虎山祖庭中的半部《神章经》。” 我知道龙虎山其实就是天师道的祖庭,这什么《神章经》的,我没听过,大约是某种道门典籍,不过这跟手镯又有什么关系? 老驼子道:“你这小子毕竟年轻,《神章经》是道门经典,全名叫做《九天生神章经解》,在龙虎山收藏的这半部,是古卷原书。在经书中的第二页,就画了一幅九天玄女的画像。” “画中玄女手腕上的那只手镯,就跟搬山道人在秦陵中盗出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愣了半天,说道:“这经书毕竟也是人写的,或许是 有人听说了搬山道人盗秦陵的故事,就故意画了这么一幅画,来戏弄世人。” 老驼子笑道:“你说的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不过这《神章经》的成书,可是比秦陵还早了许多年。” 我仍是不信服,道:“就算《神章经》再早,那也有可能是当年造秦陵时,有人读过《神章经》,一时起意照着画上的镯子打造了一枚。” 他妈的,我才不在意这手镯究竟是真是假,此时我一心就想先说服这老驼子别惦记着什么玄女墓,不然麻老大他们真要被他再炼几天,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老驼子呵呵笑了几声,却是不再说话,只是端着茶碗,一口一口地喝着。我无意中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他的茶杯其实早就空了,这老驼子却没注意,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147 718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2 08:56 我过去拎了茶壶,去给他倒上茶水。 老驼子醒悟过来,看着我,眯了眯眼,道:“当年我就是这么伺候我那师父,嘿嘿。” 我心里一突,登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妈的,这老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他那师父,可是最后被他这徒弟给生生炼成活尸的! 我正心惊肉跳,老驼子却是没再往下说,也不知刚才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老东西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我心里琢磨着,姓庞那小白脸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指使。照眼前的情形来看,这人会不会也是冲着手镯来的?他妈的,这些人是不是疯了,就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传说,杀人放火,无所不为。 我正有些出神,就见老驼子从椅子上起身站起,用引尸铃把庞贝招了过来,朝我道:“领头的就是这人?” 我点头说是。 老驼子手摇引尸铃,口念咒文,如法炮制。我全神贯注,也没看明白里头的玄机。庞贝面目呆滞,双目睁开,只是同麻老大一般,两只瞳孔都缩成针尖,只剩了一片眼白。 老驼子柔声问道:“为什么要袭杀荣华殡仪馆?” 庞贝嘴皮张合,含糊地道:“为了报仇……他们害死我姐姐、姐夫……还有我师父……我好恨,好恨……” 老驼子“咦”了一声,似乎颇为意外。我自然是明白当初这段因果的,只是没想到这庞贝会在这时说了出来。 72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2 10:26 老驼子接着又问了几句,神情倒是越发地古怪,突然失笑道:“这小子居然还是茅山派的门人,还真是有趣。徒儿,你怎么看?” 我琢磨了一下,说:“这人法术厉害,不过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从来也没跟我们几个说起过。” 老驼子“嗯”了一声,道:“一个茅山弟子,居然去干起猎头,杀人领赏,当然是不会跟你们透露身份。” 又问了那庞贝几句,老驼子当时就哑然失笑,道:“原 来这人已经被逐出茅山门墙,这事儿也跟麻大昭那帮人有关,怪不得对他们几个恨得咬牙切齿。” 当年这小白脸领着姜楚红夫妇上门,后来引得姜梁二人很是不快。几人离开后,这姓庞的就消失无踪,原来是被茅山给逐出了门墙,最后竟干起了猎头这行当。 老驼子冷笑了一声,道:“这茅山派果然没几个好东西。”听这老东西的口气,似乎对茅山一派也是极为厌恶,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这点倒是跟我对上了,自打陈元德那牛鼻子起,我就对茅山派再没半分好感。 老驼子把手背在身后,又问了一句:“除了你自己想报仇,是不是还有人指示?” 庞贝点了点头。 老驼子露出一丝笑容,继续道:“这人是谁?” 我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眼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小 白脸,只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在暗中捣鬼。 72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2 11:56 老驼子的声音落下好一会儿,这庞贝却是纹丝不动。 老驼子似乎微微有些错愕,又紧接着问了一声。这庞贝, 依旧是不动。 我不由有些奇怪。照理说中了这老东西的手段,姓庞的就算是不知道幕后雇主是谁,也应该摇摇头,不应该是这种反应才对。 老驼子黑着脸,又问了一句:“这人是谁?”见庞贝没反应,又是连着问了数句,而且一句比一句声音急促,一句比一句严厉。 我觉着很有些不对劲,突然就注意到庞贝原本翻白的双目中渗出了一个血点,然后就飞快地扩散了开去。 老驼子骂了一句“我草”,猛地摇晃引尸铃,念了一段咒文,发出一个急促的音节,那庞贝顿时就闭了眼,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我过去伸手在他脖子上探了一下,还有微弱的脉搏。再仔细一看,这人脸上青筋暴起,眼皮突突乱跳,这是逆血冲顶之兆,要是老驼子刚才稍微慢上一拍,这姓庞的此时恐怕已经脑颅爆裂而死。 “他妈的!”老驼子面目狰狞,正在破口大骂。 我起身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老驼子原地转了几个圈,怒气冲冲地道:“逆血冲顶,他们的,刚才老子要是反应稍稍慢上一拍,这小子的脑袋就爆了!” 叫骂了一番,终于消停了下来,绕着庞贝仔细看了几眼,冷笑起来:“老子差点还看岔了。 72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2 13:26 这玩意儿不是逆血冲顶这么简单,要是刚才差上一步,徒儿,咱们两个恐怕都得去见阎王!” 我听得有些糊涂。瞧这庞贝刚才的模样,确实是逆血冲顶没错,但逆血冲顶,最多也就是让这小白脸脑颅爆裂而亡,对旁边的人却是无碍。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这人的脑袋八成被人下了某种禁制,只要被问到紧要的事情,这禁制就会自动被触发。嘿嘿,好手段!嘿嘿,好心机!” 我被这老驼子说得也有些变色,要是刚才这老东西稍微 反应慢些,我不是连什么都不知道就做了冤死鬼?真他妈的,这王八羔子! 老驼子脸色阴沉得发黑,朝我道:“这人平日里都用过什么法术?” 我又不是真的福田狼,哪里知道这姓庞的擅长用些什么 法术,就把当日被他布置在殡仪馆的“血食灵”描述了一遍。老驼子听完,点头道:“血食灵。” 我心里一跳,没想到这老驼子也知道。又把之前在林中,庞贝如何断秃子一只手腕的过程说了一遍。 老驼子“嗯”了一声,道:“血偶戏。” 我就只知道这两个,道:“其他就不太清楚。这人平时藏得很深,就算用法术也不会当着我们的面。” 老驼子冷笑了一声,道:“这人用的是降术,当然不会当着你们的面用。嘿嘿,一个茅山弟子居然去学降术,真是有意思。 723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2 14:57 要是让茅山那牛鼻子掌教知道了,还不得气得跳脚!”我记起一件事,就说:“这人的法术,好像就是跟他背 后的雇主学的。” 老驼子“哦”了一声,有些恍然,道:“老子刚才还在想,种在这人脑袋里的禁制是什么,原来是降术这玩意儿。” 死人脸在笔记中也提到过降术,不过据说这降教早在百年前就覆灭了,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厉害的降术高手。就说: “师父,听说降术这东西邪门得很,会不会有什么古怪法门,可以追踪到我们这里?” 老驼子脸色一沉,道:“还是徒儿你机警!降术这玩意 儿……谁也说不准,倒还真有这可能!”去庞贝身上又是一番细查,站起身来,脸色却是阴晴不定。 我在心里酝酿了一番,趁机就说:“师父,也用不着太担心,徒弟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师父的化尸虫如此神奇,就算这人身上被人动了什么手脚,也发挥不出什么来。”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笑道:“徒儿,你似乎对为师的化尸虫很是感兴趣?” 我低了低头,忙道:“是徒弟说多了。” 老驼子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笑道:“用不着紧张。你是我徒儿,师父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迟早会教你的。” 我立即道:“多谢师父。” 老驼子笑道:“徒儿你天资不错,跟着师父一段时间,也就学会了。不过这化尸虫有个缺陷,就是没有解法。” 我心里咯噔一声,胸口犹如被大锤重重砸了一记,猛地抬起头,就见那老驼子一双灰白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脸上似笑非笑。 148 724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3 09:33 我犹如被当头泼了一桶冰水,登时清醒过来,可惜地道: “要是有解法就好了,以后可以大把来钱。”说话间,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要从胸膛蹦出。 那老驼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瞧,简直要看到我骨子里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你这小子,果然是干的猎头,什么事都带着铜臭味。为师刚才也只是说笑,这化尸虫,怎么可能没有解法呢。” 我心里头跳得厉害,只是听到他这句话,虽然不知真假,还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要是这化尸虫真的无解,那麻老大他们就彻底没救了! 老驼子说完,却是不再看我,坐下喝起茶来。 这屋子中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我站在当地,心里头各种念头此起彼伏。麻老大他们被种了这化尸虫,时间一长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得赶紧想办法从这老东西手里搞到解法。只是这老东西喜怒无常,根本就捉摸不透。刚才说的这番话,明显带了试探的成分,也不知他究竟看出了什么。见那庞贝还横躺在地,就说:“师父,这些人要怎么处 置?” 老驼子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听到我的话,“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道:“先不去管他。” 我说了声是,上前给他已经空了的茶杯里加水,却发现茶壶里头的茶水也已经倒完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有见到烧水的地方,自发地拎了茶壶准备去烧水。 728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3 11:04 这会儿我已经绝了逃走的心思,拿不到化尸虫的解法,就算救了麻老大他们出去也没用,索性以福田狼的身份先留下来,看有没有机会把化尸虫的解法搞到手。 那老驼子呵呵笑了一声,道:“徒儿,以前为师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顺眼?看来这几年的打磨下来,你这性子比起以前倒是强多了。要不是为师知道是你,差点就以为不是同个人。” 我听得心惊肉跳。他妈的,这老东西的心思真是难猜得很。这番话到底什么意思,是无心还是有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呵呵了一声,闷头烧水。 幸好这人并没有继续在这点上纠缠下去。我把水烧好了,却找不到茶叶,就去问了老驼子一声。 “你旁边的架子上没有么?” “没有见到。” 老驼子一拍额头,道:“差点给忘了,这茶叶别我落到其他地方了。你去左数第五道门,茶叶在里头。”说完,又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我应了声是,把茶壶放在一边,去到那面开了许多门的墙壁前。这地方阴气极重,也不知道其他门内又放着什么东西。 这门同样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依旧是那种极为狭长的空间,我站在门口,只见到里头又立着两个人影,侧着身 子靠在墙角,瞧身影,似乎是两个女人。大约又是这老东西弄出来的活尸,或者干脆是死尸。 我不知那老东西究竟是真睡还是假睡,不敢在门口停留太久,进去翻找起茶叶罐子。 72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3 12:34 找了好一阵子,才发现一只茶叶罐,就摆在那两个女人的脚边。 我上前几步,鼻中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仔细一瞧这两人,身材窈窕,穿着短裙,年纪都不大,差不多跟我同龄,也就是十七八岁,看上去挺漂亮的小姑娘。眉清目秀,嘴唇红润,就是脸色有些发白,两双乌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 这竟是两个活人。 我蹲下身子,只见到两对白晃晃的大腿,把茶叶罐捡了起来。其中一个小姑娘还背着一个精致的小包。打开看了一眼,除了些女孩子零零碎碎的物品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这两人大约是两个学生,不知怎么被老东西掳到了这里。 这两人不停地滚动着眼珠子,显然神志是清楚的,只是不知被老驼子动了什么手脚,无法动弹。 我也不敢多做停留,拎了茶叶罐就出了房间,用烧开的水冲茶。等我把茶水沏好放到桌上,过了好一会儿,老驼子 才睁开双眼,喝了口茶,点头道:“有人伺候就是好。” 连喝了几口,才像突然想起,道:“差点忘了!徒儿,刚才在里头还见到了什么?” 我如实说了。 老驼子嘿嘿笑了几声,道:“这两个女娃子大概是来附近游玩的,也是太不小心,撞进了为师这里。本来按照为师的性子,这种擅闯禁地的,宰掉就是。只不过刚好就想起了徒儿,就把这两女娃给留了下来。” 72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3 14:04 眯缝着眼,古怪地笑道:“哈哈哈,怎么样?合不合你口味?” 我登时就明白这老驼子是什么意思。按照这老东西所说,这福田狼是乾火之命,少年之时就做下丧心病狂的歹事,后 来被老驼子从狱中救出,此后到处厮混,也不知祸害了多少 女子。这人自然是个十足十的淫徒。 我顿时舔了舔嘴唇,道:“不错!” 老驼子盯着我,突然嘎嘎大笑起来,道:“你啊你!瞧你也管不住裤裆里头的东西了,赶紧去吧!”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心点,别给玩死了。” 这老东西!也不知打得什么鬼主意。我背后刷的出了一身冷汗,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见我迟疑,这老驼子眯了眯 眼,道:“还嫌不够?这里还有个,你就一块抱了去吧。虽然化尸虫未解,口味重了些,不过你应该也不会介意。” 这老东西这会儿说的却是燕子。 我一颗心怦怦乱跳,一时间进退维谷,正想强行找个借口,把这事给逃过去,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奇异的叮当声。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但听来却是格外清晰。 老驼子脸色一变,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道:“又有人闯进来了。徒儿,你裤裆里的东西暂且忍一忍,随为师去看看。”说着就起身往外头行去。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逃过一劫,看了麻老大他们一眼,跟着老东西出去。 72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3 15:35 老驼子走得很快,我紧盯着他走过的路线,在心里头默默记忆。绕了好几次后,老驼子就在一处耸立的山石旁站定,这周遭树木森森,寒气迫人。我刚刚跟着他一路走来,这个位置应该是个隐位。站在这里,陷入阵中的人是无法发现我们的。 老驼子背手而立,微微眯着双眼,道:“徒儿,这儿的阵法你能看明白几成?” 刚刚一路行来,由于有老驼子领路,步步都能踏在阵法的关窍上,因此我能比较容易地看到此间阵法布置的秘要。 不过就算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这阵法实在是太过繁复,我顶多也只能看明白三四成,回道:“大约能看明白一成。”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笑道:“看来这姓钟的眼光是有的,你这小子资质的确不错。”说完这句,就不再言语。我当然也不会多话,只是盯着阵中,看究竟是什么人闯入。 我心中隐隐有一种期待,要是来人是指使庞贝的那个幕后黑手就好了,正好跟老驼子斗个两败俱伤,我就可以趁机浑水摸鱼。 心念未绝,就见前方两株古槐下闪出两个人影,正在东张西望。我的一颗心登时就往下沉,瞧两人的背影,又是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人穿着一条红色短裙,长发披肩,另一人身量要比她高些,穿着白色短袖灰色长裤,身材修长,齐耳短发。 我心里不由暗骂,这些个女人也真是胆子大,这种地方 也敢跑进来游玩!看来又免不了是屋里头那两个丫头的命运。 149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五十章 阕别经年”开始阅读 73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4 09:39 正琢磨着,就见那红裙女人转过身来,身材娇小,唇红 齿白,倒是个年纪很轻的漂亮小姑娘,也就跟屋里头那两个差不多年纪,估摸着是一路的。她在周遭望了几眼,就说: “子宁姐,原来还有这么个地方。” 小姑娘的声音娇娇怯怯的,听在我耳中却是犹如炸雷一般。心里咚咚咚地跳了几下,就见那身量稍高的短发女生跟着转过了头来。一张有些圆圆的脸蛋,皮肤白皙细腻,嘴唇圆润,年纪稍长,朝那红裙姑娘道:“这地方有些不对,咱们小心些。” 我一时间愣在了当地,眼眶发热。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刘宅一别后就再不曾遇见的刘子宁。阕别经年,这位子宁姐姐依旧温柔恬静,只是眉目间似乎锁着淡淡的愁意,身子也清减了一些。 那红裙姑娘一双漆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朝四周打量了几眼,道:“子宁姐,有咱们俩搭伴,碰上什么危险也不用怕。”皱了皱小眉头,道,“我那两个同学失踪了好几天,八成是迷路了。咱们其他地方都已经找过,只剩下这儿了。” 刘子宁黛眉微蹙,说道:“我总觉的这地方不对劲,还是小心为好,不如等其他人,咱们一块儿进去。” 我在心里大赞子宁姐果然心思细腻,考虑周详,祈祷两人赶紧转头离开。 那红裙姑娘却是“格”的一声笑道:“子宁姐,你平时 就是太拘谨,就凭咱们俩的本事,天大地大,又有什么地方去不得!”转身就要朝里头去。 73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4 11:09 我靠,这鲁莽精是不是有病!我这会儿真恨不得上去抽她两耳刮子,让她明白这世界上还有“危险”两个字! 幸好被刘子宁却一把拉住,道:“不要冲动!” 我真被这鲁莽精给吓出一身冷汗,此时什么也不想,只盼着这蠢女人听刘子宁的话,赶紧从这儿离开。没曾想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这鲁莽精反而拉着刘子宁,朝里头就走,一边说:“走啦子宁姐,我朋友几天不见了,和可能正在里头饿肚子!” 刘子宁还待在劝,却是已经被她拖着进了阵中。 我在心里“靠”了一声,差点没跳起来。他妈的这鲁莽精,真是白张了一张聪明脸蛋! 老驼子发生嘎嘎一阵怪笑,道:“这两个小妞成色不错,也够劲,徒弟你有福了。” 我呵呵地笑了一声,舔了舔嘴唇。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道:“别急,咱们先在一边静静看着。” 我跟着笑了起来,心里头却是直打鼓,各种念头此起彼伏,想过无数个主意,却是没一个奏效的。心心急如焚,脸 上却还要装出平静,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这片弯弯绕绕的林地,原本就长了许多年头很久的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潮气极重,再加上不知被老驼子做了 什么布局,更是阴气森森,鬼意重重。 这鲁莽精也就十七八岁年纪,走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却是半点不见惧意,反倒是有些兴致勃勃,一路东张西望。 73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4 12:39 她只穿了一条红色短裙,雪白的手臂和大腿都裸露在外,却是面色如常,似乎并没觉出寒意。 我不由觉着有些古怪。照理说就这种地方,连一个身体强壮的成年男子进来,都有些受不住这儿的阴寒之气,这鲁莽精却似乎毫不在意,看来是有些不太寻常。 再看她身边的刘子宁,除了脸色凝重之外,也没有被冻得束手束脚的感觉。这就奇怪了,当年我在刘家见到这位子宁姐姐的时候,她身体素质虽然是不错,但毕竟是个年轻姑娘,天生阳火偏弱,在这种阴气浓郁的地方,照理说应该会抵御不住。 老驼子笑道:“徒儿,这两个小妞有点路数啊。” 我应和了一声,心中却是迷惑不解,正狐疑时,就听那鲁莽精叫道:“子宁姐,咱们遇上鬼打墙了!” 这蠢女人,总算还没笨到家!不过这会儿就算发现了, 也已经出不去了。但仔细一看她,非但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心里正想这女人是不是脑子哪里有问题,就见她在原地挺胸收腹,挺直站定,闭上双目,微微颔首, 右手食中两指交叠,往自己眉间一指。 接着身子古怪地一晃,双手分垂两侧,抬起头来,双目仍然紧闭,举步朝前走去。她走路的样子却是极为怪异,耸肩塌腰,拖泥带水地往前迈步,走出一道歪歪斜斜的轨迹。 刘子宁一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 735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4 14:10 我盯着这鲁莽精的一举一动,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怪异感。见她面无表情地拐过一个弯,顿时想起当初我被困在死人脸 的朱砂鬼楼中的情形。 我两次被困朱砂鬼楼,两次差点都死在里头。第一次,是靠着林文静引路逃出生天,第二次则是借用了赶尸术的原理,驱赶了其中一具尸体,使用阴尸游气,破了鬼打墙。 其实这两次破阵的原理,用的都不是巧劲,是直接利用阴尸对生气的敏感,来行走游气,硬生生地破掉这种阴阵。而当前这个鲁莽精,所用的办法似乎也是类似,只不过 她是用了某种秘法,让自己暂时拥有了某种类似阴尸的形态。只听老驼子突然说了一句:“茅山的气游魂。” 我大吃了一惊,不由重新打量了这鲁莽精一眼,这女人 难道是茅山派的? 老驼子道:“徒儿,你这次有福了,没尝过茅山派小妞的滋味吧?这次好好过过瘾!” 我嘿嘿笑了起来,心里头却是别别乱跳。说话间,这鲁莽精已经带着刘子宁连续闯过了几个关隘。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倏忽从两人身后冒出,伸出一只漆黑的手爪,朝两人雪白的脖子捏去。 我心里重重一跳,就见原本双目紧闭的鲁莽精突然把脑袋一偏,就避了开去,双眼睁开,叫道:“什么鬼东西!” 身边的刘子宁却是一言不发,往后退了一步,左手伸出,手掌朝上,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其中无名指与中指收弯入掌心,其余三根微屈朝上,成捧杯状。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三清指!” 我来不及细想,就见刘子宁嘴唇微微开阖,脚下踏了个方位。只看得一眼,我就认出这是三叔曾经教过我的“禹步”。转念间,刘子宁已经已经连转过几个方位,手指似拈花一指,两道黑影顿时如水遇火炭,发出嗤的一声响,登时消散不见。 老驼子呵呵笑起来,道:“原来还有个清微的女娃!” 我心中剧震,看着眼前仍捏着指诀,踏着禹步的刘子宁, 几乎有些不敢相认。当年的子宁姐姐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学生,不知后来出了什么变故。 我以前只是听说“茅山”、“清微”、“天师道”是三大符 箓宗门,直到今天才见到第一个清微门人。只是想没想到,这人竟会是多年未见的子宁姐姐。 老驼子道:“徒儿,你还真是运气不错,这回茅山清微两派女弟子给你一起上!” 我根本没空理会这老驼子在说些什么,只是紧张地盯着阵中。刚才出现的两个黑影,其实是鬼影。老驼子在这里布置的,应该有些类似于我当初用来对付庞贝几人的五鬼局。只不过老驼子这个阵法应该威力更大一些,因为很快就有更多的鬼影现身。 刘子宁手捏三清指,脚踏禹步,神情巍然不动,一有鬼影近身,立时被她消灭无踪。 150 73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5 09:20 老驼子啧啧了几声,道:“清微派虽然在符箓三宗里,名头不及茅山和天师道,不过他们的雷法和度阴的本事却是三派之首。” 又看了一会儿,老驼子“咦”了一声,道:“这清微的女娃儿还真是不错,心思纯正,胆气浑厚,火候虽然欠了点,但那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我手脚发麻,脑中各种念头转个不停,只盼想出个什么主意,可以把刘子宁给弄出去。就问道:“师父,这度阴是 什么?” 老驼子随口道:“就是超度阴魂的意思。” 我“噢”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意思,怪不得对付起鬼影来,这么麻利。” 老驼子笑而不语。 我又问:“那这清微的雷法很厉害么?” 老驼子道:“那是当然。如今的道门中,主修雷法的有神霄派、天心派和这清微派。这三派中,要数这清微派最为正宗,至于天心派,百年前就已经衰微了。” 我紧盯着阵中,见刘子宁两人应付起鬼影心有余力,暂时没有危险,夸赞了一句:“师父真是见多识广。”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道:“等你到师父这个年纪,也会见多识广的。” 我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又说:“这清微派与茅山派并称符箓三大宗,看来也是挺厉害的。” 老驼子道:“那是自然。清微派于南宋年间开宗立派,源远流长,底蕴深厚,不是一般小宗小派可以比拟的。” 73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7 11:51 瞥了我一眼,道,“徒儿,你似乎对这清微派很有兴趣?”我嘿嘿笑了几声,道:“是对这清微的小妞有兴趣。” 老驼子嘎嘎大笑起来,道:“这女娃儿确实够劲,有的 你玩了。” 我跟着笑了几声,皱了皱眉头道:“只是徒儿有些担心。”老驼子“哦”了一声,道:“怎么?” 我微微垂了垂头,说:“徒儿早些有听人说起过,这茅山弟子是杀不得的。”说完就偷偷瞧了那老东西一眼。 老驼子“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徒弟当时是不信的,天下哪有什么杀不得的人。后来才知道,原来这茅山有一门奇怪的法术,是每个茅山正式入门弟子的必学之术。学了这门法术,只要这茅山弟子被人杀害,不管天涯海角,茅山其他同门都能将凶手找到。”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笑道:“这事儿你也知道?”我笑了一声,说:“也是听人说的。” 老驼子点头道:“这是六百多年前,茅山派一个姓方的老牛鼻子创出的玩意儿,大概是叫什么‘寄怨’。一旦茅山弟子被杀,就会寄一道怨气到对方的身上,确实是个难缠的玩意儿。” 顿了一下,又道:“不得不说,近百年来,道法衰微,道门其他门派日渐衰弱,这茅山派却反而越来越兴旺,与‘寄怨’这个法术却是分不开的。” 751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7 13:21 我略一琢磨,就说:“是了,这茅山弟子有这门法术护身,下山行走的时候旁人就会有顾忌,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手。” 老驼子笑道:“你这脑瓜子倒是灵光。” 我跟着笑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道:“那这个茅山的小妞就不太好吃,万一把茅山其他人招来,会不会有些麻烦?” 老驼子转过头来,一双灰白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笑道:“我的好徒儿,你倒是考虑得周详。” 我心中怦怦乱跳,这老东西喜怒无常,有时候虽然满脸堆笑,却是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究竟如何。硬着头皮道:“师父神通广大,自然是不怕茅山这帮牛鼻子的,只是咱们有大事要办,要是让他们给搅了,就有些麻烦。” 老驼子盯着我半晌,道:“徒儿还真是替师父着想。这两个美妞可是可遇不可求,到嘴的两块肥肉你舍得放掉?”我心里猛地一惊,顿时冷汗涔涔而下,突然想到这福田 狼当年十几岁时就为了女色做下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这人是个乾火之命,色胆包天,是个为女色什么都不顾的淫徒,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强自镇定道:“徒儿当然是巴不得立即吃了这两块肉,但徒儿现在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当然明白跟徒儿一时的快活相比,师父的大事才是最重要的。” 老驼子盯着我瞧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在我肩头连拍了几下,道:“我这徒儿果然是长大了!好,不错,不错!” 我心里怦怦乱跳,也不知刚才有没有引起老驼子的疑心,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咱们还是先把大 事给办了。 75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7 14:51 这两块肥肉反正也跑不到哪里去,等徒儿跟师父学了本事,亲自去将她们捉了,那才是玩得过瘾。” 老驼子呵呵笑起来,道:“徒儿这一片孝心,为师的颇为感动啊。不过徒儿放心,这两个小丫头你尽管玩,别给玩死就行,其他的为师自有办法。” 我听得一阵气闷,在心里连骂了几声“老东西”,表面上却只能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道:“那就实在太好了!” 老驼子“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心里焦急如焚,脸上却是半分不能显露。这会儿功夫,刘子宁两人又是闯过了几道关隘。老驼子领着我转了几个地方,又到了另外一处隐位。刘子宁和鲁莽精两人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转悠,却是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们,这就是阵法中隐位的神奇之处。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笑道:“徒儿心神不定,看来是等 得急了。好罢,咱们不等了。” 我心里一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啊”的一声惊呼,那鲁莽精突然一下子栽倒在地。刘子宁慌忙过去扶她,却也是身子一摇,跟着倒下。 我紧紧地盯着两人附近的树丛,就见数个十分矮小的黑影冒了出来。林中光线昏暗,但我还是看的清楚,是三个面目阴森的婴儿,光着身子,皮肤白中泛青,隐在黑暗中,身上似乎在冒着一层淡淡的黑烟。 我悚然而惊,却是什么也做不了。等刘子宁二人倒地后,这三个婴儿就又消失在了阴暗中。 老驼子道:“别紧张,这两个女娃儿没死。还等什么,还不抱了她们回去。”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笑道:“要是你等不及,在这里就开始玩,师父倒是也不介意。只是老头子见不得这东西,可要先走一步了。”说着就真的转身离去。 等瞧不见他身影了,我微微松了口气,看好了路线,从隐位踏入阵中。过去一看,刘子宁和那个鲁莽精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呼吸均匀,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却是不敢多停留,也不敢打就此偷溜出去的主意,首先去把那鲁莽精抱起,不过抱她之前,首先是上下齐手,把她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占尽了便宜,这才将她拦腰抱起。绕 过一丛林子,果然就见那老驼子隐在树底下,笑得古怪:“徒儿,手感怎么样?” 我嘿嘿笑了几声,舔了舔嘴唇。 老驼子哈哈大笑,转身朝前走去。 我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这老东西真是比狐狸还奸猾,要是刚才我稍一不慎,怕就要被他看出破绽。 一路无话,回到屋子后,老驼子就坐下喝茶。我本想把鲁莽精送去跟那两个女学生关在一起,却被老驼子摆摆手阻住,道:“就先放这儿吧。”。 151 752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8 09:17 我应了一声是,把鲁莽精放在地上,就说:“那徒儿再去把另一个抱进来。” 老驼子“唔”了一声,挥了挥手。 我退了下去,沿着刚才记下的路线过去。一路行进,却是不敢回头望上一眼,也不敢有其他什么动作。这老驼子心思叵测,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悄悄地跟在我后头。 去抱了刘子宁起来。对她我可不敢乱摸,不过有了那鲁莽精在前,就算此时被那老东西看到了,也未必会引起他怀疑。 抱了她一路回到屋子,进门就见老驼子靠在椅子上,双 眼微闭,似乎一直是在里头打瞌睡。我可不敢有丝毫大意,把刘子宁抱过去,与那鲁莽精并头放在一起。去拎了拎茶壶,发现水不对了,就提了过去隔壁烧水。 直到此时,我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发麻,手脚发木。闭上眼睛调息了一会儿,才开始烧水,迫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刚才把刘子宁两人弄晕的东西,并不是之前的鬼影子,而是死童! 死童,在民间被人叫做养小鬼。我以前跟三叔跑灵堂的时候,也时常听说有人养小鬼的事,只是从来没遇到过。 养小鬼,其实是一张控灵术,但是极为阴损,是一歪门邪道的法术。 民间传言,养小鬼必须得拘一个冤死的童尸作为驱用。而这种童尸的来源一般有两种,其一是未满两岁就夭折的孩童,另一个是胎死腹中不见天日的胎儿。 756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8 10:47 早些年间,医疗水平比较差,夭折的孩童很多,因此民间养小鬼的人也极多。这些人大多数是些偏五门的人,例如吃、喝、嫖、赌、诈。 不过养小鬼毕竟是凶术,稍一不慎,可能就把自己也给搭上了,所以到了近些年,这种残酷的法术还是比较少见了。 当然,除了这寻常的两种小鬼外,还有第三种。有回跑灵堂,夜间呆得无聊,三叔曾经跟我提过一次。这种方法叫做摄青鬼,养的是一种大凶的杀人鬼。 摄青鬼有数种方法。 其一是在阴月阴日阴时,到淹死过小孩的水边用黄杨木放到水里聚残魂,时刻到了,就用符锁住死童残魂,再把这段黄杨木刻成人形,起坛作法一百零八天。 其二是到有三岁以下孩童惨死的地方,可用醮了人血的馒头聚魂,带回依附于桃木之上,放在小棺材中作法,四十九天后成凶煞。 其三是开棺直接从难产死的孕妇肚子里取童尸修炼。 其四则是用特殊的木头做成小棺材,挖开刚死孩童的坟 墓,用蜡烛烧烤童尸的下巴,用小棺材接尸油,然后以尸油直接炼小鬼。 这四种之中,当属第三种最为伤天理,炼出的小鬼也尤其凶猛。我烧着水,突然就想起当时在殡仪馆中,连续数月都接到被开膛破腹而死的孕妇,不由心中发毛。 假若这并非巧合,那么当时那些被开腹取胎的女人,恐怕就是死在这老驼子手里。 75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8 12:17 她们的胎儿,就是被这老东西拿来炼了阵中的小鬼! 这老怪物也太他妈丧心病狂,心肠硬若铁石,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在这老东西面前露出一分破绽。否则,不仅我这条小命,麻老大他们还有子宁姐姐,一个都跑不了。恐怕死后还得被他炼成活尸,连死都不得安生。 水早已开了,我却蹲着没动,琢磨着究竟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局面。直到听那老驼子在外头叫了一声,我才悚然而今,应了一声,将茶壶倒上水,泡了茶拎出来。 老驼子靠着椅背,半睁着眼,见我出来,道:“徒儿,在里头干什么呢?” 我忙把茶壶拎了过去,给他倒上一杯茶,说:“茶水不多了,就在里头烧些水。” 老驼子“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道:“放这吧,不用忙活了,赶紧忙你的去罢。” 我没动。老驼子嗤的一声笑道:“怎么,发什么愣?这么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娃子在这里,你还忍得住?赶紧去乐呵乐呵,就当是给你这次大功的奖励。” 我舔了舔嘴唇,道:“师父,徒弟刚刚在里头烧水的时候,仔细地想过了。我觉着这事情有些不对。” 老驼子“哦”了一声,原本半闭的双眼睁大,看了我一眼,饶有兴致地道:“徒儿想到了什么?” 我指了指刘子宁和鲁莽精,说:“徒儿觉得这两个女人 来得有些怪。” 75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8 13:47 老驼子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道:“怎么说?” 我在心里酝酿了一下,说道:“咱们这地界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徒弟在这儿也呆了有几年,还从没见到有道门弟子出没。” 老驼子道:“徒儿的意思是?” 我垂了垂眼帘,说道:“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茅山派,一个是清微派,同时出现在咱们这地界上,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里头两个女学生是茅山派这女娃的同学,或许是正巧来这里游玩的。” 我应了一声“是”,道:“师父说得对,是有这可能。原本也没什么,但是现在正巧咱们在追查那件大事……” 老驼子喝茶的动作一听,“唔”了一声,道:“继续说。”我小心地说道:“这件事传出已久,恐怕盯上麻大昭他 们的人也很多,咱们只是其中一路。” 老驼子道:“徒儿说得没错,盯着荣华殡仪馆的人很多,只是彼此都有顾忌,谁也不敢最先出手。”嘿了一声,道,“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动手,嘎嘎,却被咱们师徒俩给收了渔利!” 我立即钦佩地道:“都是师父神机妙算。”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我原本只是编了几个理由,想要暂时引开老驼子的注意力,但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 如果老驼子所说是真,那殡仪馆其实早就被各路人马给盯上了,只是唯独我们被蒙在鼓里,一直没有察觉而已。 758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8 15:18 这些人都是被我当年卖出的黑银镯子给吸引过来的,对着殡仪馆虎视眈眈,只不过是庞贝身后那人忍不住抢先出了手而已。 二婆婆如今生死不知,不知道是不是落入了其他几波人马的手里。 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揪得难受。原来这一切,都是我惹来的祸。心神激荡之下,身子不由得微微发颤。 只听老驼子叫了一声:“徒儿,你怎么了?” 我豁然一惊,回过神来就见老东西正眯着眼盯着我。我立即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波动,说道:“徒弟想到那天杀入殡仪馆,差点就死在里头,忍不住有些情绪失控。” 老驼子“哦”了一声,颇有兴致地看了我一眼,道:“连你这杀人胚子都惊着了,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我当即就把那尸香蛇萝给描述了一遍。老驼子的眼睛眯了一眯,道:“这东西八成就是尸香蛇萝!嘿嘿,这麻大昭 果然是下过蛇母墓的,嘿嘿,好!好好好!”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刚才我情绪失控,身子发颤,差点就被这老东西看出了破绽,定了定神,说道:“师父,徒儿是想到,盯上麻大昭的,会不会还有茅山、清微两派?”老驼子喝茶的动作猛地一停,豁地看向我,似乎颇为动 容,道:“你觉得茅山和清微也来淌这趟浑水?” 我嘿了一声,道:“茅山和清微在民间名声虽响,号称什么降妖除魔,捉鬼辟邪,但徒儿觉着,这些道门中人,也未必是什么好货色。徒儿虽然不知道那玄女墓里头究竟藏了什么,但既然这么多年来,都有这么多人去找,那肯定不会寻常。茅山和清微或者还有其他什么派的都被吸引过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152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五十三章 锁骨钉”开始阅读 75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9 08:31 我原本就对茅山派没什么好感,说起他们的坏话来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倒是这清微派,因为刘子宁的缘故,我倒是觉着有些歉意。不过为了救人,也就只能委屈它别我诽谤几句了。 老驼子皱着眉沉吟了半晌,点头道:“徒儿这番分析倒是合情合理。呵呵,这帮牛鼻子平时一派正经,其实心思一个比一个龌蹉!”看了我一眼,赞许地点点头,道,“这几年没见,徒儿果然是长进不少,师父深感欣慰。” 这话我却是听听就算。这老东西心思阴沉,谁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要真轻信了他的话,当即就得死无全尸。 老驼子略一沉吟,道:“是与不是,审一审这两女娃就知道。”起身就走到刘子宁与鲁莽精身边,取出那只养了化尸虫的铁盒子。 我心里顿时一跳,忙上前拦了一下。老驼子一双灰白色的老眼露出凶光,冷冷地道:“徒儿,怎么?” 我忙微微垂了头,道:“师父,这用了化尸虫,徒儿这……” 只觉得老驼子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良久,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哈哈哈,你这小子,真是色胆包天了!为了玩女人,连你师父的路也敢挡?”说到最后,却是声色俱厉。 我心中砰砰乱跳,道:“徒弟不敢,只是徒儿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 老驼子冷冷地道:“说!” 我额头冷汗涔涔,也不敢伸手去擦,说道:“这茅山派 古怪法术很多,还有这清微派的,跟茅山齐名,恐怕也藏了许多咱们不知道的阴招。 761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9 10:02 师父这化尸虫用上去,说不定会激发这两个女人上的什么禁制,对咱们不利。” 屋子里寂静无声,那老驼子半天没说话。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紧张得几近麻木。好一会儿,才听那老东西呵呵笑了几声,道:“紧张什么?师父刚才也只是训斥你几句,难道你害怕师父会杀了你?” 我慌忙道:“徒弟的命是师父救的,就算师父要拿走,那也是应当的。” 老驼子发出几声刺耳的尖笑,道:“行了,瞧你这满头冷汗的,还不擦擦。你的命就是你的命,师父怎么能拿走。” 我听他口气软了下来,也知道自己总算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师父,徒弟其他本事没有,不过对付起女人么,还是有一手的。” 老驼子笑了一声,道:“是为师糊涂了。”说着就转身坐会了椅子。 我微微地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刘子宁和鲁莽精,为难地道:“师父,应该怎么把她们弄醒?” 老驼子靠在椅子上,眯着眼道:“这两个女娃只是被些 许鬼气侵体,以两人的体魄,没什么大碍。”当时就把驱除鬼气的方法说了一遍。 这办法说来也简单,我应了一声,就要去把两人弄醒。只听老驼子懒洋洋地道:“弄醒了之后,你制得住吗?” 我愣了一下,摇头道:“有师父在,谅她们也蹦跶不起来。” 76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9 11:32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去旁边的架子,找一个黑色木盒。” 我心里颇为意外,应了一声,去东侧的架子,找了一找,果然见到一个五寸来长的黑色木盒,当即取了捧到老东西跟前。 “把盒子打开。” 我当即照做。只见里头整齐地码着三排钉子。这钉子色成青灰,似乎阴铁所铸,寸许来长,没有顶帽,直愣愣的一根,钉身极细,比普通的线香还要细上几分。钉身上铭刻着几道纹路,大约是某种禁制。禁制是奇门阵法的一种,不过与普通的阵法不同,通常是以一些特殊的纹路激发阴阳五行之力。 死人脸精通术数,尤其擅长禁法,专门用了七本笔记来记录他在禁制方面的心得。历代以来,传世的禁制种类繁多, 数不胜数。不过总体来说,也逃不过“山、水、风、云、晦、明、空”这七大类。而这七类只是禁法的基本,又可以有两重甚至数重的交叠并生,形成更为复杂的禁制。 从这铁钉上的纹路看,应该是一种晦纹。 我正奇怪取这钉子用来做什么,就见老驼子冲我招了招手,道:“徒儿过来。” 我应了一声是,走到他跟前。老驼子道:“背过身去。”我忍住惊疑,背转了身子。 只感到后背脖颈处猛地一凉,被老驼子一根手指在上头点了一下。我一颗心怦怦乱跳,就听那老驼子道:“这个位置,记明白没?” 我从小与尸体为伍,每日被三叔逼着在尸体上练习挑针法、截脉针等等,自然对人体结构十分了解,他手指一点,就已经知道是点的哪一处。 762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29 13:02 不过我当然不会如实说出,直到他问了第三次,我才点点头,说已经记下了。 老驼子“嗯”了一声,道:“取一根锁骨钉来。”我心念一转,知道他说的是那盒子铁钉,当即去取了一枚。 “看清楚了。”老驼子说着,将铁钉以一种很是特别的角度夹在手指间,淡淡地说了一句,“记住手法。” 我虽不知他要干什么,还是用心记忆,将他手指夹钉的手势,以及锁钉的角度和姿势一一记下。 老驼子一连做了三遍,让我停下记忆,又跟着做了三遍,等我记忆完毕,说道:“转过身来。” 我心中一跳,强忍惊惧,依言转过了身子,刚一站定,就觉得背后脖颈处一阵刺痛,紧接着身子就再也无法动弹。虽然感觉都还在,却是无法动弹半分。试了一试,脑袋转动倒是无碍,说话也是无妨。 就听那老驼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徒儿,为师今天就教你这一手,记下了没有。” 我点点头,叫了声:“记住了。” 老驼子“嗯”了一声。我只觉得背后脖颈处一凉,顿时身子又恢复了自由,双脚一软,差点就瘫在了地上。 老驼子拿着一根带血的铁钉坐在椅上,笑道:“你这小子,身子素养倒是不错,一般人早就倒地了。” 我只觉得浑身一阵绵软,背后脖颈处传来阵阵刺痛,用手一摸,只摸到了一丝血迹。 老驼子道:“放心,过会儿就好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果然身子上那股疲倦感逐渐消散,只是背后的疼痛却是丝毫不减,只不过相比起以前被青子逼 着炼眼的时光,这点疼痛又算不得什么了。 老驼子道:“看清楚了。”做了一个手势,又教了我其中 的运转的口诀,原来是这锁骨钉的解法。 老驼子道:“这锁骨钉,说易也易,说难也难,纯粹看你的资质罢。” 我赶紧垂首感恩。这锁骨钉其实并不简单,其中包含了手法、口诀、对人体构造的领会,只要有一处地方有疏漏,不仅前功尽弃,而且被锁钉的那人,说不定就得当场毙命。这锁骨钉虽然名为锁骨,其实封的也是关窍,与当年死 人脸用来封刘楠九窍的白骨钉异曲同工。又想起被关在门内 的两个女学生,想必也是被封了锁骨钉。只是这两人整个身 体唯独至于眼睛还能转动,想来这锁骨钉还不止这一种用法。 老驼子虽然说得轻巧,这玩意儿可不是任谁都能随随便便学会的。就算我此时已经有了九分把握,也必须得藏拙,不敢说自己已经会了,朝老东西道:“师父,徒儿已经记下了,回头一定好好练习。” 老驼子笑了一声,道:“还等什么回头,刚好你就可以在这两个女娃子身上用一用。”。 153 76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0 08:13 我心里咯噔一声,为难道:“师父,徒弟根本就没把握。”老驼子笑道:“尽管去做,你要是封错了,这两女娃子 顶多也就是瘫痪,死不了,耽误不了你爽快。” 我在恨不得把这老东西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知道逃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从盒中去了两根锁骨钉,走向刘子宁两人。 把两人翻转过来,面朝下躺下,扯开衣领,露出后背。这回面对的是刘子宁,我可不敢有丝毫藏拙,就算被老驼子看出破绽,也是顾不得了。 伸手在鲁莽精的后背脖颈处摸了摸,确定了她的关窍位置,手指夹了一根锁骨钉,却并没有就此封下去。 我此时背对着老驼子,等着他一句话。果然,过了一会儿,老驼子忍不住喝了一声:“等什么,快!”我当即不再迟疑,将锁骨钉准确地封入了鲁莽精后背关窍。 老驼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道:“继续。” 我不敢多停,伸手在刘子宁后颈摸了一摸,扬手挥出,将第二枚钉子封了进去。 转身去看老驼子,只见这老东西脸上带着一丝看不透的笑意,道:“我这徒儿果然天资过人,怪不得那姓钟的能看上你,以前真是为师看走眼了。” 我慌忙垂了头,道:“是师父教得好,这次也是碰了运气。”心里头怦怦乱跳,这老东西说话阴阳怪气的,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76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0 09:43 老驼子“唔”了一声,倒是不再多说,道:“把她们弄醒吧。” 我依着老东西教的法子,把两人体内残余鬼气驱出,两人顿时悠悠醒来。 那鲁莽精登时“啊”了一声,叫道:“好痛!”一睁眼,见到我,顿时又叫了一声,“什么人?” 只是她此时被封了锁骨钉,浑身除了头部,全都不能动弹,立即又叫了起来:“我怎么动不了了,子宁姐!子宁姐!”转头看到麻老大等几人,又是吓得尖叫了一声。 刘子宁当时就答应了一声,只是她却显得更加镇定,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老驼子,盯着我道:“是你们摆的鬼阵?” 还是我子宁姐姐,比之那鲁莽精实在沉稳心细太多。 老驼子并没有开口,显然是要冷眼旁观,看我如何处置。 我定了定神,冷然道:“清微派?” 刘子宁脸色不变,也没有说话。那鲁莽精却是大叫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快放了我们!不然要你们好看!” 这女人真是无可救药!我背对着那老驼子,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觉着他的目光刺在我后背,火辣辣的。上前一把托住她的下巴,捏住她的两颊,寒声道:“怎么个好看法?” 她脸颊被我捏住,想要挣扎,只苦于手脚无法动弹,呜呜了几声却是什么也喊不出来。 只听刘子宁道:“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768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0 11:13 我见她脸色焦急,显然对这鲁莽精很是在意,就松开了手。谁知这女人倒是凶悍,我刚松了手,她就直接张口就咬了过来。 我手指离她距离既近,又没防备,顿时被她咬了个正着。别看这女人个子娇小,力气却大,这一口细密白牙咬下来,真跟被老虎钳给夹住一般。 要不是我反应快,立即捏住了她下巴,真怕这一根手指就被她咬了下来。我听到身后老驼子诡异地笑了一声,立即甩手就抽了那鲁莽精一巴掌。 “噼啪”一声,这女人雪白的脸蛋上顿时多了一个红色掌印。她大约是被抽得晕了,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泪珠颗颗滚落。 我见手指上一拍细细的牙印,几乎被咬了血,登时又捏住她脸颊,狠声道:“哭什么哭?还咬不咬了?” 这女人脸上眼泪横流的,呜呜地摇了摇头。我冷哼一声,把手松开。谁知刚一松手,这女人就又是一口咬了过来,幸亏我这回有了防备,没给她咬着。 我真是被这蠢女人给气得哭笑不得。见她双眼通红,脸上却是泪痕,但老东西在后头看着,只能硬起心肠,就要再 抽一巴掌过去,就听刘子宁叫道:“我是清微弟子,跟小妹误入贵地,打扰了两位,还请见谅!”她神情虽然焦急,语气却是依旧不卑不亢。 我趁机就下了台阶,放过鲁莽精,朝刘子宁道:“你们一个清微一个茅山,来这里干什么?” 刘子宁道:“我这小妹的两个同学在此地游玩,不小心跟我们走散了,我们就是来找她们。” 76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0 12:44 我知道老驼子虽然没出声,但一直在冷眼旁观。冷笑道: “我是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茅山清微联袂而行,有什么目的!” 刘子宁道:“我这小妹跟她同学约好了出来散心,我当时有些无聊,就陪了她们一起过来。” 我没说话,过去一把拎起那鲁莽精,就拽住裙子下摆, “嗤”的一声撕成两截,虽然这女人穿了安全裤,但一双雪白的大腿却是裸露无遗。只听到身后的老驼子发出一阵嘎嘎的怪笑。 鲁莽精顿时发出一阵尖叫。刘子宁脸色大变,大声道: “我们是路过这里!” 我停了下来,把又哭又叫的鲁莽精松手丢了回去,道: “去哪里?” 刘子宁迟疑了一下,似乎颇为踌躇。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才能拖延更多时间,就听身后突然传来老驼子的声音:“徒儿,看来你这法子不灵光,还是为师来吧。” 我吃了一惊,正要编个理由再阻拦,就见刘子宁开口道: “我和小妹确实是不巧路过此地,清微和茅山两派的师长还在外头等我们回去。擅闯两位居处,是我们失礼了。” 不得不说,刘子宁这番话是柔中带刚,棉中带刺。她一句话就点出了清微和茅山都有长辈到此,算是对我们的一种震慑,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不过老驼子这种人,可不是吓大的,这招或许可以唬得住别人,对他却根本不起作用,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 76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0 14:14 我不等他发作,当即冷笑道:“你们家师门长辈?那又怎样!一群牛鼻子!惹得老子不高兴,挖个坑就把你们埋了,你家长辈也只能抓瞎去去!” 刘子宁脸色不变,不卑不亢地道:“清微、茅山立派这么多年,自然有些保命的手段。我们俩要是被害,我们两家的长辈自然知晓。” 数年不见,这位子宁姐姐确实比以前更为沉着稳重了。只是相比起这老驼子,恐怕还是嫩了些。我生怕那老东西等得不耐烦,立即打断道:“说些什么废话!惹得老子烦了, 现在就给你们挖个坑!快说你们这帮人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刘子宁盯着我看了一眼,这才道:“我们确实只是路过,途径此地是为了出海。” 我愣了一下。我在这儿问来问去,原本也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她俩的师长找上门来,救了她俩出去,只是没想到,却问出了蹊跷。 “出海?”老驼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你这女娃子满口胡言。你们两派难道是集体出海游玩么?徒儿,看来你对付女人也就在床上还行,其他真是不怎么地。” 我心里一急,厉声道:“你这小娘皮,还不老实,你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图谋?”刘子宁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我们出海是为了找人,并没有什么图谋。” 我见她神情坦然,似乎真没有隐瞒什么,不由得心里大奇,心想他们清微、茅山两派出现在这里,难道真不是为了黑银手镯?。 154 77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1 08:08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驼子。这老东西阴沉着脸,目光闪烁,似乎也颇有些意外。 “你们去海上找什么人?”老驼子阴着声音道。 刘子宁微微迟疑了一下,道:“不瞒两位,不久之前,小女子宗门内有位长辈突然离世。” 我冷笑道:“你们有人过世,不好好在山上守孝,跑去海上做什么?去吃海鲜么?”这会儿我是能多一句嘴就多一句嘴,能拖延一些时间就拖延一些时间。 刘子宁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我宗这位长辈,离世之前曾经出海。我等这次就是为的找寻他老人家的遗骨。” 我大笑起来,道:“你个小娘皮,真是满口胡言。既然这人出海了,你们连尸骨都找不到,又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这是当我们三岁小孩吗?” 刘子宁还没说话,倒是那老驼子先开口了:“徒儿,这 倒是你孤陋寡闻了。他们清微派有门秘术,叫做命星。据说 能将一缕命火寄托到他们清微的星图上,一旦看到命星熄灭,就代表对应的这个门人陨落。” 我还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古怪的玩意儿,就听老驼子继续道:“有本事命火寄星图的,你们清微门中恐怕也找不出十个。这回灭了命星的,是谁?” 刘子宁脸上露出一丝悲意,道:“是赵太师叔。” 我对清微派知之甚少,听了也不知究竟是谁。老驼子却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道:“能被你叫太师叔的,不会是赵淳封吧?”老东西脸色阴沉,一双老眼闪烁着诡异的 光芒。 773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1 09:38 我差点没被他给吓死,到现在心里还怦怦乱跳。只见刘子宁眼圈微红,点头道:“就是他老人家。” 老驼子脸上阴晴不定,也不坐回椅子,背着手在原地踱起步来。虽然跟这老东西接触不久,但这似乎是他的一个习惯,只要碰到了什么疑难的问题,这老东西就会不停地踱步。 我大着胆子插嘴道:“师父,这赵淳封又是谁,很有名么?” 老驼子没有立即没有回答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嘿了一声,冷笑道:“当代清微派掌教的师叔,他们门中辈分最高之人。” 我听得不禁有些咂舌,这样说起来,这人倒是厉害了。老驼子盯着刘子宁道:“小女娃,你不会是在诓骗我们 的吧?赵淳封怎么可能会死?”但话音刚落,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定掉,喃喃地道,“谅你这些清微后辈也不敢拿赵淳封来做榜,这么说来是真的了?”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很是疑惑难解。 我就说:“师父,这姓赵的既然是什么太师叔,肯定年纪很大,是个糟老头子,说不定在海上玩得太欢,就一命呜呼了也说不定。” 老驼子冷笑了一声,道:“你懂得什么!就算你老死了,那赵淳封也未必会死!” 我挨了一通骂,立即把头往下低了低,心里却是急得不行。我才不管这赵淳封是什么来路,也懒得理会他到底死不死的。 77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1 11:08 我只在意清微、茅山两派的人怎么还没杀上门来。他妈的,这帮人要再不来,老子就快撑不下去了! 正着急上火,就听那鲁莽精叫了一声:“你们爱信不信,这种事还用得着骗你们!” 这女人只要一张嘴,准得惹祸!我他妈的真恨不得那根针把她嘴给缝上。 果然,就把老驼子惹了来,冷笑道:“就算他们清微是出海去找赵淳封,那你们茅山呢? 难不成也是出海去找人?” 鲁莽精半边脸又红又肿,这女人的皮肤倒是娇嫩,被我抽了一巴掌,顿时就起了浮肿。红着眼道:“我们就是出海找人,要你管!” 老驼子霍地睁眼,厉声道:“你们茅山也死了人?” 鲁莽精大概是被吓了一跳,扁了扁嘴,却还是没忍住掉 下泪来,叫道:“你家才死人了呢!我外公只是失踪了…… 只是失踪了而已!”一说话,却是哽咽了起来。 “你外公?”老驼子似乎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你是谁家的闺女?” 鲁莽精哽咽了几声,红着眼道:“要你管!” 我在旁静观其变,反正时间拖得越久,对局势越是有利。老驼子呵呵了几声,闭目沉吟了半晌,睁开眼,看了那 鲁莽精一眼,道:“你妈妈不会是姓姜吧?” 这鲁莽精果然是沉不住气的,喜怒形于色,立即就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我心里头突地一跳。 77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1 12:39 在茅山门人中,我倒是认识一个姓姜的,只是没那么巧吧。再仔细一看这女人,眉目眼色,倒还真跟当年的姜楚红有几分相像。 就听老驼子道:“原来你是姜恒的外孙女。”一边说一边摇头,“就你这心性,比起你外公当年来,那是差远了。” 鲁莽精冲他怒目而视,扁了扁嘴,泪眼朦胧地道:“你认识我外公?” 老驼子不置可否,道:“见过。”眯了眯眼,道,“姜恒也是去了海外?” 鲁莽精哼了一声,却是闭口不言。 我上前一步,冷笑道:“小丫头,我师父问什么,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回答!” 鲁莽精顿时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冲我怒目而视:“你这个臭贼,等我妈来了,迟早抽了你的筋!” 我听得心里一动,心想这丫头不会真是那姜楚红的闺女吧。只是回想起当初陪姜楚红这女人游走殡仪馆,这女人无论是心机还是聪慧,都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相比起来,这鲁莽精简直就是个草包,根本无法跟她母亲相比。 扬起手掌,道:“我看你是皮痒了!”作势就要抽过去。这女人虽然莽撞,脾气倒是挺倔,闭着眼一声不吭,泪 珠却是不争气地一颗颗滚落下来。 我一时有些骑虎难下,这丫头咬紧了不说,我总不能真再抽她一下吧。幸好这时刘子宁开口了,道:“姜爷爷确实也是去了海外。 775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8-31 14:09 我们清微和茅山派出许多门人,就是为了前外海外,找寻他们二人。” 刘子宁这句话证实了那姜恒的确也是去了海外,但是话里话外,却是又表达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现在清微、茅山两派门人尽出,就在这附近,警告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相比起来,子宁姐姐倒更像是那姜楚红的亲闺女,绵里 藏针,刚柔并济。我正琢磨着怎么利用这件事再多拖延些时间,心头蓦地闪过一个人影,心中剧震,登时整个人都麻住了,手脚冰凉发木。 我此前一直在苦思冥想该如何从老驼子手里把这些人尽数救出,浑然没在意刘子宁和那鲁莽精同时提到了出海。现在细细一想,出海的可不止这两人。还有青子! 当日青子突然默不作声就离家出走,乘船去了海外。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出门散心,可是后来那艘邮轮莫名其妙地成了鬼船,船上游客和船员消失得无影无踪,青子也是下落不明。这件事会不会跟刘子宁口中的事,是同一件事? 一时间,心里头惊涛骇浪,无法自持。 不知怔忡了多久,猛地听到老驼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徒儿,你干什么?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这才醒悟过来,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忙收敛心神,道: “也不知为什么,徒儿刚刚一阵头晕,现在已经好些了。” 老驼子“唔”了一声,道:“要不要为师给你看看?”我忙道不用,说大概是有些累了吧,休息一下就好。 155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五十六章 过火”开始阅读 77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1 08:09 老驼子“嗯”了一声,道:“徒儿这些天确实是辛苦了,呆会儿就去好好享受吧。” 我心里一跳,赶紧岔开话题,道:“师父,这两个女人说的话可不可信?他们真不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老驼子沉吟了一阵,道:“谅这些小辈也不敢随意编排门中长辈。要是徒儿不放心,等你玩得腻了,师父再给她们种上化尸虫便是。” 我低头应了,说道:“师父英明。”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道:“徒儿,你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变得会说话多了。” 我心里突地一跳。只听那老东西继续道:“不过,为师还是喜欢现在的你。”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到刘子宁跟前,道:“赵淳封是为了什么出海?” 刘子宁道:“这就不是我们做晚辈的能知道的了。” 老驼子到没有发作,在房中踱了几步,道:“赵淳封行 事,恐怕就连你们掌教也管不着,你这小辈不知道倒也正常。”顿了一下,皱眉道,“这姓赵的隐居清微宫这么多年,从未 下山,这次究竟是为了什么居然破例……”他这句话说得极 轻,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听到这里,原本稍稍平复下去的心境立即又悬了起来。他妈的,青子那死女人,出门也不跟我交代一声!虽说我坚 信就算那什么赵淳封、什么姜恒全死透了,青子也不会出半点事,但一天见不到那死女人,我就一天难以真正安心。 77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1 09:39 老驼子突然转过身来,盯着我道:“徒儿,你给为师想想,这赵淳封还有姜恒,究竟为什么出海?” 我吃了一惊,不知道他究竟是随口问了我一句,还是有意试探。皱眉苦思冥想了一番,摇头道:“徒儿也是想不明白。这两个老头子莫非是嫌山上住得闷了,就约好了去看看海?” 老驼子“嗤”的笑了一声,道:“胡说八道。”我嘿嘿了一声,借坡下驴,立即闭嘴不言。 老驼子沉默了一会儿,大约也是想不明白,朝我摆摆手,道:“好了,为师也累了。你小子快憋坏了吧,赶紧挑一个好好乐呵乐呵去吧。” 见我没动,登时又笑道:“两个一起来,也随你!” 没想到老东西这时候又提起了这茬,我一时间心急如焚,心里不由大骂茅山和清微两派门人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老 子给他们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人找上门来。 见老驼子微微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去看了一眼两女,只见刘子宁脸色发白,紧紧咬着嘴唇,大约是听明白了老驼子说的什么意思。那鲁 莽精却是有些迷糊,见我瞧她,反过来瞪了我一眼。 我心里头飞快盘算,却是想不出什么计策,朝着两女走上一步,转身朝老驼子道:“师父,徒儿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老驼子“哦”了一声,盯着我看了几眼,道:“什么事?”我就把当初钱老头告诉我的事说了一遍。 77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1 11:09 当然,把这事尽量往复杂了说,又被我硬生生添加了一些细枝末节。 “哦,还有这种事?”老驼子似乎还不知道这事。大约他这几天一门心思的都放在麻老大他们身上,根本没在意外界发生了什么。 “那艘船上一个人都没有?”老驼子问道。 我说了声是,不仅船客,连船长到船员,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驼子沉吟了一阵,道:“那就不应该是海难。船上有没有打斗的痕迹?” 我摇了摇头,说这就不太清楚。不过听人说似乎是没有,也不像是受了海盗袭击。 老驼子眯了眯眼,看着我道:“你是觉着这件事跟赵淳封和姜恒有关?” 我当即点了点头。其实这些话虽然是我用来拖住老东西的,但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这艘邮轮上的人离奇失踪,恐怕真跟赵、姜二人有关。而且青子又在这当口,莫名其妙地跑到海上,而且坐的又正好是那艘船,不得不说,这中间也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老驼子“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生怕这老东西听过就算,又让我进去快活,紧接着说: “徒儿虽然不认识这姓赵的和姓姜的,但听师父说起来,应 该还是有些来头的。既然这两个人都一起跑到了海上,说不 定那里发生了大事,又或者是出了什么连他们都眼红的东西!有可能是个大宝藏,找到可就发财了!”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突然笑道:“你这小子果然逃不出猎头的本色,你道谁都跟你们一样为了点钱财东奔西跑。 78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1 12:40 就赵淳封和姜恒这两个老家伙,就算你送一堆金条财宝到他们跟前,他们也不会瞧上一眼。” 我不信,说道:“师父,世上哪有不爱钱的人?” 老驼子盯着我看了一阵,这才笑道:“等你到了他们那个地步,你就明白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当然我也并不想弄懂,说这些废话也不过是为了拖延。只是他妈的,茅山和清微一帮人真是笨得 跟猪一样,倒现在也没人摸上门来。 我搜肠刮肚,想着还能找到些什么说辞,就见老驼子摆手道:“行了,为师要睡了,你玩你的去罢。” 我正要再拖延,一触及这老驼子的目光,只觉得其中冷意森森,不由得一惊,到嘴边的话又给我生生地咽了回去。 “徒儿,你似乎有些不对劲啊?”老驼子目光闪烁,似 笑非笑地看着我,“怎么,这几个女娃子不够劲?” 我悚然一惊,看来刚才我拖得有些过火,已经让老东西起了疑心。忙嘿嘿笑了笑,道:“师父,徒儿早就憋不住了,只是想着师父的大事,这才忍到现在。” 老驼子发出嘎嘎地一阵笑,道:“那就赶紧去吧。” 我见已经没有退路,只得佯装万分欣喜的样子,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刘子宁,只见她面色煞白,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眶中已经有泪光闪动。 我一转身,就把那鲁莽精给抱了起来。 78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1 14:10 那女人顿时发出一阵尖叫,刺得我耳朵阵阵发疼。 老驼子有些意外地道:“为师还以为你会对清微的这个女娃感兴趣些。” 我舔了舔嘴唇,道:“徒儿不急,好的要放到后头慢慢吃。” 老驼子立即大笑起来,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我抱起鲁莽精就往外走,只听到刘子宁焦急的声音在后头响起,只是几声之后就没了声音,大约是被老驼子动了什么手脚。 我也不敢停留,直接抱着鲁莽精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把这女人往床上一丢,就转身关了门。靠在门上站了一阵,并没听到外头有什么异响,立即四处打量起这屋子的构造。这屋子是用极为厚实的石料砌成,没有窗户,也见不到什么缝隙。四四方方的一个空间,除了一张木板床外,什么也没有。 将门关上后,这房里头顿时一片昏暗,只是顶上有块石头却是发出了碧绿的幽光,照得房内绿意大盛。从这石头的模样来看,大约是一块荧光石。 那鲁莽精虽然迷糊,这会儿大约也知道了我要干什么,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拼命尖叫,只是她被锁骨钉封窍,受阻无法动弹,任凭怎样尖叫也是无济于事。 我靠在门上听了一阵,顺便仔仔细细地确认了这房间并没有可以用来窥视的缝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走到床前,那鲁莽精一见我走近,顿时叫得更响了,嘴里“臭贼、混蛋”骂个不停。 156 781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2 08:41 我也懒得跟她计较,一手托住她肩膀,一手揽了她两条大腿,就把她翻了个身,让她面朝墙壁。那鲁莽精大概是吓得不轻,被我手一触到身上,叫了几声,直接就哭了出来。我把她的脑袋摆平整,确认她不会看到背后的情形,才 退了出来,开始脱身上的衣服。这鲁莽精虽然身子被锁,但听觉却是不受影响,再加上从小修炼茅山术,听力更是远超常人,大约是被她听了出来,顿时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脱去上衣,伸手在后颈往下三寸处摸了摸。很平常的触感,并没有摸出什么异样。但我心里清楚,这个位置已经被做了手脚。 老东西下手极为隐秘,大概是趁着给我封锁骨钉的时候动得手,了无痕迹,要不是我从小练习阴阳瓶,对于身上的细微的气机变化极为敏感,一般人还真是难以察觉。 老东西留在我身上的这个东西,对身体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的害处,我有阴阳瓶在身,想要把这东西驱出体外,也是易如反掌。只不过我一旦这么做了,必然就会被老东西发现。 把衣服穿回去,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琢磨着这老东西留在我身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用意。 那鲁莽精大概是听到我的声音,原本渐弱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别看她娇娇弱弱一个小姑娘,这中气真是足得很,这一用力大叫,声音又尖,刺得我耳膜都有些发麻。 78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2 10:11 我听得烦闷,喝了一声:“别吵!” 那鲁莽精被惊得停了一下,只是愣过之后,反而叫得更响了,开始破口大骂。只不过这丫头大概从小家教严格,骂起人来,翻来覆去也就是“臭贼”、“混蛋”。除此之外,也骂不出个什么新鲜花样。 我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不去理她。坐了一阵,起身从衣袋中取出收藏的针筒,取了一枚三棱针,随即在地上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 三叔和二婆婆在指点我行针的时候,都曾经说过,人体有十二条正经,分别为手三阴经,手三阳经,足三阴经,足三阳经,统称为阴阳十二经脉。 十二经脉,在天之三阴三阳互为表里,在地之三阴三阳亦互为表里,天地之三阴三阳互为相应,人身与天地三阴三阳之气相合便形成十二经气。这就是所谓的“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 死人脸精研术数,他在留下的七本术数笔记中,其中有一篇也提及了阴阳十二经脉,不过他却有一个极为特别的构想。当人盘膝坐下入定之后,就形成了一个先天八卦。 人体阴阳十二经,三三为伍,互为交爻,随着气脉交替,卦象不断生化。我运气阴阳瓶,徐徐体察着体内十二经脉的 冲逆起落,当卦象出现阴阳乱分,倒行逆施的瞬间,立即将三棱针封入小腹脐下三寸。 顿时阴阳逆行,血气冲举,体内气息尽数混乱,如滚水般沸腾了起来。 785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2 11:41 就算我长期经受炼眼的煎熬,对疼痛已经有了绝大的忍耐力,也是眼前一黑,顿时滚到在地,虽然已经咬紧了牙关,却还是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了出来。也不过是一瞬间,整个人就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鲁莽精大约是听到我这边传出的异响,停了叫喊,断断续续地抽噎着。我在地上挺了一会儿,稍稍地适应了这痛楚,像团烂泥般瘫在地上,突然觉得嘴巴上有些腥味,舔了一下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把嘴唇给咬破了。 我把血水咽了回去,此时五内如沸,连举手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就这样瘫痪在地。过不多时,突然发现背后那道被老东西种进来的气息突然跳了一下,居然跟着我体内混乱沸腾的气息缓慢游走了起来。 我大吃了一惊,顿时明白老东西给我下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禁制。咬了咬牙,从地上撑起,跌跌撞撞走到床边,就往床上一滚,反手抱住那鲁莽精。 这女人顿时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我这会儿五内如焚,疼得身子直抽搐,哪管得了这许多,也不管她如何叫唤,迷迷糊糊间,察觉到后背的那道气息已经调转了方向,开始缓慢地朝鲁莽精的方位移去。 这把戏说穿了也很是简单。这应该是一个风纹禁制,利用的是阴阳相吸的原理,只要靠近异性,这道禁制中的气息就会逐渐被吸引过去。 786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2 13:11 这老东西,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我想明白了个中原理,心情一松,顿时就有些支撑不住,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耳中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鲁莽精在不停地大骂“臭贼、混蛋”,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从昏睡中惊醒过来,身子抖了一下,睁看眼正要起身,只觉得浑身酸麻,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所幸昨晚混乱的气息却已经归于平静,总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 鼻中问道一股奇怪的味道,是淡淡的甜香混合了酸臭汗液的气味。那鲁莽精昨晚大约是把所有体力都喊叫的完了,此时正睡得熟,后背却是黑乎乎的一大滩汗渍,想来都是昨晚淌到她身上的。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着力气恢复了一些,才从床上 坐起来,看了这鲁莽精一眼,趁她熟睡,从她领口伸了进去。当那会儿在阵中抱她回来的时候,我就摸出了她胸口挂了一枚一寸来长的细长之物,从形状判断,应该是他们茅山派的响箭。 当时我无法确定那老东西是不是跟在我后头,就没敢当场摘下来。 这会儿手指一挑,已经勾起了一根红绳,正欲取出,没想这鲁莽精却突然惊醒了过来,先是迷糊了一下,随即就大声尖叫起来,“臭贼、混蛋”骂个不停。 我也不管她怎样叫喊,手指一勾一挑,就把那枚响箭给取了出来。 787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2 14:42 反正我现在是穿了那福田狼的皮,到时候把这身狼皮一脱,管她这小丫头怎样,又找不到我头上。 这响箭却是做得精巧,通体为黄铜所铸,也就一寸来长,比那锁骨钉要稍微粗上一些,上头密密麻麻地刻了咒文,显然这小小的响箭上也算是一件法器了。 我把这响箭小心地收好,到门边听了一阵,计算了一下,时间大约是差不多了。就回到床前,见这女人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就伸手扯过,也不管她大声尖叫,胡乱抓了几下,弄得乱了,接着又在地上抹了些灰,在她脸上、手臂、 大腿上擦了几下,再混合了汗渍,乍一看上去这模样倒真是凄惨,与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其实给死人化妆和给活人化妆差别不大,而且技巧要求更高。不过我没有家伙事在手,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拦腰把这女人抱了起来,鲁莽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如果她的目光能杀人,大概我已经被千刀万剐。 只可惜她不能。 我抱着她就出了门,那老驼子却已经早早地就坐在了椅子上,正在米目养神。麻老大他们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秃子和熊猫眼旁边躺着庞贝,就跟昨天一模一样,半分没变。刘子宁则是躺在墙角,侧着头,见到我抱着鲁莽精出来,眼泪顿时就淌了下来,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鲁莽精虽然身材娇小,但我此时手脚酸麻,走了几步,腿一软,就差点摔倒。老驼子睁眼朝这边瞧了一眼,似乎是被唬了一跳,神情古怪地道:“徒儿,你这是怎么了?”。 157 788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3 09:05 我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肯定是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再加上昨晚流汗太多导致脱水,嘴唇已经干得起皮。 我也没说话,把那鲁莽精丢到一边。 老驼子看了一眼,顿时眼睛眯了眯,似笑非笑地道:“徒儿,昨晚玩得可过瘾?” 我笑道:“茅山的小妞果然不一样!” 老驼子“哦”了一声,笑容猛地一敛,连声冷笑起来: “果然是不一样啊,这女娃儿连身子都未破,到底是谁不一样?”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声色俱厉,目光阴沉地盯着我,就像一头盯住了猎物的秃鹫,只要我一个应对不慎,恐怕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我慌忙道:“师父,徒弟……徒弟……”欲言又止。 眼看老东西脸色阴郁,就要发作,这才下了大决心似地 道:“师……师父,其实昨晚徒弟……徒弟居然干不了那事……”说完,顿时就垂了头。 屋中一片寂静,我心中正自忐忑,就听那老东西道:“过来让为师瞧瞧。” 我应声上前,抬头看了一眼,见这老东西脸色古怪,却不像是发作的样子。走到他跟前,就被他抓住手腕。 老驼子脸色一连变了几变,盯着我连瞧了好几眼,忍不住笑起来,道:“你这小子血气冲举,阴阳逆乱,怪不得干不了那事。大约是在与人搏斗时,伤着了裤裆里的东西。” 791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3 10:35 我瑟瑟发抖,惊恐地道:“师父,我……我不会废了吧?” 老驼子神情古怪地道:“这倒是不会,只要好好调养,还是……还是有可能恢复的。” 我一听,稍稍松了一口气,道:“师父一定要救救徒弟!”老驼子拍了拍我肩膀,道:“放心,师父怎么能见死不 救。”看了我几眼,目光又在鲁莽精身上转了一圈,道,“那徒儿你昨晚……” 我登时有些羞恼,迟疑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昨晚……昨晚徒儿怎么试都不行,可是这到嘴的肉吃不了……徒儿实在是不甘心,就……就抱着……抱着硬来。结果不知怎么的,肚中跟火烧似的,一下子就疼晕了过去。” 老驼子哈哈大笑了几声,道:“你这小子!你这小子!哈哈,还真是色胆包天!你本来就被人伤了阳经,还色心不死,欲念一动,当即就阴阳逆冲,不死算你命大!怪不得一早起来就成了这副鬼样,还不下去好好歇息去,真不想要小命了!” 我连连点头应承了,就扶着腰准备下去。只听老驼子道: “把这地方收拾一下。”说完就起身出去,临了又回头补了一句,“这些天离这几个女娃远点,也不要动欲念,否则当心小命不保!” 我连连点头应了,见这老东西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这一关,总算是熬过来了。 791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3 12:06 坐着喘了会儿气,见刘子宁双目通红,恨恨地盯着我,不禁有些心虚,避开她的目光,起身去把麻老大他们一个接一个抱到墙角,让他们靠墙而立,给三人检查了一遍,三人都处于半人半尸之间,脉象微弱却并不断绝,这种古怪的症状我也没什么办法。 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搞到化尸虫的解法。 至于庞贝三人,就直接拽着头发拖了过去,靠着墙角摆成一排。 接着过去一把抱起鲁莽精,这女人这会儿倒是不再哭叫了,只是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瞧。我也不理她,就当没看见,反正她盯得再久,恨意再深,那也是福田狼,跟我无关。 进了屋子,大概是被这女人看见了她的两个同学,顿时又开始尖叫。我本来就力气不济,放她下来的时候,差点就被她给一口咬了耳朵。这女人别看娇娇小小,凶起来真是比母老虎还厉害。 干脆把她跟两个同学站成一排,就出了房间。气喘吁吁地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四下也没见到老驼子人影,就走到刘子宁跟前,蹲下身子。原本琢磨着是不是悄悄跟她透露身份,但见她看向我的目光中尽是恨意,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这事恐怕三言两语还真解释不清。 把她也送进了小门之后,就出来靠着墙根坐了。一半是真的累了,虽然只是这短短几日,但自打追击庞贝等人开始,就没怎么好好合过眼,尤其是后来遇到那老驼子,这老东西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与他纠缠斡旋,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此时真是心力俱疲。 79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3 13:36 反倒是昨晚虽然被阴阳逆举痛得死去活来,倒总算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另一半则是忧心。我摸了摸衣袋中的响箭,原本我是想拼着引起老驼子怀疑也要赌一把,用这东西把茅山那群人给引上门。但仔细看过后,我就发现,这茅山派的响箭并不同于一般的箭器。 普通的箭器,用的是机关术,总体来说是一种销器。外人就算不知道这其中的结构,只要加以揣摩,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这茅山派的响箭却不同,这玩意儿怕已经是一种基础的法器。 想要动用这响箭,大约是要配合一种茅山的独门法诀。如此,就算这响箭被茅山之外的人得到,没有法诀也是徒劳。 死人脸的笔记中虽然提及了大部分的茅山术,但偏偏没有这响箭的法诀。 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层顾虑。要是真被茅山那帮人杀 上门,双方来个两败俱伤还好,我正好可以浑水摸鱼。可要是被茅山那帮人给赢了,那就抓瞎了,刘子宁她们两人倒是获救了,我和麻老大他们铁定得遭殃。 这一下,居然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却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 发了一会儿呆,这才猛地惊醒过来。该死,刚才居然在这种地方失神了!大约也是太累的缘故,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发现已经过去小半天,这老驼子居然还是没回来,也不知是上哪去了。 79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3 15:06 我一转眼,就盯上了对面墙壁上的另外几扇门。这里头大约都是老驼子用来藏东西的地方,说不定在里头能找到化尸虫的线索。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心动。但此时那老东西人影不见,不知道是真的出去了,还是就躲在一边悄悄地窥伺。我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又坐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声:“师父,你在吗?” 没人应。我假装随意地走动了一下,飞快地打量了各处一眼,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我咬了咬牙,又叫道: “师父,你在吗?”然后按了按肚子,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怎么也没点东西吃。” 随即就进了屋子,在各处翻找了起来。其实这屋子一览无余,也没什么可找的,翻着翻着,就进了其中一扇门。我也知道,要是这老驼子真在旁边窥伺,这小把戏也未必就能骗得过这老狐狸,但此时我别无他法,只能冒险一试。 进的这一个房间,里头空落落的,只有一个大铁架子,什么也没有,只是特别的冷,是那种阴气刺骨的寒意。这里以前大约是放过什么东西,但现在已经没了。我只好退了出来,嘴里嘀嘀咕咕的,又进了第二个房间。 这一进门,我整个人就猛地僵了一下。一股极为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但也就是一瞬间,这股阴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158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五十九章 姜狐狸”开始阅读 79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4 09:29 这房子依旧是那种极为狭长的格局,墙壁上用朱砂画满了巨大的符咒,其色如血,鲜艳欲滴,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在房间的最里处,背对着门口,立着一个人影。屋中虽然昏暗,但我却看得分明,这是个身材颇为高大的男人,赤裸着上身,背后纹满了血色符文。 正当我疑惑间,那股消失的浓郁阴气再次扑面袭来。但不过片刻,又再次消失无踪。 我在原地盯着瞧了好一阵,这才移步上前,蹑手蹑脚地靠近。在走近的这会儿功夫,阴气又三度出现而后消失。狭窄的房间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尸气,如果不是我常年接触尸体,对这尸气实在敏感,一般人还真不易察觉。 走得近了,就愈发觉着这人高大,四肢修长,比我高了足足有半个头。这人的头发夹杂白丝,显然年纪不小,裸露出的皮肤却是呈现一种有些油腻腻的古铜色,上头的血色符文不像是画上去的,倒像是被烙印其上。 不用去探他的脉搏,我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个活人。只是 这具尸体给我的感觉十分奇怪,跟我接触的所有尸体都不同。正疑惑间,那股浓郁的阴气再次扑面袭来,我心里一动,靠 着墙壁从他身边挤过,来到他的正面,顿时就发现,这出现 又消失的阴气,竟然是来自这高大男尸的呼吸! 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仔细瞧了几眼,就确定无疑了。 797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4 11:00 这男尸真的是在呼吸,但并不像寻常人那样是从口鼻吸气然后呼气。这男尸呼吸吐纳的却是纯度极高的阴气,要不是我身上的阴阳瓶,还真无法察觉到这种变化。 站到他正面,就瞧清了他的面貌。从面相来看,死的时候应该年纪颇大,在六七十岁之间,脸颊干瘦,颧骨很高,鹰钩鼻,双目紧闭,眼窝深陷,虽然是个老人,但是身形挺得笔直,骨架高大,有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我见过的尸体数不胜数,却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他的胸前和后背纹着数个血色符文,脖颈和胳膊处则是血色纹路蔓延。这种血纹,看样子应该是某种禁制。至于这几个血符,我就认不大出来是什么了。 这种处理尸体的手段,我真是从所未见,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居然有些微微失神。就在这时,只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古怪的声响。我心中猛地一震,豁然惊醒,急忙就从小门出来。 这急促的声音,是外头阵法发出的预警声! 我把门重新关好,转身就要出门去看看,只见门口人影一晃,就见老驼子从外头闪身进来,面目阴沉,一条左臂正在嗤嗤地冒着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我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我擅自进入小门,立即叫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老驼子一声不吭地进门,目光闪烁不定,就在这时,只听外头有人叫道:“那老贼往这边跑了!” 听声音似乎是个挺年轻的男音。 79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4 12:30 我心里一跳,第一个念头就是“是谁杀上门了?清微茅山还是庞贝后面的人?” 不及细想,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这声音,来的似乎是有数人。 我见老驼子左臂靠近肩膀处被烧了一团焦黑,腾腾地冒着黑烟,肉眼可见处,似乎还有火星在跳动,从桌上抓过茶壶,就要替他浇灭。 却被老东西给拦住了,脸色阴晴不定地道:“这是符火,用水不行!” 我当即把茶壶还了回去,眼见这一团焦黑还在缓慢地往上扩大,似乎是血肉中还有一团活火正在向上焚烧,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老驼子闷哼了一声,转身坐到椅子上,道:“徒儿,给为师倒杯茶。” 我应了声是,去提了茶壶,把杯子倒满水,就在这时,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只听有人叫道:“在这里了!看他往哪里跑!” 这回叫的这声音跟上次是一样的,显然是同一个人。我没有立即回头去看,给老驼子倒好水,又递到他跟前,这才把茶壶放下,站到老驼子身边,转身看向门口。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唔”了一声。 只见门口进来四个人,三男一女。一看清那女人的相貌,我的心就咚咚咚地连跳了三下。这女人年纪不小,穿着一身淡白裙衫,脸型圆中见方,眉目间颇为温柔,经历岁月风霜,眼角已经有了些细纹,但一双眼睛却是极为灵动。 79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4 14:00 他妈的,竟然是姜楚红那个狐狸精! 当年第一次见到这女人,还是在荣华殡仪馆里。那次之后,我就对这个极度难缠的女人印象极深。要说我遇见的人中,青子那死女人绝对是最难应付的,但问题是她再怎么难搞,应付她我乐意啊。 至于这姜楚红,我是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被她给撞上。再看了一眼,就又看到一个眼熟的人。站在姜楚红身边 那个男的,国字脸,唇上两撇胡须,板着个脸,背手而立,相貌颇为威严。对于这人,我只知道姓梁,是姜楚红的丈夫,当年也来过殡仪馆,只是对他的印象就没那么深了。 另外两人都是没见过的年轻人,一个稍微矮些,大约二十来岁,眉眼倒是长得不错,就是这鼻子是缺陷,一个圆乎乎的大鼻头,乍一看颇有些滑稽。另一人则是稍微高些,年纪也要稍稍大上一些。这人倒是长的不错,身材修长,五官也可以,就是一进门就瘫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看着令人讨厌。 这次倒是没见到上回那个莫名其妙的变态。 “师娘,我说这老贼往这儿跑了吧!”那大鼻头兴高采烈地道。听这人的声音,大概刚才在外头大喊大叫的就是他。 我仔细看了他一眼,这人既然叫姜楚红师娘,那应该是那个姓梁的徒弟。只是这人一张口不是叫师父,却是叫师娘,显然平日里两人中拿主意的还是姜楚红。 799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4 15:31 “哟,这里还有个小贼呢!”这大鼻头大概是突然看到了我,颇为诧异地又喊了一嗓子。 我见老驼子坐在那里,耷拉着眼皮,不动声色,对那大鼻头的叫骂听而不闻,不禁觉得这老东西的举动有些奇怪。心里头一动,略一转念,当即就阴沉着声音骂道:“吵什么吵,哪来的傻逼!” 我从小在山村长大,跟三叔跑灵堂的时候接触的又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论起骂人,我可真是遇见谁也不怂。那大鼻头显然没想到我直接回骂了这一句,愣了一下, 这才面红耳赤地骂道:“你这臭贼说什么!”我听到臭贼两个字,登时就想到里头的鲁莽精,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他妈的难道这蠢女人真是姜狐狸的女儿? 可是这两个女人,除了脸蛋都长得漂亮之外,真是没半分相像的。要是这鲁莽精有姜狐狸一半的聪明,只怕事情也 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心里琢磨着,随口就骂了回去:“你个二百五!” 那大鼻头当即就涨红了脸,叫道:“要不是我师娘不许我们骂人,看我不骂死你!” 我冷笑道:“刚才你骂谁老贼?难道这不是骂人?二逼!” 我不说他骂“小贼”,却只点出他骂了“老贼”,就看老驼子作何反应。不过这老东西却是沉得住气,也不管胳膊上还在冒着烟,居然就喝起茶来,就像眼前这四人不存在似的。 那大鼻头急道:“骂老贼怎么算骂人?老贼又不是粗话!” 我当即道:“老贼不是粗话是什么?脑残!”口中胡乱骂着,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只想拖延些时间,只盼着能赶紧理清楚当前的局面。老东西现在的举动让我很是疑惑,不知他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159 80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5 08:05 那大鼻头被我激得直跳脚,正要张口再骂,就被那姜狐狸拦了拦,看了我一眼,朝他身边那姓梁的笑道:“老梁,你还不记得当年在三化镇碰到的那个小孩儿?” 我心里头猛地一震,差点就以为我的身份已经被她给识 破了。就见那姓梁的眉毛微微一皱,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是说那个叫陆景的罢?” 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这姓梁的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姜狐狸笑道:“可不就是,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去叫 门,这小孩儿在门里头大骂的情形?”说着嫣然一笑,霎时间多了一分娇媚的女儿情态。 那姓梁的道:“记得。”这人就是一副冷肃的样子,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姜狐狸道:“我倒是真喜欢那小子,人既机灵,又不过与轻佻。要不是当初咱们着急走,我还真想收了那小子做徒弟,可比你这两个强多了。” 我倒是颇有些意外,没想这女人对我的评价还挺高,只是心里头却很是疑惑,这几人都杀上门了,这会儿却是在这旁若无人地扯起了闲篇,那老驼子也是,居然就这样坐着喝茶,就当没见到来人似的。 我琢磨了一阵,就有些明白过来,不由暗骂,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眼前的情形,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是一种微妙的僵持。 姜狐狸和姓梁的是那陈元德的师叔辈,在茅山辈分颇高,本事应该不低,再加上这姜狐狸心计百出,估计老驼子刚刚 在外头也吃了不小的亏。 80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5 09:35 同样姜狐狸等人对老驼子也是极为忌惮,一时间双方谁也不肯抢先动手,都在等待时机。这样,就形成了当前这样有些古怪的局面。 听到姜狐狸的评价,姓梁的只是笑了笑,那高瘦的面瘫也无动于衷,倒是这大鼻头似乎很是不服气,只是迫于他师父师娘的威严,并不敢说什么。 姜狐狸看了一眼姓梁的,眼睛弯弯的,笑道:“你别不信,等这边事情了了,我就去收了那小子做徒弟。等我教个三年,保管就把你这两个徒弟给比下去。” 我听着姜狐狸的笑声,却是心惊胆战。眼前这局面看似平静,其实却是一触即发,我此时就像站在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之上,随时都有可能被爆裂的熔岩烧成灰烬。 老驼子眯缝着眼睛,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小啜着茶水。我瞥了一眼,发现老东西杯中的茶水终于喝得尽了,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这是用力的征兆。 我心里重重地跳了几下,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就在这时,只听到小门那头传来鲁莽精一声尖叫:“妈,我在这里!”这一声叫得极尖,带着哭腔。 我心里突的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妈的,果然是姜狐狸的女儿!”这鲁莽精此前大概是昏睡过去,到此时才惊醒过来,听到姜狐狸他们的声音,立即就大叫了出来。 任凭姜狐狸再怎么心计百出,此时一听到女儿的声音,也是心绪大乱。 80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5 11:06 四个人几乎同时转头朝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也就在这个瞬间,老驼子手中的杯子突然就碎了。屋中 顿时就升腾起赤黑色的烟雾,眨眼功夫就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黑烟之中夹杂着浓烈的腐尸味,应该是混合了剧烈的尸毒。我立即改用调息法闭住呼吸,虽然烟雾滚滚,但有夜眼的加 持,却依然看得分明。 黑烟中闪出数个狰狞的黑影,个子矮小,面目阴森,是这老驼子养的小鬼,隐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被这尸雾笼住,那个大鼻子当即就有些惊慌失措,被那面瘫拉了一下,这才镇定下来,两人双手并拢,在胸前结了个印。姜狐狸和那姓梁的,则是闭着双眼,静立不动。 我有些奇怪,心想难道这些人没有开夜眼么?仔细再一想,就觉得不对。要说这姓梁的两个徒弟,可能因为入门晚,年纪轻还没来得及开夜眼,但这姜狐狸和姓梁的,都是在茅山辈分极高的人,他们不可能没开过夜眼。 那为什么同样都是在这尸雾之中,他们无法视物,我却能看得见? 正疑惑间,就见那些蛰伏的小鬼,突然间就暴起,只不 过一遇到那姜狐狸和姓梁的,就自动避了开去,最后都扑到了那个面瘫和大鼻头那边。 这两人结着手印,突然脚下就移动了几个方位,原来是踏出了禹步,两人交错而行,隐隐地形成了一个圆弧形。 80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5 12:36 那些扑到的小鬼似乎是愣了一下,纷纷在二人身周停了下来。 我没看懂这里头的变故,就见那面瘫突然将手印一收,身子从圆弧中飞快冲出,双手连拍,再后退时,这几个小鬼脑门上就多了一张黄符。这人闭着眼睛,目不能视物,却是凭着某种感应找到了小鬼的方位。 我虽然在死人脸的笔记中读到过许多茅山法术,但绝大多数也就是自个儿私下琢磨琢磨,除了有时候趁青子心情好时,请教过几次,大部分我也就是知道个大概,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这面瘫用的这几手,我就看不出是什么来路。姜狐狸和姓梁的,却依旧像两尊石雕似的站在原地一动 不动,要不是看老驼子一脸阴沉,我都以为这老东西手段高明,不声不响地已经把两人制住了。 就在这时,只见到墙壁那侧有扇门突然就开了。看清那是第几扇门后,我头皮就是一紧,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双目紧闭,面目森然。是那具纹满符咒 的男尸! 我偷看了一眼老驼子,这老驼子似乎也不受这尸雾的影响,当他见到那具男尸的时候,脸上有闪过一种奇怪的表情,既有怨毒,又有一种莫名的疯狂。 我心里头一震,突然就想到这老驼子曾经说过,他把他的师父炼成了尸体。眼前这具男尸,难道就是当年山神会那个炼尸术士? 我心念未绝,就见那男尸已经消失在门口,古铜色的身躯穿破黑雾,一下子就冲到了姓梁的两个徒弟跟前。 80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5 14:06 那大鼻头仍旧双手结印,面瘫男似乎是吃了一惊,但反应依旧是极快,虽然目不视物,但是感觉依旧极为灵敏,转瞬间就是几道黄符贴上了那男尸的胸口。 只是这些黄符刚一及身,就瞬间爆出一团火焰,烧成了灰烬。那男尸没有半分滞涩,就跟一列卡车般,笔直地就撞了上来。这两人甚至都来不及闪避,就被撞得飞了出去,轰地砸在墙壁上。 我看得惊心动魄,也不知究竟是盼着哪边胜出为好。要是老驼子赢了,那不管是姜狐狸、姓梁的、还是刘子宁和鲁莽精,恐怕都逃不过这一劫。要是姜狐狸他们赢了,我恐怕就没有活路了。这鲁莽精既然是姜狐狸的女儿,我要是被他 们逮着了,哪还能放得过我。 一时间天人交战,进退维谷,就在这时,那具男尸已经转头朝姜、梁二人扑了过去。我接触过这么多尸体,还从没见过能跑得这么快的尸体,跟他比起来,那些诈尸的,还有一些被叫做活尸的,顶多就只能算行尸。 这具男尸才是真正的活尸!行动如风,力大无穷,机动之处,简直比一般的活人还有强上数倍。 姜、梁二人仍是静立不动,直到那男尸扑倒跟前,从我这儿看出去,两人几乎都已经被撞上了。就在这时,突然人影一花,姜梁二人像是突然间交换了个位置,那男尸已经从两人中间穿过。 就见到两团明黄色的星火分别在男尸前胸和后背冒起。 160 804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6 08:53 我见老驼子面色大变,嘴唇嘬起,猛地发出一声尖啸,身影一晃,就涌身扑入烟雾中。与此同时,手中引尸铃剧烈地摇晃,麻老大他们还有庞贝等几个站成一排的半尸,受铃声激发,顿时朝着姜、梁二人围了上去。 我霎时间脑中一片空白,眼中只有麻老大三个人,拔腿就跟着冲了下去,一边咬破手腕。 姜梁二人紧追那具男尸,原本要继续下手,结果却是被 突然扑出的几个半尸拦了拦。姜狐狸手指结了个印,在冲到 跟前的熊猫眼和秃子头上轻轻一按,两人当即就顿在了原地,七窍瞬间冒出黑血,栽倒在地。 而黑毛和燕子就在他们二人之后,紧随其后直愣愣地冲了上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什么也顾不得,从兜中摸出一把五帝钱,沾了腕上的血,手指轮弹,六枚染血的五帝钱破空射出,在空中滴溜溜就燃起了碧蓝色的五帝火,托着焰尾就从擦着麻老大几人激射了过去。 撞到墙壁上发出密集的当当声。麻老大以及庞贝等四人原本是要围向姜、梁二人,被五帝火一激,顿时就向后一连退了数步。另有两枚五帝钱是射向了姜狐狸和姓梁,我倒也根本没指望能对他们能起作用,只要能让他们稍稍分一分神就已经心满意足。 姜狐狸手印散去,雪白的手掌一展,就要收掉射到她眼前的五帝火。他身边那姓梁的大喝一声:“不要接!”涌身将她扑倒在地,两人堪堪擦着五帝火避了开去。 80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6 10:23 这姓梁的刚才这一声大喝,听在我耳中只觉得有些异样,只是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根本来不及多想。 这两人被这么一阻,老驼子已经冲到了那具男尸跟前, 回头冲我叫了一声:“徒儿快走!”攀上那男尸的脖颈坐下,顿时就被男尸扛着冲出了门口。 我眼见麻老大他们呆滞了一下,被老驼子铃声激发,又开始朝姜、梁二人扑去,一咬牙不退反进,冲过去直直地撞到走得最前的燕子身上,顿时跟她一起滚到在地。而麻老大、黑毛和庞贝三人则已经无知无觉地朝这姜狐狸两人再次围上。 我摔得头晕目眩,从地上爬起就返身朝他俩冲去。但是相隔遥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狐狸那一只雪白的手掌似慢实快第拍向麻老大的脑门。 这一瞬间,我脑海中一片空白,连自己喊了什么,叫了什么,根本都已经不知道了,眼中只有落下的那一只手掌。只要那手掌落下,我就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就在手掌拍落的最后一刻,却被另一只手给阻住了,麻老大的脑门堪堪擦了过去。我的神志顿时恢复了清醒,就见是那姓梁的把姜狐狸阻了一阻。 我刚才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此时已经到了二人跟前,连想收脚都收不住。那姓梁的一只手朝我劈头抓来,只来得及微微低头,就被他抓住了衣领,顿时双手抓住他胳膊,双腿一绞,就朝他胸口踹了过去。 80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6 11:53 只是双脚刚起,就觉得胸口一闷,眼冒金星,顿时浑身酸软,什么力道也提不起来,被那姓梁的像块抹布一样反手砸在地上。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一瞬间什么也不知道了,好久才感到剧痛传来,浑身的骨头都似乎被砸得散了架,瘫在地上,像堆烂泥一般,已经无法动弹分毫。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中嗡鸣声才消停下来,神志也稍稍恢复了些清醒,只觉得口鼻耳朵中黏糊糊的,在嘴角舔了一下,发现是七窍溢血了。刚才这姓梁的也没用什么法术,只是拎着我那么反手往地上一贯,我居然像是被汽车给碾过了似的。 脑袋侧在那里,看到姜狐狸和姓梁的已经快步走向那扇小门,不一会儿,刘子宁、鲁莽精就被他们分别抱了出来。姜狐狸一把抱住那鲁莽精搂在怀里,姓梁的又进了小门,一会儿又抱出了那两个女学生。 屋中已经安静了下来,大约老驼子已经被他那具男尸驮着逃掉了,刘子宁他们终于是得救了。只是他妈的,老子看来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努力地想把头转到一边,我想看看麻老大、燕子、黑毛他们怎么样了,但是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挣扎了良久,徒劳无功,干脆闭上了眼睛。实在是太 累了,此时此刻,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80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6 13:23 也许这一觉睡下去,等我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又跟三叔躺在一张床上,跟他说着以后要娶什么样的媳妇,等攒了钱要盖一栋怎样的小洋楼。 等我盖好了楼,就把我对门的那间留给青子。这死女人肯定是还要一间书房的,那我就把我那间给她改成书房,我可以睡客厅去。 想着想着,就渐渐地陷入黑暗,再也不想醒来。 但无论怎样,只要不是死了,总归还是要醒过来的。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又大又圆的鼻子。 “师娘,这小贼醒了!” 我头还有些发晕,恍惚了一下,终于认出他是那个大鼻头,姓梁的其中一个徒弟。心里不由暗骂:“他妈的,你们全家都是小贼!” 根本懒得搭理他,也没力气搭理他。 迷糊了一会儿,发现脑袋总算可以转动了,身上的伤势似乎也好了一些,至少手指已经有了感觉。我此时靠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垂在两边。 越过大鼻头那张臭脸,打量了四周一眼,看到麻老大三人,还有那个庞贝都在墙根站成一排,不像是有事,不由得 微微地松了口气。 顿时心情也变得好了些,朝那大鼻头道:“喂,能不能把你的鼻子拿开?” 那大鼻头怒道:“你这小贼,说的什么话,鼻子怎么能拿开?” 我正想说话,突然胸中一痛,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想来是被那姓梁的摔了这一下,已经伤到了肺脉。 809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6 14:54 听到身后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眼前人影一晃,就见姜狐狸出现在了我眼前。这女人走到我跟前,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闻言道:“你身上的伤,我刚才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事。” 我不由得奇怪,这女人居然没有上来就把我撕成碎片。别人或许不清楚,我可是见识过这女人厉害的,这女人表现得越是温柔,倒越是让我毛骨悚然,也不知这狐狸精在憋着什么坏。 姜狐狸笑了笑道:“你是那驼子的徒弟吧?你师父已经丢下你,一个人跑了。” 我又连着咳嗽了几声,没有去接她的话。听说老驼子已经逃了,倒是松了口气。毕竟麻老大他们身上化尸虫的解法,还得落在他身上。 那大鼻头在旁边,立即恨恨地道:“师娘,咱们跟这小畜生废什么话!你看小师妹被她害得多惨,刚才都哭晕过去了!” 姜狐狸横了他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谁让你讲粗话的?你师妹是太累睡着了。” 大鼻头缩了缩脑袋,辩解道:“那也是这小……小贼害的!” 姜狐狸冷声道:“还敢顶嘴,滚你师父那边去!” 那大鼻头顿时不敢再说,瞪了我一眼,缩头缩脑地就去找那姓梁去了。顿时,在我跟前就剩了姜狐狸一人。 “瞧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像个歹毒的恶人,跟了这驼子,想必也是不小心拜错了师父。”姜狐狸柔声细语的,笑道,“你也不必紧张,我跟你师父可不一样,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年轻人嘛,只要能知错就改,那就比什么都强。”。 161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六十二章 疑心”开始阅读 80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7 09:41 我垂着眼皮,也不知这姜狐狸说这么多,肚子里卖的什么狗皮膏药。只是觉得奇怪,按说要是鲁莽精把事情的经过 跟姜狐狸说了,我非得被这女人扒皮抽筋不可。 就听她继续道:“要是你对咱们茅山有兴趣,我还可以给你找一位师父,包管比你那个驼子师父强上百倍。” 我一时猜想不透她的心思,干脆就闭紧了嘴不说话,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姜狐狸干脆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在我面前坐下,柔声道: “要是你还有其他什么想要的,也尽可以说出来。” 她越是好说话,我就越是不安。心里一动,就听她道: “你师父的本事,你应该也学了不少吧。”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就恍然大悟。原来这姜狐狸是有事求我。果然,就听她道:“只要你能想办法解了我女儿还有她同伴身上的禁制,咱们什么都好说。” 看来他们夫妇的本事虽大,茅山的法术是厉害,但是对于老驼子的锁骨钉,也是束手无策。 我精神一振,心里头顿时就有了几分底气,咳嗽了几声,说道:“锁骨钉我是会解。” 那姜狐狸一听,顿时眉毛一展,喜上眉梢,道:“我就说你这孩子不错!” 我心想,他妈的要是我这会儿说的是“锁骨钉不会解”,这女人说的恐怕就是“你这小贼该死”了吧。 我当即就提了要求。 80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7 11:11 解锁骨钉可以,但是其一,必须要放我走;其二,我必须要带走师父留下的四具行尸。 姜狐狸皱了皱眉,道:“那四个人其实并没有死,只是被你师父做了手脚,变成半人半尸,你拿去做什么?” 我酝酿了一下,眼眶一红,说:“其实……其实他们……”我本来想谎称麻老大他们是我亲人,我是想来救他们,才迫不得已给老驼子当了徒弟,但话到嘴边,突然就想起姜狐狸当年是见过麻老大他们的,我这一说,肯定得引起她的疑心。 我大概是被那姓梁的砸傻了,差点就犯了大错。要是我身上画皮的秘密被她发现,恐怕不仅我和麻老大他们几个,就连胖子和明珠他们都逃不脱他们茅山的追索。 “他们怎么了?”姜狐狸柔声问。 我心里颤了一下,道:“我……我想在他们身上练习化尸虫的解法。” 姜狐狸“哦”了一声,道:“他们中的是化尸虫?” 我嗯了一声,心中怦怦乱跳,只盼着她能说出化尸虫这 种东西不足为惧,他们茅山术就能解决,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她拧了眉头道:“这化尸虫倒是古怪,连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不由得大失所望,连这姜狐狸都是首次听说,看来这化尸虫的解法世上也就只有老驼子知道了。 姜狐狸看了我一眼,道:“你懂得解法?” 我摇头道:“不会,但是有些猜测,我想在他们身上试试。” 81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7 12:42 姜狐狸看着我,微微眯了眯眼。我心中怦怦乱跳,生怕被她识破了。隔了好一会儿,就听她道:“行,只要你把我女儿她们身上的禁制解开,两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不会耍诈吧。” 姜狐狸登时嫣然笑了起来,道:“你瞧我像是会骗人的吗?”这女人一笑起来,眉眼生花的,倒是好看,但落在我眼里,分明就是一只笑得奸诈的狐狸。 跟这女人做交易,就跟与虎谋皮也没什么分别。只是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子宁姐姐也被锁骨钉封镇了,我就算不用理会那鲁莽精,也不能丢下她不管。 协议达成后,这姜狐狸笑得更是和颜悦色。我又歇息了一会儿,姜狐狸取了些水和干粮过来,我吃下去之后,总算是有些缓过劲来。 “吴恺,吴恺,哪去了,过来扶人!”姜狐狸叫了一声。顿时听到脚步声过来,只听那大鼻头的声音疑惑地道,“师娘,扶谁啊?” 原来这人叫吴恺。 姜狐狸朝我一指,道:“扶他到你师妹那去。” 那大鼻头“啊”了一声,道:“师娘,让我扶这小贼?”姜狐狸把脸一黑,冷哼一声,道:“怎么,还要我再说 一遍?” 那大鼻头顿时就蔫了,连声说不敢,气乎乎地瞪了我一眼,上来抓着我的胳膊就抬了起来。 811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7 14:12 我当即大叫一声:“哎哟,疼死我了!” 姜狐狸顿时狠狠地瞪了那大鼻头一眼,骂道:“扶个人都不会,看你师父教的好徒弟!” 那大鼻头把脑袋一缩,顿时轻手轻脚地搀了我起来。我也趁势站起,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心想这小子摊上这么个师娘,也是够他受的。 刘子宁和鲁莽精她们此时都在我之前睡过的那个卧室。 我们过去的时候,只见到刘子宁和那个鲁莽精一起睡在床上。这两人连惊带吓的,大约也是心力交瘁,此时被解救出来, 心情一松,睡得正沉。那姓梁的正守在一边,不过没见到那 面瘫男和两个女学生,想必是在另外一个房间呆着。 见我们进来,那姓梁的当即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姜狐狸。我见姜狐狸冲他点了点头,这姓梁的才算露出一丝笑容。 我一见到他,立即就想起他当时扑倒姜狐狸躲避五帝火时那一声大喝。我当时就觉着他当时的声音不对,只是没来得及细想,现在重又见到他,心里就不自觉地一跳,只是一时间又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对。不由盯着这人连看了好几眼。这姓梁的见我看他,露出一丝宽厚的笑容,道:“既然 我内人都答应你了,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说着,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大概是以示安慰。 我一边冲他点头,一边趁着他靠近之际,全力运转阴阳瓶,立即就觉察出他全身上下,唯独喉间的气机十分异常。 81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7 15:42 我仔细一琢磨,登时冷汗就出来了,手脚发麻,忍不住轻轻发颤。那大鼻头扶着我,顿时就被他察觉出来,道:“你抖个什么劲?” 我连忙咳嗽了几声,弯下腰,痛苦地道:“胸口好痛!”那姓梁的上前来,在我背后拍了几下,我顿时觉得身上 似乎舒畅了一些,直起腰来,说:“好些了。”却是不敢与那姓梁的对视。 刚刚我运转阴阳瓶,察觉到那姓梁的喉间的异样不是别的,是被伤了三魂七魄中阴雀魄的症状。阴雀魄位于喉结,当中有个三角缺口,就是阴雀魄的藏身之地。 阴雀魄被伤,这姓梁的手段高明,平时还能强压着伤势 让人觉不出异常,但是一高声说话,就露了馅。常人或许即使听到了也不会引起注意,但我在二婆婆手底下练习画皮,对人体三魂七魄可以说是极为了解。 姓梁的那一声发音,明显是被人伤着了阴雀魄。光凭这声音我还只能猜测,但是用阴阳瓶查看其中气机的细微变化后,我就能确定他确实是阴雀魄受损,而且还是伤在截脉针之下,并且应该是新伤不久。 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唯一同时精通挑针法和截脉针的,就只有我三叔、二婆婆,还有一个就是我自己。 要说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这地界上突然又出现一个会截脉针,而且精通三魂七魄定法和封法的,那也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三叔数年前在南疆失踪,至今生死不知。而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那排除了三叔和我,就只可能是二婆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当日殡仪馆大难,这姓梁的也在现场,而且还跟二婆婆交过手!。 162 812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8 09:14 我想起了庞贝那小白脸。这姓梁的原本就是这庞贝的师门长辈,又是最清楚庞贝跟我们的仇怨,所以就直接就利用了庞贝这枚棋子来杀入殡仪馆,他却暗中出手,想要把麻老 大他们一网打尽。 结果大概是撞上了二婆婆,被她伤到了阴雀魄,这才导致失手,让老驼子钻了空子,把麻老大他们劫走。 在这之前,姜狐狸眼看就要把麻老大击毙,也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这姓梁的阻住。这人一心要保住麻老大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因为他就是庞贝身后的雇主,是殡仪馆大劫的幕后黑手! 这样,一切的一切,就全都对上了。 我实在想不到,堂堂一个茅山派的高人,竟然也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玄女墓,做出这样的龌龊事!他妈的,茅山果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姜狐狸一进门就坐到床前看她的宝贝女儿和刘子宁,转身催促道:“赶紧开始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那姓梁的微微一笑道:“这两个孩子又惊又吓的,大约是累坏了,你就让她们多睡会儿。再说了,这小兄弟伤势不轻,也且让他歇息歇息。”这小兄弟,倒是说的我了。 姜狐狸横了他一眼,道:“就你心地仁厚,倒显得都是我的错了!” 姓梁的笑笑,并不与妻子顶嘴。 我听他们夫妻俩对话,心里不由得发冷。其实当初,我对这姓梁的印象倒也不太差,应该说要比姜狐狸还好。 81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8 10:45 这人虽然喜欢板着脸,一脸冷肃,但给人的感觉倒是忠厚大度。 二婆婆曾经说过,画人画皮难画骨,就算你画皮的技艺再高超,也终究难看透人心。当时二婆婆说着话的时候,神情中有一丝悲意,正好被我察觉了。大概二婆婆心里头也是有一段过不去的坎。 这姓梁的在妻子徒弟面前是一副忠厚仁善的模样,在背地里却又完全是另一副模样,杀人越货,心狠手辣。与他一比起来,我这画皮的手段又算得什么。这人才是真正的画皮,已经将这一身皮画到了骨子里! 姜狐狸给床上儿女掖了掖被子,道:“那就等她们睡醒了再说。吴恺,还不扶人家坐下。” 那大鼻头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搀着我到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了。我往椅背微微靠了靠,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去胡乱张望。 不一会儿,只听到几声清微的叮当声。这声音我极为熟悉,是古铜钱碰撞发出的声音。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那姓梁的手里正掂量着两枚五帝钱,眉头微皱,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我心里突地一跳,就见那姓梁的坐到我旁边的椅子,把两枚铜钱摆到桌上,道:“小兄弟,你当时用的是什么法术?” 这人说话的声音很是随和,脸上也带着宽厚的微笑,我却是忍不住发毛。 我张了张嘴,原本是想如实说出是“五帝火”,但心思一转,立即就觉得有些问题。 81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8 12:15 这人问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他真不认识“五帝火”,还是故意试探我? 我就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正迟疑间,就听那姜狐狸道:“这小子的法术确实古怪,要不是你及时把我推开,恐怕我就得着了道。” 我心里咚咚地跳了几声,不明白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是有什么意图。 那姜狐狸起身走了过来,从桌上捡起一枚五帝钱,用她两根雪白的手指捻了,放在眼前仔细看了几眼,道:“这铜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看了我一眼,道,“小子,之前你用这铜钱施展的法术,是不是你那驼子师父教你的?” 我被这两人的做作弄得有些糊涂。这“五帝火”也就是当日在南疆古墓,青子随手教我的一个法术,在那时唯一的用途就是拿来给我照明。后来我练习了很久,才终于掌握了这个法术的要领。 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小法术,值得这茅山派的两个法术行 家这么大惊小怪么? 见我始终不肯说话,大概是看在我要给她女儿救治的面 上,那姜狐狸倒也没有来逼我,把铜钱丢回桌上,笑道:“不 说也罢。”又转向那姓梁的道,“这老驼子也不知什么来头, 藏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法术。今天要不是咱们事先突袭得手,还真难应付。” 那姓梁的微微笑道:“这人就算法术再高明,也抵不了你的计策百出。” 81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8 13:45 姜狐狸横了他一眼,道:“可不敢当,要不是你出手的时机把握的好,还真伤不了那驼子。” 我一听,就大致明白,之前老驼子负伤逃回来,果然是被这姜狐狸给阴了。这女人也真是厉害,连老东西这样心机阴沉的家伙,一不小心都着了她的道。 从之前她毫不犹豫地朝麻老大他们出手看,这女人八成是并不知道他丈夫在这里头干的好事。看来,燕子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她说无论再怎么聪明的女人,一旦入了局,那也是当局者迷,变成了全天下最蠢的笨蛋。 那姓梁的捡起铜钱,在手中掂量着,微眯着眼睛,似乎还在沉思。我心里有些发毛,生怕被这人琢磨出些什么东西。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快步朝这边 走了过来。 我没转身去看,不一会儿,就见一个人影走到我身边,分别朝那姓梁的和姜狐狸见了个礼。 原来是那个面瘫男,风尘仆仆的,似乎刚从外头赶回来,朝姜、梁二人道:“师父,师娘,我查出……”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狐狸给拦下了,摆摆手道: “没见你师妹她们还在睡着么?有什么话过会儿再说!” “可……”那面瘫男还待再说,却被姜狐狸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只得把话咽了回去,退到一边。过去的时候,还朝我看了一眼。 我顿时就觉得不对,心里不安得很。 81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8 15:15 姜狐狸嫣然一笑,朝我道:“小子,怎么样,休息够了吧?听你说起来,这拔锁骨钉的时候会有些疼,咱们不如就趁着两个女娃还睡着,你来动手可好?” 我越发觉得不对,心里头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过早些救了刘子宁,我也早些可以安心,就点头答应了。 锁骨钉的解法,要配合手法、口诀、以及对人体构造的理解,缺一不可。不过相比起封法,这解法倒是相对又简单了。我正要调息了几拍,收敛了心神,正要动手,就听那大鼻头大叫了一声,道:“这小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懂,咱们 还是让他先在另外两个女学生身上试试再说。 话音刚落,那姓梁的立即厉喝了一声,道:“我梁庸的女儿是女儿,别人家的女人就不是女儿了?你要是再敢说这样的话,从此不用认我这个师父!” 我扭头一看,只见姓梁的脸色阴沉,目中怒火大盛。那大鼻头被他吓得战战兢兢,什么话也不敢再说。 他妈的,这姓梁的还真是厉害!要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以为这人是多么的刚正不阿。 我心里头一边暗骂,一边却是更加的悚然。只听姜狐狸淡淡地道:“动手吧。” 我正要伸手去把刘子宁和鲁莽精翻过身来,被姜狐狸阻了阻,道:“我来,要怎么做,你说来就是。” 我稍稍退过一边,道:“先把两人翻转过来,背过身子。”姜狐狸“嗯”了一声,轻轻地把她女儿和刘子宁翻了个 身。 我说:“再把她们的衣领松下些,露出后脖颈。”。 163 81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9 08:16 姜狐狸看了我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还是照做了。两个 姑娘雪白的脖颈末处就露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姜狐狸之前应该早就给几人查验过身体,这血洞不可能 没见过,所以神情也没什么异样。 我贴到床前,将手掌按到鲁莽精的脖颈处,运起口诀,将封入关窍内的锁骨钉瞬间起出。那鲁莽精吃痛,顿时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双手一阵划拉,身子已经是解封了。姜狐狸喜上眉梢,一把将女儿抱入怀中,拍着她后背连 声安慰。这锁骨钉极为霸道,对人体损害颇大,解封之后一段时间,人体会酸麻无力。那鲁莽精原本就惊吓过度,心力交瘁,锁骨钉拔出后只是大叫了几声,重又昏昏沉沉睡去。姜狐狸抱着女儿,怜惜地帮她整理好额前的发丝,朝我 道:“继续。” 我应了一声,接着把刘子宁身上的锁骨钉也起了出来。子宁姐姐却是当时就醒了,身子一恢复自由,登时狠狠地盯着我,手臂抬起,但锁骨钉刚解,浑身酸麻,根本由不得她控制,刚刚一动,就摔了回去。 那面瘫和叫吴恺的大鼻头又带着我到另一个房间,去给另外两个女学生解了锁骨钉,之后才又被带回这个房间。 一进门,就见刘子宁和那个鲁莽精已经醒了。鲁莽精正钻在她妈怀里,两眼通红的,正说着什么。刘子宁则是坐在椅子上,正和那姓梁的交谈,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声音略略有些沙哑,其他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82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9 09:46 一见我进来,那鲁莽精顿时恨恨地盯着我。姜狐狸搂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了我一眼,朝那面瘫男道:“陈青,现在可以说了。” 那面瘫男应了一声,说道:“那老驼子来历神秘,一直没查到什么底细。”看了我一眼,道,“这人倒是查出来了。在民间还挺有名的,被人叫做福田狼。” 我浑身发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直爬上来,浸入骨 髓。 姜狐狸“哦”了一声,淡淡地道:“福田狼是什么?”那叫陈青的面瘫男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福田狼的事迹一 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倒是跟坊间流传的版本大同小异。 在听的途中,姜狐狸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那目光却是愈来愈森林。 “我靠,我打死这畜生!”那大鼻头怒气冲冲的,上来就要揍我,被那面瘫男给拉住了,揪到了一边。 那大鼻头仍是不肯罢休,冲鲁莽精大叫道:“小师妹,你吴恺哥不会放过这小畜生的!” 姜狐狸把鲁莽精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看向我的目光森冷无比,道:“陈青,吴恺,你们先出去!” 那大鼻头“啊”了一声,被那面瘫男扯了一下,两人就要出去。却被那鲁莽精给叫住了:“青哥,恺哥你们别走!”这鲁莽精把一张小脸从姜狐狸怀中探出,出乎我意料之 外的是,这女人倒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大哭大叫,只是脸色煞白,咬着嘴唇道:“妈,我没事,我没被这人碰到。” 82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9 11:17 姜狐狸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她后背,柔声道:“没事的。” 鲁莽精红着眼恨恨地盯着我道:“这人恶毒得很,结果遭了报应!只要一动……一动……那个色心,就自己晕过去了,根本就没碰到我。子宁姐也知道的,子宁姐,你说是不是?” 刘子宁点了点头,道:“若芷妹妹说得没错,这小贼确实是想对若芷妹妹动手动脚,但没有得逞,自己倒吃了恶果!” 我的一只手腕顿时把那姓梁的抓住,过了半晌,这人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朝姜狐狸点点头道:“确实是阴阳逆举。”姜狐狸听丈夫也这么说,顿时舒了口气,脸色也不似之 前那么紧绷,拍着女儿,柔声道:“都过去了,没事没事。”我心里倒有些意外,这鲁莽精居然没把我抱了她一夜的 事情说出去,看来是这种糗事当着家人的面说不出口,自个就隐瞒了。 我硬着头皮道:“人我已经救了,我可以走了吧?” 我这话一出口,那大鼻头立即就跳了起来,骂道:“他 妈的,你这小畜生还想走,就你这人渣,剐你一百次都不嫌多!” 姜狐狸脸色一冷,喝了一声道:“吴恺,谁让你满嘴粗话的?” 那大鼻头显然还是很怕姜狐狸这师娘的,被她一喝止,顿时讪讪地闭了嘴。 我强自镇定,朝姜狐狸道:“你们茅山派名气这么大,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姜狐狸抱了那鲁莽精放回床上,道:“你跟你子宁姐姐再休息一会儿。” 82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09 12:47 给她掖好被子,朝刘子宁道,“小宁,你元气也损伤不少,陪着你若芷妹妹再养养神。” 刘子宁答应了一声。 姜狐狸转身朝我道:“跟我来,咱们出去说。” 随即就朝外走去。那姓梁的朝那大鼻头道:“扶他一把。”那大鼻头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把我扶起来,跟着姓梁的 出去,那面瘫男也默默地跟上。 回到了那间大屋里头,姜狐狸和姓梁的在椅子上坐了。姜狐狸微微眯起眼睛,那姓梁的则还是在一边拿着我那两个铜钱琢磨着。 屋中的气氛透着一种怪异。 我看了仍然立在墙根的麻老大几人,硬着头皮道:“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说着挣开那大鼻头,就要朝麻老大他们走去。 那大鼻头想要拦着我,但没有他师父师娘发话,也不敢擅作主张。 我心惊肉跳地走出几步,就听姜狐狸道:“这么急干什么?” 我转头一看,就见姜狐狸这一只手臂支在桌上,雪白的手掌拖着腮帮,笑道:“我是答应过会放你跟这些半尸走。”顿了一下,慵懒地道,“只是我可没说是什么时候。” 我心头一冷,不由得在暗中把这女人给骂了个十遍八遍。他妈的,这狐狸精果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种文字游戏也 能拿到台面说的?摆明了就是撕破脸皮毁诺了! 我忍着心慌,强笑道:“你们茅山派的人,不会都这样不守信用吧?” 姜狐狸笑道:“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咱们家老梁的信誉,那可是响当当的,谁不说一声好。所以我们说放过你,就绝对会放过你。咱们茅山派的宗旨,就是只捉鬼驱邪,降妖伏魔,绝对不允许随意伤人性命。” 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冷,目光冰寒,厉声道:“但是像你这样丧尽天良的恶徒,根本就连恶鬼都不如,就算叫咱 们茅山门人遇上了,原本也是要立即诛杀的!我既然之前答应过留你性命,就不会反悔。不过你也别想再出去害人,终此一生,就准备在茅山呆着吧。等你老得走不动了,自然会放你下山去!” 姜狐狸话音刚落,那大鼻头和面瘫男就用一根手指粗的麻绳将我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大鼻头冷笑一声,拍了拍我的脸道:“你这恶贼,就好好给我呆着吧!等你恺爷爷送你上茅山百丈崖,你这辈子就可以好好享受了!”说完,也不由得我分说,就狠狠地推了我一把,跟面瘫男一起押着我出去。 把我往一间什么都没有的小石屋中一扔,在柱子上绑了个结实。那面瘫男道:“走吧,师父师娘还在等着我们。”就率先出了房门。 那大鼻头冲我外头叫了声“来了”,照着我肚子狠狠地打了一拳,这才呸了一声,匆匆地出了门,反手把房门关上。 164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六十五章 巨灵缩骨”开始阅读 822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0 09:02 这鸟人大概是跟着那姓梁的练过拳脚,这一拳的力道极 重。我腹部被砸了这么一记,顿时眼前一阵发黑,痛得一阵抽搐,牵动伤势,连声咳嗽起来。 这房中也是个没有窗户的,门一关上之后,就一团漆黑。在荣华呆了这些年,我倒是已经很习惯这种黑漆漆的环境。我为了伪装阴阳逆举,本来就上了五内,之前又被那姓梁的贯在地上,这下子真是内外皆伤。加上心神损耗太厉害,再也坚持不住,被绑在柱子上,迷迷糊糊地就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似乎有人声还有脚步声在跟前回荡,只是我实在太困乏,根本抬不起眼皮,也听不清这些人究竟在说些什么。突然脸上一冰,猛地就清醒过来。怔忡了片刻,才朦朦胧胧地看到眼前似乎站着的两个人影。 浑身湿漉漉的,又冰又冷,此时头发上还在淌着水,原来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师妹你看,你恺哥哥的主意不错吧!我就说,只要一盆凉水下去,就算是猪也给浇得醒了!” 我听到了那大鼻头的声音。眨了眨眼,掠去迷糊住双眼的水汽。眼前的两人,一个是大鼻头,还有一个却是那个鲁莽精。这女人倒已经不是之前那身打扮,也对,那裙子早就被我撕得不成模样,无法再穿。 她这会儿穿了一条淡粉色的长裙,一头长发也被她收束起来,扎成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82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0 10:32 经过这一阵修养,脸色也是红润了不少,光鲜明媚,倒是与之前那狼狈模样大不相同。只是被我打过的一侧脸颊还有些余肿未消,略略影响了几分美貌。 这女人见我醒来,在那大鼻头的肩上拍了一下,笑道: “恺哥的主意果然不错。” 那大鼻头顿时得意洋洋:“那还用说,你恺哥是谁,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种小贼!” 这鲁莽精来到我跟前,嫣然一笑,然后将小脸一板,冷冷地道:“你这臭贼,想不到也有今天吧?” 这种没脑子的小姑娘,我根本懒得搭理。 我原本就筋疲力尽,又被绑了这么久,实在是提不起一分力气,连半句话都懒得多说。猛地眼前白影一晃,就听到 “啪”的一声脆响,头晕目眩,耳膜嗡嗡作响。我迷迷糊糊的,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我是被这女人给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我努力地睁开眼,只看到这女人正狠狠地盯着我。我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好笑,他妈的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只是没想到报应来的还真是快! 模糊地听到那大鼻头叫道:“师妹,这恶贼脸皮那么厚,反倒是打疼了你的手,还是让恺哥帮你教训教训这恶贼!” 我定了定神,睁眼看去,正好见到那鲁莽精正气鼓鼓地冲我怒目而视。 大鼻头撸了撸袖子,走上前来,朝那鲁莽精道:“师妹,你就在一边瞧好了,你恺哥刚跟师父那学了两手妙招,正好用在这恶贼身上!” 鲁莽精把那只打人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吹气,道:“你有什么办法?” 大鼻头一拍胸脯,笑道:“包在你恺哥身上!”鲁莽精退开一步,在一边冷眼旁观。 82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0 12:02 那大鼻头见状,不由大为兴奋,走到我跟前,先是冷冷地瞪了我一眼,接着就见他取出了两道黄符,得意地冲鲁莽精扬了一扬。 鲁莽精道:“你这又是学的什么符法?” 大鼻头嘿嘿了一声,分别将两道符在手中展开。我瞧了一眼,倒是都认得,是一道“缩骨符”和“巨灵神符”。这两道符被记录在《茅山符诀》中,已经是属于颇为高级的符法,难怪这大鼻头得意洋洋。 鲁莽精登时有些不乐意地道:“我爸还真是偏心,居然把这两道符都交给你们了!” 那大鼻头笑道:“师妹,不是师父不肯教你。是你现在 的火候还没到,学了也没用。等你火候到了,你恺哥亲自教你。” 鲁莽精气鼓鼓地道:“谁稀罕你教!我想学,不会去找我妈么?她什么厉害符咒不会?” 那大鼻头呵呵笑起来,讨好道:“师妹说的是,要是你真肯用心学,哪还有我和陈青什么事!” 鲁莽精哼了一声道:“少贫嘴!你这两道符我虽没学过,但拿来做什么的总归是知道的。你拿这两道符怎么对付这臭贼?”说着又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那大鼻头卖弄地道:“咱们小师妹果然是见多识广,那你来说说这两道符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被那鲁莽精剜了一眼,道:“废什么话,你用了不就知道了!” 那大鼻头讨了个没趣,也不以为意,嘿嘿笑了一声,就转过了身。 828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0 13:33 我本来对这姓吴的也没什么恶感,这会儿看到他那圆乎乎的大鼻头,就忍不住想上前把他打扁。他一拿出这“缩骨符”和“巨灵神符”,我就立即明白过来,这鸟人是要干一件什么事。 《茅山符诀》中,开篇第一句话就是:符者,通取云物 星辰之势,皆出自然虚物空中结气成字,生於元始之上出於空洞之中。上符天,下符地,中合人体。 自古以来,世间就流传一句话:“若知书符穷,惹得鬼神惊”,意思就是如果符咒大成,威力惊神鬼,足以说明符咒的厉害。茅山派与天师道、清微派合称符箓三大宗,而在符箓法咒一道,三派又以茅山派为首,足以说明茅山派在符咒一道的深厚底蕴。 就算是在茅山术中,这缩骨符和巨灵神符也已经属于颇为复杂的符,不仅符文结构繁复,而且要书写出来也颇为不易。 这缩骨符,顾名思义,最大的效用就是可以将人的骨骼缩小一圈,类似于民间流传的缩骨功。但缩骨功是属于武术体技的一种,需要用秘法日夜苦修不缀,练成之后可以运内气缩小骨头之间的缝隙,全身骨骼有顺序地叠排紧密,人体也自然随之缩小。 历代以来,修炼这么功夫最多的当属那些入户行窃的飞 天小贼,也就是如今在暗网中名头极大的盗门中的一个支流。 茅山术种的这道缩骨符,虽然不及缩骨功来的正宗,但胜在方便。只要行法将符贴于人体,立即就能在既定时间内缩骨。 至于这巨灵神符,其实是与锁骨符反其道而行。在巨灵神符的加持下,人体会充气似的扩大一圈,而且气力也随之 变大,是茅山符诀中一门颇为常用的符诀。这种门符诀往往是用在近身格斗,比如遇上一些力大无穷的行尸,一些身体瘦弱的茅山门人,往往就会选用这种巨灵神符来暂时加持自己的体力。 当然,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凭空得来。就如我当年用的回 阳咒,这巨灵神符之所以能暂时给人加持过人的体魄和体力,也是从透支人体精力而来,不能频繁使用。 这两道符,其实都是茅山术中极为正统的符咒,并不是 什么折磨人的法术。但是如果将两道符同时用在一个人身上,会出现什么结果,那就可想而知了。 心念刚起,就见大鼻头双手曲指一挥,两道符已经一前一后,分别拍到了我的胸口和心窝处。 符箓讲究的就是心有灵犀,效验通神。这两道符一上身,我就觉得胸口一窒,紧接着整个人都剧烈地抖动起来,一边是往内锁骨,一边却是在往外生长。我一双眼睛看出去,只剩了一片血色,全身骨头咯咯作响,像是被重型卡车碾了一遍又一遍。 165 829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1 08:18 模糊中,似乎听到那鲁莽精尖叫了一声。耳膜中嗡嗡作响,却是怎么也听不清。那种不断缩小又不断生长的痛苦, 尤胜于之前的阴阳逆乱,只是经历过青子常年的魔鬼锻炼,这种程度的疼痛也并不能让我就此昏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体内的各种混乱终于消停了下来,大约是符咒的效用已经过去。再过一会儿,耳中的嗡鸣声也逐渐消失,却是头痛欲裂,全身的每寸骨骼似乎都在摇摇欲坠。 只听到鲁莽精的声音有些发颤地道:“这人不会给你弄死了吧?” 那大鼻头道:“不……不会吧!” 鲁莽精急道:“你用的符,你怎么会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那大鼻头的声音才传来:“这……我也是刚学了这……这两道符都是单独用的,我也是第一次把它们用在同个人身上。” 鲁莽精又急又怒:“你这人真是,要是把人弄死了怎么办?我妈那里怎么交代!” 那大鼻头支吾了几声,道:“嗐,不就是个作恶多端的恶贼,又把师妹你害得这么惨,死了就死了,师娘也不会怎么责罚我们的!” 那鲁莽精气道:“这臭贼当然是死不足惜,但这事关系到咱们茅山的名誉,要是真把人弄死了,看你师父饶得了咱们!” 那大鼻头唯唯诺诺了几声,道:“我看这人也没这么容 易死。” 83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1 09:48 听到一阵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就有一只手探到我的脖颈处摸了摸。 接着就听到那大鼻头松了一口气,喜道:“我就知道这恶贼没这么容易死,还有气呢!” 我稍稍缓过来一些,抬头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 只见大鼻头喜形于色,指着我道:“你看你看,这恶贼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挂掉,你恺哥下手绝对是最有分寸的!” 他妈的,要不是老子现在实在提不起丝毫力气,绝对一头把他那大鼻子撞扁。 那鲁莽精脸色有些发白,似乎也是松了口气,道:“没死就好,否则我妈那还好说,顶多就也是责骂几句了事,老梁那可就逃不过去了!” 大鼻头道:“师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们看好这恶贼,叫我说啊,这种恶贼就应该让他魂飞魄散!” 鲁莽精哼了一声道:“你敢背后议论老梁的不是,看我不去告诉他!老梁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有些迂腐。” 大鼻头皱了皱眉道:“我觉得这次有些不像啊,似乎师 父对这恶贼很是看重。” 我心里头重重地跳了一下,心想难道我已经被这姓梁的盯上了? 鲁莽精道:“你想多了罢,这恶贼就是个……哼,送进百丈崖关他个一辈子!” 大鼻头连连称是,说敢得罪小师妹的,哪能有什么好下 场。 83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1 11:18 我冷眼看着两人说话,只觉得颇有些滑稽。那鲁莽精往 这边瞧了一眼,正好对上我的目光,不由得大怒,道:“你这臭贼,还敢乱看!” 大鼻头上来扬手就要过来抽一巴掌,被那鲁莽精阻住了,道:“别真给你打死了。你去搜搜这人身上,我妈送我的响 箭被他拿走了。”末了又补了一句,“当时我这响箭不小心掉 落出来,就被他给拿走了。” 我听了这话,见她站在那里脸色不青不白的,大约是怕被人知道我是从她胸口取了响箭,编了个瞎话,不由得好笑,只是一牵动伤口,顿时疼得直冒冷汗。 大鼻头上来就一阵乱摸,最后从我衣袋里摸出了那枚响箭,皱着脸道:“这恶贼身上都是汗,又粘又臭,实在恶心!小师妹,你这响箭都被弄脏了,还要来干嘛,不如让师娘再 送你一个。” 鲁莽精道:“你懂得什么,这是我妈第一次送我的东西。”不过看到大鼻头递过来的响箭,眉头皱了皱,也不敢直接用手拿,用一块手绢包了拿在手里。 那大鼻头正待要说什么,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鲁莽精捂住红红的嘴唇,小声道: “不会是老梁来了吧?” 那大鼻头侧耳听了一阵,压低声音道:“这步子跟师父是有点像啊!” 鲁莽精急道:“那怎么办啊?”这房间也就那么大点地方,一览无余,两人想要躲也没地方藏身的。 83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1 12:49 大鼻头摇摇头,示意他也没办法。 脚步声越来也近,眼看来人就要推门而入,鲁莽精飞快地冲大鼻头说了一句:“这些事都是你干的,跟我无关,记住了没!” 大鼻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微微垂了眼皮,耷拉着脑袋,却是把全副心神都锁定在门口。 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那姓梁的,而是那个叫陈青的面瘫男。 顿时听到鲁莽精和大鼻头同时松了一口气。鲁莽精拍着胸口,看着面瘫男嗔怪道:“青哥,你这走路的步调跟老梁是越来越像了!” 大鼻头也道:“就是,咱们这青哥从小就学师父,连走路的步子都学得一模一样!” 鲁莽精吐了吐舌头,一拍那面瘫男的肩膀,道:“学那老迂腐有什么好的,倒不如多学学我妈。” 大鼻头笑道:“师娘哪是这么容易学的。”还想说什么,就被那面瘫男给打断了,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师父到处找你们。前头事情有变,咱们得赶紧上路了!” “怎么回事?”鲁莽精和大鼻头异口同声地问。 面瘫男道:“具体情形我也不知道,师父让我来带人过去。”看了我一眼,皱起了眉头,道,“这人怎么成这样了?” 那鲁莽精和大鼻头顿时一阵支吾。鲁莽精道:“我们也不知道啊,一来这人就这样了,大概是遭了报应!” 他妈的,遭你个大头鬼的报应! 那面瘫男摇了摇头,道:“你们赶紧把他收拾一下,别让师父看出来。” 83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1 14:19 鲁莽精立即指派大鼻头:“听到青哥说的话没有,还不快点!” 那大鼻头应了一声,在房里到处找了一遍,苦着脸道: “也没个布什么的,怎么弄?” 鲁莽精拿了响箭,把手绢丢给了他,道:“用这个,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大鼻头抓了手绢过来,朝我道:“算你这恶贼有福!”就往我脸上身上乱擦了一通,把汗水给擦去,回身冲鲁莽精道: “这你还要么?” 鲁莽精嫌恶地道:“丢了就是,这还怎么用?” 大鼻头嘿了一声,把我从柱子上解开。我在缩骨符和巨灵神符的双重作用下,本就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是靠着绳子捆绑才能立在地上不倒,此时绳子一松,立即就朝地下倒去。 被那大鼻头一把拉住,骂道:“你这恶贼,别他妈给我装蒜!” 我跟本懒得搭理他,也没力气理会他。就听那面瘫男道: “你们对他同时用了缩骨符和巨灵神符?” 说着上来在我身上按了几按,道:“这人居然没有当场被你们弄死,也是怪了。要是换个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那大鼻头有些不信,嘟囔道:“不至于吧?”说着,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 面瘫男冷笑道:“咱们茅山术中,本来就有缩骨符和巨灵神符合用的技法,叫做巨灵缩骨,连虎豹这样的猛兽中了 都受不了,更遑论是人了!”看了一眼大鼻头,又道,“师父之前怎么叮嘱你的,让你好好看着这人,千万别处岔子,你都忘了?” 那大鼻头苦着脸道:“不就是个黑了良心的恶贼,我就想不通师父怎么对他这么看重。” 面瘫男道:“师父的心思,是你可以想得到的?” 那鲁莽精嗔怪地斜了那面瘫男一眼,道:“就你整天跟在老梁身后,把他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这可怎么办,你赶紧给我们想想办法!” 大鼻头也立即跟着道:“青哥一定有办法!赶紧给我们出出主意。” 面瘫男沉吟了一阵,道:“是有个办法,不过用过之后,这人怕是要半废了。” 大鼻头立即笑道:“有办法就行,这恶贼反正也不是好东西,废了就废了!” 呵呵,这姓吴的大鼻子,我迟早有一天要砸扁了它!。 166 83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2 09:36 面瘫男似乎看起来有些犹豫,不过经不住鲁莽精和大鼻头的连番撺掇,朝大鼻头道:“你去找点水来。” 大鼻头大喜,应了一声立即推门出去,不一会儿就端了 一碗水进来。 面瘫男取出一道符,左手一扬,这符就无风自燃。他将这符画入水中,道:“给他服下去。” 大鼻头答应一声,上来就捏住我下巴,把一碗符水灌了进来。 我根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施为。这符水入腹,不一会儿功夫就觉得从小腹中升起一道热气,接着飞快地向周身扩散。一时间只觉得通体舒爽,说不出得畅快,也就过了几息时间,就觉得身上又有了些力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神志似乎也跟着清醒了不少,只见到那大鼻头一张可恶的脸在眼前晃荡,眉飞色舞地道:“青哥,你这招还真行?你刚才用的什么符?” 面瘫男道:“是阳魂符。” 那大鼻头吃惊道:“师父把阳魂符都教你了?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快就恢复了!果然是咱们茅山术中赫赫有名的救命八符之一。” 面瘫男道:“你心性太浮,师父八成不会把阳魂符教你。”那大鼻头嘀咕了一声,垂着脑袋失望地道:“还是青哥 受师父青睐。” 鲁莽精道:“你失望个什么劲,等我妈教我了,我再教你!” 那大鼻头欣喜地道:“还是小师妹好!”当即推了我一把,道,“还装什么死,自己走!” 我上身被缚,双腿却是可以行走无碍,被逼着吞下这阳魂符后,力气也恢复了一些,就连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大大减轻。 83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2 11:06 不过这阳魂符我虽然不会画,但它是怎么回事我还是知道的。《茅山符诀》中记载的阳魂符,号称茅山救命八符之一。以清水化之,吞服入体内,无论多重的伤势,都会立即恢复小半,效验如神,因此被称为救命符。 但青子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我至今记忆如新。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是无根之木,法术也是一样。这阳魂符之所以有如此神效,其实是透支了身体的元气,用以暂时压制伤势。这种手段对人体伤害极大,轻易不可施用,除非是在最紧急的关头,两害取其轻,才可能使用这阳魂符。 一旦样阳魂符的效果过去,这人如果损耗太烈,有可能就直接暴毙。 茅山的这帮鸟人果然没一个是好货色,就连他们创出的符诀也一样,同样阴损的很。 被三人押着回到那间大屋,就见那姜狐狸和姓梁的那一对夫妻正坐在椅子上交谈。见我们进来,姜狐狸就道:“梁 若芷,你这是身子好了?就跑得人影也不见?” 那鲁莽精顿时就上前扑倒姜狐狸怀里,娇声道:“妈,人家只是在屋里呆得气闷,就让小恺哥陪着出去溜达了一圈。” 姜狐狸宠溺地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道:“你呀,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次要不是你行事莽撞,也不会害得你子宁姐姐也差点被坏人给害了!” 鲁莽精吐了吐红扑扑的舌头,道:“要不是我闯祸,你们也不能把这臭贼抓了呀!”转头看了一眼,道,“怎么没看到子宁姐?” 姜狐狸道:“你子宁姐在帮着你照顾你两个同学。 83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2 12:36 你们修炼道门术法,体魄强健,她俩可不比你们,被那锁骨钉封镇的时间又久,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鲁莽精脸色一红,道:“是我疏忽了,不过有子宁姐照顾,可比我强多了。”转而又朝我恨恨地瞪了一眼,道,“都怪这小臭贼和那个老贼!妈,咱们是准备回茅山了么,正好把这臭贼关到百丈崖去,让他好好吃吃苦头!” 这会儿大鼻头抓着我肩膀的手已经松开,被他丢到一边。我腿还有些软,有些站不住,就坐到了地上。望了四周一眼,却没看到麻老大他们,连庞贝那小子也没了踪影,不由得大 吃了一惊。 正自坐立不安,就听那姓梁的说道:“你王师叔他们最早赶过去的一批同门出事了,咱们得立即动身出海。” 鲁莽精和大鼻头同时惊呼了一声,那面瘫男则是神情如旧,大约是早就知道了这事。 鲁莽精吃惊地道:“王师叔他们出什么事了?他那一队不是带了十几个师兄师姐么,怎么会出事?” 姓梁的脸色凝重,摇头道:“具体情形还不清楚,听留守在那的弟子传回来的消息,你王师叔他们搭乘的那条船失踪了。” 鲁莽精和大鼻头又是惊呼了一声。 我听得心里突的一跳,究竟海上出了什么幺蛾子,一波波的人涌过去,一波波的出事。就连平素除了买买衣服逛逛街,什么事也不搭理的青子也在不久之前出了海,现在看起来并不像是巧合。 84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2 14:07 姓梁的道:“你们赶紧都收拾一下,我们要马上出发。芷儿,你那两个同学我替你安排了,会有人护送她们回去。” 鲁莽精“哦”了一声,说那我去看看她们。 姓梁的道:“不用了,刚才人已经接走了,事情紧急,咱们立刻就要出发。” 就在这时,刘子宁从外头走了进来。鲁莽精见到,立即扑过去跟她抱在一起,笑道:“子宁姐,你也过来啦!” 刘子宁笑着被她拖过来,朝姜、梁二人请了个安,道: “梁叔、姜姨,那两个小姑娘已经送走了。” 鲁莽精顿时叫了起来,抓着刘子宁手道:“好呀,子宁姐,你们都不告诉我!” 刘子宁横了她一眼,笑道:“找半天都不见你人影,还好意思说!” 两人正打闹间,姓梁的咳嗽了一声道:“人齐了,咱们出发吧。” 那大鼻头突然咦了一声,道:“师父,怎么那几个半人半尸的不见了,也已经安排人送回咱们茅山了?那这人怎么办?是不是也顺便让人一道送走?” 我心中别别乱跳,看向那姓梁的,只听他道:“不说了,出去就知道了。”随即起身朝外走去,姜狐狸跟在他身后,朝这边瞧了一眼,笑道:“你们这群猴崽子,还不赶紧的。” 我被那大鼻头推了一把,押着朝前走去,只听到后头传来鲁莽精雀跃的欢呼声:“可以去海上了,我还没见过海呢!”刘子宁大概是说了句什么,但压低了声音,没有听得太清。 随着几人出了门,就看到外头停了两辆手推车,每辆车 上摆着一个大木箱子。在车子旁分别站了一个黑瘦的年轻人,见到我们出来,朝姜、梁二人点头致意。 姓梁的上前朝两人道:“辛苦两位朋友了。” 这两个年轻人颇为老实,也不太说话,只是露齿笑了笑。我见鲁莽精抱住姜狐狸的胳膊,低声问了一句:“妈,这两个是什么人?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姜狐狸笑道:“这两位是柳字车行的兄弟,咱们茅山派立宗这么多年,交游广阔,还是有许多朋友的。” 鲁莽精似懂非懂,道:“车行?那是不是卖车的?怎么就给我们弄来两个手推车,这叫我们怎么坐?” 姜狐狸伸出一根雪白的手指,在她宝贝女儿脑门上点了一下,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些什么地方,荒山野岭的,怎么进车?就这手推车还是他们临时找出来的。” 刘子宁插嘴道:“姜姨,这柳字车行听着好像有点耳熟,民国之前似乎也有个很有名的柳字车行,不知道两者有什么关系?”。 167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六十八章 恍如隔世”开始阅读 84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3 09:52 姜狐狸当即笑道:“芷儿你瞧瞧,要论起见识,你子宁姐姐就比你高了不知道多少。”又道,“这柳字车行,确实跟 民国前的那个柳字车行是一脉相承。不过这是我们内行的叫法,在外头,人家早已经化整为零,手底下的车行叫什么名的都有。但不管是叫什么,根本始终是这传了数百年的刘字车行。” 鲁莽精娇笑道:“子宁姐本来就比我要懂得多,这有什么稀奇的。” 刘子宁道:“我也只是喜欢听些轶闻闲篇,所以知道一些。” 这边他们几人在低声说笑,我听得倒是心里一动。这柳 字车行我倒也知道,如今在阴阳阁也是很有名气的一家车行。这柳字车行据说源远流长,少说也传了数百年,直到民国之 后,经历一场大乱,这柳字车行才销声匿迹。不过从阴阳阁 上传出的消息就知道,这柳字车行并不是消失了,而是改头 换面,蛰伏了起来。 如今世上的车行,并没有一家是打着柳字的。但只要是行内人,就知道,其实平日里所见的车行,十家倒有一家是属于柳字,或者是被柳字车行间接控制的。 车船店脚牙,在历代都是极为庞大的行业,其中隐藏的秘密门路极多。许多像柳字车行这样古老的庞然大物,虽然现在看似销声匿迹了,其实只不过是改头换面,他们的势力依旧遍及世上各个角落,而且又愈来愈昌盛的势头。 84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3 11:22 倒是像赶尸匠、刽子手、仵作、二皮匠、扎纸人等一些更为古老的职业,因为本身的极度偏门,到了今日已经越来越没落,甚至有些职业或许连传人都已经找不到了。 这茅山派也是传承极为悠久的宗门,与柳字车行有交情,倒是不难理解的事。正琢磨着,看了一眼姓梁的,见他正在 跟柳字车行的两个伙计在交代事情。 我仔细看了那手推车上的两个箱子几眼,瞧这大小和高度,正好每个箱子能容下两个人。就听那大鼻头低呼了一声道:“原来那几个人被装进箱子了!”瞧他正和那面瘫男在低声说话,大概是从他那儿听说的。 我心里一阵忐忑,不知这姓梁的究竟要怎么处理我和麻老大他们,就听那大鼻头又惊叫了一声:“什么,带他们一起走?”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扭头朝姜狐狸道,“师娘,我们真要带着这小贼还有那几个活死人走?” 姜狐狸道:“这是你们师父拿的主意。” 大鼻头道:“这不妥吧?咱们这是要出海去找姜师公他们,带上他们不是累赘吗?” 我注意到,一听到“姜师公”三个字,姜狐狸的眉间掠过一丝焦虑,但转瞬间就被她抹去,道:“那几个人说起来,在数年前与我跟你师父,还有数面之缘。你师父怕他们去茅山途中会病发,这样就害了几人性命。所以干脆留下来,他 暂时先压制住几人体内的化尸虫。” 84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3 12:52 我听得心中冷笑。这姓梁的果然好心计,他哪是怕麻老大他们会途中病发,而是不想让他们落入别人手中。 鲁莽精“咦”了一声,道:“这么巧啊,是朋友么?”姜狐狸道:“也说不上是朋友,只是打过一些交道。不 过当时有个小孩让我印象极深。”看了一眼女儿,笑道,“要是你遇上他,铁定被他给耍得团团转!” 我心里一跳,没想到这姜狐狸又提及了我。那鲁莽精登时就不服气了,道:“妈你就是爱长别人志气,灭你自己女儿威风!我是你跟老梁的闺女,哪里能比别人差了!” 姜狐狸摇了摇头,道:“这几人落得这个下场,如今也不知那小孩怎么样了。说起来,他倒是跟你们几个年纪相仿。” 那大鼻头一拍大腿,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师娘,你说的这个小孩是不是你以前提起过的,你想收了做徒弟的那个?” 姜狐狸笑道:“我要真收了他做徒弟,你们师父早就被我比下去了!” 那大鼻头笑道:“师娘,您这话我就不怎么相信了。要说比我强也就算了,还能比得过我们青哥,我还真不相信。” 姜狐狸看了他一眼,道:“陈青的确资质不错,悟性也高,不过太喜欢学他师父,未免成就有限。”她这话是对着大鼻头说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连我这个外人都听得明白,其实是说给那面瘫男听的。 84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3 14:23 那面瘫男垂首说了句:“谢师娘提醒。” 姜狐狸摆摆手,道:“我可没提醒什么,省得你师父说我教坏他徒弟。你这性子跟那陆景……” 她突然间说到我名字,倒让我吃了一惊。只是她这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就有一个人失声惊呼了出来。是刘子宁,捂了嘴,脸色有些发红,似乎很是不好意思。 我心里一暖,这位子宁姐姐看来还记着我这个小陆景。这么些年过去了,乍一听到的名字,大约颇为意外,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子宁姐,你怎么了?”鲁莽精疑惑地道。 见众人都看着她,刘子宁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个弟弟,不由得有些失神。” 鲁莽精好奇地道:“子宁姐,你原来还有个弟弟,我以为你只有一个哥哥的?” 刘子宁道:“那是个小朋友,并不是我亲弟弟。因为他正好也叫陆景,所以我刚才就……” 鲁莽精笑道:“这还真巧了!你这小弟弟现在哪儿,要不干脆给我妈当徒弟算了,省得她整天说。” 姜狐狸当即伸出指头在她女儿脑门上戳了一下。 我听得一阵失神,不由想起当日在刘宅里初见刘子宁的情形,当真是恍如隔世。只听刘子宁微微叹了口气,道:“当日我这小弟弟跟我家人一起去了南疆,结果我家人全都……我这小弟弟也生死不知。 84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3 15:53 听见到过他的人说,是跟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年轻姑娘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胸口一闷,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原来后来刘子宁还曾经去过猫鼻子村,只是那会儿我应该已经跟青子离开了南疆。 刘子宁说完,已经是红了眼圈。当日我亲眼看着他的父兄死在我眼前,也不知子宁姐姐当时知道噩耗后,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那鲁莽精上去抱住刘子宁,柔声道:“子宁姐,别难过了。哎,至少你还有你哥,还有我们几个。” 我听到鲁莽精说出“你哥”两个字,当时就愣了,耳中嗡嗡作响,头皮发麻,犹如被雷电击中。整个人不住发颤,直到听到刘子宁红着眼道:“幸好老天保佑,我哥摔下来的 那地方是条河。” 我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一颗心咚咚乱跳,差点就要大声叫了出来。刘子宁的哥哥居然还活着!刘子安居然还活着!他当日在古墓外应该是亲眼见到了发生的一切,他肯定知道我三叔的下落,他肯定知道死人脸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一时间居然激动得不可自抑,幸好几人的注意力都在刘子宁身上,浑然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好不容易我才清醒过来,强自收摄心神,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听鲁莽精道:“刘哥哥的病情怎么样了?有起色吗?”刘子宁摇头道:“我哥当年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被救 上来后就神志迷糊,什么事也记不清,连我也不认识了。我师父说几位师叔都说,我哥当年应该是中了某种极为厉害的邪祟,以至于神志错乱。” 我心里一咯噔,丧然若失,没想到刘子安居然中了邪,根本连人都认不出了。 168 848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4 09:46 梁若芷那鲁莽精抱住刘子宁,红着眼道:“子宁姐,你真不容易。当年你为了救你哥,一个人背着他上清微宫,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子宁突然笑道:“好啦,你跟着哭什么,我现在不是 挺好的。我哥的病有这么多师门长辈照看,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姜狐狸道:“子宁,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是邪祟作怪,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刘子宁垂首谢过。姜狐狸道:“子宁,你说的那个小弟,当年应该也就是个孩子吧,怎么会跑去南疆这种地方?” 刘子宁“嗯”了一声,道:“我这弟弟……怎么说呢,跟普通小孩还真不一样。我都很佩服他的!” 姜狐狸突然道:“你那弟弟是不是长得挺秀气一小孩,说话头头是道,跟个小大人似的?还有对死人葬事很有一手。” 刘子宁“啊”了一声,道:“是啊!” 姜狐狸当即把我当年的相貌描述了一遍。刘子宁听完之后,就愣愣发呆。 鲁莽精则是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这也太巧了吧?妈,原来你一直想收的徒弟,就是子宁姐那个小弟弟!” 我一时间百感交集。就在这时,那姓梁的朝这边喊了一声,催促我们上路。 这几日倒是没怎么下雨,泥土还算干燥,但是这地儿的山道原本就崎岖,有些甚至根本就没有正经的道路,只是走的人多了,硬生生地踏出了一条路来。 85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4 11:16 两个车行的伙计在前推着车子,起初还好,但走到半途,却是突然又淅淅沥沥地下去雨来,道路变得泥泞,车轮子也开始打滑,越来越难行。大鼻头和面瘫男都被派了过去帮忙。后来实在不行,姓梁的也亲自上场。至于我这个俘虏,当然也不会让闲着,被他们解了绑,一起在后头推车。 好不容易下了山,已经是接近黄昏了,车行那头已经准备了一辆中型的面包车,把装着麻老大他们的两个箱子摆进去,再坐上我们七人,倒是正好挤得满满当当。那两个车行的伙计当即就告辞走了,这开车的司机是车行另外派来的,自己说叫小顾。 我们几个在山上淋了雨,也没功夫换,就这样黏糊糊地套在身上,连夜赶路。中途那小顾拿出一些干粮给大家分了,都是车行提前准备好的。当着姜、梁两人的面,鲁莽精那一帮人倒也不敢做的太过,大鼻头不情不愿地给了我一袋子饼干。 车子到了江临之后,众人才下车稍作歇息,换了一身干 净的衣服,到街市上吃了写东西。我自然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不过这段路下来,原本湿透的衣服也早已被体温给烘得干了,只是弥漫着一身汗臭味,最后倒是那鲁莽精受不了了,指派 大鼻头给我扔了一套衣服。 吃饭的功夫,刘子宁出去了一阵,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 不太好,说是他们清微的一行人已经走了有好几天了,据留守在这边的弟子说,也没传回来什么信息。 852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4 12:47 几人也无心吃饭,草草吃了一些就再度上路。 离开江临后就一路南下,过了一日,抵达了泉州。这段时间下来,我身上阳魂符的效用已经逐渐减淡,也幸好这一路都是坐车,不用太废体力,倒是勉强支撑了下来。背着姜梁二人,大鼻头就指着我道:“师妹,青哥,你看被我所对了吧,这恶贼那天就是装模作样,不然阳魂符的时限都到了,这人怎么还是生龙活虎的!” 鲁莽精冷哼了一声,道:“我早就知道这臭贼奸猾,还用你说!” 那面瘫男上来给我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皱了眉头,说了一句:“奇怪。” 大鼻头道:“青哥怎么了?是不是这小子耍什么花样?看我怎么收拾他!” 面瘫男摇头道:“不是。”隔了一会儿,拧着眉头,又看了我一眼,疑惑地道,“这人恢复的很快,你那天用巨灵缩骨留下的伤,这两天已经好了七成,所以没了阳魂符的效用,这人还能坐着。” 大鼻头冷笑一声,道:“哪有人能恢复得这么快?照我 说,就是这小子那天装的,本来就没受什么重伤!” 面瘫男看了他一眼,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巨灵缩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要是这人中了你的巨灵缩骨,还能假装受伤,那这人就更古怪了!” 我听他们一唱一和,也不知是在耍什么花样。不过最近身上的伤势倒真是恢复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真有那面瘫说的那么玄乎。 85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4 14:17 想来想去,八成要归功于这几年在青子眼皮子地下的噩梦般的磨炼。 正在这时,只听鲁莽精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我妈来了!”大鼻头本来还要再说什么,当即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姓梁的和姜狐狸是一起回来的。姓梁的眉头紧皱,似乎是有什么疑难不决,不过鲁莽精问起来,那姓梁的却是什么也没说。 这泉州已经是处于大海之滨,街市上海鲜鱼产极多,当地的建筑也与我之前呆过的地方很是不同。在近找了一个旅店住下,那姓梁的就又出门了。 我是被安排和大鼻头和面瘫男同住了一间房。不过当然是他们两人睡床,我被捆得结结实实睡的地板。夜里头只听大鼻头低声问面瘫男:“青哥,你说姜师公他们到底是出了 什么事?” 我那会儿其实没睡着,侧耳细听。 那面瘫男隔了一会儿,才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那大鼻头道:“你是怕这小子在不方便说吧?没事,反 正这小子这辈子也逃不出百丈崖了。要你实在不放心,我去把他给打晕了!”说着悉悉索索地就要起身。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那面瘫男道:“行了,赶紧睡回去。”接着听到大鼻头“哦”了一声,磨蹭了一会儿,大约是爬回了床。 沉寂了一会儿,听面瘫男道:“这事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师父什么也没有透露。” 85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4 15:47 大鼻头惊道:“师父连你也不肯说,不可能吧?” 面瘫男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天师父派我去跟这边留守的弟子接头,据说这些天已经有好几拨人出海,回来了一拨,其他几拨都没了音讯。” “几拨?是清微派的?”大鼻头问。 过了一会儿,才听面瘫男的声音传来:“清微派的只是其中一拨,还有其他一些不明身份的人。” 我躺在黑暗中,默默地听着,只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 大鼻头就问:“那回来的那帮人怎么说?是什么人?”面瘫男道:“这帮人表面上是一些做海贸生意的商家, 不过据那边弟子观察说,这些人肯定不止商家那么简单。”后面大鼻头再问,面瘫男就不说什么了,最后只是说了 一句:“自己小心些,这次出海恐怕凶险得很。” 那大鼻头似乎呆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就笑道:“有师父师娘在,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面瘫男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次不同。” 大鼻头再问,就没再听面瘫男再有过回应。房间里顿时又安静了下去。我闭了双眼,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以前在家的时候,睡的都是绳子,现在睡在地上还真有些不习惯。 第二日起来,还是坐车。等我们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迎面就吹来了湿润的海风,夹杂着一丝丝的海腥味。 那鲁莽精原本还在忧心她外公的事,可是一到了海边,顿时就忍不住的雀跃起来。那大鼻头也是一脸兴奋,唯独面瘫男依旧面无表情。 169 854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5 09:01 我从小在山村长大,倒也是头一回到海边,也觉得颇为 新奇。姓梁的让大鼻头和面瘫男把麻老大他们从车里抬出来,那车行的伙计跟姓梁的说了几句什么,就开着车离开了。过 了一会儿,就有个穿着开衫背心的矮胖子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这矮胖子留了一头长发,只是被汗水粘得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鼻头上有一颗大黑痣,穿着个裤衩,趿着双拖鞋,大摇大摆地上前,跟姓梁的在那里交谈。 听大鼻头他们小声议论,才知道这人是当地一个船老大,姓乌,当地人都叫他乌老大。接着大概那姓梁的那边交代完,跟着乌老大来的那几个伙计就上来把麻老大他们搬上了两 部四轮摩托。 乌老大上来看了一眼,抽了抽鼻子道:“这里头装的啥玩意儿,味道有点怪。” 我倒是有些意外。麻老大他们中了化尸虫,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淡淡的尸臭,但那种气味极淡,这矮胖子居然能闻出来,要么就是个经常接触尸体的人,要么就是鼻子异常灵敏。 姓梁的笑道:“有些私货,不太方便讲。” 那乌老大一拍姓梁的肩膀,笑道:“你是王先生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这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他提到了“王先生”,我一琢磨,八成是说的那个什么王师叔。我有心想仔细再听一听,却被那大鼻头踢了一脚,骂道:“你干什么?贼头贼脑的,还偷听!” 我懒得搭理他,往旁边挪了一挪。 85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5 10:31 接着听到那乌老大吆喝一声,两辆四轮摩托就载着两口大箱子先去了。 乌老大笑道:“咱们那船离这儿不远,各位累几步,就不坐车了,咱们走着去!” 姜狐狸笑道:“这地方风景宜人,咱们走几步也是好的。”那乌老大哈哈大笑,直言姜狐狸有眼光。 一路上,我见那姜狐狸虽然与众人说笑,行若无事,但眉目间总是笼了一层隐忧,大约是担心她父亲的下落。至于她的宝贝女儿,倒是真心大,一开始还忧心她外公的安危,后来走了一路,就兴奋地东张西望,早已经把烦恼抛诸脑后。那大鼻头也是凑趣,一路都跟鲁莽精指指点点,大声说笑。 也真是一对活宝。 那乌老大倒是没有说错,这边离海港果然已经很近,走了一阵,很快就见着了海,哗哗的浪涛声隐约传了过来。只是沿岸并没有看到几艘船,稀稀拉拉的靠在岸边。 那乌老大指了指其中一艘半旧的渔船道:“就是这艘了!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出海的人很多,海船很紧张,诸位将就一些。” 姓梁的笑道:“能有这一艘船已经很好了。” 乌老大哈哈一笑,就领着我们一行人上了船。刚踏上甲 板,就感觉身子微微一虚,船体随着海浪起伏,与实地毕竟不同。这本就是渔船,吹过来的海风夹杂着浓重的鱼腥味,鲁莽精和大鼻头当即就捂了鼻子。 85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5 12:01 刘子宁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也有些不适应。那姜狐狸倒是面不改色,道:“你们这些小孩,从小也没受过什么苦。渔船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梁若芷这鲁莽精捂着鼻子道:“妈,其他也没什么,就是这鱼腥味实在太难受了。” 大鼻头也跟着道:“对对对,渔船也没什么啊,我就觉得这海上舒服的紧,就是这鱼腥味真是难闻。” 姜狐狸笑了笑,只是道:“过会儿你们就不觉得鱼腥味是最难闻的了。”说罢,就上船舱去找姓梁的了。 甲板上就剩了几个年轻人。我双手被反捆在身后,绳子的另一端被那大鼻头扯着。那家伙见姜狐狸一走,顿时就连吐了几口唾沫,苦着脸道:“这也太臭了!来之前我还盼着坐船,没想到是这么一条破船!” 鲁莽精也是皱着一张脸,拉着刘子宁道:“子宁姐,你都没闻到那臭味么?” 刘子宁笑道:“也没什么,闻习惯了就好。” 鲁莽精松开掩着鼻子的手:“那我也来习惯习惯!”但不 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不停地扇着风。刘子宁不由失笑。 就在这时,船身一晃,却是起航了。眼看着船身离岸, 原本岸边的景物渐渐远去,鲁莽精和大鼻头登时忘了腥臭味,大声欢呼起来。 我靠着船舷,向船航行的方向望去。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的港湾,有两面被延伸出来的山丘遮挡,是船只避风的好地方。 858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5 13:32 再行得不久,船只就出了港湾,再望出去,就是一望无际的汪洋。 我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汪洋大海,远眺着与天际成一线的海平面,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那边梁若芷那鲁莽精,跟大鼻头一起又蹦又跳的,极是雀跃。我侧过身来,见刘子宁倚着船舷,眼望大海,秀眉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海船一出了港湾,顿时这风浪就变得大起来,船只的速度也提了上去,迎风破浪而去。我们站在甲板上的这几人顿时就发觉船身晃荡的厉害,起伏颠簸,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周围突然就一片沉寂。之前还在指点说笑的鲁莽精和大鼻头,此时早已消停下来,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双手紧紧地拽着船舷,连什么鱼腥味也顾不上了。 只听到“哇”的一声,大鼻头率先就吐了出来。那鲁莽精本来还在苦苦忍耐,被大鼻头这一吐,登时也忍不住了,趴到船舷外就吐了起来。 那个叫陈青的面瘫男,大约也是个从没上过船的,同样脸色发白,只是不言不语的,蹲在甲板上像尊石雕似的。四人中情形最好的倒要数刘子宁了,上前拍着鲁莽精的后背。这渔船离岸越远,海上的风浪就变得越大。船上和陆地 的感觉真是不太一样,随着那一颠一荡,我也有些头晕目眩,胸口发闷。我这时才知道姜狐狸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比起晕船,这什么鱼腥味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了。 85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5 15:02 最后还是默默地用调息法调息了几拍,才总算适应过来。胸中一畅,就起身靠到船舷,想看一下我们已经到了哪 里。就听甲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见人,就听乌老大那大嗓门传来:“小家伙们都到船舱去,要下雨了!” 刘子宁一听,立即扶着鲁莽精往船舱走。那大鼻头吐得连清水都出来了,想要站起,腿肚子却是一软,差点瘫倒,被那面瘫男给一把拉住。 我被他们一提绳子,只得跟着站起。 那大鼻头推了我一把,一边软手软脚地往前走,一边白着脸道:“青哥,还是你厉害,这么摇晃了半天你都没事。” 话音刚落,就听“哇”的一声,那面瘫男走得几步,终于再也忍不住,直接就吐了出来。这一吐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吐出了清水,这才直起腰,铁青着脸催促我们赶紧进去。 那大鼻头看得目瞪口呆,我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看了海上一眼,只见原本跟着我们飞了一路的海鸥都消失无踪了,天际出现了一团漆黑的乌云,正在飞快地朝我们这边涌来。这海上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我们才刚一进船舱,就听 到外头传来哔哩剥落的敲击声,密集的雨点凭空而降。乌老大砰的一声关了舱门。隔着窗玻璃往外瞧,只不过片刻,窗子已经被雨水给模糊了。 浪头变得更大,只觉得船身起起落落,晃荡得更加厉害。鲁莽精那三个人早已经吐得面如土色。 170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七十一章 下南洋”开始阅读 85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6 09:28 只是这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来得快去得更快。约摸着也就不出一刻钟,就听外头的噪音已经停了,乌老大把舱门打开,叫道:“雨停了,这几个小家伙可以去外头透透气!” 说话的时候眼睛朝天,显然对我们几个晕船的弱鸡很是看不上眼。 姜狐狸和那姓梁的坐在前舱,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也没过来看她宝贝女儿一眼。躺着麻老大他们几人的箱子被他们抬到了仓底,也不知在这样的风浪中怎么样了。 船舱里本来空气就不怎么好,又被几人吐了一地,就更加得难闻起来。鲁莽精被刘子宁搀着,已经是手脚发软了,几人赶紧的出了舱门。 就有乌老大手下的伙计过来把船舱给清理了,嘴里还在嘀咕着,大约是在抱怨。我被大鼻头扯了出去,外头的风雨已经停歇了,甲板上湿漉漉的,空气倒是十分清新。天上出现一片蔚蓝色。 此时风浪已经稍稍小了些,但还是颠簸异常。 大鼻头死命地抓着船舷,脸色已经有些泛青,苦着脸道: “这还得走多久啊?我们不会要在这鬼船上呆一天吧?” 面瘫男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大约已经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刘子宁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梁若芷,道:“我们这船从泉州出发,等穿过泉州湾,大概一天多时间,应该就到了外海。然后经南海,到鹿港北部,行驶大约两天,再沿南海岸下,一路往东南走,应该就到了我们要去的那片海域附近。” 86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6 10:58 刘子宁这番话一出口,大鼻头登时双眼发直,好半天才愣愣地道:“我……我们还要在这破船里呆三天?” 刘子宁摇了摇头,道:“加上中间转折的时间,应该至少是要四天。不过这是最好的结果,要是遇上风暴什么的,那就难说了。” 那大鼻头登时脸若死灰。我看到那面瘫男原本就发青的脸,这一瞬间倒是变得更青了。这人叫陈青,果然就没叫错。 我靠着船舷坐在甲板上,看着刘子宁,忍不住问了句: “你对海上还挺熟悉的,以前有出过海?” 刘子宁大约是根本没想到我会跟她说话,愣了一下,等回过味来后,只是皱了皱眉头,根本没理会我。 那大鼻头立即骂道:“你小子给我闭嘴,谁让你说话了!”只是晕船了那么久,有气无力,骂了几声也就歇了。 倒是转头又去问刘子宁:“子宁姐,你是不是真在海上呆过,我看你都不晕船的。” 刘子宁“嗯”了一声,道:“我父亲以前是做海贸的。我小的时候,就跟他以前出过好几次船,所以倒还适应。” 大鼻头“噢”了一声,道:“原来子宁姐这么小就来过海上。唉,不像我们几个,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出海。本来想得还挺好的,谁知道一上船就成了这样。” 梁若芷那鲁莽精这时候也醒了过来,睁开眼,有气无力 地道:“子宁姐,我差点就吐死过去了!你第一次出海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啊?” 刘子宁在她背后拍了拍,笑道道:“海上的风浪是大了些,等适应了就好。” 86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6 12:28 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们这次的路线,其实是个古道,早在千年前,我们的商船就从这里出发,穿过南海各国,横跨红海。” 梁若芷半睁开眼,道:“子宁姐,你可懂得真多。我是不成了,以后打死我也不再出海了。” 刘子宁笑道:“以前我第一次跟父亲出海的时候,也曾经说过这句话。嗯,大约也就是在这片海域附近。” 那大鼻头“咦”了一声,道:“子宁姐,你也来过这里?”刘子宁道:“对呀,我父亲做的就是南洋的海贸,所以 当时走的也是这条路线。” 大鼻头听得连声夸赞,说真是了不起,要是换了他,真的是再也不敢来第二次。 我在一边听得心里一动。当时从钱老头那收到消息,青子应该是先去的江临,再从江临转车去了泉州。那条空着船回港的邮轮,就是从泉州出发的。当时钱老头也说了一遍这条船所走的路线,我没记得太清,现在听来倒是跟刘子宁说 的有些像。 忍不住出声问道:“那这条海路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出我所料的,刘子宁根本就没搭理我。不过只要我开了个头,自然就有人会替我再问下去。果然,吴恺那个大鼻头对我一番训斥后,就问了同样一个问题。 刘子宁沉思了片刻,道:“我父亲他们走这条海路的时候,都是照着海图,严格按照航道行进,绝不敢轻易偏离航道。 86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6 13:59 听我父亲说,这条航道虽然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但是这周边的水域神秘复杂,至今谁也说不清究竟藏了什么。” 顿了一下,又道:“你们应该听说过下南洋的罢?” 大鼻头首先就一愣,那鲁莽精钻在刘子宁怀里,被她瞧 了一眼,顿时也迷茫地摇摇头 刘子宁有些奇怪:“你们连下南洋都不知道?” 鲁莽精红着脸道:“我平日里不是在学校上学,就是修炼法术指诀,实在是太忙了,就没有空关注其他的。” 我见刘子宁脸色古怪,就猜到这鲁莽精说什么忙着上学什么的,估计都是借口。姜狐狸这么精明厉害一人,没想到生了这么个草包女儿。大概是这姓梁的心太黑,以至于遭了 报应。 想起这姓梁的,未免又想到了麻老大他们。如今不仅几 人身上的化尸虫未解,还给这姓梁的带来了神秘莫测的海上,只觉得心中迷茫的很,真不知我们未来的命运如何。 正出神着,就听那一只闷不吭声的面瘫男插嘴道:“民间向来流传有闯关东、走西口和下南洋的说法。子宁说的下南洋,应该就是指的这个。” 刘子宁微笑道:“陈青说的没错。当时因为本地战乱不休,民不聊生,很多这边的百姓为了谋生,就成群结队地出海,跑到南洋谋生。咱们现在走的这条海路,就是当年下南洋的路线。” “当时出海下南洋的人不计其数,或携妻带子,或孤身一人,但是真正能顺利抵达目的地的却只是少数。有更多的人在海上或者病死,或者饿死。但还有一部分船只和人,却是在这条航线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大鼻头咽了咽口水,道:“当时的航海技术落后,船也不能跟现在比,估计是遇到海难了吧?” 刘子宁沉默了一阵,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父亲那一辈在海上跑的老人,每次走这条海路的时候,都是十分紧张,也从不敢偏离航道半分。每次遇到风暴,不小心把海船驶得偏离了路线,整条船的人都会吓得脸色发白,立即跪下祭拜海龙王。” 几个人听得一阵沉寂。这时候,那乌老大的大嗓门就突然传来过来:“你们几个小家伙别胡说八道!” 话音刚落,就见那矮胖子一脸阴沉地走上了甲板。 那大鼻头显然有些来气,叫道:“我们就随便说说,有什么的!” 那乌老大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翻了翻那双小眼,扫了我们几人一圈,道:“我不管你们在地上多威风,多体面,到了海上就得听我的!” “这海上的事邪门的很,以后都给我闭紧了嘴,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我不禁对这矮胖子刮目相看。别看人长得猥琐,气派倒挺大的。那大鼻头本来就吐得没力气,再加上现在人又在海上,一时也硬不起来,只得哼了一声不说话。 171 86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7 08:20 那乌老大打量了我一眼,大约是见我被人捆着有些奇怪,但并没有说什么,趿着拖鞋就走了。 这之后的几天,果然就跟刘子宁说的一模一样,船先出了泉州湾,就到了外海之上。相比内海,外海的水要蓝上许多,这汪洋大海,一眼看不到尽头。船航行经过鹿港北,就进入了南海,然后沿着南海岸线继续行进。 这段时间里,海上也不是风平浪静,那大风大雨说来就来。海上淡水宝贵,不可能拿来给你洗澡,我们这些男人自然无所谓,那鲁莽精就有点受不了了。晕了几天船下来,几人似乎都萎靡了不少。 如今我要是想趁机从那大鼻头手中挣脱,简直是易如反掌。只不过在这茫茫大海之上,我就算能挣脱,又能逃得了哪去。 这天,我们几个人正坐在甲板上,东倒西歪的。乌老大风风火火地走了上来,大叫一声:“快给我进舱!” 几人被他吓得一跳。我朝天际看了一眼,只见海天线上出现了一团极为古怪的黑云,一帧一帧,像是合起的卷轴,缓慢地朝这边滚动。 刘子宁惊呼了一声:“是滚轴云!” 那大鼻头看了一眼,嘟嘟囔囔地道:“不就是又要下雨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刘子宁神情惊惶,大叫了一声:“赶快回去!”说着就拉着鲁莽精率先进了舱。 那大鼻头和面瘫男大约见到刘子宁神情有异,这才有些在意起来,扯了一下我手上的绳子,拉着我进了船舱。 86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7 09:50 乌老大进来后就关了舱门,脸色黑得跟浓墨似的。 “所有人各就各位,大暴雨要来了!”乌老大阴沉着脸,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他手下的伙计,顿时齐齐发出一声喊,倒是吓了舱内几人一跳。 那大鼻头刚在地上坐下,嘟囔了一句:“不就是暴雨,又不是……”他刚说到这里,船舱突然就狠狠地往上一抛,所有人都被掀了起来! 刚刚被抛回来,就感觉船似乎猛地往下沉了一沉,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眼,只觉得浑身又麻又痒。紧接着就见到外头一亮,闪过一道电光,轰隆隆的霹雳神这才在头顶炸开。隔着窗朝外望去,只见整个海面倏忽间变得漆黑一片, 巨大的海浪层层叠叠,朝着这边汹涌而来。滂沱大雨打在甲板和船舱上,如爆豆一般。 我们几人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一旦要出声的时候,船就被海浪掀起,猛地向上冲,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制了下去。 我根本就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只是在船舱中不停滚动撞击。这过程中也不知撞到了谁,又或者是谁撞上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分不清。 外头的雷电和暴雨声,早已掩盖了一切的声音。相比起这无边无际的汪洋,我们身处的这艘海船,就连一片枯叶都算不上。 时间似乎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 一天,两天,也可能才过去了几个钟头。 86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7 11:21 船终于平静了下来,我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酸痛,睁开眼,就见到两道长长的睫毛。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刘子宁,此时正闭着眼睛压在我身上。 再看了一眼,才发现不仅是刘子宁,还有鲁莽精、大鼻头和满瘫男几人全都滚成了一团,你压着他,他压着我,在角落里纠缠成一团。大约是暴风雨的时候,把我们几个人全给震晕了。 我被刘子宁压住了胸口,费了好大劲才把头抬起来,看了船舱里一眼,发现里头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都不见了。不管是姜狐狸、姓梁的还是乌老大和他的伙计,一个个的踪影全无。 听外头的动静,似乎雨是停了,船身行驶得极为难得地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只是怪异的是,姜狐狸等几人到底遇到了什么要紧事,居然把她宝贝女儿和几个徒弟都扔在这里不管不顾的。 我双手缚,又被几人压着,使不上力,也起不来,只能等着他们醒过来。 之后最先醒来的是刘子宁,她当时就压在我胸口,一睁眼就看到我一张脸,登时脸色一沉,立即就要起身。只是她 的腰又被鲁莽精给压着,鲁莽精又被面瘫男和大鼻头压着,一层一层跟叠罗汉似的。 她一直身子就没能起来,反倒是用力过猛,又摔了回来。她反应倒是快,立即用双手护住胸口,拿肘部对准我,直接落在我胸口。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差点一口气给岔了过去。 86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7 12:51 她看也没看我一眼,转身先把鲁莽精给弄醒了,接着又其他两个二货给叫醒,这才解了叠罗汉的困局。 “我妈他们呢?”鲁莽精按着额头,张望了一圈,大约是之前被撞着了。 刘子宁道:“可能在甲板上,我们出去看看。”说着就拉了鲁莽精一同往舱门外走。 那大鼻头吸着气,踢了我一脚,骂道:“还赖着干什么,给我起来!” 我顺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大鼻头推了我一把,让我走在前头。到舱门口的时候,就见前头刘子宁和鲁莽精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她们在门外挡着去路,我就出不去,就叫了一声:“前头让让。”我连续叫了三声,那两人却是纹丝不动,就跟两尊雕塑似的。 后头那大鼻头又催得紧,我只得拼着被两人打骂,贴着两女硬挤了上去。两人被我挤得一晃,但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出言呵斥,依旧愣愣地看着前方。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了一眼。我头皮一麻,顿时也愣在了当地,直到被后头等得不耐烦的大鼻头推了一把,这才醒过神来。 此时没有风,四周一片寂静。我们的船正停泊在一片绿海之上。之所以说是绿海,是因为那海水是一望无际的碧绿。再仔细看时,就发现这些并不是什么碧绿的海水,而是在海面上生长了密密麻麻的碧绿色水藻。 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奇臭。 87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7 14:21 往前眺望过去,就看到有无数破败的船只在这片绿海中若隐若现。这片死寂的海域,看不到一丝生气,简直就像是无数船只的墓地。 刚刚从船舱出来的大鼻头和面瘫男两人,也呆呆地愣在了当地。我向前走了几步,就见姜狐狸和姓梁的,还有乌老大等一批人此时都站在船头,像尊雕像一样看着前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个伙计大叫了起来:“鬼藻!这是鬼藻!我们被风刮进海坟场了!” 被他惊动,余下的一些伙计也跟着大叫起来,声音中充 满了恐惧和绝望。刘子宁等人这才清醒过来。鲁莽精叫了一声“妈”,就跟刘子宁一起快步朝船头跑去。大鼻头脸色铁青,扯了一把绳子,拉着我过去。 姜狐狸转过身,把鲁莽精搂在怀里。刘子宁看着这无边无际的绿海,颤声道:“真的是海坟场,真的有海坟场……” 我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海坟场”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从小跟着三叔跑灵堂,对于风水葬事,穴地坟茔倒是极为熟悉,只是这什么海坟场,我就陌生的很了。 我看了一眼乌老大,这个在海上行走多年的船老大,此时一张肥脸却是阴沉如水,只是盯着眼前的一片绿色,一声不吭。 鲁莽精拉住拉刘子宁衣角,颤声问:“子宁姐,这海水怎么是绿的?你们说的海坟场又是什么东西,怪吓人的!”。 172 870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8 08:55 刘子宁愣愣地看了半天,这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道: “我也是听我父亲说起过。海上一直有传说,说是这南洋有一处极为神秘的海域,长满了鬼藻。一旦有船只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大鼻头像是突然回过了神,冲乌老大等人大叫了一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开船闯出去啊!” 乌老大转过身,阴沉着脸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倒是去开一个给我看看?” 那大鼻头还待再说,被姓梁的厉声喝止了:“吴恺,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家伙显然对他师父还是敬畏得很,顿时被骂得头一缩,讪讪的不敢再多说。 姓梁的朝乌老大歉声道:“都是梁某教徒无方,让您见笑了。” 那乌老大“嗯”了一声,神情很是不渝,道:“要不是看在王先生的面上,你们这趟活我他娘的根本就不会接!”脸色阴沉得像天际的乌云,咬了咬牙道,“现在是全完了,咱们一船人都得把命丢在这里!” 他手下的一帮伙计扑通扑通就跪倒在甲板上,冲着海面磕起头来,哭求海龙王饶命。 在一片哭喊中,我见茅山几人都是脸色发白,就连姜狐狸和姓梁的这两个久经风浪的老手都露出了些许惶恐的神情。大约他们也没怎么出过海,就算法术高明,对这变幻莫测的大海汪洋也是束手无策。 姜狐狸道:“那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那乌老大嘿了一声,道:“我在这条海路上行走了那么多年,你问问他们,这些都是跟了我大半辈子的老伙计,他 妈的谁听说过进了鬼藻海的船还能出去的?海坟场海坟场,你们以为是白叫的?” 我见那帮伙计把头磕得咚咚响,哭得涕泪横流。 874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8 10:25 这帮都是老水手,过惯了水上生活,应该见过不少诡异事。连他们都被吓成这样,说明这海坟场还真是一个绝顶的凶地。 站在这里望过去,除了无边无际的绿海,就是隐约可见的各种船只残害。想来这千百年间,不知有多少海船误入其中,就再也没能出去。海坟场,这还真的就像一个巨大的海船坟场。 这之后,船上就再没人说话。那些船伙计还在不停地磕头,有人甚至从船里搬出了一尊半人多高的神像,放在甲板上围着祭拜。那样子,乍一看像是菩萨、或者什么娘娘之类的,但仔细看得几眼,就觉得那神像的面相有些诡异,觉得有些邪气,兴许是什么南洋邪神之类的也说不定。 姜狐狸和姓梁的站在船首正和乌老大商议着什么。只看到乌老大不停摇头,大约是他们想的法子都不成立。 刘子宁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几人都是脸色苍白的,连那大鼻头都停止了蹦跶,显然是被这种海上的神秘诡谲给吓到了。 在这片硅藻海中,船就像被极强劲的胶水给粘住了,停在海面,纹丝不动。后来那些伙计也停了磕头,横七竖八地坐在甲板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充满了灰暗的绝望。船上一片死寂。我趴着船舷往外看去,这片海域真是连 一点生气都没有,除了这些碧绿色的鬼藻,什么生物也见不到。死气沉沉,鬼气森森。 87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8 11:55 正有些出神,隐约就听到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从船舷下面传来。我趴出去看了一眼,只见船身上缠绕了碧绿的一圈。那些海面上的鬼藻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船身! 而且这些鬼藻还在不停地往上爬,那些沙沙声就是鬼藻生长爬升所发出的声音。 也许是被我惊动,刘子宁等几人也趴到了船舷,登时几人就惊呼了一声。 “那些鬼东西爬上来了!”大鼻头大叫。 他这一叫,登时船上的其他伙计也都霍地爬了起来,纷纷往船底看去。姜狐狸、姓梁的还有乌老大站在船头,神情凝重。 那东西生长得极快,自发地凝聚成一条条,像蛇一样爬上了船身。船上的伙计登时发出一阵阵惊叫。 “他妈的别让它们上来!”有人已经拿出了鱼叉,往爬 得最快的那些鬼藻刺去。但是这些东西的黏着力似乎极强,吸在船身上,用鱼叉挑了几下都没能挑下去。 那些鬼藻数量又多,密密麻麻地从船体的四面八方蔓延上来,仅凭我们几个人,根本就来不及驱赶。很快就有鬼藻已经爬上了甲板。 那大鼻头有些红了眼,朝着甲板上爬进的一条蛇形鬼藻狠狠地踩了几脚,直到踩得稀巴烂。只是踩的时候用力过猛,就滑了一跤,身子不稳,在船舷上撑了一下,顿时被一条正生长上来的鬼藻爬上了手背。 那大鼻头伸手就去扯,结果顿时痛得一声大叫。 875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8 13:26 扯掉鬼藻一看,手背上居然多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这鬼东西会吃人!”船伙计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恐惧的 惊叫。所有人都开始拼命地驱赶鬼藻,但是那些东西还是一步步地把整艘船包裹。我靠到船舷一看,整个船身已经染上了满满的碧绿色。 乌老大一声令下,一众伙计去取了棉布在煤油中浸泡了,裹在木棒上做成火把,拿火去熏烤那些鬼藻,这才险险地将 这些鬼东西挡在船舷之外。但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煤油总 有一天会用完,船上的食物和水总有一天会耗尽,我们终将 在这些无边无际的鬼藻中成为这海坟场中不计其数的骸骨 中的一员。 整艘船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气息。 那些鬼藻还在不停地生长,发出令人作呕的奇臭,火把燃起的黑烟滚滚蒸腾,就在这时,只听鲁莽精大叫了一声: “你们快看,那里有东西在动!” 起初很多人并没有理会,这鬼藻海中能有什么活物。等到鲁莽精叫到第二声,大部分人就都转过头去,顺着她指向的方位看去。 “好像……好像是有东西啊!”其中有个船伙计大叫了一声。 乌老大脸色大变,豁地转身爬到了海船的最高处,朝那个方向瞭望。 我微微眯了眯眼,在那个方向确实是有个东西。看它的样子……似乎是一条船! 隔了一会儿,就见乌老大在上头朝众人猛挥手,大叫: “快打信号枪!” 顿时有一个伙计奔进船舱,拿一把信号枪,往空中射去。 “啾”的一声,在天际划出一道焰火。 “再放!”乌老大再喝。 又是接连几道信号焰火升起。 “是船!是船啊!”这时候船上的其他人也看清了远处在动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欢呼声中又充斥着一种惊疑。为什么会有船能在鬼藻海里航行,会不会只是大家的错觉? 但是很快,那艘船就朝着这边行驶了过来,越来越近。茅山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乌老大手底下一帮船伙 计已经开始大声欢呼。 那艘船来得颇快,不久就到了近前。原本还在欢呼的众人却是突然间哑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站在甲板上,目瞪口呆地盯着从远处驶来的这艘船。 这确实是一艘船,但跟我在海港里见到的所有海船都不一样。这是一艘十分巨大的黑色木船,船上挂着巨大的帆,微微鼓起。靠到近处,足足比我们这条海船要大了一倍不止。 这时候乌老大已经从船顶下来,仰头看着那艘奇怪的海船,脸上浮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听他似乎是骂了一句:“他娘的,怎么会是乌槽!” 那艘船在距离我们大约有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些船伙计愣了好一会儿,才像回过神来,惊惶地大叫起来: “乌槽船!怎么会有乌槽船?”。 173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七十四章 似是故人来”开始阅读 87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9 08:15 我对海船并不熟悉,但乌槽船是什么,我却是知道的。当初还在荣华的时候,董明珠专门教我课业,其中有门近代史课,书上就专门提到过这种乌槽船。 乌槽船,产于粤闽地带,是明清时期极为有名的海战船。耐波涛,且御火,能容百人,底尖上阔,艏昂艉高,楼三重,帆桅二,是与大福船齐名的大海船。 这种乌槽船,都是用闽粤一带上等的铁力木建造,那铁一样的木头被锯成七寸厚的船板之后,就被放在长条巨锅里煮三天,等变软了才弯成需要的形状,放在海滩上暴晒三年,最后打造成船,比一般的福船还要坚固得多。 这乌槽船,在民国之时还很常见,到了今时今日,早已经没人再用了。 但是我们在这片海坟场中,却突然见到了这样一艘巨大的乌槽船,而且正在缓缓地向我们驶近! 我看到船上几乎每个人都是脸色发白,大约每个人此时的脑海中闪过的都是同一个名字:鬼船! 在汪洋之上,幽灵船的传说是最多的。据说那些海难而死的船就像幽灵般漂浮在海上,然后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你眼前! 顿时就有许多船伙计腿一软就跪倒了地上,惊恐地大哭起来。 我极目望去,却觉得这艘船不并不像是鬼船,因为这船看起来保存得也太完整了些。看了一阵子,忽然就看到那船上似乎有人影晃过。 88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9 09:45 只听姜狐狸和姓梁的同时叫道:“船上有人!” 所有人登时都震了一下,更多的人是脸露恐惧之色,朝那船上望去。过了一会儿,有人颤声叫道:“真的好像有人啊!” 那乌槽船又开始缓缓地朝我们这边逼近。我们的船被鬼藻困住,就算想逃也束手无策,只能呆呆地看着。 同样是在不满鬼藻的海面上,这乌槽却是行驶无碍,荡开绿波,越来越近。 我仰头望着这艘奇怪的大船,只见到那漆黑的船身上雕刻着一些暗红色的巨大咒文,让原本就古怪的船体看起来越发诡异。 我没认出那些咒文写的是什么,转头去看姜狐狸和姓梁的。她们茅山派是符箓三大宗之一,应该是咒文方面的大行家。只见两人也正盯着那些咒文看,只是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随着那乌槽越来越近,船伙计们发出一声喊,纷纷往后退去。但就在马上要撞上的节骨眼上,那艘乌槽突然停了下 来,与我们的船离了大约还剩五六米。 就见船上奔出几道人影。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似乎是缺了一条胳膊,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们。见他挥了挥手,身后就奔出三个人,朝我们船上抛下绳子。 “赶快从绳子爬上来!”几人齐声大喊。 我们这边看清船上的是活人之后,登时响起一片欢呼声。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所有人都忘乎所以地大叫。 881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9 11:16 姓梁的让乌老大先带了我们上去,他自己则带了大鼻头和面瘫男去了舱里。每个人都把绳子捆到身上,然后由上头几人拉了上去。 站到乌槽船甲板上的时候,就见姓梁的带着两个徒弟把麻老大他们那两口箱子抬了出来。我总算是稍稍安了些心,这姓梁的在问出镯子的下落前,还是不舍得丢下麻老大他们不管。 先是把两口箱子吊了上去,等姓梁的他们也上来后,乌槽船就开始往后退。 姜狐狸正与那个独臂老人在交谈,姓梁的快步上前,垂首称谢。那独臂老人摆了摆手,道:“大家都是在海上混口饭吃,能帮就帮。” 我见这老人身材颇为高大,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一头 白发,但是气势还是不减,声音宏亮,想来年轻的时候应该颇有来头。 无意中看了一眼那乌老大,这矮胖子有些奇怪,一直愣愣地盯着那老人看。过了良久,突然一拍大腿,叫道:“您……您老人家可是马老?” 那老人看了乌老大一眼,略有些奇怪,道:“老头子确实姓马。” 乌老大登时惊喜地叫道:“马老,您真的是马老!”声音中充满兴奋,“您可是这南洋海路上的传奇啊!我从小就是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 没想这矮胖子居然还是这马老的粉丝。 那马老看了他一眼,略有些动容地道:“老头子隐退了多年,没想到还有人认识。” 88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9 12:46 乌老大连拍了几下大腿,叫道:“马老您就是再怎么隐退,您老也是这南洋地界上永远的传奇!我说这艘船怎么能在海坟场里进退自如,原来是您老人家掌的舵,那就难怪了!” 马老瞧了他一眼,眼神一黯,自嘲地一笑:“要是我这老头子真能在海坟场进退自如,当年就不会丢了一条胳膊,也不会害得所有兄弟惨死在这里。” 乌老大愣愣地道:“怎么会……难道马老当年突然隐退,是因为这海坟……”他说到一半,就把剩下的半截给咽了回去。 那马老却似乎并没在意,淡淡地道:“没错,当年老头子唯一一次失手,就是在这海坟场,不仅丢了一条胳膊,也把所有兄弟丢在了这里。” 那乌老大抓了抓脑袋,大约是自知失言,强笑道:“这海坟场从来只进不出,马老您能逃出去,已经是顶了不起了!今天我们这么多人也是托您的福,才能捡回一条命。” 他身后的一帮子伙计,大约也是听着马老的传奇长大的,登时齐声附和起来,很多人脸上都是兴奋难抑。看来这哪一 行,都是有追星的。 姓梁的上前恭敬道:“在下梁庸,代家人徒弟多谢马老救命之恩。” 那马老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淡淡地道:“不必谢我,不是老头子要救你们。” 我听得心里一奇。听这马老的口气,救我们并非他本意,而是有旁人让他出手相救。 88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19 14:16 姓梁的和姜狐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也有疑惑之意。至于乌老大则似乎更是摸不着头脑,迟疑地问:“马老,不是 您要救我们,那又是谁?” 马老淡淡地道:“跟老头子来罢。”就当前领路走去。刚才这乌槽船朝我们靠过来,是用的船尾,大概是为了不用调头。此时我们往前走,就去了前舱。 那大鼻头拽了我一把,松开我手上的绳子,让我一起抬箱子。在这大海之上,他们也不怕我在眼皮子底下逃跑。 我们三个还有一个船伙计,是抬着箱子走在最后头,跟着众人进入船舱,就见里头有个男人正坐在一张书桌前,正埋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他虽然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隐约能看出是个年轻人。马老进来后就上前到那人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看起来,这人倒才是真正做主的人。我不由有些好奇,这人究竟什么来头。跟着他们把箱子放下后,就仔细打量了这舱里几眼,看到在这人旁边还摆着几张椅子,坐着两个人。 我无意中扫了一眼,登时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再仔细看去,就见这坐着的两人,其中一人是个干干瘦瘦的小老头子,嘴上两撇山羊胡子,眼睛骨碌碌转动,正一一打量着我们,看上去十分精明。另一个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个大胡子道士,神情倨傲,昂着头,对我们视而不见。 这熟悉而陌生的一幕,让我猛然间就愣在了原地。好久 才回过神来,心中波澜起伏,久久难以平息。印象中,我记得这干瘦小老头应该姓王,这大胡子道士姓什么,就不大记得清楚了。 当年在南疆山道上,我为了救顾思寒的小妹,把死人脸请了过去,当场就把这两人给怼了。这两人一个奸猾精明,一个倨傲高冷,一如当日情形。 那这年轻人…… 正好他这会儿大约是终于书写完毕,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了众人一眼,当即起身抱歉地笑道:“刚才有些事情要赶着处理,怠慢各位了。” 我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一阵,蓦地眼眶一热。多年不见,顾思寒这小子比以前高了许多,人也显得更加沉稳了。他妈的,长得也是越来越俊了,穿着一件白衬衣,灰黑色休闲裤,十分精神。看着也老练了许多,已经有了他老爹的几分气度和做派。 174 88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0 08:34 那姓梁的和乌老大立即上前感谢救命之恩。我冷眼旁观,见这两人似乎都对这船的主人是个这样的年轻人有些意外。 顾思寒赶紧回礼,笑道:“大家都是在外头跑海的,都是相互照顾,说不定明天就是我来找诸位求救命。”这句话 说来让人听着十分舒服,那乌老大听得眉花眼笑,道,“出门在外,本该如此,本该如此。” 顾思寒又向众人介绍了其余几人。那个马老已经认识了,再就是那个姓王的干瘦老头和那个大胡子道士。听他介绍了,我才想起来,这大胡子确实是姓李。这两人都是顾思寒家里 的客卿。马老的身份似乎跟他们不同,大约是被顾家临时请 来帮忙的。 姓梁的、乌老大等人也都自己介绍了一番。不过姓梁的并没有说出真实身份,只说自己一行人是出海来游玩的。 乌老大随口问起顾思寒等人此行的目的。顾思寒笑说是出海做商贸的,昨日遭了大风暴雨,被吹进了这海坟场里头。 其实他这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不尽不实。哪有什么正经海贸商家会乘坐这么一条现在早就过时的乌槽船出海?不过那姓梁的和乌老大都是老江湖,自然也不会去说破。 眼看到这突然出现的转机,我就在暗中琢磨,是不是应 该找个机会把这身狼皮给卸下来,有顾思寒他们几人做后盾,说不定能跟姓梁的搏上一搏。 但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妥。 88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0 10:04 二婆婆传给我的画皮术,绝对是一门旁门邪术。我一旦把这个秘密暴露,必然会被这些茅山这些人给盯死。到时候 不仅我难以脱身,就连顾家都说不定被我连累。顾思寒他们 家看上去似乎背景不简单,但是跟底蕴深厚的茅山派比起来,那就又不算什么了。 再说了,要是我把画皮的秘密泄露出去,不仅是茅山派,恐怕什么清微、天师、神霄等等道门宗派都会出动,把我这歪门邪道诛杀,到时候有可能还会牵累到二婆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伺机而动,再怎么样 也得找一个隐秘的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才能脱了这身狼皮。我站在最后边,冷眼旁观,见那乌老大欲言又止的,似乎有 什么话想问,但又十分迟疑。不仅有些好奇,这矮胖子平日 里派头还是极大的,这回不知怎么的,倒是变得一点都不爽 快。 顾思寒这小子倒很是会察言观色,笑道:“乌师傅,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那乌老大被他一点破,登时哈哈一笑,摸了摸脑袋,道: “ 就是有个问题想跟马老讨教, 不知道那个……方不方便?” 顾思寒笑道:“只要马老方便,乌师傅就尽管请问。”乌老大很是欢喜,紧张地盯着马老。 那独臂老人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们的船为什么能在海坟场里进出?” 乌老大明显地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不知道马 老能不能告知,我们这些跑海的最怕的就是撞上这海坟场。 88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0 11:35 要是知道了这秘密,就实在太好了!” 马老“唔”了一声,道:“告诉你也没什么。”乌老大立即大喜过望。 马老沉吟了一阵,说道:“这海坟场里头最麻烦的就是这些无边无际的鬼藻,黏着力极强,一旦有东西进来,就被它们缠着再也无法动弹。” 乌老大听得连连点头:“这些年来,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里头!” 马老道:“想要进出海坟场,关键就是这铁力木。” “铁力木?”乌老大有些疑惑。 “对,就是铁力木。当年我跟一众兄弟被困海坟场,最终只有我一个人丢了一条臂膀,逃出了生天。究其原因,就是当时机缘凑巧,我正巧掉在了一块铁力木上,因此才侥幸从这鬼海中逃了出来。” 乌老大瞪大了眼睛,激动地道:“原来铁力木能克制那鬼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思寒道:“我们因为有一件要紧事,要走南洋这条海路,生怕不小心会陷进海坟场,所以就花了很大的力气终于请到了马老,最终改装出这一艘乌槽船。” 乌老大一拍手道:“乌槽船向来都是以最好的铁力木打造,怪不得,怪不得!” 姓梁的问道:“各位救命之恩,梁某人无以为报。不知诸位出海是为了什么要紧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些忙。” 乌老大道:“对对对,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有什么事尽管说!” 顾思寒谢过两人,迟疑了一下,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出来寻人的。” 888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0 13:05 我心里突地一跳,很是有些意外。茅山、清微这次派了大批门人出动,可以说都是为了去寻姜恒和赵淳封的。我呢,一半是被逼无奈,一半是为了借机找寻青子的。可以说都是为了寻人。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批要寻人的? 我见姓梁的神情微微一动,大约也是跟我想到了一块儿,问道:“赎梁某冒昧,不知是寻亲友还是师长?” 顾思寒微笑道:“可以说是我的一位长辈。不过我这位长辈很多年前就没有音讯了,我这次出海,也就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思。” 我一下子就有有些糊涂了。如果顾小子没有说假话,那么他这位长辈既然已经是多年前就没有音讯,那说明不是最近才失踪的。难道刚才是我想错了? 这时候,我觉得船身似乎是颤动了一下,往外头看了一眼,发现附近的海船残骸开始加快速度朝后退去,想必是乌槽船开始加速了。 顾思寒道:“各位不妨先歇息歇息,吃些东西。”回头吩咐了一声,大约是让人去准备食物和水。 经过刚才那一番惊魂,大家也都又饿又倦,吃饱喝足之后,乌老大就黏着那马老去说话了,姓梁的大概是看姓李的大胡子是个道士,都是道门中人,就想着去交流一番,结果被那大胡子给活生生地无视了,梗着个头,根本就没理会他。 道士那干瘦干瘦的王师傅,跟他应和了几句。 88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0 14:35 姓梁的只好回来,被姜狐狸一通笑,道:“这两人明显就是老油子,你还去碰钉子。” 姓梁的苦笑一声,摇摇头。 我在一旁冷眼相看,越看就越发觉得这姓梁的实在城府极深。面子上看起来忠厚正直,其实不动声色,滴水不漏,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人物。要单说到聪慧,姜狐狸可以说是在他丈夫之上。但真正要说到心计,恐怕姜狐狸还真比不上这姓梁的。 要不是我无意中发现了他阴雀魄受损,恐怕也跟所有人一样被蒙在鼓里,根本看不出这姓梁的忠厚的表面下是怎样 一个阴狠的人。 鲁莽精歇息了一阵子,就拉着刘子宁要到甲板上去透透气。大鼻头这跟屁虫自然不会落下,立即踢了我一脚,带着我一起到甲板上。那面瘫男见其他人都出来了,他也跟了出来。 这艘乌槽船是一艘十分老式的帆船,除了船身上雕刻的咒文,并没有经过太大的改造。此时两道帆微微鼓起,朝着前方行去,偶尔遇到有海船残骸挡路的,就稍稍调头,绕了过去。 趴在船舷上,一路就见到不计其数的船只残骸,一动不动地停泊在海面上。船上早已经爬满了绿色的鬼藻,看上去绿油油一片。那些残骸的甲板上,偶尔还能看到露出的森森白骨,大约都是以往死在这里的船客。满满的阴森鬼气。我这时候才深深体会到,原来在海上,也是有坟场的。 175 88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1 09:39 我看着这些坟墓般的船骸,正有些出神,就听鲁莽精问道:“子宁姐,你说那个姓顾的小子怎么样?”她跟刘子宁离我不远,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听得颇为清晰。 刘子宁道:“你说那个顾思寒?挺不错的,家教涵养都没得挑剔。” 鲁莽精道:“除了这些呢?” 刘子宁想了想,道:“还有就是长得挺好看的。”顿了一下,笑道,“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鲁莽精登时就去挠刘子宁的痒痒,打闹了一阵,道:“说正经的呢!我觉得啊,这人家里肯定是很有背景,非富即贵。” 刘子宁点头道:“看着应该是有些来头。” 鲁莽精道:“这人绝对出身富贵无疑,只是跟我们学校那些小开相比,这人的精气神明显要足很多。子宁姐,你觉不觉得这人也是练过的?” 我听得心里一动。我是知道顾思寒有个师父的,也从小跟着他师父苦练,没想到这鲁莽精其他事情不行,倒是这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刘子宁似乎也是被她说得一动,想了想,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出来了。还有坐在他旁边的那两个人,也很是不简单。”看了鲁莽精一眼,有些意外地道,“看不出,你这眼睛还挺厉害。” 鲁莽精道:“那当然,我别的不行,鉴定帅哥可是我的强项!我那些姐妹,带男朋友前全靠我把关!” 两个女人正说得欢,那大鼻头在旁边就插了句嘴,很是不屑地道:“就这小白脸,中看不中用,别说咱们青哥了,就我都比他强得太多!” 刘子宁微微一笑。 89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1 11:09 那鲁莽精则根本没理会这大鼻头,指着船外头叫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有点像三个人?” 刘子宁和大鼻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大鼻头叫道:“还真是有点像人形!” 我转身看了一眼,见碧绿色的海面上凸起三个绿色的柱子,被那鬼藻团团围住覆盖,瞧着还真有点像是三个碧绿色的人影。 这时候我们的船正好擦着这个方向行驶,我就盯着瞧了几眼。突然眼皮一跳,似乎觉得那三个人形的柱子动了一下。我起初以为是幻觉,但这时候其中一根柱子又动了一下。我立即大叫了一声:“快停船,那里有人!” 刘子宁他们被我的叫声惊动,大鼻头立即骂了一句:“你小子胡乱叫唤什么?这鬼地方哪有什么人?” 他的骂声未落,刘子宁和鲁莽精同时叫起来:“那东西真在动!快快,快让人停船!” 她俩再这么一叫,顿时就把船舱里头的人给惊动了。最先出来的是马老和乌老大,两人眯着眼瞧了几眼,马老立即就命令船停下,慢慢地朝那三根柱子靠近。 到得近处,就发现其实是有一大块船体的残骸漂浮在海面上,只是被鬼藻给层层淹没,在远处没看出来。而那三根 凸出海面的柱子,到近处就能看得出确实是三个人,坐在那块残骸上,全身上下已经爬满了鬼藻,整个人碧绿碧绿的。这时候身后脚步声响起,顾思寒和姜狐狸、姓梁的他们 一干人等都出来了。 89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1 12:39 大鼻头道:“这就算是人,也早就死了吧?” 鲁莽精立即叫道:“我和子宁姐刚才都看到他们动了!”马老再不犹豫,命人将缆绳抛下,接着就要派一个伙计 下去查看。不过显然这些伙计都深知这鬼藻的厉害,一时间没人敢出头。 “我去吧。”面瘫男说了一句,就抓起绳子,也不攀着船舷,直接往下一跃,落在船底下一块残骸上。还没等船骸往下沉,身子已经跃起,轻轻地落到那载着三个人的残骸上。 面瘫男飞快地探出一根手指,在三人脖颈处探了一探,喊道:“还活着!”随即将抛下的另三根绳子在三人腰间捆好。 那鬼藻似乎是追着人气跑的,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有鬼藻顺着面瘫男的裤脚往上爬,被他用两根手指掠过,瞬间就碾成了一滩绿泥。左手一拽绳子,脚下轻轻一蹬,已经扯着绳子飞快地爬了上来,扒住船舷,一个纵身就跃回了甲板。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大鼻头登时第一个尖声叫起来,又是拍掌又是喝彩。顾 思寒颇有些眼睛发亮,过去道:“这位大哥好身手,以后有机会咱们切磋切磋!”这小子这么几年过去,性子倒也没变,不知道这几年跟他师父学得怎么样。 面瘫男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过奖。”这人还真是死性子,跟谁都是一副欠钱不还的样子。 89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1 14:10 见面瘫男落地,马老顿时就一声令下,几个伙计同时拉动绳子,把下面挂满鬼藻的三人拉了上来。 “拿铁木水!”马老又是一声令下,就见几人从船舱内端了几盆灰腻腻的水出来。听这名字,大概是用铁力木熬煮的水。 “泼!”随着马老一声令下,铁木水被淋到了三人身上。那鬼藻遇到铁木水,顿时飞快地散落下来,落到甲板,碰到的又是铁力木,居然像蛇一样开始翻滚。 大鼻头还有一些船伙计,立即拿脚去踩,踩得甲板上一片绿油油的。 鬼藻脱落下来,三人就露了出来,衣服破烂不堪,脸上身上尽是斑斑点点的血痕,都是被那鬼藻给吸出来的。 我起初是匆匆地瞥了一眼,没细看,当时就觉着怎么有点眼熟。再定睛一看,心里突地一跳,差点就没忍住叫出声来。 这三人中,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大光头,身材魁梧,体格健壮,就算是盘腿坐在那里,也比乌老大那矮胖子要高上几分。尤其是被鬼藻吸附过,脸上全是斑斑血痕,看着尤其狰狞,凶神恶煞的,简直就跟恶鬼无二。 这他妈的,这秃子不就是焚香会姓顾的手下,那个叫什么大山的死光头吗? 再往旁边一看,靠,一张阴阳脸,姓顾的手底下那个叫白冷峰的。妈的,白文崇的孽子,当初还想跟老子争房产来着! 一见到这两人,我心里就别别乱跳,生出一股极不祥的预感。 89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1 15:40 再往第三人一看,果然,他妈的就是那姓顾的! 每次遇上这人准没好事!早知道是他们,我就不喊那一声“有人”了,让他们死了算了!我正瞎琢磨着,就见原本很是从容的顾思寒冲到那姓顾的跟前,仔细地端详了几眼,就大叫起来:“快,一定要救活他们!” 我吃了一惊,心想难道这两人认识?随即就想到,这两人好死不死,刚好都是姓顾。这中间…… 马老过去探了探三人的脉搏,立即叫人拿了三碗热米汤过来,给三人灌了进去。我在旁边盯了半天,就见那姓顾的 眼皮微微抖了一下。倒是那阴阳脸和光头大汉还是没什么反应。 又过了几息时间,那姓顾的终于睁开了眼,先是看了看站在他跟前的顾思寒。不过似乎没什么反应,立即就转身去看他两个手下,伸出手在两人脖子上探了探,这才像是松了口气。 接着才是打量了四周一圈,看清了环境,朝身前的马老笑了笑,道:“多谢各位相救了。”声音沙哑,气息微弱,但那股子气派却是不减。 马老摆了摆手,道:“无妨。”顿了一下,打量了他们三人几眼,问道,“你们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 我就听姓顾的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日子?” 马老把时间说了,那姓顾的听完一盘算,居然离他们遇难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船上其他的船员都早已经死在了这片鬼海里,只剩了他们三人苟延残喘到现在。 176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七十七章 尾船”开始阅读 896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2 09:16 听姓顾的这么一说,周围一干人等登时听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些船伙计们,深知在海上尤其是这片鬼海中生存的困难,听说这三人就这样挺了半个多月,根本就不相信,都以为这姓顾的是吓得傻了,记错了时间。 不过看姜狐狸、姓梁的等人的表情,却并不是太过惊讶,大概于这些道门中人来说,仗着精通法术,就算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能支撑到现在也并不是太过不可理喻的事情。 我又看了一眼顾思寒,发现这小子真是不对劲,自从一看到那个姓顾的之后,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得眼睛一瞬不瞬的。就见他嘴皮子动了动,吐出一句:“大伯,是不是你?” 我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寒,忙看向那姓顾的,见他抬头扫了一眼顾思寒,却是没什么反应。 “大伯,我是思寒!”顾思寒紧逼不舍。 那姓顾的这才重又看了他几眼,眯了眯眼,笑起来:“哟,你长这么大了,一下子居然没认出来。”说完就又不理会他了,从地上站起来,摸摸肚子,朝马老道,“老先生,能否再要一些吃的,真是饿死个人了!” 顾思寒立即大叫一声,让下边人赶紧去拿吃的,又朝姓顾的道:“大伯,您这些年都去哪里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您。” 我一听这两人对话,看来这姓顾的还真是顾思寒的大伯。 89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2 10:46 只是仔细一想就觉得有些怪,我印象中,在南疆的时候,顾思寒还有个姑姑,有个二叔,这两人管顾思寒他爹叫大哥。这说明顾思寒老爹在顾家是最大的,怎么又冒出来个大伯? 姓顾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模样倒是比你那爹俊多了,就是不知道这臭脾气像不像。怎么样,娶媳妇了没?”顾思寒脸一红,道:“侄儿才不到二十,这个年纪娶亲 还有点太早。” 姓顾的点点头,道:“这是有点早,年轻人应该好好玩玩,多交几个女朋友,换换不同口味,别跟你那个老爹一样,古板得太没劲。” 我听得不由大乐,这么几年过去了,这姓顾的真是半点没变,还是那么莫名其妙。 顾思寒这小子有点太老实,被这姓顾的当众说这个,搞得面红耳赤的,幸好这时候他手下人送来了吃的,他赶紧张罗着亲手给那姓顾的送过去,总算是岔开了这尴尬的气氛。说实在的,顾思寒的几个家人我还都见过,这顾天涯同 他们几个比起来,性情还真是相差极大,离经叛道,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是个心思如海的人物。 就从目前显露的来看,这顾家就算不是个名门,也是个望族,这姓顾的身为顾家长子嫡孙,不在家中经营家业,反而去跟焚香会这种一听就有些邪祟的教派混在一起,就知道 这人是有多怪诞了。 89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2 12:16 这姓顾的醒来后颇久,那阴阳脸和大光头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顾思寒亲自安排了两人吃食和休息,安排得妥妥当当。那姓顾的虽然脸上身上伤痕累累,却跟没事人一样,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在船上溜达起来。跟顾思寒这个侄儿没说几句话,倒是跟马老、乌老大等一帮人相谈甚欢。 至于茅山派这边,姓顾的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理会。姓梁的原本还要去见个礼,被姜狐狸给拉住了,道:“你没见人家爱答不理么?还要上去碰钉子。” 姓梁的宽厚地一笑,道:“这人是顾思寒的大伯,咱们总不能失了礼数。” 姜狐狸笑道:“这人明明是故意不搭理我们,你去了也是白去。” 姓梁的“哦”了一声,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去了,结果真是如姜狐狸所料,碰了个钉子回来了。 大鼻头忿忿地道:“这姓顾的到底算哪根葱,这么嚣张!”鲁莽精气到:“这人真是狼心狗肺,要不是咱们救他, 他们三个早死了!” 姓梁的把两人给喝止了,道:“说的什么胡话?别人不愿理咱们是别人的事,你们在背后非议什么?” 姜狐狸则是看了那姓顾的一眼,微微眯起她那双狐狸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约半天后,船就从这片埋葬了无数船只还人命的海坟场中驶了出来,前方又看到了蔚蓝色的海水。 89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2 13:46 船上一片欢呼,众多船伙计抱在一起,相拥庆祝逃出生天。这时候天色黯淡下来,已经到了傍晚,天际出现了一片红艳艳的火烧云。 海风自水平面上袭来,吹得帆猎猎作响。我被大鼻头从后反绑了双手,靠在船舷上看着夕阳,琢磨着之后该如何应对。现在这船上多了顾思寒和姓顾的那一帮人,不知道能不能给事情带来转机。 正在出神,就听船尾那边有人大喊了一声:“我们后边有艘船!” 船上的其他人顿时被那叫声吸引了过去。自从驶离那片鬼海后,我们就到了一个陌生的海域,之后就再没见到任何船只了。这时候突然有船出现,难怪会惹得众人如此大的反应。 大鼻头也急着过去看,推了我一把,来到船尾,透过前头的人群看去,果然见到远处的海面出现了一个黑点。我微微眯了眯眼,极目望去,船楼三重,船帆鼓荡,好家伙,这 居然也是一艘乌槽! 乌老下令将船速降低,等待后头那艘船追上来。这一个减速,一个加速,后头那艘船很快就看得分明起来,跟我们越来越近。 船上其他人也都看清这是艘乌槽,一时间纷纷议论起来。等那艘船追及靠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那艘 船的个头比我们这艘船还要再大上一些,船借风势,很快就追了上来,与我们并驾齐驱,并且逐渐向我们靠拢。 90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2 15:17 向上望去,这船上黑漆漆的,也没有亮灯,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眼看着那艘船还在不停地向我们靠拢,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就在这时,只见那艘船上有亮光闪过,接着就看到三只巨大的孔明灯从船上升起,挂在空中。 当所有人都被那三只孔明灯给吸引的时候,空中突然爆出一片焰火,原来是那三只孔明灯爆炸了,闪得人不得不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我胸口一紧,顿时被一根粗大的黑色麻绳套住,没等我反应,就觉得绳索上传来一股巨力,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被扯到了那艘船上。我在空中,双手被绑没法借力,只能稍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眼见快要撞到甲板的时候, 就见一个魁梧的巨汉出现在甲板上,手里正拉着索套。 我原来是被这人给套了过来,在空中勉强调整了一下方位,双腿一抬,就借着落势,朝那巨汉硕大的脑袋上踹了过去。 这一下还真的给踹着了,只是双腿一踹到那脸上,登时就像踢着了一块铁板,只觉得双腿发麻,那巨汉却是纹丝不动。从空中摔落下来,顿时咕咚一声栽在甲板上。 那巨汉站在那里,也没看我一眼,我双腿一屈,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逃离,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而又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 “徒弟,摔得疼不疼啊?” 随着话音而来的是一阵脚步声。我回头一看,见几个人从船楼里出来,当先一人穿着一身大红袍,头戴大尖帽,大袖飘洒,面白如敷,长得异常俊美。他妈的,竟然是那个焚香会那个大公鸡,叫什么于谦的,是焚香会的阴阳童子! 他身边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子,不是当日丢下我逃走的老驼子又是谁?。 177 901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3 09:49 我一时间都有些恍神,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自己脑袋撞到甲板,出现了幻觉。我就靠了,他妈的这两人究 竟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那老驼子笑眯眯地看着我,上前来把我扶起,替我把绳子解开,又拍了拍我身上的尘土,亲昵地道:“徒弟,可是委屈你了。” 我看着他的笑容,不由心底发寒。这老驼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现在笑得欢,说不定心里头在想着什么毒计。 这时候,只听对面船上马老大喝了一声:“你们是什么人?”这老头虽然年岁已高,又断了一臂,但不亏是南洋海路的传奇人物,依旧威风赫赫。 那大公鸡两只手揣在大袖之中,眯着眼瞧了对面船上一眼,却根本没有理会那马老。这人向来高傲得像只大公鸡,看来这几年也没什么变化。当年他劈了我家的门,惹恼了青子,他跟他的狗腿子差点横尸在我家门口,现在看来,是被姓顾的他们给救了回去,捡回了一条命。 “哟,顾长老也在啊,真是太巧了!”这人看到了人群中的顾天涯,大约是因为当日被姓顾的他们所救,因此对他倒是不敢太过倨傲。 那姓顾的呵呵一笑,道:“于尊使怎么也来了?实在是有些意外啊。” 大公鸡笑道:“这不是顾长老你们出海多日,音讯全无,咱们这才急着出来找寻。如今见到顾长老无恙,那实在是不胜之喜了!” 我听着他们俩装模作样,说着无关痛痒的废话,心里却是别别乱跳。 90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3 11:19 他妈的这事情的格局变化也太快了,我之前琢磨好的一些计划就都统统做了废。装作是实在太过意外,愣了一下,立即欣喜地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那老驼子嘿嘿地笑了几声,道:“当然是救徒儿来了。”我心里暗骂,他妈的这老东西也真是够信口开河,相信 他的话那就真是有鬼了!心念一转,趴在船舷朝对面一指,道:“茅山派那群人就在船上!” 老驼子眯着一对三角眼,道:“为师看到了,这笔账迟早要找他们算!” 这时候两船都放缓了速度,仍在并驾齐驱,从我这边看下去,正好看到那姓梁的正盯着我瞧,不由得心里一凛。那大鼻头在下面跳腾,只是他们船上实在嘈杂,听不清这人在叫些什么,估计也是些骂人的话。 “师父,麻大昭那些人还在对面船上!” 老驼子“嗯”了一声,道:“不急,他们中了化尸虫,任他们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动,就说:“他们这帮人倒是会很多稀奇古怪的法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有什么对付化尸虫的办法?” 老驼子嘿了一声,转头盯了我一眼,道:“怎么,徒儿对化尸虫很感兴趣?” 我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刚才太心急,有些失言,强自镇定道:“徒弟是怕对面有什么邪法。” 老驼子眯着眼睛,阴笑了几声,道:“为师的现在对麻大昭他们不是特别感兴趣,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 90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3 12:49 我心里突的一下,只觉得这老东西的语气有些怪异,心中一寒,就听他笑着说道,“为师倒是很好奇,徒儿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头皮一麻,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后背爬了上来,强自镇定,笑道:“那帮茅山派的迂腐得紧,他们那破门规,规定什么只许降妖除魔,不许伤害人命!呵呵,不过也幸亏这条破门规,让徒弟逃了性命。” “哦,是么?”那老驼子朝我斜睨了一眼。 我背后冷汗涔涔,道:“他们还想把徒弟送上茅山,关到他们那什么百丈崖!还好师父英明,救了徒弟!” 我听那老驼子半天没说话,不由有些不好的预感,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心里咚地一跳,还不及有其他反应,就觉得喉咙一紧,已经被老驼子一只铁钳似的手抓住了咽喉,凌空而起,后背砰的一声,直顶到船 舷上。 我喉间一阵剧痛,差点背过气去,强忍住双手垂在身子两侧,直直地盯着那老驼子,也不反抗,也不挣扎。 老驼子手爪逐渐用力,喉咙像是被铁钳箍住,已经喘不出气。我依旧直直地盯着他,突然喉间一松,被那老东西丢了下来。我捂着喉咙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喉间痛如刀割。刚刚那老东西只要再稍稍用力,我恐怕就得当场被掐断脖子。 幸好,刚刚我那一把似乎是赌对了。 90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3 14:20 那老东西盯着我,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噬人的光。只听那边大公鸡的声音传来:“哟,我说老孙,你这教徒弟教的,动静也太大了!” 那老东西冲大公鸡嘿嘿笑了笑,道:“年轻人不教不成器啊。” 大公鸡哈哈一笑,就没再往这边看上一眼。 我瘫坐在甲板上,好久才缓过劲来,支撑着爬起。老驼子盯着我良久,道:“茅山派有个臭门规,是不允许杀伤人命。”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可是像你这样的福田狼,他们也不杀?” 我心里咯噔一声,只听那老东西盯着我道,“你这福田 狼的身份现在外头可都传遍了,他们就算再蠢,也不可能不知道!” 我捂着喉咙,各种念头此起彼伏。按理说这福田狼的身份隐藏的不错,不可能突然间就被人传得沸沸扬扬。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妈的会不会是这老东西故意传出去的? 我一咬牙,突然大声道:“师父,你不信我?” 老驼子阴沉着脸,盯着我瞧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做师父的,怎么会不信自己的徒儿?只是稍稍有些疑惑罢了。”顿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道,“跟徒儿多年不见,徒儿的变化实在太大,让为师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我心里头怦怦乱跳,知道这老家伙老奸巨猾,怕是此前的一些举动已经让他起了疑心。 90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3 15:50 直起身子,盯着他笑了一声,冷冷地道:“那你杀了我就是!” 那老驼子死死地盯着我,道:“那你说,茅山那群人为什么没除掉你?” 我硬挺着不说话,直到那老东西又逼了一声,这才说: “原本徒弟早就该没命了,只是他们当中那个姓梁的一直在替徒弟说话。” 老东西“哦”了一声,道:“那个梁庸?他怎么替你说 话?” 我在心中酝酿了一下,道:“那姓梁的力排众议,一定要把徒弟带回茅山处置。” 老驼子半晌没有说话。我偷偷瞧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皱起,似乎若有所思,立即又追加了一句:“本来徒弟和马大昭那些人是要被另一批人先送去茅山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这姓梁的就是不同意,一定要把我们带在身边。” 那老驼子眯了眯眼,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连连点头道: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我打量着他的神色,又继续道:“我看这人是有些迂腐,行事古板。不过也幸亏了他,徒儿才能站在这里。” 那老东西看了我几眼,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仔细诊了片刻,神色一变,道:“他们给你用了巨灵缩骨?” 我摇了摇头,道:“徒弟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被他们贴了两道符。” 那老东西盯着我,淡淡地道:“他们逼你话了?”我点头道:“那姓梁的逼徒弟交出化尸虫的解法。” “哦?”那老东西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是梁庸给你用的巨灵缩骨?他怎么对化尸虫这么感兴趣了?”。 178 90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4 09:15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说:“是梁庸的那个女儿和他徒弟下的手。” 老东西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道:“梁庸那个宝贝女儿没把你裤裆里那东西给废咯?” 我苦笑一声,道:“那个姓梁的正巧这个时候来了,把他们两人支开了。之后就审问我有关化尸虫的事情,又问我为什么要对麻大昭他们下手。” 老东西“哦”了一声,道:“那梁庸对麻大昭他们这么上心?” 我说是啊,听那姓梁的说,他原本就认识麻大昭他们几 个。 老东西呵呵了几声,道:“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顿 了一下,看着我道,“那你说了没有?” 我微微一惊,说道:“徒弟实在是受不住那巨灵缩骨的剧痛,就编了一段话骗那姓梁的,说是咱们跟他有仇,是来寻仇的。” 老东西呵呵了一声,道:“那梁庸信了?” 我摇摇头说:“那姓梁的似乎不大相信,又来逼问我化尸虫的解法。徒儿根本就不知道这化尸虫怎么解,当然就更说不出什么了。” 老东西连说了几个好,拍了拍我肩膀,笑道:“徒儿这一趟真是遭了不少罪,等有空了,师父就把化尸虫教给你。” 我自然是大喜称谢。心里头却是忐忑不安,这老东西心思叵测,说的这句话,是真是假,到底有没有真信我了,根本就没人知道。 91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4 10:45 捂了捂喉咙,问道:“师父,你这趟是专程来救徒弟的么?” 老东西呵呵了一声,道:“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救徒儿。不过么,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我没有问,静静等待老东西说来。 “就在不久之前,阴阳阁突然发布了一份公告,一份赏金任务。” 我很有些吃惊,要知道阴阳阁是很少发布公告或者赏金任务的,更何况是这种公告和任务同时发布的。 老东西从袖中取出三张纸,递了过来。 我一看,是打印出来的两张纸。第一张,一入眼就看到纸上画着一只镯子。我心中忍不住咚咚咚重重跳了几下。这镯子我只瞧得一眼,就知道画的是我当年卖掉的青子那只黑银手镯。 这张纸上的镯子应该是被人手工画上去的,但是惟妙惟肖,镯子的每个纹理都十分清晰。我忍住心中惊骇,继续往下看去。 “此手镯本名为阴阳二物镯,又名阴阳镯。因与道门《神章经》中玄女娘娘手上手镯神似,在世间又被传为玄女镯。此阴阳镯最初是被搬山道人于秦陵中盗出,因此民间流传,此手镯与传说中的玄女墓有牵涉。此镯在百多年前失踪,于近年突然现世,最初应是出现在潭城附近,后消失。” 这应该就是阴阳阁出具的那份公告,只是文字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看得暗暗心惊,背后冷汗直流,接着去看第二份。 91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4 12:15 上头一开篇又是一张图。只不过这次是一个戒指。我当时心里就“靠”了一声,这居然是个葬古铜戒,与画中两厢一比照,真是跟三叔留给我那只铜戒一模一样。 再一看,却是好几年前的那份关于寻找葬古铜戒的赏金任务,只是在最后把赏格足足提升了十倍。 这时候阴阳阁出这样两份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 再往下看第三张纸,却是一张地图。严格来说,是一张海图。我其实并不大懂得海图的一些标注用法,不过其中一个地方画了个圆圈,这意思还是可以明白的,应该是目的地的意思。 我疑惑地看向老驼子。 老驼子道:“这是阴阳阁附在这两份公告后面的。” 我心中别别乱跳,只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瞧了瞧四周,压低声音道:“师父,你说这节骨眼上,阴阳阁搞出这两个东西是什么意思?还故意附上了一张海图,这样不是让人以为,这什么阴阳镯就在这海图标注的地方么?” 老驼子道:“阴阳阁存世千百年,虽然一向神神道道,但每次都是言之有物,从无虚言,不由得让人不重视。” 我还是不信:“徒弟总觉得这阴阳阁不太靠谱,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有什么意图?”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这阴阳阁背景极深,究竟什么来路从没人知道。不过他们也有个臭规矩,就是从不干涉世事。 91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4 13:45 但凡是要出手,也是通过赏格的方式让别人去做。” 我心想,那他妈的这帮人掺和干什么?本来就已经够乱 了,这阴阳阁的赏文一发,怕是这事情就更乱了。 我就觉得事情很是有些不对。怎么突然之间,好像一切事情都跟我当年卖出去的一个镯子挂上钩了?这件事情出得实在突然,似乎是一夜之间就爆发出来一般。我看着船外的夜色,突然间有种后怕。那幽暗之中,似乎有一双手正在操控着这一切。 而尤为奇怪的是,向来深居简出的青子,居然也在这节 骨眼上出了海。 这只黑银镯子,本来就是青子的随身之物。她当年从腕上摘下,毫不在意地就丢给了我。要说青子不知道这镯子的来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死女人,出南疆古墓出来后,对什么事情都爱答不理的,除了闲暇时间逛逛街看看书,有时教训教训我,基本对其他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要说她是为了拿回这镯子大老远跑来海外,我是绝对不信的。 那这海外究竟有什么东西,能把青子都给吸引了过来?这才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还有这阴阳阁,为什么突然又重提了葬古铜戒的事? 想到铜戒,我就想到了三叔,不由得心中一热。 正有些出神,只听老驼子道:“阴阳阁这份东西一出,怕是有一大批人要被吸引过来咯。嘿嘿,也好,越乱越好,咱们师徒俩正好浑水摸鱼。” 91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4 15:16 “就算有这海图在手,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到这里吧?”我是亲身经历过的,且不说其他的,只要不知道铁力木的秘密,光那海坟场就可以让追过来的这些人全军覆没。就连那姓顾的,要不是正巧我们路过,恐怕也得葬身其间。 老驼子嘿嘿地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神情莫测。我也 就没继续说下去,暗自在心中盘算。 说话间,只觉得船一下子拉起了速度,逐渐与对面那艘船分开,乘风破浪,朝前快速驶去。往后看了一眼,顾思寒那艘船也是不甘落后,快速追了上来。 此时天色已经一片漆黑,海面上起了大风,船借风势,朝着前方破浪前行。 那大公鸡哈哈了几声,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大笑道: “痛快,痛快!”过来一拍老驼子的肩膀,笑道,“老孙啊,都亏有你,咱们才能顺利过了那什么鬼海!看到老顾那些人吃惊的样子,实在是爽快!” 我心里一动,这老驼子居然也知道铁力木的秘密,这实在让我有些意外。难怪他们居然也是乘了一艘乌槽船出来。那大公鸡上来又是一拍我的肩膀,笑道:“所谓明师出 高徒,师父都这么高明了,徒弟肯定不会错!”这人几年不见,那一身的脂粉味倒是半点都不见减淡,呛鼻的很。笑声又尖又细,实在刺耳。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呵呵呵!”大公鸡舞着袖子,很是兴奋。 我看了一眼老驼子,心想难道他已经被这大公鸡拉进了焚香会? 正琢磨着,大公鸡已经把老驼子给拉进了船舱,大约是喝酒去了。之前用绳索套了我的巨汉,一声不吭地守在舱门 口,像座铁塔似的,纹丝不动。他妈的,我之前以为姓顾的手底下那大光头已经是够高大的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更巨大的,简直跟头犀牛似的!。 179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八十章 进岛”开始阅读 91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5 09:33 我独自在甲板上坐了一阵,起身向后望去,漆黑的海面上,顾家的船古荡着风帆,紧追不舍。想起麻老大他们还在顾家船中,身上化尸虫未解,前路又是凶险莫测,未来难以预知,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 忍不住抓住头发一阵乱挠,只是披了现在披了这身狼皮,顶着的却是一根长长的发辫,这一挠就散乱开来,实在是麻 烦。干脆去船舱找了个伙计,借了把剪刀,把辫子一剪刀给 咔嚓了。 在甲板上坐下来,静下心仔细盘算后头即将到来的事情。只是喉咙刚才被老东西掐过的地方又红又肿,不时地一阵刺 痛,实在是太过打搅思绪。这死驼子,心机实在是阴沉得很。直到现在,我都没法确定这老东西是真信了我,还是只与我 斡旋,故作不知,把我当成了他手里头的一枚棋子。 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有一天死在他手里。 夜色袭人,海风伴随着浪涛声哗哗作响,我只觉得困意上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到了第二天早上,船速就突然放缓了,据船上的伙计说,是到了沙礁地带,这片海域暗礁极多,要小心行驶,否则一旦触了礁,就是个船毁人亡的下场。 顾家那艘船依然紧紧地跟随其后。他们船上有马老这位经验丰富的南洋大佬,船走得路线就更为细致。 从这片沙礁海域出去,又走了大概半日,就听船头有很多人齐声大叫,听了一阵,就发现他们叫的是“前面发现陆地”。 91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5 11:03 我挤到靠到船舷,向前极目望去。此时天色尚早,光线还挺充足,幽蓝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抹黑影。 海船鼓足风帆,朝着那抹黑影驶去。只是在这海上,看起来似乎是很近的东西,真要抵达那里,却又费了好长一段时间。等我们能看清那是一片狭长岛屿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已近黄昏。 大公鸡和老驼子站在船楼上,向前远眺。大公鸡挥舞着袍袖,指指点点,似乎颇为兴奋。船伙计们吆喝一声,鼓帆前行,要赶在天黑之前抵达那片海岛。 我朝后望去,顾家的船也在离我们不远处,但此时他们的船明显地放慢了速度,似乎突然间缓了下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哪里很是不妥。转头看着前方那片黑漆漆的岛屿,正想拉过一个船伙计问问情况,眼前突然就是一亮,恍惚了一下,就看到那片原本漆黑一团的海岛突然亮起了通天的灯火。从船上看过去,一片光亮。 此时也听到船楼上的老驼子突然大叫了一声:“停船!给我停船!” 船伙计们立即大叫:“卸帆!停船!”一阵紧张的张罗,船缓缓地听了下来,但在此过程中还是向前滑行了数里。那片灯火闪烁的岛屿离得越发近了。 我望向后方,顾家那条船以极慢的速度跟了上来,但始终与我们保持了一段距离。正在这时,听到前头有数人一起大叫:“快看,海面上有东西!” 我上前几步,朝前方的海域望去,只见幽暗的海面上,漂浮着一排尸体。 917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5 12:33 从我这儿的角度看过去,并不能一下子看清那些尸体的具体样貌。似乎是有六七个人,紧密地拼在了一起,在海面上载沉载浮,风浪虽急,这些尸体却并不分散。 我往前头人群挤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喊:“快看,那 边还有!” “还有这边!这边啊,你们快好,好多啊!”叫喊声不停响起,声音充满了惊惧。 我趴到船舷上朝前面那一片海域望去,果然见到了更多的尸排,大约都是数具尸体聚在一起,瞧他们的外貌,男女老幼都有。每个尸排相隔了大约数十米到上百米不等。 我瞧了一眼船楼上,大公鸡和老驼子正在上头向前瞭望。大公鸡眉头紧皱,正跟老驼子说着什么。那老东西却是脸色 阴沉,眯着一双老眼。 我往后看了一眼,见顾家的船正在一步步地靠近,隐约可见一群人站在船头,似乎也已经发现了我们这边的异状。我盯着海面上那些尸体看了几眼,突然心里一动,觉得 这些尸体的布置很像一个东西。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老驼子在船楼上叫了我一声:“徒儿,上来看看。” 我答应了一声,进了船舱,上到第三重船楼,走到老驼子身边。站在这儿,视野就更加辽阔,看得就更加分明。 大公鸡大喝了一声:“点灯!” 顿时就见到守在甲板上的数名焚香会众奔进船舱,接着就见到十数盏孔明灯从船头放起,漂浮到海面上,将原本昏暗的海面照得亮堂了起来。 918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5 14:03 老驼子道:“徒儿,你跟那个姓钟的学过术数,在奇门阵法方面应该有些见识。你来看看这些究竟是什么?” 我听他提到了术数,心里顿时一动,放眼看去,只见这些尸排在海面上载沉载浮,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分布有序,错落有致。 再看得几眼,只见前方最近处那几个分布的尸排,相隔数十米,是两短一长两短的格局,站在高处望去,正好形成了一个先天中“坎”位的形状。 我让下面的船伙计调转船头,绕着那海岛行驶。随着船缓缓行进,就见到更多的尸排浮现出来。原来这些看似无序分布在海面的尸排,其实是围着那海岛组成了一个先天八卦图。 船上鸦雀无声,大概是谁也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 大公鸡黑着脸道:“老孙,你有没见过这种东西?真不 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尸体。”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还真是从所未见。” 瞧这些尸体的穿着和模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似乎都是些普通的百姓,在海水中泡得皮肉发白,但并没有发胀也没有腐烂。我仔细看了几眼,猛地心里一寒,突然想到了青子坐的那条出事的邮轮。当时那条邮轮在海上乱漂,被其他船见到拖回了港口。但是船上的千多人游客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头皮一阵发麻,回头瞧了一眼后方,只见顾家那条船原来还在一直跟着我们。 91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5 15:34 我们绕着岛转圈,他们也跟着转圈。 大公鸡道:“老孙,怎么样,咱们趁着天没黑赶紧进去?”老驼子皱着眉头,盯着那片火光冲天的岛屿,半天没有 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咱们再等等。”大公鸡疑惑道:“还等什么?” 老驼子阴沉着脸,一直紧盯着那片海岛,道:“我来过这里。这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吃了一惊,我原本以为这老东西只是碰巧知道海坟场的秘密,没想到他居然曾经来过这片海域。这就那怪他居然能带着大公鸡他们如此顺利地抵达这里。 从阴阳阁发布的那份海图看,这片古怪的海岛就是海图中画了圈的地方。 这幽暗的海域,还有着灯火闪烁的海岛,总让我有种极为不详的预感。我们这些人,或是因为这个,或是因为那个,结果都一头雾水地撞了进来,很多事情都显得有些荒谬。 大公鸡有些意外地道:“老孙,这鬼地方你什么时候来过的?那事情就好办了,咱们赶紧进去!” 老驼子脸色阴郁,像是天际布满了乌云,沉声道:“那 还是二十多年前,我跟那个人来的。” 大公鸡大概听得有些糊涂:“那个人是谁?”不过他也就随口一问,也没深究。 我见了老驼子的神情,大概也能猜出他口中的那人,应该是说的已经被他炼成活尸的师父。 “那结果怎样?” 老驼子沉默了一阵,嘿了一声道:“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岛。不过我们在岛外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敢进去。”。 180 91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6 09:08 我听得心里一动,原来当年那个山神会的炼尸术士也来过这里,究竟这片岛上藏着什么隐秘,居然吸引了这么多人远渡重洋而来? 就这会儿功夫,突然就听到右侧浪涛声响起,只见一艘乌槽船加快速度行驶到了我们右方,是顾思寒他们上来了。大公鸡和老驼子他们同时看向来船。此时,顾家的船已 经离得我们颇近,已经可以看到甲板上站着的众人。 过了一阵,就见几道火光从对面的船头落下,漂浮在水面上。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七个大碗,里头燃着一团火焰。 “茅山派的指路明灯。”老驼子看了几眼,淡淡地道。 我在死人脸的笔记中也学过这个名为“指路明灯”的法术,其中的关窍还是在碗中点燃的引路符。七口燃着引路符的碗在海面上依次排开,形成北斗七星的格局,朝着海岛方向漂去。 等灯碗漂进了那浮尸组成的大八卦中,顾家的船就缓缓动了起来,紧随着那漂移的灯碗前行。 等他们进去后,老驼子立即下令起航,紧跟在顾家的船后进入。 有指路明灯开路,一路上倒是没遇着什么凶险。只是船上的气氛却极为压抑,看着海面上那些擦着船过去的浮尸,所有人都有些胆战心惊。我下到甲板,仔细看了一眼从船边漂过的尸体,这些人原来都是被红绳捆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尸排。 921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6 10:08 只是为何能在海面上定住位置,一时间就看不出名堂了。很快就穿过了那些八卦尸阵。大公鸡瞭望着前方海岛, 道:“原来这些个鬼东西都是用来唬人的,没一点用。” 老驼子却是一直阴沉着脸,半晌才摇了摇头,道:“可能这些不是用来对付外人的阵法,倒像是……” 他说了半截,却没再说下去。 大公鸡一直望着前头,此时叫了一声:“要到了!” 我朝前看去,就见一片狭长的岛屿直撞眼帘。前头顾家那条船已经在岸边停泊,我们的船也在减速靠近。这时候就可以颇为清晰地看清楚这岛屿的原貌。 这片海岛的上的植物颇为诡异,不是寻常的那种绿色,而是在绿色中透着一丝血色。刚一踏上陆地,就发觉空气中透着一股熟悉而又奇特的味道。我打量了四周几眼,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顺着泥土挖了下去。 不一会儿,上层的黑泥被挖去,就露出了腥红的土块,其色如血,乍一看,就像是挖出了一滩血水一般。 我抓了一把红土闻了闻,这些居然是朱砂土。 顾思寒那边的着陆点离我们不远,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事情,许多人在往下挖土,挖出来的却尽是红艳艳的朱砂土。我还真没见过拥有如此多朱砂土的地方。老驼子道:“这 个地方叫做龟甲岛,又叫朱砂岛。整个岛上埋藏的,全是朱砂土。” 92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6 11:08 我很想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后来转念一想,大约是他那死鬼师父告诉他的。我们刚才乘船绕岛一周,确实发现这整个岛的形状还真像一只乌龟。 在我们这一行中,朱砂向来是辟邪之物。这座岛居然是全部由朱砂土堆积而成,怎么看怎么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顾思寒那边的人远远地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开始朝岛内进发。我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们留了一部分人在船上留守,麻老大他们几个箱子也并没有抬下来,而是留在了船上。 我琢磨着是不是该趁机把他们给偷过来,正寻思间,老驼子已经在前头叫我,让我赶紧跟上。这边同样留了人在船上,那魁梧巨汉走在最前头开路,大公鸡袍袖飘摇,跟老驼子齐头并进。 我跟在后头,夹杂在一群焚香会众中间。这岛屿其实是个小型的山脉,山路颇为陡峭,往里头再进几步,就见到火光大亮。原来在山道间,沿途摆放着无数巨大的蜡烛,火光冲天而起。 但再看得几眼,就有人纷纷惊叫起来。原来这哪里是什么巨型蜡烛,而是一具具人尸,只是被制作成了尸蜡,头顶捻着一根火线,烧的是尸油。那种古怪恐怖的气味,熏得很多人立即就吐了出来。 顾思寒那一队人马同我们在不同的地点出发,但走到中段,却最终是交汇到了一起。茅山一群人见到我和老驼子,登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时就要动手。 92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6 12:09 顾思寒在他们跟前挡了挡,说道:“我这个做晚辈的本不该多嘴,只是大家不远千里来到这里,都是有各自的要紧 事要办,不如暂时先放下恩怨,以和为贵。” 那姓顾的站在他身后,懒懒地说了句:“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说实话,我真看不出这姓顾的跟顾思寒有什么关系。从脾性上来说,这人跟顾思寒一家人简直没半分相像。 茅山一群人怎么说也是被顾思寒所救,他都说话了,也不能不给面子。这事就调停了下来。 那大公鸡呵呵了一声,正要有什么话说,就听到风中传来一阵阵奇怪的低吟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那低吟声时近时远,似哭似笑,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有人叫道:“快看林子里!”抬头看去,才发现有许多青铜所铸的八角小铃铛挂在林间,被风一吹就发出了阵阵奇异的铃音。 只觉得那铃音十分奇妙,只想听得再仔细些,就侧耳去倾听。沿途摆放的人蜡油烟滚滚,散发出阵阵皮肉的焦臭。我只觉得胸口发闷,厌然欲呕,旋即猛地一惊,体内阴阳瓶自发地徐徐运转,脑子顿时为之一清,立即用调息法调息了几拍,睁眼望去,只见周遭之人个个神情迷离,脸上或恐惧,或大笑,举止十分怪异。 老驼子、顾天涯、姜狐狸、梁庸等几人双目紧闭,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我大吃了一惊,知道这里头情形不对。 92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6 13:09 这些人蜡加上林间的无数青铜铃铛,恐怕是什么十分厉害的幻阵。 放眼望去,这人蜡绵延而上,不知还有多少,挂在林间的青铜铃铛更是不计其数,其布局的范围之广,不是一时半刻能探查得清的。不过转念之间,就听到数声惨叫想起,两方都有几名船伙计迷迷糊糊地去上前去抱住那些人蜡,结果刚一沾身就浑身抽搐着倒地,随即身上发出一阵恶臭,皮肉迅速地开始腐烂。 这些人蜡上恐怕藏着十分厉害的尸毒! 眼见着又有一些人遏制不住,冲着那些人蜡而去。我眼见情势紧急,不及多想,在心中默诵口诀,撮起嘴唇,猛地朝外吐出一口气。空中顿时响起一声急促的尖啸声。 这是茅山术中的一门法术,叫做“天破”。据死人脸笔记中记载,是一个破迷障,破邪祟的法音。我虽然学过,但所发的天破音极为短促,只是短短地响了那么一声,就已经后继无力,额头冷汗直冒。 这一声天破音无法叫醒所有人,但是顾天涯、老驼子、姜狐狸、梁庸、大胡子道士等等一些老手却霎时间睁开了眼。接着就是两道极为悠长尖锐的天破音同时响起,原来是姜狐狸和梁庸两个正宗的茅山高手出手了。 被天破音一震,其余人等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猛地 从迷糊中惊醒过来。有好些人甚至都已经要抱上了人蜡,吓得连连后退,瘫倒在地。 92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6 14:09 我混在人群中,双手支撑在地,低着头连连喘气。暗中偷瞧了一眼,只见梁庸和姜狐狸两人正惊疑不定地在人群中扫视。 “刚才是哪位发的天破?”姓梁的高声问。 只听大公鸡叫道:“刚才不是你们两个在鬼叫吗?除了你们还有谁?别磨蹭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姓顾的高声叫道:“这铃音和人蜡有问题,所有人捂住耳朵和口鼻,快速离开!” 就刚才的片刻功夫,已经有至少十数人惨死当场。有他们做榜样,剩下的人心惊肉跳,一听姓顾的这么说,赶紧都照着做了,纷纷撕了自己身上的布,把耳鼻封了。我见那梁庸还在那里盯着每个人瞧,不由得心里发毛,赶紧得跟上了众人。 这下子,谁也不敢在这林间多停留,一行人快速地向前行去。这一群人,所编造的理由各有不同,但不约而同都汇集到了这个海岛上,其实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不说而已。 我唯一好奇的是,顾思寒那小子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 么?他当天说的是为了寻一个很多年前下落不明的长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正琢磨着,突然背后一寒,一阵毛骨悚然,来不及细想,猛地低头往前扑倒。刚一低下,就觉得有个什么东西擦着我的头皮掠过。 我人还在地上,就听到接连数声惨叫响起,有几个焚香 会的门人脖间血肉模糊,不知被什么东西撕下了一大块皮肉。有一个运气差的,脖子直接被豁出一大个口子,鲜血喷涌着 倒地。 “小心!有东西!”两队人中分别响起数声警告。 到了这边,人蜡的数量减少了许多,林间很多地方都是光线找不到的阴暗处。我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只听到一些低沉古怪的呼噜声从那些茂密的林中传来。 181 92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7 09:35 这种诡异的气氛压得人发慌,终于有人忍不住崩溃,大叫了出来。就在这时,我看到数道黑影突然纵出,速度极快,嗖的一下就到了几个人的身后。其中一道黑影正好挂到了我附近一个船伙计的背后,我当即抡起早已捡在手里的石头就拍了过去。 那东西机敏得紧,居然只拍中了那东西的肩头,发出“哇” 的一声尖叫,就纵路林中不见。那个被他抓过的船伙计,脖间登时血肉模糊,捂着脖子大声惨叫。 “他妈的,是海猴子!”纷乱中,只听到马老的声音大喝了一声。这独臂老人站在人群中发号施令,还是威风凛凛, “大家背靠背,聚到一起!别落了单,让这些畜生有机可趁!” 我看了一眼顾思寒,他被姓王的那个干瘦老头和大胡子道士护卫着,倒是临危不乱,颇为镇定。茅山那边,刘子宁和鲁莽精手捏指诀,脚踏禹步,大鼻头双手分持数道黄符,但是那些鬼东西速度极快,几人的法术根本施展不开。 倒是那姓梁的,只是站在那里,身边躺着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居然已经有两只海猴子被他徒手给毙在了手里。想起当日被他一反手贯在地上,我被砸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想来这人力气也是极大,身手很是厉害。 至于那姓顾的,这人站着根本就动也没动,光他两个手下就已经斩杀了两三只海猴子。 再看我们这边,却也并不逊色,这主要就得归功于大公 鸡。 928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7 10:35 这人被他手底下四个红袍阴阳童子护在中间,其中一个 红袍人手中黑影不时飞出。每飞出一次,就有一只海猴子栽倒在地,一颗脑袋只露出粉艳艳的白骨,所有的血肉都在瞬 间消失不见了。 这人用的是剐首袋,专门剐人首级,速度之快,就连海猴子也逃不过。一些船伙计原本还围在他们周边,这时候一看,比见到了鬼还吓人,立即就逃了个一干二净。 这一番下来,倒是给了那群鬼东西一番震慑,没有再继续进犯。这一番折腾下来,又是损失了好几人,还有几人负了重伤,稍稍加以包扎后,就继续往前走。在这种地方,独自退回去是不可能的,要是落单了,只有死路一条。 我跟着众人上前,看了一眼地上死掉的海猴子,通体乌黑,皮毛又光滑亮,除了个头体型相近,跟一般的猴子并不像。这玩意儿也实在是凶恶得紧,要不是我们这伙人里有比它们更加凶恶的角色,换队人来,恐怕真得被这群畜生给吃干抹净了。 再往前行出一阵,就见到前头那队人突然停了下来。那个跟在最后的乌老大,冲我们后头做了个“嘘”的动作,瞧他的神情,很是惊惶,简直就要哭了。 我们在后头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一行人就走上前去,所有人都屏气敛息,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前头人群自发地让开了一些,我凑近去一看,前头出现了一个颇大的谷地,中间是个乱石堆,一眼看过去,重重叠叠,也不知道有多少乱石。 92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7 11:36 在乱石的外边,却是黑压压地围着一大圈东西,整个谷地里到处都是。我听到旁边的人全都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有些人甚至开始打摆子。 我也是头皮发麻,只觉得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起到肩膀。这谷地里居然趴满了海猴子,黑漆漆的一片,正昂着头,盯 着那乱石堆中。 这么多海猴子要是一涌而上,我们这边一行人就算人人都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撕成碎片。 他妈的,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果然是邪门得很! 领头几人做了个手势,就要让众人悄悄往后退。但这过 程中也不只是谁一不小心,居然踩落了一颗石子,顿时就从上头掉落下去,发出噼啪一声。这一声异响,顿时惊动了下面的猴群,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这密密麻麻的海猴子,那种齐齐转头的样子,简直犹如噩梦一般,顿时队中就有人忍不住尖叫了出来。猴群像是受到了刺激,立即朝着我们涌了上来。 我背后的冷汗刷的就出来了,这时候真是连逃都没用。我们这一行人,就算跑得再快,在这山道里,也不可能跑得过这些海猴子! “不要跑,所有人围在一起,快点火!”马老高声喝道。他虽然已经白发苍苍,但当年南洋海路第一人的威势犹在。 被他这一喝,原本已经慌乱的队伍又重新平稳下来,就准备脱衣点火。 92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7 12:36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钟声从岛内深处传了出来,悠扬地掠过上空。那钟声并不如何宏亮,反而是夹杂着一种类似呻吟的声音,透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那钟声掠过,原本已经要涌上来的海猴子突然间就一顿,脑袋偏了一偏,就朝四下逃散了去。也不过片刻功夫,就散 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疑惑不解,但是趁此机会,我们一行人赶紧下了谷地。虽然没有什么交谈,大家却不约而同地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我落在最后面,只觉得这岛内鬼气森森,看着眼前的这群人,都是怀抱着各自的目的而来。唯独我,却几乎是一步步被迫落到了这里,不知为何而来,也不知为何而去。 他妈的,得赶紧找个机会去把麻老大他们给救了,实在搞不到化尸虫解法也是没办法,只能祈祷老天爷保佑,能让我找到青子。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回家了,我就不信她也没有办法。 我正打着趁人不备悄悄折返的主意,就见前头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就听老驼子在前头叫我,我只得答应一声,硬着头皮上 去。 过去一看,就见全部人都在那乱石堆前停了下来,茅山 那群人在最前面,见我过来,那大鼻头顿时冲我瞪了一眼。鲁莽精拉着刘子宁的手,冲我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去。我也没搭理他们,走到老驼子跟前。 “徒弟,人家说这前面的石堆有问题,你怎么看?”我心里一惊,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是什么意思。 92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7 13:36 这边站着这么多行家高手,石堆有没有问题还能轮得到我来置评? 不过被他问到头上,也只能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对面的石堆,说道:“是挺乱的,说不定里头还藏着什么野兽,我们是应该小心。” 我这话音刚落,就听到茅山这边那大鼻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我刚才在后头仔细观察过,这前头的乱石堆确实有问题,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稍稍改了布局,在里头摆了个阵法。 要是贸然进去,说不定还真得着道。 不过眼前能干的人这么多,这种事情有几个会瞧不出来 的,这老东西偏偏还故意来问我,也不知安了什么心。这时 候,就听那姓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陈青,你进去探探路。” 那面瘫男答应一声,在外面观察了一阵,就举步朝里走 去。 我正要退到一边旁观,就听老驼子淡淡地说了一句:“徒 儿,你也进去给为师探探路。” 我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句,不知这老东西发什么神经,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跟着那面瘫男进去。反正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这人往哪走,我就跟着往哪走,只听到背后传来那大鼻头的一阵嗤笑声。 这面瘫男虽然也挺不招人喜欢,不过有个好处,就是不像那大鼻头一样话多惹人烦,只是默不作声地往前走。我跟着他走,倒是耳根清净。 93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7 14:36 那面瘫男走得十分谨慎,每到一个分叉的地方就停下仔细观察,走了一阵之后,我就发现这乱石堆里确实不简单。不由得也跟着打起万分的精神,跟着面瘫男绕了几转,就觉着这里面其中有几处布局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跟某个……应该说是某几个茅山术中记载的阵法有些相似。 再往下走了一阵,我就越发能肯定,这里头布置的的确是他们茅山的阵法,但不是一个或者两个,而是数种阵法的 叠加。而且各个阵法之间相辅相成,完全融为了一体。我虽然不知道布置这阵法的人是谁,但我能肯定,这人在奇门阵法方面绝对是个大高手大行家。 那些海猴子之所以围着乱石堆却不进去,恐怕就是被这阵法挡在了外头。 在最初进来的时候,那面瘫男走得还是颇快,越往里走,就变得越来越慢,每走一步都要迟疑上半天。我跟在他后头,只见他额头渗出了一颗颗的汗珠,额角青筋暴跳,显然极为紧张。 我又何尝不是,这里头的阵法绝对是大佬的手笔,我用 “算沙”计算了一阵之后,就不敢再继续算下去。以我目前的能力,真要把这阵法结构推演出来,不知道得花费多少工夫。 就在这时,走在前头的面瘫男突然停住不动,我正默默观察,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了上去。 “喂,你怎么不走了?”我问了一句,仔细一瞧,就见那面瘫男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脸颊一颗颗地淌落到地上。 我立即明白他再也走不下去了。他勉强能计算到这一步,再走下去,他就根本没有半分把握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按着记忆的路线原路返回。我正考虑撤退,就见那面瘫男突然身子一动,朝着左侧迈出一步。 我立即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回。 “你干什么?”那面瘫男铁青着脸大吼了一声,双目中布满了血丝。 我立即反骂道:“他妈的你找死啊?你要死别带上老子!”这面瘫男这一步明显就是毫无把握,这一步进去,那真是自 寻死路! 那面瘫男恶狠狠地盯着我,额头上青筋暴跳。我毫不示弱地瞪着他,连连冷笑。不过这人比起那大鼻头和鲁莽精,明显自控力要强上许多。吼过之后,逐渐就恢复了冷静。 我冷笑了一声,就要转身往回撤。刚走一步,就听一个声音传来:“左进二,右进三,左进一,停十息,退三,进五。”。 182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八十三章 若相识,梅开二度”开始阅读 93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8 17:33 这声音来得极其突兀,而且声音清脆,奶声奶气,似乎是来自一个五六岁的女童。 我抬头扫了几眼,不过自然也是徒劳无功,我们现在深陷阵法之中,就算那人离我们近在咫尺,我们也看不见。这 人的声音能被我们听到,说明她现在是在声位说话。 我正疑惑,就见那愣在当地面瘫男已经动了,朝着左侧连着迈出了两步。我一见,也只好跟了上去。左进二之后,再右进三,果然就出现了相应的一个豁口。按着这路数走完,那女童的声音又再响起。 我们依旧照着前进,经过大概五六次后,我们就从两块 靠在一起的大石中钻了出来。眼前豁然一暗,就见眼前叠着 几块大石,上头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童,扎着一对羊角辫,穿着条粉色短裙,巴掌大的小脸蛋上乌七八糟地涂满了灰尘。 在她身边,躺着一个黑衣老人,一头到肩膀的白发胡乱地披散着,生死不知。 那面瘫男原本还冷冷酷酷的,只是看了一眼,顿时就脸色大变,直接奔过去,踏着乱石就攀了上去。这人的身手看起来还是不错。 我跟着爬了上去,就见那面瘫男一膝盖跪倒在那老头面前,眼睛通红,连整个人都在不停发抖。我说了一句:“紧张什么,这人没死。”也不知这老头究竟是谁,居然能把这冷面男激动成这样。 我心里一转,突然就冒出了个念头,大概就能猜到这人是谁了。 93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8 19:03 这人看着年纪也一大把了,能让这面瘫男哆嗦成这样的,恐怕也就只有姜狐狸的老爹,那个茅山派的姜恒。怪不得能 用这简单的几堆破石头,搞出这么厉害的一个阵法来。 我心里琢磨着,见那小女童瞪着溜圆的眼睛直盯着我瞧。说起来,这福田狼这层皮还真有些丑,也有些怪,这小女童 却并不害怕,胆子倒是挺大。 我就到她跟前蹲了下来,笑道:“小姑娘,刚才说话的是不是你?” 那小女童骨碌碌转了一下黑漆漆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道: “刚才在下面的是不是你们?” 我一听,这小家伙还真是有趣。不过听她这声音,刚才那人就是她没错。 那面瘫男大概是摸过了那老头的心脉,脸色倒是好些了,抱起人就往下走。那小女童道:“爷爷刚才说完话,就睡过 去了。” 我一听,大概就明白了。想来这老头不知出了什么事,受了重伤,迫不得已利用这堆破石头布了个乱石阵,用来抵御围着两人的海猴子。我跟面瘫男进到石阵深处后,我们的一举一动,他在这个位置应该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大概是认出了面瘫男这个徒孙,他自己伤重无力,就让这小女童代为传达,指引我们来到此地。 我见那面瘫男已经抱着老头出去,我也一把将小女童抱 起,从石堆上下来。这小家伙也真是个有些傻大胆的气派,居然一声不吭,就任由我抱着下来。 933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8 20:33 我见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瞧,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些许促狭心,做了个鬼脸道:“你不怕我吗?” 没想这小女童非但没有被我吓到,反而奶声奶气地威胁道:“你要是坏人,我就叫姐姐打你,哼!”这小鬼发音不清, “姐姐”喊成了“贼贼”。 我不由得哭笑不得,当时也没理会她说的姐姐是谁,伸手在她脑袋上乱摸了一把。那小女童顿时气起来:“你弄乱我头发,我让贼贼打你!” 进了乱石阵后,我就不再理会这小家伙,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阵法的变向,根据记忆一步步反向出来。 等我从阵内出来的时候,就见到茅山一群人已经把那老头团团围住,连大公鸡都过去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我抱着小女童到老驼子跟前。那老东西呵呵一笑,在我肩头拍了一拍,道:“徒儿,干得不错,给为师长脸了!” 我笑着应了,只是心里头却是心惊肉跳,只觉得如芒在背。这老东西的心思真是越发难以琢磨了。 我朝那边看了一眼,说:“那老头谁啊?”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笑道:“这人名头可大了,姜恒, 他们茅山宗里符阵方面的大行家。这人出名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我呵呵了几声,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不知道被谁伤得半死不活的。” 933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8 22:03 老驼子嘿了一声,看了一眼茅山那边,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我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在咚咚打鼓,他妈的连这么个大佬都被伤成这副鬼样,这岛里究竟藏了什么古怪? 看了一眼顾思寒他们,他正跟那姓王的瘦老头还有那个姓李的大胡子道士在商议着什么。这老王和老李听得不时点头,也不知秘议些什么。也不知道顾小子怎么想的,好好地日子不过,非得来这鬼地方凑什么热闹。 我正觉得烦心,就听我抱着的那女童命令道:“放我下来!” 我看了她一眼,板着脸道:“干什么?” 那女童盯着我看了几眼,道:“你长得太难看!” 我瞪了她一眼,道:“你长得好看,跟个大花脸似的!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我发现茅山一行人一门心思都在姜恒身上,却没人来管这小女童,大约不是他们茅山的人,估计是正好跟姜恒遇上了。 那女童倒是不示弱,奶声奶气地道:“我叫徐若梅,徐徐清风的徐,若相识的识,梅开二度的梅。” 我听得一阵诧异,这小鬼小小年纪,倒是满口这种风花雪月的词,她那妈妈估计是个挺严重的文青病。 我就问:“那你爸爸妈妈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那徐若梅歪着脑袋想了想,脆声道:“我是跟爸爸妈妈 坐邮轮来玩的。” 93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8 23:34 我心里咯噔一声,眼见老驼子就在附近,强自镇定,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坐的是什么船啊?” 徐若梅皱起小眉头,说:“是条好大的船!”接着就把那邮轮的名字说了。我听得一颗心猛地揪起。这小鬼坐得船就是青子坐的坐得那个,也就是后来出事的那条邮轮。 我强压下心中悸动,继续问:“那你爸爸妈妈呢?”徐若梅扁了扁嘴,说:“他们被菩萨给接走了。” 我听得一阵错愕。我本来做过无数种设想,却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话。什么叫被菩萨给接走了? 我索性把那小鬼放下来,领着走到一边坐下,正要仔细问她当时的情形。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人影走到跟前,大声道:“你这恶贼,快把小孩子放了!”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大鼻头。这人真是哪都有 他,就不能自己好好呆着。我一门心思急着想知道当日邮轮上的变故,根本就没空搭理他。 这小子却跟牛皮糖似的黏上来,还把鲁莽精跟刘子宁也招了过来。那鲁莽精一上来就横眉冷眼的,威胁道:“你这臭贼不要乱来,快把小姑娘给放了!” 我拉了那小鬼想避开,却被大鼻头给拦了下来。 “你这丧心病狂的恶棍,还不把小姑娘放下!别怪我们不客气!”大鼻头这一嚷,顿时把其他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除了姜狐狸、梁庸等人还守在姜恒身边,两边的大多数人倒是围到了我这边。 “你这小贼,最好识相点,快把人给放了!”那大鼻头显然看到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是得意洋洋。 我实在没功夫搭理这小子,领了徐若梅这小鬼就走。 183 93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9 09:16 那大鼻头当即把我拦住,扬声道:“大家知道这人是谁吗?哈哈,那可是鼎鼎大名啊,福田狼你们知道吗?”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我听了一耳朵,大约有些是根本没听说福田狼的,有些倒是听说过,顿时就给没听过的科普了一番。 我看了一眼老驼子,这老东西靠在一块石头上,半眯着 眼,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不过这福田狼干的事情也确实是人神共愤,就见那马老、乌老大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顾思寒那小子皱着眉头, 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这一道道目光,还真是如针刺一般。不过那又怎样,我披了一身狼皮,脸皮厚实得很,再让更多人指指点点也没什么问题,只当充耳不闻。 根本懒得看那大鼻头一眼,指了指徐若梅,说道:“这小姑娘是当日邮轮上的乘客。”我没说是什么邮轮,但这里的人又有哪个不是心知肚明的,顿时响起了一片“哦”的声音。 那姓顾的问道:“小姑娘,你爸爸妈妈呢?你又是怎么跟这位爷爷遇上的。”指了指那个姜恒。 徐若梅这小鬼,年纪小小,被这么多人盯着倒也没有什么惧意,说:“这爷爷是我在海里发现的。我爸爸妈妈,他们……他们被菩萨接走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顿时又引得众人一阵疑惑。我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让她仔细说说。 93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9 10:46 这小鬼一把把我的手推开,气道:“不许弄乱我头发!”不过,倒真是一点都不怯场,奶声奶气地把事情给说了。 按照这小鬼所说,当日她跟她父母坐着邮轮出海,她趴在窗口朝外头看,就看到海里有什么东西漂了过来。她就大喊让她妈妈过来看。这一看,她爸妈就去叫了船长,然后就有人跳下了海,把那漂着的东西捞起来。 小鬼说,捞起来的这个东西,就是那个爷爷。这爷爷一会儿醒,一会儿睡的,好像得了重病。 我见众人听得都是面面相觑,那乌老大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小鬼说,后来船又开了很久,后来遇上了大暴雨,起了好大好大的浪,船不知开到了哪里。后来……后来她正跟爸爸妈妈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很多人在大喊大叫。她好奇想出去看,结果被她妈妈捂住眼睛抱了回来。 有很多人跟着问:“后来怎么样?” 那小鬼说:“我妈妈就一直捂着我的眼睛,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就听到很多人在叫喊,还有人在哭。嗯……有人在叫蛇,好多蛇!” 那大鼻头忍不住问道:“什么蛇?” 小鬼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什么蛇,有人在喊,好多蛇,海里好多蛇。” 那大鼻头还想再问,被马老打断道:“让小姑娘自己说。”小鬼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睛,说:“后来还有人在喊,有 菩萨,菩萨来了!我当时就问妈妈,说什么菩萨来了。 93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9 12:17 我妈妈没回答我,我觉得她好像一直在抖。” 我听得心里一紧,只觉得这小鬼虽然声音清脆,听来奶声奶气,但这话里的意思却透着几分鬼气。 有个船伙计当时就插嘴道:“小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海上哪有什么菩萨?” 徐若梅这小鬼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人看了一阵,说: “你才胡说八道呢,你怎么知道没菩萨?” 我揉了揉她脑袋,道:“别理他,说你自己的。” 那小鬼拍开我的手,气道:“都叫你别动我头发了!”露出一排细细的白牙,冲我气乎乎地瞪了一眼。 “后来……后来我就听到很多人在大叫,然后好像很吵很吵。我妈妈抱着我一直跑,不知道怎么就摔了一跤,把我摔了出去。” “我看到海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滚,嗯……然后……然后有个女人站在那里。” 她一说到女人,我心里就是一紧,马上想到了青子,正想问得更清楚些,刚才说小鬼胡说八道的那个船伙计就又插嘴道:“站在哪里?不会是站在海上吧?”说着就大笑起来。旁边一些人受他影响,顿时轰的一声笑起来。 那小鬼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斜了对方一眼,又转了回来, 气鼓鼓的,就不说话了。 “喂,你们能不能少说点废话,吓着孩子怎么办?”当即就有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用看都知道,是梁若芷那鲁莽精,气乎乎地把那几个船伙计教训了一通。 93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9 13:47 那几个船伙计是我们这条船上的人,一年到头在海上讨生活的,长相也颇为粗鲁,大约是见鲁莽精一个小姑娘也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当时就要发作。大鼻头这护花使者当即就站了出来,双方差点就打了起来。 倒是刘子宁出面转圜了几句,那几个船伙计一看对面人多势众,有些不好惹,也讪讪的闭了嘴。 我冷眼旁观,见除了姜狐狸和梁庸在守着那姜老头外,两条船其他几个领头人物倒都是作壁上观。大约是姜老头这个茅山派的大佬重伤昏迷,把其余人等都吓到了,在弄清楚事情之前,也不敢再轻易往前走。 倒是那大公鸡第一个先忍不住,催促了一句:“吵什么吵,快让那小姑娘把话说清楚!” 鲁莽精道:“小妹妹,别害怕,有姐姐在呢,不要怕这些坏人!”又说,“要不要到姐姐这儿来,还有这位漂亮姐姐,也会保护你的哦。”说着指了指她旁边的刘子宁。 刘子宁也冲着她柔柔地笑了笑。 徐若梅那小鬼看了她们一眼,又转回头来,没有动。 那姓顾的微笑问道:“小姑娘,你看到的那女人长什么 样?是不是在海里游泳呀?”说着还做了个游泳的动作。小鬼嘴,道:“不是游泳,是站在海里。” 她这话一说出口,人群中顿时又想起一阵骚动,倒是有很多人摇头失笑。 93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29 15:17 大概绝大多数人都是一个想法:怎么可能有人能站在海里头,肯定是这小女童看错了。 那小鬼虽然年纪小,却挺会察言观色,顿时就生气了,气乎乎地闭嘴不说话。 “小妹妹,姐姐相信你,你看到的那女人长什么样呀?”这回却是刘子宁开口说话。她本来就长得脸蛋圆圆,气质温润,很是有亲和力。 徐若梅那小鬼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这才扁了扁嘴说:“我也说不来,就是……就是……长得像庙里的菩萨。” 她这话一说出来,就更加没头没脑了。连我都有些被弄糊涂了。我本来以为她说的是青子,但青子那女人可不会长得像个庙里的菩萨! “哟,那是咱们南洋菩萨显灵了!”那几个船伙计顿时 忍不住轰笑起来,连带着乌老大手底下几个船伙计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帮人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对这种事情最是敏感。 我怕这小鬼又生气,就伸手准备去揉她脑袋,让她继续往下说。 我手刚伸出,那小鬼就用两只粉白的小手捂住了脑袋,气道:“说了不许弄我头发!” 我不由哑然失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小鬼扁着嘴的样子,就忍不住要去揉上一下,赶紧说:“我不弄,那你说。” 小鬼瞪了我一眼,说:“后来我就又被捂住眼睛啦,什么都看不到。” 我说:“是你妈妈?” 小鬼摇头,说:“不是。”指了指茅山派那边,说,“是那个老爷爷,他一直捂着我的眼睛,让我别喊。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啦,那老爷爷说我是睡着了。然后……然后我们就到了这个岛上啦,我问老爷爷我爸爸妈妈呢,老爷爷没说。可我猜,他们是被菩萨带走了。”。 184 93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30 09:33 这小女童虽然有些人小鬼大,但毕竟年纪尚小,有些事说得不清不楚的,听的人一头雾水。不过从她的话中,大约 也能猜出几分,应该是当时邮轮上出了极大的变故,整艘船上的人都遇了难。当时这姜恒受了重伤,正好在船上,当时就把这小鬼给救了出来,然后逃到了这朱砂岛上。 只是这小鬼说的“海里有东西在滚”,还有那个漂在海上的菩萨,又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鲁莽精忍不住插嘴问:“小妹妹,你说的那个老爷爷是姐姐的外公哦。后来你们又遇到什么事了?” 徐若梅那小鬼看了鲁莽精一眼,“噢”了一声,说:“那老爷爷他没事吧。”这小鬼说话奶声奶气的,倒是挺有趣。 鲁莽精笑道:“他没事,只是太累了,要休息休息。小妹妹,要不要到姐姐这儿来啊?” 那小鬼“噢”了一声,说:“那就好了。”但坐着没动。那鲁莽精大约是有些尴尬,笑着说:“那你们后边又发 生什么事儿啦?” 小鬼说:“后来老爷爷就带着我一直走,走到一个地方的时候,老爷爷就生病了,然后就睡过去了,我怎么叫也叫不醒。” 我一听,知道这小鬼说的睡过去,大约是那姜老头当时伤势太重,昏迷了过去。 鲁莽精紧张地道:“那后来怎么样?” 小鬼说:“我见老爷爷睡着了,知道他累了,就没吵醒 他。 940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30 11:03 可是后来就来了好多好多的猴子,是长得很奇怪的猴子,一直在叫,叫得很难听。我怕它们吵醒老爷爷,就扔石头让 它们别吵。” 这小鬼话音一落,场中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全都脸色古怪,面面相觑。这小家伙口中的“长得很奇怪的猴子”,谁都知道是什么,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海猴子。小鬼说是很多很多,那肯定是遇到了猴群,这鬼玩意儿真要一股脑涌上来,就算我们这一批人,能逃得出去的恐怕也没几个。 也就是小孩子无知无畏,以为是动物园里那些乖猴子,居然还冲它们扔起了石头。 鲁莽精当时就颤声问:“后来怎么样?”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他们两人没事,但想到当时那可怕的情形,不由得不让人把心提到嗓眼。就连那几个生事的船伙计都听得屏住了呼吸。顾思寒跟老王老李他们本来在一边低声商谈,这时候也被吸引了过来,在旁围观。 小鬼扁了扁嘴说:“我一扔石头,那些坏东西反而叫得更响,一点都不可爱!还从山底下朝我们爬了过来。我就有点害怕,就去喊老爷爷,想把他叫醒。” 我听得有些无语,这小鬼还真是人小胆大,就这漫山遍野海猴子爬上来,她居然只是有点害怕。 其中一个船伙计忍不住问:“后来怎么样?” 小鬼还没说话,那大鼻头当即就抢着说道:“哈哈,还能怎么样,肯定是我师公醒了过来,然后顺手布了个小阵,就把这些个畜生给困在了外头。” 940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30 12:34 众人纷纷点头,大概是想到了之前那一幕。 我却觉着有些不对。乱石堆里那个阵法,是好几个阵法的相互叠加,不可能是短时间里能布置出来的。那群海猴子速度那么快,真要一大群涌上来,哪有时间给姜老头排阵?就听徐若梅那小鬼说:“老爷爷大概是累坏了,睡得很 死,我怎么叫也叫不醒。” 她这句话一出,场内的说笑声顿时就停了,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那大鼻头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这下子反倒就尴尬了,顿时就不信邪地道:“小姑娘,你是记错了吧?我师公要不醒过来,你们怎么逃得过去?”也有几个人跟着附和他,说想必是小孩子记错了。 那小鬼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没理他,扁扁嘴说:“我叫不醒老爷爷,看那些坏东西爬上来,就有点想哭。正好我瞧见一个贼贼坐在那边的石头上看海,我就大叫‘贼贼!贼贼!’” 那几个船伙计大概是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道:“贼贼是什么?” 刘子宁笑道:“是姐姐的意思,小孩子口齿不清。” 那几个船伙计才恍然大悟。我听得心里头突突地跳了几下,这是小鬼第三次提到“姐姐”了,前两次是在乱石阵中,我当时没在意。 鲁莽精追问:“那姐姐理你了吗?” 小鬼看了她一眼,说:“贼贼怎么可能不理我,我还请贼贼吃过糖的!” 我当时就听得云里雾里,这小鬼还真是有些夹缠不清,怎么又说到请人家吃过糖了。 94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30 14:04 眼看其余人等的表情,大概也是跟我差不多。 还是刘子宁心思更细腻些,柔声笑道:“小妹妹,你的意思是不是,你之前就认识这个姐姐,还请她吃过糖?” 那小鬼点了点头,道:“对啊,这个贼贼就是跟我坐的同一条船。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书,我见她一个人,就过去陪她说话,还请她吃糖。” 我听得心中咚咚乱跳,以至于脑中微微有些晕眩的感觉,强自忍住心中波澜,不让其他人瞧出。只听小鬼又说:“贼 贼不怎么喜欢说话,我问她怎么一个人,她也没怎么理我。 后来我给她吃了块糖,她才理我的。” 我听得不由心里一乐,这小鬼说的,好像别人是因为稀罕她一块糖才理她的。忍不住问:“那贼贼有没说她是来干什么的?” 我问完,就紧张地看着那小鬼。 “贼贼说,她是来找一个人。后来我再去那个位置,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听得又糊涂了,如果这人真是青子,她出海来又能找什么人?听这小鬼说起来,她很可能是中途就离开了邮轮。这时候,那大公鸡是等不及了,催促道:“小孩,快说 说后来那些猴子爬上来没!” 小鬼说:“那些坏猴子是爬上来了,好多好多,一直往上爬。我就大喊贼贼,贼贼!然后贼贼听到了,就从那边过来找我。” 942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09-30 15:34 鲁莽精忍不住问:“后来呢?” 小鬼说:“贼贼就问我在这里干什么。我指指下面,说那些坏猴子太吵了,吵得老爷爷睡不着,而且还吓坏我了。贼贼就说,那我让它们安静。” 小鬼说到这里就停了,在场众人却还在紧紧盯着她,良久,见她不说话,才有人问:“然后呢?然后怎么样?” 小鬼眨巴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奇怪地说:“什么然后?然后它们就安静了啊。” 人群一片死寂。良久才听那大鼻头道:“小姑娘,我们是问你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叫它们就安静了?” 徐若梅那小鬼看了他一眼,扁了扁嘴,说:“那些坏猴子全都趴地上不动了,不就是安静了?” 那大鼻头当即就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我见这一大群人个个目瞪口呆,姓顾的和大公鸡等人更是脸色古怪,不由得心中直想笑。 过了好半天,鲁莽精突然问:“小妹妹,那位姐姐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啊?” 大约是怕小女孩子不太懂,就指了指她自己,又指了指刘子宁,说:“那位姐姐多大岁数,看着是跟我差不多,还是跟这位姐姐差不多?” 我紧张地看着小鬼,见她乌溜溜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就指着鲁莽精说:“跟你差不多。”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这跟梁若芷差不多年纪,那就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了。 只听小鬼紧接着又说:“但是贼贼比你好看多了!”说着半昂起小脑袋,很是一脸傲娇的样子。 185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 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八十六章 葬路”开始阅读 943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1 08:57 那鲁莽精倒是没有生气,笑道:“那这姐姐后来去哪了?” 那小鬼说:“贼贼陪我说了会儿话,又给老爷爷看了看,然后就跟一只很大很大的白猴子走了。” 我此时基本已经能肯定,小鬼说的那个姐姐就是青子。只是听这小家伙又说出什么大白猴子,不由得又是糊涂。这小鬼夹七夹八的,真是听得费劲。 我正想再仔细问一句,就见这小鬼扁了扁嘴,小眉毛弯了弯,像是要哭:“是不是因为我抱贼贼的时候,憋不住尿在了她身上,她才不要我的。” 我一听,当时就愣了好一会儿,想到以青子那纤尘不染的性子,被这小鬼尿在身上,会是个什么脸色,差点就没直接乐出了声。怪不得抱这小鬼的时候,身上有股子尿骚味。 幸好及时给憋了回去,就见在场众人也是脸色古怪。 鲁莽精笑道:“小妹妹乖,姐姐要你。你快说说,后来 又怎么样了。”她大概是急于知道她外公后来怎么样。 徐若梅那小鬼哭丧着脸,终归是没哭出来,说:“贼贼走了,老爷爷就醒啦。我们就到海边,我看到有条小船,老 爷爷就带着我准备上船。可是老爷爷看了海上一眼,突然又不走了,带着我又回了岛里。” “然后就又被那些坏猴子围住啦。老爷爷带着我逃到那石头堆里,然后让我躲到里头,他在下面捣鼓了好久。 946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1 10:27 最后那些坏猴子没进来,倒是这两个笨蛋进来。”她拿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那边跟姜狐狸他们在一起的面瘫男,说,“这两个大笨蛋在石头堆里走了半天都没进来,还是老爷爷让我说了几句话,他们才进来的。” 鲁莽精追问道:“你们在海上看到什么啦?” 小鬼摇头说:“我就看到有一些黑点,看不清是什么?”之后再问,也就再也问不出什么。其余人等也都散去, 各自形成一个小圈子,开始低声商议。这小鬼虽然年纪太小,说得有些夹缠不清,但也给大家提供了十分多的信息。虽然有些可能不太准确,但也足够众人消化了。 我见老驼子依旧眯着眼坐在一边,不动声色,也不知在琢磨什么坏主意。见暂时没人注意这边,就说:“小鬼,你快说说那姐姐长什么样。” 那徐若梅冲我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小鬼!” 我说:“那你不是小鬼,快说姐姐长什么样。” 小鬼哼了一声,说:“贼贼长得可好看了,身上的香味 可好闻了,我都想亲亲她的,可是不敢。” 我听得心里直乐,说:“那你说说,在船上姐姐都跟你说什么了?” 小鬼说:“贼贼就只看书,也不太跟我说话,不过我就想黏着她,就坐在她旁边一直说啊说啊。” 我听这小鬼说着,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想象出,青子那 死女人面对这话痨小鬼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由得就乐不可支,只觉得连多日来的疲惫和伤痛都在一瞬间抛到了脑后。 94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1 11:57 “再后来呢?”我兴致勃勃地问。就在这时,鲁莽精那个女人跟刘子宁一起走了过来,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冲小鬼伸出手,笑着说:“小妹妹,你姜爷爷醒了哦,要不要去看看他?” 那小鬼骨碌了一下眼珠子,脆声说:“好呀!”就起来走了过去。那鲁莽精牵过小鬼的手,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警告我不要乱来,就跟刘子宁一起带了小鬼去了。 瞧那边的情形,姜老头大约是真的醒了,许多人都围了过去。 我在树下坐了,伸了个懒腰,枕着头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想起小鬼说的尿到青子身上的事,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正有些出神,突然见到身前人影一闪,是老驼子不知什 么时候走了过来。我悚然而惊,背后冷汗刷的就出来,暗自懊恼自己刚才有些忘形了。 “徒儿,想什么呢?”老驼子淡淡地道,脸上也看不出喜怒,跟潭子幽深的暗水似的。 我忙收拾了下心情,说:“师父,徒弟就在想,最近这些事处处都透着古怪,咱们还是要小心些。”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在我身边坐下,跟着伸了伸懒腰,道:“最近是有些累啊,为师也跟着躺一会儿。” 我有些吃不准,这老东西说这话什么意思。这会儿功夫,这老东西还真就睡了下去。 这时候,又是几声低沉怪异的钟声,从岛内深处响起,从空中掠了过去。 94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1 13:27 我见两边的人都开始陆续起来,大约是修整完毕,开始朝岛内出发。 我正准备再坐一会儿,那边大公鸡的声音则是传了过来: “老孙,老孙走了!”转头一看,就见他在那边正挥手。 老驼子睁开眼,一拍我肩膀,道:“走罢,机灵点。”我只觉得他这一句,似乎有些别的味道,起身默默跟上。 那姜老头醒后,被面瘫男和大鼻头扶着,有这老头在前领路,乱石阵自然不是问题。过去之后,就又是一片起伏的 山道,向远处延伸。这道上依旧没了人蜡,但是挂了白色的纸皮灯笼。树林中也没了那青铜八角铃铛,海风吹过来,只见那些灯笼微微摇曳,令人悚然。 这一条路一直绵延上去,也不知最终通向哪里。看着眼前飘摇的白纸灯笼,我突然有种错觉,似乎又回到小时候,跟三叔一起给亡者送葬的时节。 我悚然一惊,终于想起来这岛是哪里不对。这个岛,这条路,简直就是一条葬路!我们现在穿行其间,就像是在把亡者送往葬地。只是不知道这回,送进葬地去的是不是我们自己的性命? 我越走就越是心惊,每走一步都要磨蹭一下,逐渐就落到了后头。我是准备找个机会撤了,先去船上把麻老大他们弄出来,再如果能找到青子,那就不用怕了。 我这正打着如意算盘,却见那老驼子不知什么缘故,居然也越走越慢,落到了队伍的后头,朝我看了一眼,道:“徒儿,怎么了,走这么慢?” 我心里一紧,硬着头皮道:“师父,可能是徒弟的伤口发作,有些走不动了。” 老驼子“唔”了一声,道:“那还是走慢点为好。”走到我身边,跟我并肩而行。 我心里着急,不由得暗骂这老东西来得真不是时候。但这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眼见前面一行人刚刚拐过了一个弯,身影一下子被山林吞没,走在我身边的老驼子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大吃了一惊,以为这老东西突然翻脸,要朝我动手。 没等我细想,这老东西就扯了我一把,拉着我闪到了旁边的树丛。然后做了一个手势,让我不要发出声音。我心中怦怦乱跳,不知道这老东西究竟要干什么。 眼见前头的人走远,老驼子压低声音道:“别说话!”就带着我往山下走。一口气出了乱石阵,老驼子才放慢了脚步。 我有些惊疑不定,压低声音问:“师父,咱们这是要走?”老驼子眯了眯眼,沉声道:“最近这几桩事情,是越来 越看不透了。”又朝那岛内深处看了一眼,“还有这岛,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古怪。” 我颇有些意外,瞧这老东西的口气,难道是怕了?但从我跟他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这老家伙心狠手辣,城府极深,这岛虽然处处诡异,但也不至于就让他打退堂鼓吧?。 186 94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2 08:20 见老驼子要退走,我就问:“师父,那这镯子,咱们不找了?” 老驼子嘿了一声,冷笑道:“镯子?谁告诉你镯子在这个岛里的?” “阴阳阁那份榜文上不是说……”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榜文上有说么?”这个还真是没说。阴阳阁同时公布的这几样东西,恰巧 都凑在了一起,让人乍一看,会自动地联想到阴阳镯就在海图标注的这个朱砂岛上。 老驼子阴沉沉地笑了一声,边走边说:“最近为师的眼皮直跳,嘿嘿,这淌子浑水不简单啊,总觉得咱们倒像是成了人家的棋子。” 我听得心里一动,特别是最近以来,我也一直有这种感觉,就好像这一切都像是什么人在冥冥中操控着一般。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突然一下子汇聚到这岛上?如果这是巧合,那也实在太他妈巧了。 现在连老东西也注意到了,就说明并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感觉。 老驼子道:“既然看不透,那咱们就干脆退出去。嘿嘿,镯子再重要,那也没有命重要。” 我听得心里一震,不由对这老东西刮目相看。在这进岛的人当中,可以说厉害的人真是有很多,狡猾如姓顾的,聪慧如姜狐狸,阴沉如梁庸,还有大公鸡、顾家的老王老李等人,他们未必就真看不出这事儿的蹊跷之处,但唯独只有这老东西一发现事情不由自己控制,当舍就舍,半点不拖泥带水,就凭这份决断,也把其他人给比了下去。 95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2 09:50 下山的路走得极快,穿过那片人蜡之后,就接近了停靠两条船的海岸。 “徒儿,你觉得咱们下一步应该如何?”老东西突然问。我假装沉思了片刻,说:“咱们正好趁这机会把姓麻的 他们夺回来,然后乘船离开。” 老驼子呵呵笑道:“为师正好有这想法。”行了一阵,又说,“不过,麻大昭这几个人已经没用了,等我们上船了就丢海里去,省得麻烦。” 我吃了一惊,忙道:“师父,咱们不从他们身上找镯子了?” 老驼子冷笑了一声,道:“咱们之前一直以为阴阳镯跟 麻大昭他们有关,应该说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两者之间有关系。但现在看来,还真是未必!” 我心里一动,老东西这番话倒真是说到了要点上。现在细细想来,这中间还真是有许多蹊跷的地方。 “再说了,就算这阴阳镯真跟他们有关,该问的咱们都已经问过了,根本问不出什么来。还不如毁掉,咱们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我听得浑身发冷,硬着头皮道:“师父,徒弟还有个办法。说不定这几人身上被人下了什么特别的禁制,所以对化 尸虫有抵触。咱们不如试试把化尸虫给解了,让他们恢复神智,再用其中一人威胁,徒弟就不怕他们不说实话。” 我心中怦怦乱跳,这番话其实说得已经有些露骨了,这老东西极为敏感,说不定就会被他给觉出些什么。 95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2 11:20 过了片刻,只听那老驼子呵呵一笑,道:“徒儿这办法倒是不错。” 我听他声音和悦,似乎并没有发作的意思,倒是稍稍地松了口气,就听老驼子道:“只可惜时间太久,这几个人就算解了化尸虫也恢复不了了。” 他这句话说得极是轻松随意,听在我耳中却不啻是晴天霹雳,顿时脑海一片空白,浑身麻木。等我霍然惊醒的时候,就见到老驼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 被他的目光所及,我顿时寒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徒儿,在为师所见过的人中,你也真是算聪明的了, 只可惜太年轻,心肠又不够硬。”老驼子看着我笑了起来。我双手微微发颤,额头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勉强笑道:“徒弟当然是不及师父想得周全。” 老驼子呵呵笑了几声,盯着我端详了良久,道:“起初 为师还真不相信,如今这世上还有人会画皮这种古老的手艺。现在看来,真是为师看走眼了。” 他这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我耳中,却不啻是一声惊雷。干笑了一声,道:“师父,画皮又是什么?”我嘴里说着,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起来,就要择机逃命。 老驼子道:“小家伙,不用嘴硬了。自己徒弟是什么样,我这做师父的还是心中有数的。当年我之所以把人救了,就是看中了他的心狠手辣。 953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2 12:50 只可惜,这人心是够狠,可资质实在是一般。” “要是我那徒儿真能有你一半的天份,有你一半的机灵,我这做师父的,也不至于把他扔在一边这么多年,看都不看 一眼。” 我呵呵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老驼子看着我,笑道:“我那倒霉徒儿的皮,怕是早就被你披在了身上吧?” 我双手微微发颤,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脱身的办法,但没有一个是可行的。知道今晚恐怕是再劫难逃,哑着嗓子笑了笑,说:“您说笑了。” 老驼子嘿了一声,道:“我那徒儿能死在你手里,倒也不冤。其实你开始还真把我给骗过了,只是后来你小子为了救那两个小女娃,实在是露出了太多破绽。” 我心中发苦。我当然也是明白这道理的,不动自然是破 绽最少的。但形势逼人,不由得我不动。 老驼子道:“徒儿,为师倒是好奇,你跟麻大昭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里,我才悚然而惊,一股凉气直沿着后背爬到了全身。这老驼子早就发现我有问题,却迟迟不动手,原来是认准我跟麻老大他们关系匪浅。他从麻老大他们口中挖不出有价值的东西,就想从我这里着手。 把化尸虫往我身上一种,我还真就得把什么东西都说了出来。 他妈的,这老东西倒是打得一副如意算盘,怪不得这么轻轻巧巧就从岛上退了下来,原来是要吃定我了! 我两只手揣在衣袋,已经悄悄夹了数枚三棱针在手,到时候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那老驼子突然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惜冒着大险,在我眼皮子底下厮混,不就是想学到化尸虫的解法,再把麻大昭他们几个救出去?” 我已经不打算再搭理他。反正结果只有一个,不是死就是活,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只是默默地调息,以求在那老驼子接近的时候,能以最快的手速把针给弹出去。 这老驼子却是不厌其烦,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说道: “走吧!”转身就远着山道往下走去。 我倒是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得愣住了,有些措手不 及。就听那老驼子转过头冷冷地说了一句:“还不来,你不要救麻大昭他们了?”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但又不能扔着麻老大他们不管,只得跟了上去。 那老驼子走得很快,等我下去的时候,就看到岸上泊着我们搭乘前来的两艘船。放眼望去,那老东西径直是上了顾思寒的那条船。 大公鸡的船就在我眼前,我只要能抢先一步到那船上,让船伙计开船离开,老驼子还真不一定能追上。 我喘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奔向另外一艘船。麻老大他们还在那艘船上。 这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刚一踏上甲板,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老东西,真是够心黑手辣,船上留守的几个顾思寒的手下和船伙计,已经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187 953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3 08:39 我一路寻了过去,在船楼中见到了老驼子,已经把装着麻老大他们的箱子打开。我站在舱门口,盯着那老东西,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还不过来,再晚这些人真是没救了。”老驼子不紧不 慢地说了一句。 我吸了一口气,在手里扣了几根银针,缓步走了过去。 “我现在教你解法。”老驼子头也不抬地道。 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就听老东西继续道:“针法会不会?” 我扣着针的手颤了一下,这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道: “会。” 老驼子抬头看了我一眼,颇有些意外地道:“看不出你这小子会的东西还真挺多。”顿了一下,又道,“你会针法那就简单了,但是这手法对针法要求极高,你要是没把握,为师教你另外一种,但是很费功夫。”这老东西明明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这会儿还一口一个为师的,叫得倒是顺口。 我说:“有把握。”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道:“那你听好了。”当即就说了一种施针的手法。简而言之,就是以特殊手法将银针封入人体经脉,从而把化尸虫从体内逼出。 “记住没有?没记住我再说一遍。” 我在心中回想了一次,道:“可以了。” 老驼子“哦”了一声,看着我,呵呵了几声,起身让开。我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先把麻老大从箱内抱出,微微调 息了几拍,仔细观察了要施针的位置,记忆在心。 95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3 10:10 双针齐下,瞬息间绕着麻老大的头部刺出了六十九针。最后手指一弹,将一枚短针射入他耳下半寸。过了大约 三息时间,就见一条长虫从麻老大耳中爬出。其体型和尺寸,足足比之前大了一圈。 我正要一针把那东西给扎死,却被老东西拦住,捡了那虫子放回了他那铁盒中。我伸出手掌在麻老大耳下一抚,顿时手中多了一根银针,把之前封入他体内那根吸了出来。 那老驼子一连啧啧了几声,道:“挑针法,吸针术,好手段,好本事!” 我伸手探了探麻老大的脉搏,虽然极为微弱,但脉象不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紧接着把燕子和黑毛抱了出来,将二人体内的化尸虫同样逼了出来。 至于那姓庞的,我就懒得废这心思了。那老驼子却道: “顺手把这小子也解了吧。”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得将这人也解了开来。再去看麻老大三人,他们中化尸虫日久,身体已经有了些微的腐化现象,虽然化尸虫已解,但对他们的身体,恐怕已经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就听老驼子突然呵呵笑道:“救了人,心里突然一下子舒坦了吧?” 我看了他一眼,只见这老东西眯缝着双眼,笑得极是诡 异,立时就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正要出针,就被那老东西一把拧住了脖子。我忍住剧痛,就要趁机将针封入他的天魂。 95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3 11:40 我的手臂刚一抬起,后背脖颈处就是一阵剧痛,登时怎么也动弹不了。 这一瞬间,我就已经明白过来,我是被老东西下了锁骨钉。不由心中发寒,接下来的,恐怕就是化尸虫了。 那老东西把我制住,却没有立即下虫,反倒在我跟前踱起步来,连转了几圈,才突然扬起头,盯着我道:“你是不是真的见过那个姓钟的?” 我很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这也没什么不能对他说,当即点了点头。 “姓钟的真的死了?” 我见他一双灰白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目光中似乎还包含了紧张、不信甚至还有某种期盼,只觉得很是有些古怪,说道:“是真的死了。” 我紧紧地盯着他。在我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我发现这老东西的眼神突然黯了一下。 “呵呵,好,死的挺好。”那老东西嘎嘎地笑起来。但我直觉地发现,这笑声中根本没半分喜意,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更为奇怪的情绪。 那老东西笑完,又在原地踱步,一连转了好几圈,才朝我道:“你应该不是只见过他几面这么简单。”顿了一下,盯着我道,“你是不是他的衣钵弟子?” 其实我跟死人脸的关系还真挺奇怪的。我从刚认识他起,基本就是对头的关系,把这人恨得咬牙切齿。但到了最终, 他临死前陪在他身边的,是我;继承他毕生学识的,也是我。 95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3 13:10 我虽然不是他徒弟,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得了他的衣钵。 我就没有否认。 老驼子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起来:“我果然没看错。”我见他虽然在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在这一瞬间,我 突然就明白了一些之前死活想不通的事。就像这次的乱石阵,这老驼子偏偏要逼着我上前,原来是要试探我在术数方面的 造诣。这老东西唯一要确定的,就是我是不是那姓钟的传人! 一想通这层道理,很多事情也就豁然而解。这老东西早些明明已经看破了我的行藏,之所以还把我在眼皮子底下留那么久,就是看在死人脸的份上。 这老东西跟死人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虽然事后因为错综复杂的恩怨,两人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怨,这老东西也口口声声姓钟的姓钟的叫着,要将他至于死地,但他俩的恩 怨,如人饮水,到底如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就算是再阴险狡诈、杀人如麻的老东西,也有放不下的 东西。 老驼子又踱了几步,咧嘴一笑,道:“那姓钟的虽然死了,我也要夺了他的徒弟!哈哈哈,徒儿,以后你就好好跟着为师吧。” 他虽然在大笑,嗓音却是有些发干发涩,脸上看不出那种愉悦的情绪。 “咱们这就去把那艘船夺过来,再把这艘船给烧了,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去了。” 959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3 14:41 老驼子自顾自地说着,我却根本没心思听。因为我突然看到窗外漆黑的海面上,海水像煮沸了一般滚了起来,隐隐有一抹白影从海面上自远而近。 这时候老驼子也察觉了我的异样,朝身后望去。 海面上那道白影随风而来,来势极快,似乎眨眼间就到了近前。我只看得一眼,冷汗就从后额头冒了出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漂在海面上的,是个女人。一身白衣迎风拂动,头发结成高耸的发髻,脸色雪白,嘴唇朱红,眉间一竖红印,双手分持一卷经书和一个像轮子一样的东西,看模样似乎是个 法轮。远远望去,这人浮在黑暗的海面上,白衣鼓风,双目低垂,宝相庄严,实在是像极了庙中供奉的菩萨! 当时徐若梅那小鬼口口声声说在邮轮上见到了菩萨,我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并没有太往深处想。毕竟这小鬼年纪太小,又是在那种情形下,看错了也是很有可能的。但没想到,现在这“菩萨”真的就出现在了眼前! 我从小跟着三叔混在死堆里,逢年过节也跟着村里人去拜拜佛祖菩萨什么,但真要显灵了,我还真不信这个邪。眯起眼极目望去,就见那不停翻滚的海水,原来不是水沸腾开了,而是海水中尽是密密麻麻的海蛇! 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翻翻滚滚,就像是海水在不停滚动。原来徐若梅那小鬼当日看到的就是这东西! 我转眼去看老驼子,见这老东西一脸阴沉,目光闪烁,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我见他神情有异,猛地就感到不对,刚一动念,就见老东西的脑门上突然汩汩地淌出了水,转瞬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打湿了衣衫。 188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八十九章 宝相”开始阅读 96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4 08:25 我一颗心突突地乱跳。老东西依旧一动不动,很快,他整个人就被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般,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水渍在他身周的地板上洒了一圈。 紧接着,就看到老东西脸上、脖子上等裸露在外的皮肉出现了一丝丝赤红色的细纹,就像是龟裂的瓷器一般,触目惊心,让人毛骨悚然。 而此时,海面上那道白色人影突然不见了。我心中咚咚乱跳,只是苦于被封了锁骨钉,动弹不得,屏住呼吸,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舱门口。 只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极有规律地响起,由远而近。我微微调息了几拍,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脚步声突然一滞,紧接着又再度响起,就见两个人影从舱门口晃了进来。 我不由得心里缩了一下,这两人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看着年纪应该不大,大约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两人看起来差不多高,神情呆滞,面无表情,头上结着圆圆的发髻,身上正在不停地往下淌着水,就像是刚刚从海里爬上来。 他们两人进来后,就停了下来。之后才见到白影一晃,宝相庄严的白衣菩萨从后面转了出来,而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地跟着一个面目黝黑的大汉。这人虽然睁着眼睛,但只剩了眼白,根本看不到一丝黑色。手掌奇大,感觉比正常人足足大了一倍有余,浑身上下不停地往下落着水珠。 我心中突突地跳了几下。 963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4 09:55 这几人刚进来,我就已经察觉出,除了当中那个白衣菩萨,其余三人都不是活人,身上没有半分生气。 这不是活人,那就应该是死尸,就像老驼子炼出的那种活尸。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古怪。这几个人,跟平常的尸体有些不同。 那白衣菩萨进来之后,那一男一女和那个大汉就再也不动,像尊石像一般塑在那里,只是水渍顺着他们的身体不停淌下。唯独那个白衣菩萨周身却是干的,唯独下身的袍子沾染了一圈的水印,脚步轻挪,走到了麻老大等人跟前。 我注意到地板上留下了一行湿漉漉的脚印。这人并没有穿鞋,光着一双脚,行走间就看到脚趾上还涂着寇红。但这是一双十分粗大的脚,没有半分女人的小巧。 我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见她一直盯着麻老大他们看,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突然就听这人发出一阵笑。这笑声一传入耳,登时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显然是个男人的嗓音,但是腔调很是尖锐,古怪之处,比起大公鸡那几个阴阳童子还来得怪异。这他妈的,究竟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就见她突然转过头,朝我看了一眼。这张脸雪白雪白,嘴唇朱红,乍一看宝相庄严,但仔细 一咀嚼,就觉着透着森森的鬼气。这哪里像什么菩萨,倒更像是一个白脸魔! 我没有避开目光,倒是这白脸魔转过了头去,走到老驼子的跟前。 964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4 11:25 翻开手中的经书,低声地诵读起来。 我也不知他念的什么,只见到老东西脸上的细纹越来越深,就像一个龟裂的瓷瓶,似乎随时都要爆裂开来。 我虽然不待见这老东西,此时也不由得头发麻。就听这白脸魔嘴皮飞快开阖,突然发出一阵高亢的音节,声音中充满着亢奋,越来越尖,越来越响。而老驼子身上的裂纹也越来越深,我似乎已经能听到皮肉龟裂发出的撕裂声。 那白脸魔的脸上露出了隐隐的疯狂之意,抓着经卷和法轮的手一挥,尖叫一声:“裂!” 就在这声“裂”字划破空气,我心头猛地一跳,就见原本纹丝不动的老东西突然间就动了,人影一晃,布满血纹的身子突兀地朝前平移了数寸,手掌间一根锁骨钉一闪,就朝那白脸魔的后背拍了下去。 那白脸魔的尖叫声未绝,似乎毫不在意。与此同时,有 两道黑影突如其来地出现在老驼子的背后,瞬间将他制住。 原来是那死气沉沉的一男一女,分别抓住老驼子的两条胳膊, 立时就要把他的两只胳膊给扯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闪了进来,直直地撞到那对男女身上。这东西的速度极快,力量也是极大,但撞上那对男女,却也只不过是稍稍让两人后退了一步。但这一步就够,老驼子顿时就被这高大的身影抓起,转瞬间就冲出了船楼,跳进了海中。 965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4 12:56 这一下兔起鹊落,快得匪夷所思。我只是在电光火石间瞥到了那高大身影一眼,但也能猜出,应该是老东西炼的那只活尸。原来这鬼东西一直就遥遥地跟在后头,也不知之前是藏身在哪里。 我这一念头刚起,就见那个白眼大汉紧跟着就追了出去,像一道箭一般直射入黑暗的海中。 这不过转瞬间的功夫,船楼中就少了两个人,也不知那老驼子是生是死。 就见那白脸魔双手一伸,那对男女就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分别接过她手上的经卷和法轮,又像两尊雕像一般站立到一边。 我心中咚咚乱跳,闭了闭眼,微微调息了几拍,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再又重睁开眼。就见那白脸魔走到窗口,往外瞧了几眼,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低笑。 这声音听得我浑身直麻。这白脸魔转过身来,啧啧了几声:“跑得还真快。” 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白脸魔正经地开口说话,这完全就是一副男人的粗嗓子,更难受的是当中还夹杂了几分女人的阴柔和尖锐,显得尤为诡异。 我额头冷汗涔涔,但身子不能动弹,也是没有半分办法。只听这白脸魔发出几声刺耳的低笑,道:“这老东西原来是个老尸,怪不得。”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我,似乎是在跟我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心中转念,知道他这“老尸”,八成是说的老驼子。 96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4 14:26 这老东西也不知中了她的什么邪法,眼看就要全身碎裂,却没想到这老东西还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突施反击。这大约是 跟他特别的体质有关。这老东西身上始终散发着一种淡淡的 尸气,恐怕已经跟常人不同了。 我正转念,脖子上就是一凉,被那白脸魔一只手抚上了脖子。那冰凉的手指触在脖颈处,让我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白脸,还有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海腥味,一股寒气从后背直爬到头顶。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回到了船楼,每走一步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一滩水迹。是那个 白眼的大汉。 我见他走动间,也是光着一双脚,脚掌跟手掌一样奇大,不由得就想到了青蛙的蹼掌。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白脸魔之所以能漂在海上装什么海菩萨,其实是踩在这大汉背上而已。 这大汉一进来,就低着头站在白脸魔身后不动。这人一丝表情也没有,也看不出究竟追没追到老驼子。就在这时,又有数记低沉的钟声从岛内深处传来,掠过夜空。 白脸魔把手从我脖子上拿开,转身出了船楼。她一动,那对男女就跟着动,而那个白眼大汉则径直朝我过来,一把将我扛起,把庞贝从箱中拎出,扔到了旁边。 接着我就被丢入了箱中。那大汉转身又扛了燕子过来,扔在我身上,又把麻老大和黑毛扔进了另一只箱中。 之后眼前一黑,就被合上了箱盖。不一会儿身子悬空而起,大约是被这大汉扛了起来,紧接着感觉箱顶一震,大概是又压上了一只箱子,应该是麻老大他们。 189 966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5 09:33 我躺在箱中,燕子压在我胸口,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稍稍有些放心。这一路上颇为颠簸,似乎一直在往上走,鼻中已经能闻到人蜡散发出的焦臭味,大约是上了山道。 我被锁骨钉封镇,真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不由一阵心烦气躁。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却始终猜不透这白脸魔究竟什么来路。 这一路不知走了多久,最后一段路似乎是平坦了起来,可以听到外头传来一阵阵的诵经声。这经文很是怪异,不像是佛经,倒有些像是送葬的引魂经。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烛味。 紧接着一阵天翻地转,砰的一声,身子震了一下,是箱子被放到了地上。眼前一亮,箱盖被打开,就见到了那白眼大汉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他伸出一只大手,拽住我的领子就拎了出来。双脚刚一着地,眼前就晃过一大片的人影。 这是个十分高大开阔的殿堂,两排人蜡沿着巨大的廊柱一字排开,映得殿中火光通明。在殿堂两侧,摆着数十张椅子,上头坐了许多人。 一眼看过去,尽是些熟悉的面孔。一身红袍的大公鸡、姓顾的和他那两个手下,马老、乌老大;顾小子跟老王还有老李坐在一起;还有姜狐狸、梁庸等茅山一行人,那姜老头也坐在当中,被鲁莽精搀扶着。刘子宁抱着徐若梅那小鬼,却跟另外一行人在一起,面目有些陌生,一时间也看不仔细。 96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5 11:04 这些人死气沉沉地坐在那里。看到我被大汉拎出来,有几个人像刘子宁、鲁莽精、大鼻头、乌老大等人露出了一丝惊愕,但更多的人却是漠然无视。 大殿之中坐着如此多的人,却什么声音也没有,一片死寂。在他们身后,一路挂满了巨大的灵幡,比起普通送葬的灵幡要大上许多,上头用朱砂描出血红的咒文,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 我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头皮发紧,再仔细看了几眼,就注意到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黑气,面色白中泛青,眉宇间更是发灰发暗。 再往前看过去,就见在殿堂正中有几步石阶,沿着石阶上去,是一个颇大的平台,停着一口高大的青铜巨棺。 一见到这口巨棺,我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当年在三化,被姓顾的和大公鸡找去,用画皮术缝了九头巨蟒出来,从而在一处暗河中拉出一口青铜棺。 当年那口棺材,我只记得十分高大,具体是什么模样,我倒有些不大记得清了,可能跟这口有些微的不同,但大致的模样却是相仿的。 当年的事还历历在目,我至今还记得找到那口青铜棺后,大公鸡狂喜的模样。当时他太过兴奋,以至于说漏了嘴,说 出眼前这口棺材不过是八口青铜棺中的其中一口。 我心中忽然就起了一丝猜测,这姓顾的和大公鸡之所以 急急地赶到这岛中,目的难道是这口青铜棺? 心中正琢磨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脚步声颇轻,但听得出人数很多,而且步调颇为整齐。 97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5 12:34 我被那大汉拎着立到了墙角,在我这个方位斜了眼睛,正好能勉强看到殿门口,过了一会儿,才见到两排人从外头进来。 一排人全身着黑,一排人全身着白,黑白分明,像两条长虫一般鱼贯而入。 等这一群人站定,微微垂下头,就见那白脸魔从门外进来,前头是那对男女开道,身后永远跟着那个白眼大汉。 那对男女一左一右,手中分持一卷经书和一件法轮,在那石阶前停下,分站两旁。白脸魔白衣飘飘,站到正中,扫了殿中一眼,眼皮微垂,宝相庄严。 我见这群人神神道道,和尚不像和尚,神棍不像神棍,也不知是什么来路,就算在暗网里头,也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些人。再配上这人蜡灵幡,尤其显得鬼气森然。 那白脸魔扫了殿中一眼,发出一阵刺耳的低笑,道:“今天有这么多朋友前来观礼,本菩萨甚感欣慰。”她不说话,就站在那里,还真有几分庙里头白衣菩萨的模样,只是这话音一出口,就是一副怪异的公鸭嗓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当时就有人怒喝一声:“什么歪魔邪道!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那人就坐在我对面,是个红脸膛的中年人,浓眉阔鼻,怒气冲冲。这人身后就站着抱了徐若梅的刘子宁,还有其他四个年轻人,三女一男。 97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5 14:04 还有一个眉目慈和的中年女人挨着她坐在一旁,几人各各神情委顿,脸上黑气隐现。在他们前头的地上,还躺着几个人,生死不知。 我心中一转念,既然刘子宁不与鲁莽精他们一起,而是 站到了这些人身后,八成他们就是这次出海的清微门人,是 刘子宁的同门。那出声怒喝的红脸膛和那个眉目慈和的女人,八成是刘子宁师门中的长辈。 那白脸魔瞧了那红脸膛一眼,发出一阵低沉刺耳的笑。 这阴阳怪气的家伙喜怒无常,我怕这一下那红脸膛就要糟糕,怕是要被这白脸魔下黑手。 谁知这白脸魔笑了一阵,突然笑声一敛,朱红色的嘴唇微微开阖,淡淡地道:“你是什么人?” 那红脸膛冷笑了一声,道:“你爷爷是清微的!” 我倒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这样脾气火爆的道门中人,要是别人不说,我还以为这人是我们村里的糙大汉。 那白脸魔连看了他几眼,道:“清微派?就是道门里头的那个清微?” 那红脸膛一拍椅靠,怒道:“还有哪个清微!” 我起初以为这白脸魔是故意装作不知,来讽刺这红脸膛的,但看下去又似乎不像,这白脸魔似乎有些惊讶,道:“清微这样的小门派居然还在?” 她这话音一落,那红脸膛顿时勃然大怒,连带着他身边的一干人都对着白脸魔怒目而视。 97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5 15:34 对于普通人来说,什么茅山派、天师道、清微派的还真是有许多人并不太了解。但只要是稍微懂行的圈内人,那还真没有不知道这三个门派的,毕竟在如今的道门中,这三个山门的名头很响,在民间也流传着很多他们的事迹。 要不是看那白脸魔的样子不太像,还真以为她是在故意嘲讽。 那白脸魔瞧了一眼茅山一行人,道:“这又是些什么人?” 我正奇怪她这是在问谁,就见那排黑衣人中出来一人,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头,站在那群黑衣人的最前列,到白脸魔跟前,垂首道:“这边几个人,八成是茅山的。” 那白脸魔“哦”了一声,打量着姜狐狸等人,道:“茅 山?这个我倒还真知道,好像是那个捉鬼挺有名气的吧?”那老头恭身道:“这茅山术中确实有许多驱邪镇煞的秘 法。” 白脸魔点了点头,道:“那另外这些人呢?” 老头迟疑了一下,道:“其他人等,暂时还看不出来历。不过这些人,手段还是有的。” 那白脸魔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似乎很是愉悦,道: “看不出就看不出,本菩萨也不想知道他们是谁,都是些小角色而已!你说,他们是怎么知道咱们要行开门大典的?” 我还真是被这人给弄得有些迷糊。这帮人躲在这孤岛之中,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似乎对外头的世界了解极少,居然连焚香会这么大的势力都不知道。说什么开门大典,把这地方搞得跟个灵堂似的,真是怪到了极处。 190 97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6 08:51 我见那老头似乎迟疑了一下,道:“这些人八成不是为了咱们的大典而来。” 白脸魔脸上的笑意一敛,长长地“哦”了一声,道:“那是为什么?” 那老头道:“暂时还没弄清楚,最近似乎突然有很多人到了咱们这里,事情有些蹊跷。” 那白脸魔脸色一冷,道:“会影响大典吗?”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厉。 那老头把头低了低,道:“咱们岛中布置了十八冥轮,这些人兴不起风浪。” 那白脸魔这才脸色稍霁,低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我听到“十八冥轮”四个字,当时就觉得怪怪的。因为 这名字我听过。以前跟三叔跑灵堂,有次替一户人家设计墓葬的时候,三叔就跟我提过一回这“十八冥轮”。他当时也就是顺口一说,我也就顺耳一听。不过当时因为这东西听来很是新奇,所以我至今还有些印象。 这十八冥轮,并不是十八个轮子,而是一种葬地的布局。当时三叔随口说,在很早以前流传的葬地阵法中,有一种十分偏门的山葬阵法,叫做十八阴脉,是一种以猴子、猩猩、黄皮子、蟒蛇等有灵性的野兽作为祭祀的灵阵,大约在唐朝时期十分流行。 这十八阴脉,最基本的原理是以异术将葬地分成十八脉,然后在每一脉上埋入各种有灵性的野兽作为脉眼。这样布置 出来的葬地阵法,本来是用来镇守葬地的,但到了唐朝后期,又有一种基于十八阴脉的葬阵被创出,直接用活人来取代灵 兽,埋入葬眼,能够最大限度地聚合十八脉的阴煞之气,端 得凌厉异常,杀人于无形。 97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6 10:21 这种葬阵,就叫十八冥轮。一旦被困十八冥轮,就立即 被阵中葬气缠身。怪不得我一直觉着这岛处处透着不对劲, 原来这整个岛都被人布置成了一个十八冥轮。按照三叔所说,这种古时传下的葬阵凶戾无比,十八个冥轮不仅能杀人,还 是一种十分可怕的禁制。陷入十八冥轮之人,只能任人生杀 予夺。 我当时也就当传奇故事那么一听,只是没想到,我还有亲眼见到十八冥轮的一天。如果三叔所说是真,那么也就怪不得这些人都被困在殿中,他们身上的那道淡淡的黑气,应该就是葬气入体的征兆。 难怪像大公鸡这样傲气的人,居然能容许这白脸魔在那里指点江山,原来这在座的全都是受制于人。 只听那红脸膛猛地一拍椅靠,骂道:“别在那里不阴不阳的,有什么事儿挑明了说!” 我看得有些无言,这道门里头的人不都是涵养极深的么,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烈性子的。只听茅山那头也有人出声,道: “我等只是不巧路过此地,无意打扰诸位的大典。” 我一看,说话的人是那个姓梁的。这人说起话来就与那红脸膛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跟个绵里针似的。 白脸魔冷笑了一声,道:“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见识见识本菩萨的开门大典吧。” 那姓梁的阴沉着脸,就此不说话。 倒是那红脸膛,却是不敢休,冷笑道:“什么狗屁开门大典,装神弄鬼!” 那白脸魔脸色一沉,低沉地笑了起来,盯着那红脸膛道: “你一个清微的小山门也敢在这里放肆!” 那红脸膛看来真是个暴脾气,半点不惧,一拍椅靠,怒喝道:“无知小辈!你知道个屁啊!我们清微立宗的时候,连你祖宗都不知道在哪里穿开裆裤!” 我还真是被这人给搞得有些诧异,一个道门中人居然跟乡下糙汉子一样,比一般的牛鼻子是可爱多了。 97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6 11:51 不过他这话倒说得没错,清微派身为道门符箓三大宗之一,从南宋创派,至今已有近千年,至今香火不熄,可以说是底蕴深厚的道门教派。像姓顾的和大公鸡他们的焚香会,虽然如今势力极大,但要跟清微比底蕴,都是差了好几个档次的。 那白脸魔却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诡异地一笑,朝着那红脸膛道:“你真觉得,就你一个小山门就能在本菩萨面前指手画脚了?” 那红脸膛巍然不惧,冷笑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只是这狗屁大典,终究还是狗屁大典!” 殿中的气氛骤然紧张。眼见那白脸魔双目中泛出森森冷光,我不由得头皮一紧,恐怕这红脸膛要糟。这人虽然脾气火爆了些,但相比其他道门中人,却是让我颇为喜欢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道:“杜丰兄,既然主人家盛情邀请,咱们又闲着没事,不如坐下静观大典。” 我一听,原来是姜狐狸。她在这时候出声,八成是看出那红脸膛要糟,及时出言打断。但那红脸膛却并不领情,怒喝道:“看个屁啊!他要是让我这些弟子活过来,老子陪他看三年大典都没问题!” 我听他说到这,再又看了一眼躺在他们跟前的几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人是清微的门人弟子,大约在之前冲突的时候死在了这里。这就怪不得这红脸膛如此暴烈。 97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6 13:21 那白脸魔盯着那红脸膛看了半晌,诡异地笑了起来,道: “一个几百年的小山门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多少分量!” 红脸膛不甘示弱,骂道:“歪门邪道的杂碎!” 那白脸魔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极为刺耳,突然将手往袖子外一伸,露出了戴在左手食指上的一个东西。 那一黑一白两派人立即躬身高呼:“葬古万年,复我葬门!” “葬古万年,复我葬门!” 那声音从小而大,直至震耳欲聋。 我紧盯着他手上那枚黄色铜戒,脑海中霎时间一片空白,耳中只听到“葬门”两个字在奔腾不息。 是葬古铜戒!跟三叔留给我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我过了好久才醒过神来,只看到原本坐着的众人中倒有一大半已经站了起来。除了一些年纪轻的,尤其是像茅山的姜老头、姓顾的、姜狐狸夫妇、甚至连那红脸膛都站直了,脸上露出十分惊骇的表情。 在数年之前,为了找三叔的线索,狮子头就帮我查过,这葬古铜戒就是代表葬门门人身份的符戒。 殡葬,自人类开化就已存在,其后经历无数的演变,传承至今。我和三叔从事的这个行业,可以说是人类最古老的职业之一。而葬门的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夏商时期,根本就不是茅山或者清微这样近千年才成型的道家宗门可比。 只是葬门向来神秘低调,很少有门人在外行走。自从百年前战乱后,葬门更是销声匿迹。而今天在这样一个孤岛之上,居然出现了一枚葬古铜戒,并且声称要复兴葬门,这怎么能不让人震惊万分。 殿堂中只有那山呼海啸般的吟诵声。这声音掠过头顶,似乎是穿透了岁月的洪流,撕裂空气,呼啸而过。无论是茅山、清微、焚香会,还是顾家亦或者马老他们,所有人都在沉默,有些手足无措。 就连那原本暴怒的红脸膛,此时也怔在了那里。是啊,相比于源远流长的葬门,不管是他们清微还是茅山,可不就是屁点大的小山门么? 我只觉得一阵心驰神摇。因为三叔,这些年来我一直苦 苦追寻葬门的蛛丝马迹,谁知这些人突然在这样一个与世隔 绝的孤岛冒了出来。这些人看着似乎跟外界已经隔绝了很久,就像一群遗老遗少,被遗忘在这鬼地方。 191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九十二章 龟裂”开始阅读 977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7 09:04 听着殿堂中那不停涌起的声浪,我迷迷糊糊地想着,三叔到底跟这葬门是什么关系。想着想着,心中猛地突了一下。一想到三叔,我就不由联想到了当初在刘宅的情形。当时刘楠那个鬼丫头被死人脸用白骨钉封住九阴。 所谓的封九阴,其实也是以白骨钉封住关窍。活人有七大关窍,反之对于阴尸来说,也有相应的七大尸窍,外加另外两处阴门,合称为九阴窍。 活人的关窍与阴尸的关窍自然不同,但两者的原理是一样。当初死人脸封九阴,为的就是以白骨钉封镇刘楠,跟老 驼子封在我身上的锁骨钉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封死人,一个封活人而已。 我突然就想到,当初刘楠那个鬼丫头究竟是怎么做到把白骨钉倒逼出体外的?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砰砰乱跳,蓦地想到一种可能性。心念一转,把阴阳瓶运转了起来。 当时刘楠是见到他那个老爹自残而死,这才突然间爆发,连白骨钉都封镇不住。现在想来,应该是当时的情形激发了 那鬼丫头体内的怨气,以至于巨大的阴气从她体内瞬间鼓荡 而出,从而把没有完全成型的九阴封窍破掉。 我强自收敛心神,缓缓运转阴阳瓶,将体内阴阳两气强行分开,让体内阴气大量滋生。我被青子种了尸,身上附着林文静和刘楠两人,命格三分,原本就阴气深重,此时受阴阳瓶调动,登时浑身发寒,牵引起一道阴气直往被封的窍穴冲去。 98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7 10:34 一旦开始,才知道这种倒转阴阳是有多痛苦,才稍稍牵引了一阵,就觉得五内如焚,这样下去,恐怕还没破开锁骨钉,自己就要引出阴火,被阴火焚身而死。我稍稍稳了稳,尽量控制着阴气牵引的速度。 这时候,突然听到殿堂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一停,我专心致志地引导着阴气,隐约听到那白脸魔说了一句:“把 人带上来!” 我正在想:“带谁上去?”就感觉有几个人走到我身边。我压制着阴气,微微睁开眼睛,就见几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过来,将麻老大三人抬了过去。 我心中一惊,差点就控制不住,让阴气乱走,忙收敛了心神,朝前头望去。就见麻老大三人被放到了大殿正中,那黑衣老头过去,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就看到麻老大他们醒了过来,只是大概身体太过虚弱,仍然委顿在地。 几人不时地打量四周,大约是一时弄不清究竟身在何处。我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惊惧,忙稳住心绪,不让自己失控。 就听那白脸魔双手朝前展开,脸朝天道:“天佑我葬门,在开门大典上以阴虬祭礼!” 我一时没听明白他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就见那黑衣老头上前几步,冲着那白脸魔躬身道:“这三人大约是曾经被虬褫咬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死,所以成了阴虬身,不可见天日阳光,只能终身隐迹黑暗。” 98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7 12:05 我听得心中突突乱跳。干我们这一行的,自然听说过这虬褫是什么。虬褫是一种白蛇。在民间传说中,虬褫是蛟龙下界。但在我们这一行中,自古就有先人留下明训,虬褫是一种在聚阴池中修炼的异蛇,通常出没在那种年代极为久远 的古墓中。 常人一旦被虬褫所咬,就会立即丧命。麻老大他们三人是摸金校尉,干的就是下古墓的活计,遇到过虬褫倒也不是不可能。他们三人还有肌肉男,确实都有这个毛病,不能见天日,只能在夜间活动,或者只有在那种阴云密布的阴雨天气,才能在白天去周遭转上一圈。 我这心念未绝,就听那白脸魔发出一阵极为兴奋刺耳的笑声,道:“真是天佑我葬门!来呀,点虬灯,祭天命!” 我听得心中剧震,就见黑衣老头挥手示意,黑白两行人中各出来几人,把麻老大三人压着在殿中跪下。我仔细瞧了一眼,立时知道这白脸魔说的点虬灯是什么意思,他妈的这老妖怪居然要把麻老大他们做了人蜡,点了天灯! 我这心神剧震,顿时体内阴气就轰地散乱,胸口像被巨锤砸了一记,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厥了过去。好不容易强行收摄了回来,耳中嗡嗡作响,隐约听到有人怒喝了一声,听声音似乎是那清微派那个红脸膛。 我加紧收摄混乱的阴气,只听那红脸膛“啪”的一拍椅靠,怒喝道:“什么狗屁!葬门渊源流长,哪是你们这样的邪魔外道!我看你们根本不是什么葬门,而是邪道!” 我胸口烦闷欲死,总算把散乱的阴气强行聚拢回来,睁眼望去,只见那红脸膛站在殿中,护在麻老大三人身前,怒气勃发,不由得心中一暖。 98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7 13:35 看来这道门中人,还是有些不讨厌的。 只见那白脸魔一脸冷笑:“我葬门重开,自然也要万物相迎。不过点些人蜡,摆些尸坑,有什么大不了的?修老,你说是也不是?” 他这最后一句话是问的那黑衣老头。那修老垂着头,似乎迟疑了一阵,道:“本来也不必用活人来祭,只需一些灵兽就可。” 白脸魔冷哼了一声,道:“今日我海菩萨重开葬门,当然要越隆重越好,怎么能用些畜生祭天?” 听到这白脸魔发怒,修老顿时不再说话。 那红脸膛顿时大怒,指着白脸魔骂道:“去你妈的狗臭屁!你这样草菅人命,跟那些邪道有什么区别?还葬门,去你妈的葬……” 他这话骂道一半,突然就哑了。我心中一突,生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极目望去,就见那红脸膛站在那里,头顶上突然汩汩地淌出了清水,沿着他的脸颊直到打湿全身,滴滴答答地滚落地板。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细纹,就跟之前在船中的老驼子一般无二。 我心中怦怦乱跳,就见那白脸魔拿着手中那卷经书,念 念有词。红脸膛身上的水越流越多,汩汩地涌到了地上。 “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就在这时,清微派那边一个 年轻女子冲了出来。听她的口气,倒像是这红脸膛的徒弟。只是还没等她走到她师父那,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 声,红脸膛就像龟裂的瓷瓶一般,突然间碎裂成了千片万片,在空中爆出一团血雾,将那冲出来的女子淋了个一头一脸。 那女子霎时间就成了一个血人,呆立在当地,一动不动。在场众人纷纷站起,脸上有悲愤、有震惊、更多的是恐 惧。就连梁庸、姜狐狸、姓顾的这种老手都变了脸色,显然在座众人谁也没见过这样歹毒的法术。 那白脸魔放声尖笑起来:“多么美的血花啊,这是呈献给咱们葬门的血肉祭品!” 他话音未落,就见殿中人影晃动,原来是清微一行人在短暂的惊骇过后,已经尽数涌了上去。清微派中此时只剩下那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一个长辈,其余就是包括刘子宁在内五个年轻弟子。 那中年女人虽然站在殿中,但神情委顿,摇摇欲坠,显然是受了重伤。看了一眼满地的血污,低眉轻吟了一声:“师兄且去吧。” 朝刘子宁道:“你带他们几个退下,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许出来!” 刘子宁大急,叫道:“师父!” “都给我退下,听到没有?”她虽然没有如何严厉,但一句话说出,气势渊然。 192 982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8 09:27 刘子宁咬了咬牙,抱住那被浇得满身是血的女子,带着几人退了下去。几个弟子毕竟年纪轻,忍不住哭了出来。其中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弟子掉着泪珠,朝茅山那边叫道:“茅山的长辈师兄,你们就在旁边看着吗?” 我望那边看去,就见鲁莽精红着眼叫道:“咱们茅山和清微一起杀了这恶贼!”说着就要朝刘子宁那边走去。面瘫男随即跟上,大鼻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却被那姓梁的一下子拉了回去,喝道:“都给我回去!”转身朝那白脸魔道,“今日是贵门的开门大典,这样的大吉日,何必弄得这么血腥。” 那白脸魔冷冷一笑:“要么闭嘴,要么跟他们一样!” 那姓梁的登时僵在了那里。半晌,朝清微那中年女人沉 声道:“秋英师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你身后这些弟子着想。” 那中年女人咳嗽了一声,朝姓梁的微微一礼道:“多谢梁师兄赐教。”说罢,扬起手指连点身上七处,没等身后一干弟子惊叫出声,右手在脖间一抹,顿时血花溅出。就在这 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她身上的阳气成百倍的增长,那种阳气的剧烈爆发,甚至在殿中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旋风。 电光石火间,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了一种法术!死人脸的笔记中曾经提到过清微的一种独门秘术,叫做“阳魂裂”。 98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8 10:57 活人属阳,而魂魄本身是属阴的。阳魂裂,是清微派一种同归于尽的法术,在霎时间点破身上气脉,让全身阳气泄出,然后吻颈自杀,让自己的魂魄在瞬间汲取身体中泄露的阳气,从阴魂变成阳魂。 我眼眶一热,就见两道黑影闪过,原本侍立在白脸魔两 侧的那对男女无声无息地挡在了白脸魔跟前。一阵巨响过后,那对男女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而清微派那个叫秋英的中年女人,身子晃了晃,无力地栽倒在地。 “师父!” “师叔!” 这一下子兔起鹊落,只在瞬息之间,等刘子宁等人抢过去的时候,他们的这位师长已经魂裂而死。片刻之后,那对被震飞出去的男女就又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回去站到白脸魔跟前。除了浑身衣物已经完全碎裂,身上却是连道伤痕都不见。 “伏尸阵!”刘子宁厉喝了一声。几名清微弟子身形交错,双目通红,眼眶尤自带着泪水,人人手中多了一把桃木剑,脚踏禹步,五个人姿势各异,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茅山、天师、清微三大符箓宗门,在民间都是以降妖伏 魔、捉鬼辟邪闻名于世。除了道符之外,桃木剑也是十分惯用的驱邪法器,每个门人自然都要修炼。 白脸魔手底下那对男女极为诡异,刘子宁天资聪颖,大约也看出了这两人并不是活人,而是某种极其怪异的活尸,因此立即聚集同门,以桃木剑为凭,摆出了伏尸阵。 98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8 12:27 这本来是极为正确的应对,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妙。这白脸魔手下那对男女,还有那个白眼大汉,我总觉得不像是活尸那么简单。虽然他们看着像人尸,但很多地方又不对。 我心中焦躁欲死,立即不管不顾,强行带着阴气朝上冲去。这一牵动,立即浑身爆炸一般,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耳中嗡嗡作响,只隐约听到几声惨呼。我已经红了眼,强忍着钻心刺骨的剧痛,将阴气强行上引。 耳中只听到白脸魔的声音在大叫:“点天灯,行天礼!”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知道麻老大他们即将要被做成人蜡, 胸口似炸裂一般,猛地想到了刘子宁师父用的阳魂裂。这时 候什么也顾不得了,调转阴阳瓶,将七脉强行冲破了四脉,借着阳气震荡全身,导致身体关窍出现短暂移位的契机,猛地身子恢复自由,手掌飞快地往后背一掠,将锁骨钉吸了出来。 关窍顿时回位,立时觉得整个人像被碾过一般,整个人灼热如沸,但不一会儿,全身就又变得极度冰冷。在极热与极冷之间不停交替。我知道这是阳气泄露的后遗症,要不是我这些年在寒骨井泡了那么多日夜,身上又有阴阳瓶死死牵住一线生机,恐怕早就被逆反的阴火灼身而死。 我一得自由,睁开的双眼看出去一片血色,隐约听到白脸魔大喝了一声:“葬门门人听令,点天灯,开大典!” 我心中一惊,猛地大吼一声,拼劲力气往前奔出,把三叔给我的戒指摸了出来,往食指一戴,朝前举起,大吼道: “葬门门人听令,他妈的全给我住手!” 我浑身又寒又热,只觉得口中发腥,原来是魂魄受到阳气震荡,七窍溢出了鲜血。 988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8 13:58 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个人走了过来,眯着眼看去,大约是那个叫修老的黑衣老头,抓住我的手仔细看戒指。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听那老头叫了一声:“是葬古铜戒!”我收摄心神,调息了几拍,强撑着不让自己瘫倒下去, 扬了扬手中的戒指,叫道:“我也有戒指,我也可以下令!”只是声音一出来,就变得又沙又哑。 我站了一会儿,体内阳气如沸,与阴气纠缠,混乱不堪,摇摇欲坠,只觉得那黑衣老头似乎扶了我一把。脑中一片晕眩,只隐约听到那白脸魔叫道:“本菩萨才是正宗!你们没看到本菩萨的阴傀儡吗?能炼出阴傀儡的人才有资格重开葬门!” 我脑中晕的厉害。我根本没听过什么阴傀儡,猜想大约是说的他手底下那三个怪尸。咬着牙,看到刘子宁他们几个清微弟子横七竖八地卧在地上,看大麻老大他们被押着跪在那里,就朝他们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那黑衣老头连忙搀了我一把。 我伸手在刘子宁脖中摸了摸,还有气息,这才稍稍放心,到麻老大他们跟前,看到他们睁着眼的样子,不由心中一热,双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燕子姐……”我忍不住失声叫了一声。 麻老大他们三人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尤其是燕子,疑惑地道:“你是……” 这么些天了,我一颗心一直悬在那里,揪得紧紧的。 988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8 15:28 此时能见着他们,能听到燕子说话,只觉得心中火热, 把嘴里渗出的一口血咽了回去,就听那白脸魔厉喝一声:“还等什么,点天灯!” 我同样举着葬古铜戒,但显然我并不如那白脸魔有说服力,那黑衣老头微微叹了口气,退到一边,示意两个人过来把我拖到一边。另有几个人押着麻老大他们就要动手。 我看着他们三人,眼看着他们就要被开天门,点天灯,猛地冲顾思寒那边吼道:“顾小子,快帮我!” 我见原本垂着头坐在一边的顾思寒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充满惊愕。我吸了一口气,一把将挟持我的两人撞开,手指往眉间一掠,首先就解开了天魂上的定针,接着出手不绝,将三魂七魄上九枚定针尽数解出,众目睽睽之下,朝着头顶一划,嘶啦一声将狼皮破开。 我做完这件事,连将皮脱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露出了个脸。隐约地听到数声惊呼响起。 “老七!”那是麻老大他们几个。我眼皮重的厉害,怎么也抬不起来,也看不清他们此时的神情,但从他们的略微发颤的声音中,我听出了惊喜和震动。 “陆景!”能叫陆景的只能是顾思寒那小子。 “小陆景!”这样叫的人有好几个一起出声,一时间分辨不出谁是谁,大约是姓顾的、大公鸡,或者还有那姜狐狸吧。 我强撑着睁开眼,只见那白脸魔站在上头,似乎极为惊 愕,指着我道:“这是什么鬼把戏?” 我扫了一眼,看到麻老大他们又是惊喜又是难过地看着我,看到顾思寒站了起来,正要朝我冲来,却被老王和老李拉住,我也看到了姓顾的和大公鸡,茅山那边姜狐狸看着我神情复杂,姓梁的面沉如水,鲁莽精和大鼻头等人微微张着嘴。 193 98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9 08:29 画皮术,是人人恐惧的邪术。这是剥夺了另一个人的魂魄和血肉,让自己化为另一人的妖术。自古以来,人人唾弃。就连老驼子这样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也特地嘱咐我千万别让人知道我会画皮。因为一旦被人知道,每个人都会厌恶你,恐惧你,远离你。 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这会儿连跑上几步的力气都没有,但我想救麻老大他们!肌肉男已经去了,我再也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死! “还愣着干什么,点天灯!”白脸魔阴沉着脸,厉喝一 声。 我转头去看顾思寒。他冲我深深看了一眼,甩开老王和 老李,大喝一声:“顾家所有人听令,不惜一切保住陆景和他的朋友!他的命就是我的命!” 老王和老李神情复杂,但还是带着顾家一行人围到了麻老大他们跟前。 白脸魔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还有这么多不怕死的!还有谁?” 殿堂中一片死寂。 顾思寒朝前走上几步,挡在我们跟前。取出一枚紫红色的木牌,朝众人一扬,大声道:“英雄令!令所有人助我顾家!” 顾思寒话音刚落,老李和老王瞬间神情大变,大叫道: “不可!” 殿堂中顿时传来一阵吸气声,人人脸色大变。 英雄令。我和狮子头在阴阳阁底下混了这么些年,当然听说过大名鼎鼎的英雄令。这英雄令其实并不是什么令牌,而是当年百年战乱,八国联军入侵,阴阳阁发布“斩头令”召集天下人诛杀恶鬼!这英雄令一共只有十块,分别给了当时立功最多的十个人家。 99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9 09:30 为了表彰这十家的功绩,众人通过阴阳阁约定,只要手持英雄令,就可以号令各家各派一次,为其驱使。但每块英雄令,只能用一次。 没想到其中一块英雄令,是落在了顾家。而顾思寒,在 此时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在一片寂静之后,那独臂老头马老首先就大喝了一声: “老头子领命!”那乌老大一见偶像都出来了,登时也跟着大叫一声:“领命!” 接着是姓顾的带着他两个手下,带着奇怪的笑意道:“焚香会领命!” 大公鸡带着他一帮手下坐在那里,神情变幻莫测,却始终没动。清微派那边的已经尽数躺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叫道:“清微派领命!”是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弟子,卧在地上叫道。 唯独剩下茅山这边,一片寂静。我见鲁莽精和大鼻头、面瘫男几人正盯着我瞧,神情复杂,又焦急地盯着姓梁的。毕竟此时茅山派中,那姜老头受了重伤昏迷,众人皆以姓梁的为首。 “这种乱命,我茅山派不敢奉!”那姓梁的终于开口。茅山一行人顿时变了脸色,鲁莽精和大鼻头等人神情诧 异。 “这种会画皮邪术的恶贼,我们道门中人,人人得而诛 之!”姓梁的起身踱了几步,肃声说道,又朝顾思寒道,“大丈夫要是非分明,你们先祖立下赫赫战功不易,千万不要为了一时意气,让贵先祖蒙羞。” 99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9 10:30 又朝那白脸魔道:“葬门本是源远流长的古老宗门,我们都是极为崇敬,只是今日的做派,未免太过。” 那白脸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还是先生头脑清楚,你觉得该如何?” 姓梁的神情一肃,道:“葬门是古老宗门没错,但如今时代不同了,外头世界变化极快。葬门若要复出,也需要跟各门各派打好关系。”指了指地上那些清微弟子,道:“这些年轻人要是无缘无故死在这里,实在可惜。还有这位手持英雄令的年轻人,祖辈英勇杀敌,才拼下如此功绩。” 白脸魔笑道:“先生的意思是,本菩萨应该把他们都放了?” 姓梁的道:“葬门的十八冥轮梁某也略知一二,知道今日在此地,我们深陷阵中,就算再多几人也绝不是贵门对手。但要是贵门继续滥杀无辜,我梁某第一个不放过你们!”神情肃穆,毫无惧色地直面那白脸魔。 白脸魔愣了一下,突然拍手笑道:“说得好,说得好!现在这外头的世界,本菩萨还真有些不太了解,你这人不错,头脑清楚。” 那大公鸡原本黑着脸坐在那里,此时也站了起来,笑道: “梁先生说的不错。就说咱们焚香会吧,当然是比不上葬门这样的底蕴深厚,但现在势力也不算小,咱们几家联盟一下, 岂不是好!” 白脸魔笑道:“说得也有理。 99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9 11:30 你们这焚香会虽然本菩萨没听说过,但你这人确实脑子不错。” 姓梁的朝顾思寒道:“你们顾家是英烈之家,你前途大好,不要在这里无谓牺牲。等出去之后,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顾思寒冷笑了一声,根本没理他,举起木牌,道:“英雄令下,请求诸位助我顾家!” 马老和乌老大立即大声应和了一声,姓顾的微微一笑,朝顾思寒道:“你那老爹把你教得不错。” 姓梁的沉声道:“诸位不要意气用事!” 他话音刚落,就听茅山一行人中一个声音淡淡地道:“茅山派领命!”我一看,只见姜狐狸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她身后的鲁莽精和大鼻头等人露出了十分吃惊的表情,看看她又看看姓梁的,一时间手足无措。 “呵呵呵,真有意思!”那白脸魔发出一阵低沉刺耳的怪笑,猛地双目一寒,“不跟你们这些人废话了,不服的全都去死!修老,还不动手!” 那黑衣老头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转身退到一旁。 我猛然发觉殿堂中阴气大盛,只见马老和乌老大摇了一 摇,首先咕咚一声摔倒在地。而姓顾的三人和姜狐狸等人身上黑气大盛,额头冷汗直冒。再看这边,麻老大他们三人已经晕厥了过去,顾思寒咕咚一声坐到在地,他的手下已经倒了一片。 老王和老李两人强自支撑,甚至于连那姓梁的跟大公鸡都是身上黑气大冒,身子不停发颤。 99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9 12:31 这白脸魔居然不顾一切发动了十八冥轮! “你怎么不受冥轮影响?”那叫修老的黑衣老头突然惊愕地看着我道。 “给我杀了!”那白脸魔厉喝一声。他手底下那对男女登时面无表情地朝我们走来。 我强忍着脑中的晕眩,微微调息了几拍,扣了几枚针在手里。这两人只要是尸,就逃不出七尸窍。 但那两个怪物来得实在太快,我刚要把针弹出,就被一人拎住了脖子,直接往下一贯,砸到了地上。 我眼前金星直冒,浑身似散了架,只觉得手指一轻,三叔留给我的符戒被那男尸给摘了下来。我只觉得胸口热血上涌,猛地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一跳,就抱住他脑袋,用尽力气把锁骨钉猛地朝他后背拍下。 霎时间,只觉得掌心猛地一阵剧痛,血线飙起,那锁骨 钉非但没刺进那男尸体内半寸,反而从我掌背贯穿了出来。随即就一阵天旋地转,被他砸翻在地。 我哇的吐出一口血,双目看出去一片血色,迷迷糊糊的从掌间拔出锁骨钉,就要点破身上七脉,用出阳魂裂。 就在这时,朦胧地看到原本缠绕着众人的黑气突然一淡,随即听到有人冲进了殿来,大声道:“门主,有人正在闯进 来!” “不可能!”同时出声的是白脸魔和那修老。 “十八冥轮已经开启,怎么可能有人能闯进来?是不是你们弄错了?”那修老沉声问道。 99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9 13:31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睁眼望去,只见所有人突然齐齐望向了门口。我又咳出一口血,扭头看去。 双眼看出去模模糊糊的,只是朦胧地看到似乎有个人影 出现在高大的殿门口。我猛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就看清一个 窈窕修长的身影,淡青色的裙衫被涌进的夜风吹得微微扬起,皮肤雪白,黛眉如远山,自夜色中缓步行来,旁若无人。 走到我跟前,瞧了我一眼,道:“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出来干什么?” 我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只觉得胸中一股暖意像要溢了出来,想说什么,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贼贼!贼贼!”只听到徐若梅那小鬼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那小家伙躲在茅山那群人中间,此时正看着这边大叫。 “平时不好好用功,就是这下场。”那死女人说了一句,伸手在我额头探了一下。我只觉得她的手指滑腻异常,有些冰凉,很是舒服,只希望她多按一会儿。 “死不了。”她淡淡说了一句。 我正想说话,就听那白脸魔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哪来的小姑娘?敢擅自闯进本菩萨的地盘!” 她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把手收回去,道:“还赖在地上干什么?” 我扫了周围一眼,只见那原本站在附近的大公鸡正悄悄地往后退去,这家伙早些年在我家门口吃过苦头,大约是猜出了什么。 99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9 14:31 我正想说:“我走不动。”想让她扶我一把,就听那白脸魔暴跳如雷:“本菩萨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那死女人自然是不会理他的。我眼角余光就见白脸魔手底下那对尸男尸女走了过来,不由心里一紧。 青子此时正背对着他们,瞧了我一眼,道:“还不起来,地上很舒服么?”我正要出声提醒,就见原本躺在地上的两个清微派女弟子突然站了起来,手中握着她们清微派的桃木 剑。只是两人都是双目紧闭,一个持剑上挑,一个持剑斜斜下指,挡在了那对尸男尸女面前。 我只一眼,就认出这是伏尸阵中的两个站位。那对男女面无表情,猛地直冲了过来。这两人的身子也不知是经过了怎样的炼化,坚愈金铁,连锁骨钉都刺不进去分毫。 那两个清微女弟子双目紧闭,面无表情,突然身形一个交错,一个持剑反握下拖,一个持剑上撩,速度看似极慢,却在那对尸男尸女身上一划而过。 只听到一阵沉闷的响声一晃而过,就见这对男女身子仍然冲出几步,上身猛地断裂成两截,居然被两柄用来作法的桃木剑给斩成了两断! 殿堂中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只见这两人的断裂处,居然看不到任何的血肉和骨骼,里面是极为复杂的金铁和齿轮。我霎时间明白过来,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这两人古怪,原 来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尸体,而是两具用机关术精致而成的人偶,只是不知用了什么秘术在外头套上了人皮和血肉,以至于看起来像是两具尸体。 99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09 15:31 只听那修老惊叫了一声:“这根本不是阴傀儡!” 姓顾的则是阴沉沉地叫了一声:“尸偶!这人原来得了 《鲁班书》!” 那白脸魔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尖叫道:“你们统统都给我去死!”手中握着那卷经书,念念有词,似乎有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他身后缓缓爬起。那两个清微女弟子垂着头,手中桃木剑倒转,一个神守太一,一个持剑横平,轻轻挥出。那白脸魔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那身白衣更是裂成 了碎片,那白眼大汉突然冲出,扛起他,轰的一声撞破一面石墙,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瞬间远去。 那两个清微女弟子倒转剑头,在地上走了个禹步,一剑朝着那两人远去的方向缓缓劈出,就听到远处又是传来一声惨叫。 两个清微女弟子收剑回持,身子一软,顿时又倒回了地 上。 殿堂中一片死寂,久久无人出声。我愣愣地盯着那个被 白眼大汉撞出的破洞,一时之间,根本回不过神来,就听青子那清冷的声音传来:“还愣着干什么,走罢。”说着,就移步往外走去。 “贼贼!贼贼!”徐若梅那小鬼扯着嗓子大叫。 我正要去看看麻老大他们,就见门口闪进来一道白影,一下子就捞住我脖子,把我扛了起来。我吓了一大跳,过后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又高又大的白猿,不过似乎并没有恶意,扛着我就跟上了青子。 我只得冲着后头大喊了一声:“顾小子,给我照顾他们!” 我说的他们,顾思寒自然知道是谁。 那白猿跑得倒是极快,跟着青子,一会儿就离了这大殿。 194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九十五章 石床(红包章)”开始阅读 99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0 08:15 夜风自海面吹来,带着微微的腥气。我被那白猿扛在肩头,脑袋朝下,这二货走路又不老实,又蹿又跳得,直颠得我想吐。再加身上原本就各种伤,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实在受不了了,就伸手去拽住它脖子上一撮毛,叫道: “慢点,慢点!”也不管这货听不听得懂。 那白猿大约是吃痛,低低地叫了一声,脚步倒是半点不 慢。 “又干什么?”只听到青子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我被那二货夹在肩头,脸冲着身后,也看不到青子,只 能叫道:“这猴子走路太不正经,颠死了我了!” 只听青子说了一句:“嫌不舒服就自己下来走。” 我心想,要是你来扶我一把我就舒服了。可心里头敢想,嘴上可不敢说,否则这死女人还真有可能把我从这山头扔下去。也不敢逞能说“自己走就自己走”,就我现在这状况, 这种陡峭的山路,恐怕走几步就得自己滚下去。 只能强忍着那白猿的颠簸,为了减轻眩晕,就说:“我们这是去哪,是不是要回家了?” 我这不提还好,一提,就听青子冷冷地道:“我出门前怎么说的?” 我不由得懊恼,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知道逃不过去,如实地道:“你说你要是二十天不回,我就去留随意。” 青子道:“那现在二十天到了?”我只能老实地道:“没有。” 998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0 09:45 青子冷声道:“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我听她语气虽冷,但并没有严厉的意味,被她教训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其实并没有生气。就笑了一声,说:“以后绝对不敢了!” 我当然也不能就这么承认错误,当即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说到肌肉男的时候,不由得一阵心酸。 青子听完,只是“嗯”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 我等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我这中间的表现怎么样?”问完就紧张地侧着耳朵。 只听她“嗯”了一声,道:“还算马马虎虎。” 我一听,只觉得心花怒放,一时间连那二货白猿都觉得 煞是可爱。自己一个人傻乐了一阵,想到一件事,就问:“徐若梅那个小鬼说的贼贼就是你吧?” 过了一会儿,才听青子道:“什么贼贼?” 我不由得失笑,道:“贼贼就是姐姐的意思,小孩子口齿不清。”我怕她不知道徐若梅是谁,就说,“就是在船上黏着你,一定要给你糖吃的那个。” 青子“哦”了一声,道:“是她。” 我一听,就知道她等于是承认了。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就问:“那小鬼说你出海是去找人?” 这次青子只是“嗯”了一声,却没继续往下说。 我琢磨着该怎么继续往下问,就觉得一阵海风呼啸着吹过来。 99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0 11:15 大约是伤后体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山道,已经到了海边。不过这地方看着有些陌生,不像是我们之前登陆的那个海滩。 再仔细看几眼,我随即就明白过来。这朱砂岛又名龟甲岛,其原因就是这岛的外型,从高处俯瞰像是一只海龟。当时刚靠近这岛的时候,曾经坐着船绕到一周,因此看到过这岛的全貌。 我们此时就位于那海龟的脖颈上,再往前走,出现在我 们面前的就是这海龟的脑袋。 我不由有些好奇,就问:“我们这是去哪?” 青子却没搭理我,倒是那只二货白猿哼唧了几声,似乎在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这货究竟听不听得懂人话,赶紧拍拍他,让它走稳点,别那么不正经,又蹿又跳的。 再往前颠了一阵,只听两旁浪涛起伏,海浪涌过来拍在两边的林立的乱石上,激起水珠四溅。我才发现,我们走得这一条道,其实是一条乱石堆砌的小道,略微地高出海面些许,要是涨潮的时候,说不定就会被海水淹没。 沿着这龟脖子走了大概有二里多地,就到了那龟脑袋上。这其实也是个独立的小岛,只是被这龟脖子连接了起来,就 成了一个大龟岛。这岛也不大,估摸着方圆也就数百米的样 子,只是一眼看过去,都是高耸的悬崖,山峰陡峭,眼看着 高不可攀。 99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0 12:45 我趴在那白猿肩膀上,四处张望。我虽然不知道青子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从之前徐若梅那小鬼说的话也能大约猜出,她这几天应该就是在这座岛上。这岛上尽是乱石堆,这下可好了,那白猿又蹿又跳,直颠得我喘不过气来,被逼急了就去揪他后脖子的毛,那二货吃痛,就跳得更欢了,差 点真把我颠得吐出来。 好不容易等它消停下来,我晕头转向的一看,是到了一处悬崖下。见青子站在那里,就问:“我们这是去哪?” 青子却没搭理我。那二货倒是哼唧了几声,然后扛着我就大摇大摆地走到岩下。我奋力扭过头,就见那白猿伸出毛茸茸的手指,顺着岩壁画了起来。我仔细看了几眼,就发现这货并不是在瞎画,更像是某种禁制的纹路。 只是它勾画得极快,显然十分熟练,我也没来得及看清,就听一阵轰隆隆声响起,似乎地面都震了震,再转头一看,就见崖壁上打开了一个洞口。青子走了进去,白猿扛着我就跟上。等我们进入后,只见一道石门隆隆落下,又合拢的缝隙全无。 我这才有些恍然。这崖壁上应该是被布置了某种禁制,是用来控制那石门起落的。这白猿大概是被谁教了这禁制的手法,赖以进出这石门。不知道这教它禁制手法的是青子,还是另有其人。 进去之后就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天光从高耸的崖顶透了下来,里头是个谷地,四面峭壁环绕,地上生长着一些花草和树木,再往里头去,就见壁上开出一个石洞,进去后就看到了四五进的石室。 100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0 14:16 里头摆放着一些石床、石桌、石椅的,看着并没有什么灰尘,其中一张石桌上还摆着一个篮子,旁边躺着三个半青半红的果子,看样子这里头似乎常年有人在居住。 我念头一转,就说:“你最近都住在这里啊?” 青子没搭理我。我正想再问一嗓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来是被那二货一下子从肩头卸了下来,丢到当中的一张石床上。 青子道:“在床上歇一会儿罢。”她自己则去了里屋一趟,取了一本书出来,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了,将书在石桌上摊开,一手支颐,慢慢地翻着书页。 我仔细瞧了一眼,那本书看着眼熟,大概是她出门的时候从家里带的。 我咬着牙,忍痛翻了个身,侧过身来,就定定地看着她坐在那里的侧影。 “看什么?”青子翻了几页书,说道。 我一惊,忙移开目光,心想:“当然是看你长得好看。”当然这话也就心里想想,图个一时之快,真要说出口,那真是皮痒了。就说:“胸口好疼,闷得厉害。” 青子眼皮也没抬,道:“平时一用功就喊苦喊累,这怪得了谁?” 这可是天地良心,虽说前两年的时候我确实在心里叫苦连天的,可是后来几年,我还是颇为用功的,有时候不练反 而不习惯了。不过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能反驳得了她了? 我就岔了话题,问:“对啦,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这个事情我在路上就一直好奇得紧,“难道咱们之间有什么心灵感应之类的?”我是这样想的,毕竟我身上的血契是她传的,总归是会有一些特殊的联系,这也是合情合理啊。 195 100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1 09:49 听我说完,青子淡淡地道:“我让你在家等着,谁知道你会跑到这里来。” 我这就奇怪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遇着危险了?” 青子翻了一页书,道:“我想起那个小女童,就出来看 看。” 她说的那个小女童,自然就是徐若梅那个小鬼。我不由暗笑,这死女人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心还是软的。后来再一想,八成是她出来看看徐若梅的时候,发现了岛上的异样,就上去看了看,结果就刚巧看到我被人惨虐的模样。 想通前因后果,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我这能捡回一条命,还是托了那小鬼的福。 我有些不甘心,说:“那咱们俩结了血契,就没有一些 心灵感应啥的?” 那死女人翻着书,根本没理睬我。 我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见她手支着下巴,皮肤雪白,嘴唇红润,不由促狭心起,就说:“那小鬼有件事特别懊恼。” 青子没搭理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什么?” 我暗笑了一声,说:“那小鬼说她不小心尿到你身上了,特别懊悔,怕贼贼以后都不喜欢她了。” 我见她眉毛挑了挑,神情古怪,差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憋住了。 只听青子冷冷地道:“很好笑么?” 我怕她恼羞成怒,赶紧岔了话题,说:“你说那白脸魔是什么来路?”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理我,就说:“还有那口青铜棺很古怪,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在三化,我跟你说过的,九龙拉棺那次?” 好一会儿,青子才“嗯”了一声。 100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1 11:19 我心里一松,说:“那两口青铜棺长得很像,肯定有什么关联。” 青子道:“这是你们葬门的事,自己还不清楚。” 我心里一奇,心想我什么时候变成葬门的人了。就听青 子道:“你家三叔给你的那个戒指,不就是葬门的符戒,他应该是葬门的人。” 我疑惑地说:“我三叔的戒指也可能是别人给他的,或者是从哪里捡来的。” 青子没有说话。 我心里起伏不定。青子的眼光应该是不会错的,既然连她都说三叔是葬门的人,难道这冯老三真有这么大来头,还隐瞒了我这么多年? “那这青铜棺跟葬门有什么关系?” 青子翻了一页书,说道:“这些事我不是特别清楚,不过那几口棺材应该是你们葬门当年埋下去的。” 我好奇心大起,说:“那这棺材里葬的到底是什么?我看焚香会那些人好像特别在意。” 青子道:“这种事情,是你们葬门的隐秘,外人哪里知道。” 我沉默了一阵,隐隐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三叔如果真是葬门的传人,身携葬门符戒,那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怎么会隐姓埋名,躲在一个小山村里呢?不过我也庆幸三叔这次隐居,否则恐怕这世上就没我这个人了。 想着想着,心情未免有些沉重,转念又想到一件事,让我心中猛地一颤。 100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1 12:50 “那个十八冥轮,是不是葬门的独门秘法?”我声音有些发涩。 青子“嗯”了一声,道:“应该是。这种古老葬术,除了葬门,其他地方也找不到。” 我心中一揪,想到当初三叔随口跟我解说这“十八冥轮”,如果三叔不是葬门的人,他一个普通跑灵堂的,又怎么可能 跟知道这种古老葬术? 我琢磨了一会儿,又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我当时也在十八冥轮里头,可是好像没受影响,这很是奇怪。” “是不是跟咱们的阴阳瓶有关?”这事儿我之前就反复琢磨过,想来想去,觉得八成是跟跟青子教我的这门阴阳变化法门有关。 青子道:“阴阳瓶是什么?” 我差点失笑,这才想起来这阴阳瓶是我自己起的名字,青子根本就不知道。当即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又问青子咱们这法门叫什么。 青子却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爱叫阴阳瓶就阴阳瓶吧,其中的原理你自己去想。” 看来我果然没猜错。我之所以在十八冥轮中行动无碍, 真是因为这阴阳瓶的缘故。这十八冥轮本质上其实是以十八 脉引动阴煞之气,八成是阴阳瓶在什么地方对他造成了克制。 我正想着,就见青子把书放下,似乎要起身。我连忙又问:“我听那黑衣老头喊了一声‘阴傀儡’,那是什么东西?” 青子道:“八成是葬门的一种秘术。” 1006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1 14:20 只是短短一句,并没有往下仔细说。我见她要起身,就又问:“那《鲁班书》是什么?”我记得当时那姓顾的冲着那白脸魔喊了一句,似乎是说他得了什么《鲁班书》。 青子看了我一眼,道:“哪来的这么多话?” 我嘿嘿笑了一声,说:“你不是要我多用功嘛?”其实我哪是要用功,只是想多跟她说说话,看看她的样子。这么些天没见着,还挺想念的。 青子瞧了我一眼,坐回去,倒是仔细地把鲁班书的来历说了一遍。其实这《鲁班书》在民间名头极响,流传很广,我也不可能完全没听说过,只是没有青子说得那么详细。 世人传说,《鲁班书》是古代圣人鲁班先师所著。据传, 《鲁班书》分为上下两册,上半部为机关工匠之术,下半部则是护身害人之术。而这下半部,又被称为《缺一门》。也就是学了下半部之人,必须鳏、寡、孤、独、残中缺失一门,不是伤残就是孤家寡人没有后代。这《鲁班书》尤其邪门,是在民间赫赫有名的邪书。 不过照青子所说,这《鲁班书》未必就真的是鲁班先师 所著,而是后人托了鲁班先师的名头所写。不过里头的机关销器之术,以及下半部记载的各种法术,与道门中的大多数法术都截然不同,是本很奇异的书。 我以前跟三叔跑灵堂,有时候也会给一些人家看看风水。 100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1 15:50 经常会遇到一些家中出诡异怪事的。比如有一户人家, 这家中的女主人每到夜间就开始尿床,想尽了办法都治不好。只要过了三更,女人就一准尿床,除非她整夜不睡。到了后 来,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于开始尿血。看遍了大夫都没有 用,最后不知怎么的,听人说可能是风水的原因。 正巧当时我跟三叔在附近的一户人家里设灵堂做法事,就被她请了去。当时三叔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房间的柱子上看了良久。最后三叔让人把那柱子劈开,就在里头找到一尊木刻的雕像,雕像手中还拿着一只夜壶。 这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事后那女主人对我们千恩万谢,最重要的是支付了我们好大一笔钱,乐得当时的我几晚上没睡好。后来三叔就问那个女人,是不是有得罪过木匠。那女人这才恍然大悟,说她之前修葺了这房子,确实跟 一个木匠吵过架。三叔说这就是了,这雕像就是被那木匠放在里头的,是害人的把戏。 后来回到家,我跟三叔说起这事,我就很好奇,问三叔 是不是瞎扯的,一个木匠怎么会懂诅咒。三叔当时就在我脑袋上给来来了一下,说可千万别小看木匠。自古以来,木匠这一行就流传有许多阴毒的咒术,一旦把他们开罪了,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当时是不太信的,这木匠跟一些法术咒术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两者能有什么关系。三叔就给我说了鲁班书的事情。又说那些木匠当然不会《鲁班书》里头的邪门法术,但毕竟是他们祖师爷的书,或多或少有些小法术在他们行内流传了下来。 196 1008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2 09:06 青子说完,就起身出了门。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刚才青子在还不觉得,她一走,就觉得浑身都疼了起来,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想在想来,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吃东西。 饿得实在难受,好不容易见青子的身影从门口晃过,立即大叫了一声。青子从外头进来,看了我眼,道:“干什么?” 我捂了捂肚子正想说“好饿”,转念一想,就说:“这天色不早了吧,我该起床煮饭去了。”强撑着爬起来,结果刚起来一半就摔了回去。 只听青子道:“你睡着吧,我不吃也没事。”说着就要出 门。 我哭笑不得,她不吃倒是没事,可我有事啊。忙叫住她,老老实实地苦着脸叫道:“是我饿了。” 青子瞧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我一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立即心中大乐,心里琢磨着这位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给我整些什么吃的过来。 这里靠着海,可以捉些海鱼,嗯,还有贝壳什么的,放火上烤烤,味道还是不错的。我正想得美,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响动。应该是青子给送吃的来了,我连忙一翻身,就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伸了进来。 是白猿那二货,拎了个篮子进来,从里头抓了两个果子就往我怀里塞。瞧着那半青不黄的果子,我当时差点就没扔它脸上。 只是肚子实在饿得厉害,只得凑合凑合吃了,咬了一口,又酸又涩,真是能酸到我骨子里去。 101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2 10:37 勉强吃了两个,就再也吃不下了。瞧了那二货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家主子呢?” 这二货对青子俯首帖耳的,不是主子是什么?只是这话一说出口,猛地想起自己似乎也比它好不了多少,在青子面前还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不由得一阵发烧。 那果子吃下去之后,不仅没感觉饱,反而被刺激得酸水 直冒,难受得很,干脆爬起来,往那二货肩膀上一压,让它给搀扶着出去走走。 到了石室外头,夜朗星稀,却没见到青子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在外头呆了一会儿,身上伤势未好,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冷,只好又回了屋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我刚才居然忘记问青子这是什么地方,她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一想到这,就有了去参观参观整个石室的兴趣,冲那头正在吃果子的二货招了招手,让它过来给我当拐杖。往里头走了几步,才发现这里头的石室布置虽然简单,但是倒也跟普通的人家差不多,想来以前有人在此居住过。 再往里头走,就看到一间很小的石室,里头摆着一些箱子和木架子,只是大约年代久远,早已经破败不堪。再往旁边走过去,就见到了一间稍稍有些低矮的石室,里头摆放着一个石头做的柜子,看样子似乎是人工雕琢出来的。 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东西要真弄出来还真得花不少功 夫。 1011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2 12:07 看了几眼,就瞥到在石柜的中间一层,似乎有个暗格, 往里一摸,就摸到了一卷柔软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卷布帛,不过仔细一看,又跟普通那些布帛又有些不同。 展开一看,原来是一副彩画。画面细致,栩栩如生。入眼就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童盘着腿坐在悬崖边的一块青石上。这女孩子梳着一个包包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粉雕玉琢,嘴唇圆润,正闭着双眼似乎在专心打坐。 在她旁边的一个树墩上,蹲着一头傻里傻气的白猿,相比于眼前这只二货,体型要小了许多,从眉目脸型来看,也充满了稚气。 而在两者的身后,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面朝悬崖,负手而立,似乎在望着海天之外的云海,身上灰色的长袍随风轻轻飘曳。 我仔细盯着那女童看了好一阵,越看越觉得她这眉目间跟青子有八九分的相似。只是相比于现在的青子,这女童一张小脸粉嘟嘟的,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分甜美和可爱。 我只觉得心中怦怦乱跳,看看图中那只傻白猿,又对照着看看眼前这只二货,立即明白过来,这二货八成就是画中的那只小猿。而画中这个梳着包包头的娇美女童,八成就是青子了。 她当时穿的是一声雪白的衣衫,也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至于身后那个男人,身姿修长,头上戴着一顶黑帽,身上长 袍随风起舞,负手而立,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自然而然有 一股气势从画中跃然而出。 101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2 13:37 我盯着画中的小青子看了良久,把画帛小心地收起,就塞进了自己口袋。那白猿一见,登时就哼唧哼唧地上来拉着我,直翻我的口袋。我一把拍开它的毛手,又在里头找了找,没看到其他东西,就从石室出来。 那二货一直就黏着我不放,死命要从我口袋里搜出画。看来这卷画还是这家伙藏在这里的,但是从现在起,这东西归我了。 再重新打量这几间石室的时候,就觉得亲切起来,看哪哪都是顺眼的。如果我没猜错,青子小的时候应该在这个地方住过一段时间,而那个时候,眼前这只傻大个还是个幼崽。 至于那个灰衣男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又过去在石床上躺下。想起这床是青子以前睡过的,顿时多了几分莫名的情愫,都不觉得这东西又冷又硬了。 又摸出那张画捧在手里,看着那画中的梳着包包头的小青子,再想想现在这死女人那副高冷的样子,不由心中大乐。后来多看了几眼那崖边,就觉着有些眼熟,猛地想起这地方我似乎见到过,就在之前来的路上。 我就再躺不住,先把画藏好,然后招呼了那二货过来,让它领着开了石门,走出谷地,迎面立即吹来一阵咸湿的海风。 我迎着海风放眼望去,就见前方靠近海的地方有一处向外延伸出海面的石台,上头生长着一棵大树。 1012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2 15:07 除了这树比画中要大上许多,其他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阵欣喜,催促着二货赶紧扶着我过去。走到石 台上,就听到浪涛声一阵一阵地从崖下传了上来。我站到石台边缘,朝下望去,是漆黑一片的海面,此时正是潮起时分,黑暗的浪涛撞击在巨石上,溅射出无数碎沫。 海风呼啸而知,我迎风望向远处,想象着画中那个男人站在此地的心境之间黑暗的天际和水面齐平,海天一线,只感觉心胸为之一宽,多日来的许多郁结也随之烟消云散。 迎风站立了一会儿,回头就见到石台上一块青石。边上是个一个有些发黑的木墩子。我心中一动,就走过去盘腿在那青石坐了上去。学着画中小青子的模样,闭目打坐。只听到耳边传来一丝哼唧,睁眼看去,那二货白猿不知什么时候也蹲到了那木墩上。 我忍不住伸手去拍了拍它肩膀,这二货顿时冲我叫唤了一声。 我盘腿坐在青石上,也不知道打坐究竟要做什么,就闭了眼睛用起了三叔教我的调息法,逐渐收敛心神,随后又自然而然地运转起阴阳瓶。这些年在绳上睡久了,为了不让自 己掉下来,这阴阳瓶的运转几乎已经是发自本能。 兴许是这一阵子真的太累了,此时一入定,只觉得舒服异常,居然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耳中突然听到一记浪涛拍岸的哗啦声,顿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只见天际已经微微发白。 197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一百九十八章 静静的”开始阅读 1013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3 09:33 我舒服地打了个哈欠,见那二货依旧蹲在我身边,只是脑袋却是转过去看着我们身后。我觉得有些奇怪,跟着转头一看,就见到一角淡青色裙袂在我眼前飘过。 我登时就愣住了。只见一身淡青色裙衫的青子站在崖边,眼望天际,负手而立。海风吹得她乌黑的长发迎风飘舞,裙 裾飞扬。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有些恍惚。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正出神间,就听青子声音随风飘入耳中。 我呆了一下,见青子此时已经离开了崖边,转身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发丝被风吹的不断飞舞,就说:“在里头 没找到你,就出来看看。” 青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幽暗的海面。 我看着她的侧影,忍不住问:“你……以前是不是在这里住过?” 过了一会儿,才听青子道:“这次就是突然想起,回来看看。” 我怔了一怔,这才知道原来当日青子突然出海,只是临时起意,来这里看看。她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但也间接承认了她确实在这里住过。 “听徐若梅那小鬼说,她问你出海干什么,你总是不理她。”我笑说,“后来她就给了你一颗糖,你才告诉她,你是出海找人的。呵呵,这小鬼,就是胡说八道!” 隔了一会儿,才听青子道:“那小女童没说错。”我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找谁啊?” 青子把额间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道:“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101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3 11:03 就从石头上站起身来。 我见她要走,忙起身跟了上去。一走动才发现,经过昨晚一夜,身上的伤势倒是好了许多,不至于连走路都要那二货搀着。 我急走几步跟了上去。身后那二货也哼哼唧唧地跟了上来。我赶上青子,见她眉目间含了一层淡淡的愁意,忍不住说:“我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跟你说,你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说啊!” 话一出口,就不由有些懊悔,恐怕得惹她生气。青子果然没搭理我,径直地去了谷内。 我怏怏地看了身边的二货一眼,道:“你家主子生气了,怎么办?”那二货哼唧了几声,反正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趴在它身上有气无力地进了谷,并没见到青子,进了石室,才见到她在屋里,正坐着看书。我垂着脑袋坐到石床上。坐了一阵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见她不为所动,我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作什么怪?”青子翻了一页书,冷声道。 我偷眼瞧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平静,似乎在专心看书,也不知是不是还在生气。也不敢胡乱搭腔,说道:“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青子道:“外头还有果子,饿了自己去吃。” 我一想到那果子,就直泛酸水,道:“整天吃那果子,嘴里都淡出鸟来,我去看看其他的。” 我话音刚落,就听青子冷冷地道:“什么时候学会说粗话了?” 我这会儿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封起来!我以前跟三 叔混的,向来有说粗话,骂脏话的传统,只是在她面前从来不敢说而已。 1017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3 12:34 这些天没跟她在一起,就野惯了,居然不知不觉就跑出一句粗话来。 我怕她发作,连忙起身就朝外走:“我去找吃的!”顺带把那二货找去当帮手。 这岛上其实除了那种不青不红,酸不拉几的果子,真没其他什么吃的。或许是跟那朱砂土有关,除了那种凶猛的海猴子,还真见不到其他什么生物。不过只要是靠着海,就不可能饿着。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站在岸上望去,原本在海上组成八卦形状的浮尸都已经消失了。,正好就瞧见两艘船正离开海岛,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驶去。看船的模样,正是我们来时的两条船,显然双方都已经乘船离开了。麻老大他们我倒不用担心,有顾思寒照顾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往龟甲岛那头望去,也看不到什么动静,不知葬门那群遗老遗少最终怎么样了。 发了一会儿愣,就脱了衣服,顺着崖壁爬下海。虽然这会儿风急浪大,海水冰凉,不过我常年呆在寒骨井底,连那里头的极寒阴气都受得了,更遑论这海水了。只听到扑通一 声,那只二货白猿在岸上往下张了张,居然直接一个纵身就跳了下来,就落在我旁边,险险没砸了我的脑袋。 这海中鱼产丰富,跟那二货一起动手,很快就抓上来一堆的螃蟹鱼虾海贝什么的,用衣服兜了,就带到了谷地里。去外面捡了些干柴,做了个火堆,又找了块平整的石板,放在火堆里烧烫了,就把海鲜分门别类地放了上去,不一会儿,香气四溢。 101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3 14:04 那二货在一旁哼哼唧唧,又蹦又跳。 等弄得差不多了,就去把青子喊了出来。跟她住了这么久,这死女人的脾性我还是摸得熟的,虽说她平时不吃饭也没事儿,但要是有新鲜好吃的东西,她还是不会拒绝的。当然,也是挑嘴的很。 我把烤得刚刚好的虾贝放到她面前,那二货伸手捡了一只螃蟹就放嘴里咬。这么烫的东西抓在手里,居然面不改色。我见青子吃着东西,连眉间的那层淡淡的愁意都散了不少,顿时觉得心怀大畅。 我们这次捡的海鲜很多,一直就吃到下午,青子吃了一些就去那石台上吹海风了。我跟那二货抢着吃,直到实在撑不下了,这才停下,剩下的都让那二货给扫光。我去洗了洗手,就跑去石台那边。 原本是想在那块青石上坐坐的,结果吃得实在太饱了,一坐下差点就把肚子里的东西翻出来,只得靠了那棵大树站着,看她坐在那里的背影发怔。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她道:“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我说:“那二……白猿还在那里吃。” 隔了一会儿,只听她道:“它叫小白。” 我一听,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二货左看右看,也没有半分跟个“小”字挂钩的。不过后来就想起,大约青子叫它小白的时候,那二货还是只小猿猴,只是现在不知多少年过去了,青子已经长大,而二货也从小白变成了老白。 青子道:“我这次出来,本来只是想起这里,再来看看。”我听得一怔,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事儿,也没插话,只是 静静地听着。 “师父第一次领我到这里的时候,小白还没你当初长得高。” 我心里突地一跳,听到她说“师父”两个字,立即就想起画中那个只有一个背影的男子。又想起当初盘腿坐在这里打坐的小女童,心想,不仅是那二货,就连你当初也没我来得高啊。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他也是巡阴人么?”话一出 口,顿时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这么说来,当初应该就 是他传给了青子巡阴人血契,而现在青子又把血契传给了我。 果然,就听青子道:“是他传给了我血契。” 我大约是听得太过入神,一时脑子抽筋,就问了一句: “那我岂不是要叫他祖师爷?” 只听青子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你师父,叫什么祖师爷?”好吧,当初我第一次在南疆古墓见她的时候,确实是签的主仆关系来着。不过管它是什么关系呢,怎样都比师徒好。 我靠在树上静静地听着。青子背对着我,坐在崖上,望着起伏的海平线,断断续续地说着。 198 101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4 09:50 我之前的猜想没有错。那画中的小女童果然就是青子,那时候她是七岁,被他师父选为了下一代巡阴人,传给了血契,并且带到这座荒岛上居住了大约三年多时间。那二货当年还是只小白猿,陪伴在小青子身边。三年过后,在青子十来岁的时候,就跟着她师父在外行走。直到她十八岁那年,他师父就离开了。 我忍不住问:“那他去哪里了?” 青子沉默了好一阵,道:“师父说他累了,以后巡阴人的传承就交给我了。之后我走过了很多地方,也再没见过他。” 我怔了好久,只觉得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但我不知道这恐惧究竟从何而来,安慰说:“可能你师父是真的有些累了,又有了你这样的好徒弟,他就讨个媳妇儿过闲日子了。” 其实我这话不过是胡说罢了,谁知青子“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道:“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感觉,是有个人在等师父。” 我笑了一声,道:“那就是啊,说不定他现在都子孙满堂了呢。” 青子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走了很多地方,一边做着师父交托给我的事,一边就是想着能无意中遇到师父,再见他一面。只是可惜,我怎么也找不到。” 我听着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这番话,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心中酸楚得厉害。 青子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后来我也累了,就找了个地方把自己埋了,想着安静地睡上一觉。” 102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4 11:20 我怔怔地听着,听她说到把自己埋了,眼眶一阵发热,强自忍住了,笑说:“后来就遇到我啦!” 过了好一会儿,听青子道:“我也倦啦,以后巡阴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听得心中一震,突然就知道我心中的那股令我毛骨悚然的恐惧是什么!再过一段日子,我也要十八岁了!在我十八岁之后,青子是不是也会跟她师父离开她一样离开我? 这股发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让我手脚冰凉,身子忍不住轻轻发颤。 为了驱散这种恐惧,我强笑道:“就我这身手,出去恐怕没嘚瑟几下就把命给丢了,你可不能放任不管。” 海风把她乌黑的发丝拂了起来,只听她道:“你这身手是差了些。等你多走些地方,多历练历练,就会好的。” 我心中惊恐难安,不想在这话题上再说下去,就说:“那你这次来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师父?” 青子沉默了一会儿,道:“原本我也没抱着这心思,只是来到这岛上后,出了些变故。” 我不由大为好奇,问道:“是什么?”青子道:“你看看身后靠着的这棵树。” 我一听,忙起身退后几步,仔细看眼前这棵已经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树。这棵树的主干足足有两人合抱粗细,枝干虬结,是那种赤黑的颜色,长出的树叶是那种小小圆圆的,就像铜钱似的。 102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4 12:50 我一时间倒是没看出这树究竟有什么异常的,只是觉得 这树周遭的气机似乎有些异常的波动,跟寻常的树很是不同。只听青子道:“看东西,不一定是用眼睛。” 我心头一动,闭上眼运转阴阳瓶,去仔细地体察这棵树中阴阳气机的变化。过了好久,我猛地睁开眼,失声道:“这树已经死了!” 但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看眼前这棵树,虽然树叶并不如何茂密,但明明还在不停生长,但是我刚刚仔细感应了它体内的阴阳气机,居然发现这树身已经变成了纯阴之相。只听青子道:“这棵树早就死了,现在只是在阴生长。” 我略一琢磨,已经明白其中的原理,这就跟那些人死后起尸的是一个道理。就比如人死后,如果是葬在像聚阴池之类的阴气汇聚之地,这尸体不仅千年百年不腐,而且毛发指甲还会继续生长,甚至到最后还会成为活尸。大约是这朱砂岛的特殊环境,这棵树死后不仅没有枯萎腐败,也开始了阴生长。 不过我还是有些疑惑,这棵树的确是留有青子童年的回忆,所以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可要说是为了这一棵树的死而郁郁寡欢,这换了其他女人还有可能,但像青子这样大的气度,我还真不信她只是为了这个伤风悲秋。 还是忍住没有插嘴,只在一边静静地听她说。 清凉的风自海平面掠了过来,惊起蔚蓝的波澜。 102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4 14:20 隔了一会儿,青子终于又说道:“我当年还小,有次师父要出去办一件事,要出去几个月。见我担心,他就在这棵树上留了个印记。他说,让我只要看着这棵树就好,只要这棵树长得好好的,他也就好好的。” 我心中一阵波澜起伏。从这棵树阴生长的时间来看,这树可能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我本来想说“可能你师父是年纪大了,寿终正寝了”,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虽说我并不清楚青子的师父是不是有青子这样的本事,但从这棵树的损坏的痕迹来看,似乎并不像是正常死亡那么简单。 “你是怀疑……你师父是被人给害了?”我见青子不说话,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一句。 青子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在赤黑色的树干上抚摸了一下,道:“我师父的本领极大,我不知道谁能害他。” 我笑了一声说:“那不就好了!你师父那么厉害,说不定现在还好好的。只是这棵树自己得病死了。”当然,我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有些不信。我刚才用阴阳瓶看过这树的内部结构,可不是什么树木的寻常死亡能造成的。 青子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师父本来答应过我,生了孩子,要给我做传人的。” 我呵呵笑了几声,心想:“他妈的幸好没有,要不然还 有我什么事。” 青子抬头望了那赤黑色大树一眼,道:“走罢,去把东西收拾干净。” 102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4 15:51 就离开了石台。我连忙跟了上去,到里头的时候,那二货已经把剩下的东西给吃完了。这家伙真是老的成精了,以前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能吃海鲜的猿猴。 青子回去就坐在那边看书。我在外头收拾残局,把东西都清理出去。之后就在石室外头坐了,躺在那里睡一会儿,这些天到处奔波,时时提心吊胆,此时总算是能什么都不想,安心地入眠。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傍晚了,下午吃的东西都还没消化完,往屋里头一看,不见了青子,大概是出去外头散心了。很快夜幕降临,天空星河熠熠。那二货似乎又饿了,开始吃那难吃的要死的果子,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眼看月亮爬上中天的时候,青子就从外头回来,见我还浪在外头,就说:“还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按照往常在家的时候,这个点都已经准时熄灯上床了。她说了一句就径自进屋了。我跟在她后头进去,打了个 哈欠说:“睡觉睡觉。” 青子在椅子上坐了,随手翻了本书,道:“你就睡这儿 罢。”她说的是那张石床,大约是看在我重伤未愈的份上给了优待。我当然也不跟她客气,一屁股坐到床沿上,说:“你以前就睡这儿啊?” 青子翻了一页书,道:“这是我师父睡的。” 我顿时对这张床就没了兴趣,就问:“那你睡哪?”之 前我在这几间石室都看过,可没见到还有其他地方能睡人的。 199 102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5 08:03 青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伸手出一根白葱似的的手指,朝对面的一间石室指了指。我起来跑过去一看,里头空空荡荡的,别说床了,连一张桌子都没有。照青子平素那纤尘不染的性子,总不可能直接睡地上吧? 我索性进屋,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才发现原来在这屋子中间悬了一根丝线。只是这根丝线十分特别,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几近透明,而且细如毫发,要不是留了心仔细去看,还真是不易察觉。 我立即醒悟,想来青子以前就是睡在这根丝线上的。 我扯着丝线,往两头使劲拉了拉,这东西虽然细极,但 十分坚韧,并不逊于任何手指粗细的麻绳。只是在这样纤细的丝线上躺卧,相比起在麻绳上,可又艰难得多了。 不过睡了这些年的麻绳,我如今早已习惯成自然了,就 算再细的丝线其实也同麻绳差不多,就朝外头喊了一句:“我还是习惯睡绳子,晚上就睡这。” 过了一会儿,才听青子说了一句:“随你。” 我打量了一下石室,其实也就是四四方方,别无他物。想象了一下当年青子小的时候睡在这根细丝上的模样,不由得憋着声音笑了一声。躺上去之后,才发现跟之前家中的感觉很是不一样。 之前 87 号的房子,是因为被白文崇利用下方的积尸地和聚阴池造出了一个九阴塔,我那个卧室正好就在这九阴塔的阵眼,正好是阴阳气机变化极为复杂频繁的位置。 102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5 09:33 而现在这个地方,我一躺上去就发觉此间的气机变化之迅速之繁复,尤胜在九阴塔中。只是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天然生成的,还是像九阴塔一样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不过就算这里阴阳变化再怎么诡谲,其实也逃不过阴阳瓶的范畴,我稍稍适应了一下,就安然地躺卧其上。我闭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睁眼看过去,却并没有见到林文静和刘楠两个鬼丫头的虚影倒映出来,想来是这里的环境跟九阴塔中还是不同。 又躺了好一会儿,侧着耳朵听了一阵,也听不到外头有什么声响,也不知青子睡没睡了。其实我下午的时候睡了好 长一觉,这会儿一点困意都没有,闭着眼睛,半天睡不着。只得又睁了眼,偷偷地从口袋里把青子的画像拿了出来。 屋中虽然漆黑一团,但不妨碍我看得开心。正看得入神,就听外头一阵轻微的异响,我吓了一跳,以为是青子进来,赶紧就把画给收起,只是这心神一分,顿时阴阳不平,一头就栽了下来,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抬头一看,就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门口张了张,就蹑手蹑脚地出去了。我靠,原来是那个二货! 我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对面传来青子冷清的声音: “半夜不睡,又干什么?” 我总不能说刚才偷看你的画像,给吓得摔了下来,揉了揉屁股,说:“刚才做噩梦,给吓得摔下来了。” 102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5 11:04 半晌没听到青子回话,我就又翻身睡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放好,闭着眼睛睡了好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就小声问:“你睡了没?”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青子的声音传来:“干什么?” 真当问我的时候,我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要说什么,想了 好一会儿,憋出一句:“咱们巡阴人,是个什么来头?” 其实当时在南疆,是我第一次从青子口中听到了“巡阴 人”这三个字。除此之外,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我就再没 从任何地方、任何人口中听到过有关巡阴人的任何事迹。 我和胖子在暗网中混了那么几年,也从没听说过巡阴人 这三个字。阴阳阁存在千百年,号称古往今来,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无所不晓,不管是二皮匠、仵作、扎纸人、赶尸匠等等古老的职业,还是像葬门、巫门等等任何曾经存在亦或者已经消失的远古流派,都能在阴阳阁中找到蛛丝马迹,却唯独这“巡阴人”三字,却是从未见到在任何地方有所提及。 有一度我甚至都怀疑,所谓的“巡阴人”,在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当时在南疆青子随口说的。 我问过了一句,就屏着呼吸倾听,过了一会儿,才听青子的声音冷幽幽地传来:“没什么来头。” 我不甘心:“那总有什么说法吧?这是不是一门很古老的职业?”我把一直以来的猜测说了出来。 102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5 12:34 隔了一阵,听青子“嗯”了一声,然后就没下文了。既然她没否认,那说明我猜的大致不离。我就说:“那 咱们是干什么的?”就像我和三叔之前干的是殡葬,就是接的死人生意;二皮匠是专门缝补尸体以及给尸体化妆的;刽子手是专业的杀人好手;风水师是堪舆高手;相士精通摸骨称命……还有其他林林总总,三教九流,在历史的长河中代代相承,各有各的拿手绝活,各有各的独门秘传。 那我们巡阴人又是干什么的? 只听青子道:“半夜不睡,哪来的这么多话?” 我正以为她又要不搭理我,隔了一会儿,听她道:“巡阴人自然就是巡阴的,管管阴间事。” 在我们这一行,所谓的阴间事,其实就是跟死人搭边的事儿。凡是阴事,就是世间最为凶险的事,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样的东西,稍一不慎,就是一命呜呼的下场。当然那还算好的,还有更凄惨的,就比如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什么的。 我跟三叔做的这一行,真要说起来,其实也是跟阴事搭边。所以三叔从小就耳提面令,不管什么事,只要一发现不对劲,就是三十六计,跑路为上。因为一旦牵涉到阴事,就没有小事的说法,只要稍稍一个马虎眼,可能就是追悔莫及的下场。 当年在南疆,可以说就是我们的一个细微的疏忽,让刘家那老太太溜去了古墓,最终导致那青面狐狸脱身而出,最后引来了一场大祸。 102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5 14:05 死人脸客死异乡,三叔至今下落不明,除了刘子安之外的刘家人尽数惨死。 不过相对来说,我和三叔这种只能算跟阴事沾边,相比 起巡阴人这种专门处理阴事的来说,还是差别极大。 我又想起来一些事,觉着有些糊涂,就说:“那现在有和尚、道士、还有什么端公、神婆的,像茅山那群牛鼻子,还有天师道之类的,都是以捉鬼驱邪闻名的,这些人跟咱们有什么分别?” 我问完之后,好一阵对面都没有响动。我以为青子懒得睬我了,正想翻个身自己再琢磨琢磨,就听她道:“我师父当年领我进门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我心里一动,就问:“是什么?” 青子冷冷清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咱们这行呢,就是个淘汰的老古董,所以你也不用太用心。你一个小姑娘家,为师对你的要求就只有一点。阳事三不管,阴事管三分。” 青子用的是他师父的口吻。她是用的淡淡的语气,不过我却听出了她师父当年对她这小丫头的溺爱。在每一行,师父在训示徒弟的时候,其实都是要求对自己的本门事务心致志,心无旁骛。而她师父只要求她对阴事管三分,那就是让她见到简单的就管管,麻烦的就远离,其意思很是明了。 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不由猜测,这巡阴人大概是非常古老的一个流派,在那时候还没有像茅山道士、端公神棍之类专门处理阴事的行业存在。只是岁月长河漫漫,沧海桑田,时代在不停地变迁,无数新的流派在长河中崛起,发扬光大,香火传承,而巡阴人就像其他更多的古老职业一样,跟不上 时代的变化,最后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成为了老掉牙的古董,泯灭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200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零一章 离岛”开始阅读 1030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6 09:03 我这样想着,越想越觉得对。可是再仔细一想,却又发觉了很多令人疑惑的地方。不说其他的,就单说这血契,古往今来三教九流,三百六十五行,也从没听说过哪一个流派是通过血契传承的。 就把心里头这疑惑问了。隔了一会儿,听青子道:“我也不明白。”原来她师父也没跟她说起过。 我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问: “那咱们的规矩是什么?” 青子的声音从对面冷幽幽地传来:“我对你没有规矩,你爱管几分管几分。” 我听得一阵无言,想来想去,问道:“咱们这一行,挑选传人是不是特别严格,要千挑万选那种?” 我听青子在那头“嗯”了一声,就满怀期待地继续问: “那我的资质怎么样?” 只听青子说了一句:“还行。” 虽说只是个“还行”,不过这句评价出自青子口中,已经让我感到颇为满足。暗自窃喜了一番,想到青子小的时候也被她师父督促着睡绳子。她当时的年纪比我小,只有七岁,而且还是这样细如毫发的丝线,又是在这样复杂多变的阴阳气机中,估计也得吃不少苦头,也不知得摔多少跟头。 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心中暗乐,就问了一句:“你之前就是睡得这根细丝吧?” 听到对面“嗯”了一声,我就假意关心地问:“睡这东西可比家里那根麻绳难多了,你当时年纪又小,摔了不少次吧?”想到当年青子也在这地方摔得灰头土脸,心中就不由大乐。 103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6 10:33 青子又“嗯”了一声。 我憋住笑意,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可以安稳睡在上头的?” 只听青子说了一句:“七岁。” 我心里一惊。他妈的我真正做到在那根破绳上睡个安稳觉,足足用了近三年时间,这死女人居然就只用了一年! 我苦着脸,言不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厉害,只用了一年就做到了。” 然后就听对面幽幽地传来一句:“十天。”我:“……” 好吧,我已经不想再说话了,只想赶紧睡觉!他妈的,跟那些千挑万选、万中无一的传人比,我果然是青子随随便便捡来的。 埋着头睡了一会儿,就听青子道:“你不用跟我比。每个人天赋不同,你也有别人比不上的地方。” 我顿时来了兴趣:“你也有比不上我的地方吗?那是什么?” 然后那死女人就再没搭理我。我自个儿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到底有什么方面很特别的。不过既然她说有,那我应该就是有。 这样琢磨着,想得脑袋都有些迷糊了,倒是糊里糊涂就睡了过去。 之后就在这龟脑袋上继续修养了几天,身上的伤虽然没这么快痊愈,但行动倒是没什么大碍,手掌上被锁骨钉贯穿的伤口,也已经凝结成疤痕。那身狼皮,在交战中损毁了,后来被我一把火给烧了。当时走得急,都没来得及捡回三叔留给我的那枚铜戒,不过有顾思寒那小子在,想来总不至于弄丢了罢。 103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6 12:03 这一天,我在外头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身子大好,朝 龟甲岛身眺望了一眼,就拍了拍旁边的二货,让它陪着我去 那岛上一趟。沿路寻了过去,之前排布在山道上的人蜡已经 尽数消失了,十八冥轮中十八条脉络里的大小葬坑也被破坏,到那石殿中转了一圈,已经人去楼空,什么也没留下。 之前停放在台阶上的那口青铜巨棺也没了踪影。也不知最终是落在了焚香会手里,还是被葬门那群遗老遗少给夺了回去。 在殿中石阶上坐了一阵,不仅一阵恍惚,犹记得当日在 这殿中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尤其是清微派那个叫秋英的长辈,这样一个看起来并不如何起眼的中年女人,低眉善目的,淡 淡地说着话,行动却是如此的惊心动魄,毫不迟疑地用自己 的性命使出了阳魂裂,与对方同归于尽。 原来道门中,还是有令人钦佩的人物存在。 想得入神,只听到老白那二货哼唧了一声,又拍了拍肚子,原来是饿了。我冲它斜了一眼,就起身出了殿门。回到岛上的时候,正好遇见青子回来,见到我,就说了一句:“吃了饭,就回陆上。” 我愣了一下,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进了石室。我去把之前捡来的鱼虾海贝什么的,又烧烤一番。青子今天穿得是一件淡黄色的长裙,暖暖的色调,倒是衬得她身上的冷清之意都稍减,尤增娇艳。 103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6 13:34 我看得有些分神,烤好的鱼虾倒是一大半都被老白那二货给抢着吃了。吃饱喝足,把东西收拾干净了,就听青子道: “我的包在里头,你去拿出来。” 我进去一看,果然有个背包,还是当初在潭城的时候买的。拎了一下,微微有些沉,大约是装了青子的衣物和一些书等随身物品。 我自觉地背在身后,就随着青子往山下海岸走去。老白 那二货哼哼唧唧地跟在我们屁股后头,爪子里拿着几个果子,还非得往我怀里塞。 走了一程,我就想起这大海茫茫的,我们又没船,怎么能渡得过这汪洋。就追上她,说:“咱们是不是要做个木筏子?”我见电视和小说上都是这么干的,想不到我也有经历这事儿的一天。 青子却没搭理我,只是往前走。我只得闷着头跟上,到了一处岸边,青子就停下,道:“去把船拖过来。” 我朝海岸那头望了望,只见到浪涛拍岸,哪来的什么船,将信将疑地往下走了一段,就看到一条颇为简易的救生艇停泊在那儿。我不由得哑然失笑,当初青子在半途离开搭乘的邮轮,原来是拿了这船上的救生艇,来了这朱砂岛。 我快走几步,去把艇往边上拉了拉,到适宜下岸的地方, 就冲上头的青子挥挥手,示意可以了。我们俩上船之后,老白那二货就站在岸上冲我们哼唧哼唧地叫起来,声音急促,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 103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6 15:04 不知怎么的,我眼眶一热,就冲它喊了一句:“我下次回来带你吃好吃的!” 青子坐在一边,看了一眼老白,随即转过身去,眼望着茫茫大海。我心中一黯,冲那二货挥挥手。它猛地大叫一声,身子一纵,就跳上了救生艇,惹得船身猛地一沉。把四个果子往我兜里一塞,又把脑袋伸过去在青子身上蹭了蹭。 青子转过头来,轻轻地在它脖子上摸了摸。二货露出一副极为舒坦的模样,哼唧了一声,又跳回了岸上。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冲我们又蹦又跳。 青子道:“走罢。”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龟甲岛,拿起艇中的船桨,将艇撑了开去。此时正是潮落十分,随着潮水涨落,我们的救生艇很快地随波离去,不一会儿,老白就在岸上变成了一个白点。再过一会儿,龟甲岛也成了个模糊的黑点。 只是到了海中之后,就觉出不对了。一旦无法顺着海浪航行,我就发觉再怎么使劲划桨,这船都在绕着原地打转。他妈的,果然各行有各行的门路,我这给死人化妆还行,要 真比起划船,那真比不过那些个船夫。尤其是在这大海之中,更比在江河之中要艰难了许多。 “你在干什么?”青子大约终于是忍不住了。 我苦着脸道:“这东西弄不来,要不你教教我,这桨到底该怎么用。” 青子半天没吭声。我见她脸色古怪,猛地就想到,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估计也不太可能会划船这种事。一想明白这事,差点就没忍住笑出来。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着不对,就说:“那你之前是怎么进来的?”那天青子从邮轮下来,只身乘着这小艇到朱砂岛,若说她不通海事,实在说不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道:“这地方有条秘密海流,只要算准了时间方位,就能顺着这条海流自行进入。” 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大为好奇。原来这地方还有这样一条暗流,怪不得她居然能靠着一艘小艇就漂进了别人九死一生才能勉强进入的朱砂岛。 这样说来,我就又生出了希望,就问她咱们能不能再顺着这条海流出去。青子看了一眼海面,说等天黑再看。我干脆也就省点力气,不再折腾了。这划了一阵船,真比缝了一天一夜尸体还累,站起来活动一下,松松筋骨。 201 1036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7 08:11 这时候天色尚早,天空一派明净,海面上也没太大的风浪,除了海涛声,就再听不到其他什么声音。我仰头靠在船上,看着青子抱着双腿坐在船头,海风微微打散她的头发,不由大感惬意,只觉得这样的时光再过得更慢些,也是好的。 等入夜之后,夜空中星河熠熠,密密麻麻的,看得人有些心悸。青子仰头望了一阵星空,就指挥我:“往东南角划过去。” 我答应一声,但是划了几下之后,发现别说东南角,我都已经转得分不清方向。就招呼青子说:“要不咱两一起划,用力一均匀,说不定就不打转了,这也是迫不得已不是,你就将就将就!” 青子神情古怪,可就是不挪动半步,半晌,道:“你过来,我教你一个符文。” 我只得走过去。青子道:“伸手。”我把右手被锁骨钉扎穿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就把左掌摊了出来。 青子伸出一根手指,在我掌心画了个符文,道:“记住了没?” “这有点复杂……你再画一遍。”我期期艾艾地说。其实我刚才被她滑腻又有些微凉的手指触到,脑袋一片糊涂,眼中只有那根白玉似的手指,哪还记得清什么鬼画符。 她没说什么,又在我手心画了一遍。这回我收敛心神, 用心记了下来。我要再说没记住,那真是皮痒了。 我又默默记忆了片刻,就伸出手指在空中,凌空书写了一遍刚才的那个符文。 103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7 09:42 只是写了几遍,都不得什么要领。青子在旁说了一句,我心中一动,运转起阴阳瓶,沉浸入周遭的阴阳气机之中,等到抓住那一瞬即逝的平静,立即出指,在空中描摹了一个符文,心中一喜,知道是成了。 符文的用法有很多种,其中包括化法,也就是将符箓用火点燃烧化;佩法:将书写有符文的符箓佩戴在身上;贴法:就是将符箓贴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就比如当年死人脸的活符以及大鼻头用在我身上的缩骨符和巨灵神符;服法:就是将符烧化,化入清水服入体内,就比如茅山派号称救命符之一的阳魂符。 除了这些之外,另外就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叫做空书。也就是不依仗符箓,以指诀凌空书写符文。当然,以我现在的能耐,空书符文实在是有形无实,没有什么实际效用。练习熟练之后,还是手指沾了些海水,在自己胸口书写了这个符文。这种叫做清水符,是在没有朱砂或者符墨等情形下临时替代的一种方法。 我其实都忘了问这究竟是个什么符,有什么作用,一画 上去之后,就觉着脑子一懵,跟睡着了似的。迷迷糊糊地似乎感觉到青子在我耳边柔声细语,我仔细地去倾听。听她似乎在说往东南,我只觉得她的声音动听极了,怎么也听不够,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做了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猛地清醒过来。 103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7 11:12 一阵恍惚后,发现青子依然坐在船头,我手里则是拿着 船桨,手臂有些发酸。再一看周遭的海面,虽然看不出什么 不同,但此时我们的船似乎正在沿着一条暗流自行朝前行进。 “我刚才是睡着了?”我挠了挠脑袋,疑惑地问。心里却是暗骂了一声,靠,八成又是被这死女人给摆了一道。 青子抱着双腿坐在船头,望着起伏不定的海面,像是根本没听到我问了什么。这事情吧,之后我细细一琢磨,也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死女人传我的这个符,并不是用来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而是要种到别人身上的。 我还傻乎乎的把这符往自己身上一写,立即就迷了神志,被青子用特殊的秘法控制。其实真正来说,划船也并不是什 么特别复杂的事情,有些人一学就有模有样,有些人学了好 久还是打转,这其实跟人纷杂的意识有关。青子直接用符把 我给控制了,只给我下朝东南、再朝西南的指令,我就机械 地执行,刨除了我脑海中各种纷乱念头,反而能轻易地让船 前行。 我这吃了个哑巴亏,那也没法去跟她讨说法啊,否则下场只会更惨。在船尾郁闷了一阵,就摸了过去,在她身后笑道:“那你就干脆把那控制人的法诀也教我呗。” 过了好一会儿,青子才道:“我只说一遍。” 我心中一喜,忙点头应了。青子将诀窍说了一遍,她口齿清晰,说话不徐不疾,再兼这法诀篇幅也不长,这一遍下来,倒也足够我记下了。 104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7 12:42 回过头去就赶紧又默记了一遍,直到记忆无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再睁眼看去,这船儿沿着海面的暗流自行朝前滑去,倒是省力得很。我松了松筋骨,躺回船上,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天际银河,虽说又在那死女人面前吃了苦头,不过又学了一门新的秘术,心情不错。 第二天清晨,在南洋海路上遇到了一艘过路的客船,把我们拉了上去。这船正好是要返回泉州,就搭了个顺风船。到泉州港后,我就先联系到了狮子头。这胖子听到我的声音,喜得语无伦次。 我将这段时间的经历捡了一些相关的简略说了一遍,听得他连连抽气。听说麻老大他们脱线,连叫了几声:“他妈 的我就知道!” 问他最近这些天有没有人跟他联系,他却说没有,他跟 董明珠两人一直在那边等消息,直到今天才接到了我的电话。我有些奇怪,照理说顾思寒他们此时应该早就到陆地了。问 起二婆婆,胖子也说没见到过,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我沉默了一阵,又问起旺财有没回去过。当初我在林中布阵狙击庞贝三人,结果就被老驼子给带走,以至于把那小怪胎都落在了那里。那胖子说也没见她回来过,明珠这些天都老在念叨呢。 我后来又跟狮子头打听了一下暗网上的消息,不过奇怪的是,暗网上风平浪静,也没传出任何相关的风声。 104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7 14:13 我让狮子头继续留意,又说了麻老大他们应该随时会与他联系,就挂了电话。 歇息了一阵之后,就跟青子先坐车回了江临,再到之前跟旺财分开的那个小山林,不过找来找去,也没发现这小怪胎的踪迹。大约这么多天都没等到我,这小家伙已经离开了。只是也没回三化,也不知去了哪里。 之后又去老驼子原先的住处转了转,里头已经是人去楼空。似乎也就数日之间,很多事情都变得陌生了。从这地方出来,青子就让我自己先回家,她要再去其他地方走走。 我心想,她大约是想去找她师父。我怕她走了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就说:“我也正好要去走走,旺财走丢了,二婆婆也不知去向,咱们正好一起。”反正现在殡仪馆那边有胖子和明珠留守,我回去也就是这样。 外头发生的事,我回家总要在饭桌上跟她讲的。所以虽然没见过,但旺财和二婆婆的名头,我都快讲烂了,她还是知道的。 青子也没说什么,径自往山下走去。我背着包,连忙跟上。此后就都是步行,把周遭都走了个遍,也没找到旺财的踪迹。 这天,我们就到了于此地相邻的徽州下面的一个小镇。这个康平镇依山而建,地势高低不平,尤其是那些房舍,都是黑瓦白墙,跟我们之前住过的房子都很是不同。这时候刚刚下了一场小雨,路面是用小块的条石铺砌的。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棱角都被磨得圆溜了,再兼生了些苔藓,下雨天就有些湿滑。 我背着包走在前头,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就是想找个什么地方能吃点东西。青子在后头边看边行,似乎对周遭的风土人情颇感兴趣。 我问她是不是觉得这地方的建筑特别新奇。她说:“只是很早的时候来过,对这里还有些印象。” 我倒是忘了,青子以前走过的地方可比我多了不知道多 少。这座小镇地处偏僻,很多地方都保留了古老的传统,因此让青子会觉着有些熟悉感。 再往前走了一阵,看到前方有一座极大的宅院,一溜烟的白墙,隐约能见到几枝红杏从墙内伸了出来。这显然是本地的一个大户,虽说比起当年的刘宅还是要小一些,不过也算可以了。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觉得有些不对。见我突然停下,从后面上来的青子就问了我一句:“干什么?” 我指了指那栋宅院,就说:“你看这宅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青子连正眼也没瞧上一眼,道:“我怎么知道。” 我知道问她也是白问,这死女人肯定没这兴致管什么闲事。再上前几步,就闻到一股子香烛还有烧纸钱的味道从里头飘了出来。 202 104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8 09:47 我走到院门口,往里头张了张,只见到一个身披麻衣的中年女人正蹲在院中烧着纸钱,脸上颇有愁苦之意,边烧口中边念叨着什么。 瞧她的一身装扮,这户人家中应该是死人了。我是跟三叔跑惯了灵堂的,这种事熟门熟路。只是一瞧这院门外,也 没见挂白联,也不见招魂幡,院中也是冷冷清清的,只有这一个女人在那里,这就很是奇怪。 我只在门外望了一眼,也不敢贸然进去,这种时候乱闯人家门,还是遭人忌讳的。原本是想先走的,只是临走一瞥,就看到在院子的西侧,居然一口气停了六口棺材,四大两小,一字排开。 我不由抽了口冷气,这恐怕是一下子没了一家子啊。我刚从镇里走到这边,也没听人说起最近这地方有什么严重的传染病,当然这种事我跟三叔也遇到过不止一桩,往往都是那种灭门血案,或者是一家子出车祸的。 本来这事要说特比蹊跷也说不上,只是我刚一靠近,就 发觉这宅中的气机极不正常,居然隐隐地透出了一丝阴煞来。 我这样一出神,就在门外站得久了些。那披麻衣的女人正好抬头,一见我,脸上就露出一丝像愤怒的表情,上来就把院门给关了,发出砰的一声。 我碰了一鼻子灰,回头看看青子,只听她道:“走罢。”就径自往前行去。我只得跟上,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宅子特别怪异。 1045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8 11:18 到了前方,总算是找到一家吃饭的小店。那桌椅都已经用了很久了,看着黑乎乎的,不过这店家的伙计勤快,擦得 倒颇为干净。跟青子两人坐了,我想了想,就让伙计上几个本地的特色菜。 结果第一盘上来的就是一盘臭鳜鱼。我虽然有些不习惯,倒勉强还能吃。至于青子,则是连筷子都没动。她向来只喜 欢吃新鲜的,最后只吃了几口青菜就作罢了,坐在那饮茶。 剩下的菜又不能浪费,只能是我包圆了。 正吃着,无意中看了外头一眼,就见对面有家纸扎铺子,摆放的尽是花花绿绿的纸人,钱币之类的。里头有个穿孝服麻衣的年轻女人,靠在那店老板的柜子前,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我觉得奇怪,就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看着大概二十来岁的模样,眉清目秀,只是双眼红肿,脸色憔悴,又身披麻衣孝服,大约是刚才那户死人宅院里的家人。 我瞧了一眼之后,见不认识,就没再去管。又自顾吃了一阵,结果抬头的时候发现那女的还在往这边看,就笑着朝青子说:“有人在偷偷看你呢!” 青子没搭理我。我说:“还是个年轻姑娘呢,八成是瞧你长得好看。”正说着,就见那年轻女人出了纸扎铺,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见我看她,就走得更加急了,很快就到了我们跟前,一双又红又肿的大眼睛,瞧瞧青子,又瞧瞧我,一双手揪了揪衣服,愣了好一会儿,咬着嘴唇问我:“那个……你……你 是不是陆景?” 我不由得大奇,仔细看了这女人一眼,还是没什么印象。 1046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8 12:48 见我没回话,这女人看看青子,咬了咬嘴唇,靠近我们,压低声音说:“你们……你们之前是不是在朱砂岛……” 她一说出这句话,我顿时就吃了一惊。这女人也是聪明,大约我刚才的表情变化被她看到了,红着眼,欣喜地道: “ 我……我在朱砂岛上见过你们的……我是清微派的弟子。” 她这么一说,我又仔细看了几眼,就有了些印象。好像她当初是站在清微派那几个年轻弟子中的,只是如今穿了一身孝服,再加上当时我也只是匆匆一瞥,一时就没想起来。经她提醒后,再仔细回忆了一番,就记起她就是当初那 个重伤躺在地上还举手接英雄令的清微女弟子。 经过朱砂岛一战后,我对清微派的印象极好,对于这个重伤还想着接英雄令的女弟子更是喜欢,忙站起来让她过来坐下。 那女子微微红了红脸,在我们旁边坐了,说她叫陈琳,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青子。我不由有些好笑,道:“那天多谢你啦。”我说的多谢,是谢她能在那样的情形下还去接英雄令。虽说她当时代表的是清微,是冲着英雄令的面子,而 不是我,但我也要说声感谢。 陈琳脸红了一下,道:“我还得多谢你们救命之恩呢。”说着又偷瞧了一眼青子。我看得不由暗笑,青子虽然长相娇美,但气派极大,再加上当日在朱砂岛的表现,估计是把这清微的女弟子给震慑住了。 104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8 14:18 我就笑说:“这是我家人,你不用见外。”我这么说也没错啊,都住同一屋呢,不是家人是什么? 那陈琳连忙朝青子道:“陆小姐,那天多谢你啦。” 我一听,差点把一口茶给喷了出来。见青子双眸满含煞气地瞧了我一眼,心中更是大乐。其实陆青,也挺好听的。我就问起当日我们走之后的事情。听陈琳说,当时他们 清微死伤惨重,两位长辈横死,几位年轻弟子除了她还稍稍清醒之外,其他也都昏迷不醒。我被青子带走后,当时那批葬门的人也就随即撤走了,倒是没再起什么冲突。 我特意问了麻老大他们怎样了。这陈琳当时在一旁看,大约对我跟麻老大他们的关系印象很深,当即就说,他们是被那个姓顾的年轻人带走了,之后是跟他们乘的同一条船。我“噢”了一声,总算是放心了一些。陈琳又说,因为 茅山派是跟姓顾那年轻人坐的同一条船,所以他们清微几个同门就坚决不跟他们同乘,结果是上了焚香会那条船。 我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当天在朱砂岛大战,清微派那个红脸膛被白脸魔当场用邪术诛杀,茅山派与清微派同属道门,又是位列符箓三大宗之一,当时居然在姓梁的率领下选择旁观,逼得清微那姓秋的长辈使出了阳魂裂这种同归于尽的法术。这也难怪这群弟子会对茅山派如此记恨。 1047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8 15:48 陈琳还提到了刘子宁,就问我:“子宁姐说你是她弟弟,是不是这样?” 我说是啊,都好几年没见了。陈琳大为欣喜,道:“那你们能不能帮帮我?”说完,又忐忑不安地偷瞧了正喝着茶的青子一眼。 我看了一眼她身上的丧服,就隐隐猜到了一些。只听陈琳道:“当天我们回到泉州后,原本是要立即护送我师父和师叔的遗体回去本门。”我见她说到这里,眼圈一下子更红了,不由想到那位姓秋的长辈尚算还有遗体可送,那红脸膛中了白脸魔的邪术,粉骨碎身,那真是什么都没剩下。 之后听陈琳说了,才知道原来那位用了阳魂裂的秋姓长辈就是刘子宁和陈琳的师父。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等她自己平复下来,说道:“可是我们刚要动身,我就接到了当时留守在泉州的 一个同门的消息,说我父亲过世了,让我速回家中。我只得 让子宁姐他们照顾师父师叔,自己一人急急忙忙先赶回了家中。到了家里才知道,我父亲一家六口居然全都去了。” 听她说完,我基本上就能肯定她的确是之前那户人家的女儿。我就把那栋宅子描述了一遍,问她那儿是不是她家。陈琳连连点头,说就是那儿。 我说我刚才正好路过那儿,见里头只有一个女人在烧纸。陈琳红着眼说那是她母亲。我觉着有些奇怪,听她说了才知 道,原来陈琳的母亲跟他父亲多年前已经离婚了。她父亲已 经另外娶了亲。陈琳是跟了她母亲。 203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零四章 长短棺”开始阅读 104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9 08:53 死的六人当中,除了她父亲之外,还有他另娶的那个女人,以及女人的父母和两个孩子。我听完就觉得有些意外。我跟三叔跑了那么多年灵堂,见惯了这种身后的是是非非。这陈琳的母亲已经跟她父亲离婚多年,居然还能跑去给他守灵,这也真是难得了。 陈琳红着眼说:“实在是没人敢上门来治丧,我母亲看不过眼,才去的。” 我想起之前路过陈家那宅子,里头确实冷冷清清,连基本的丧葬行头都没有布置,就只有陈琳母亲一个人在那里守着。这事情里头肯定有蹊跷。 陈琳道:“我起初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后来就听人传说,是因为我父亲在后院挖出了两口棺材。我父亲一家子的死,就是因为撞了邪棺,这才糟了灾,所以人人都嫌晦气,就连我父亲的本家亲戚,都没一个肯上门。” 我就问:“那棺材是有什么古怪?” 那陈琳咬了咬嘴唇,道:“我没瞧出来。” 我不禁有些意外。我之前就听人说过,在符箓三大宗里头,清微派是最为擅长超度作法的。陈琳身为清微弟子,虽然年纪还轻,一般邪祟应该难不倒她才对。就问:“那两口棺材是什么样子?” 陈琳道:“是两口生锈的铁棺。嗯……一口短,一口长,刚挖出来的时候,短的那口铁棺是平放的,长的那口是竖着放的。” 我心里一跳,这里居然还有一口是竖棺。 105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9 10:23 就问了一句:“是倒着还是竖着?”竖棺葬在我们这一行虽说少见,但也说不上特别稀奇。从风水上来讲,如果是正立的竖棺,往往意味着点穴引脉,比如风水中有名的“蜻 蜓点水穴”,从藏风位上说就特别适宜安葬商贩或者官宦,预示后代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后人财源广进,遇难成祥。 自古以来,竖棺葬与另一种将棺材用铁链缚于半空的悬葬,都称为“法葬”,在很多帝王将相的陵墓中也多有所见。但正常的竖棺葬都是正立位,如果是倒立位,那就预示着大凶。 陈琳虽然是清微弟子,对符法超度这一类颇为精通,但对于风水葬事就所知寥寥,问她也说不上来。不过她毕竟是道门弟子,眼光还是有的,只瞧了一眼,就认定她父亲一家子的死,是跟这两口诡异的棺材有关,也不敢乱动,就把现场给封了。 我瞧了青子一眼,见她在边上饮着茶,一边看着路上的风景,并没有什么不耐烦,心里头暗笑了一声。陈琳咬了咬嘴唇,说:“我原本是想着回师门求救,但一来路途遥远,我怕迟了生变,就想着去请黄鹤观的成风道长来看看。” 大约是怕我不知道成风道长是谁,就补充道:“那个成风道长在我们这一带是极有名的,很多人都受过他的好处,我师父在的时候,也评价过,说这位道长手段高明。”她说到师父,又是眼圈一红。 105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9 11:53 清微派这名女弟子,先是没了师父,接着又是家人过世, 能撑到现在,也是坚强。 又听她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去的不巧,成风道长正好出了远门,我只得先回来。那两口棺材我越瞧越不对劲,怕会造成大祸,一时情急,刚才在纸扎铺刚好看到你们二位,我就……我就想着来求你们帮忙……”说着,又偷瞄了一眼青子。 我看得有趣,正好也吃得差不多了,看了看天色,说: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旅店啊宾馆什么的?我们想住一晚,歇息歇息。” 那陈琳愣了一下,说:“我们这边比较偏僻,旅店倒是有,就是环境挺……”她说到一半,见我看着她,立即醒悟过来,说,“我们家有的是空房间,打扫也很干净,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又小心翼翼地偷瞧了一眼青子。 我喜道:“那就正好啦,我们家陆小姐最住不得脏兮兮的地方。”叫过店伙计结了账,就背了包起身,朝陈琳道,“那咱们赶紧去,我是真累死了,好想现在就洗个澡睡一觉。” 陈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欢喜地道:“那咱们赶紧走。”引着我往外走,不时紧张地回头,见青子也起身跟了上来,这才见她松了口气。 “陆……陆……”陈琳走着,双手绞在胸口,大约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我就说跟子宁姐一样,叫我小景吧。一提到刘子宁,陈琳顿时就放松了许多,大约是觉得我们的关 系拉近了一些。 1052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9 13:24 到陈宅的时候,就见原本被陈母关掉的院门,此时又打开了,隐约能听到里头有人声传出。陈琳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大约她也奇怪这个时候谁会上门。我见青子走在后头,一边打量着路上的风景,就停了一停,靠到她身边,低低叫了一声:“陆小姐。” 青子没搭理我,径自往前走。我偷笑了一声,跟了她上去,见陈琳已经进了院子,就跟着进去。 一进门,就见院中一片黄澄澄的,原来那些院墙和屋门上都贴满了黄符,粗粗一看,有镇邪符、辟邪符、甚至还有安宅符,五花八门,贴得到处都是,不仅陈家那六口的棺材上封了长长的镇棺符,连院中那口水井上都贴了两道。 清微派是符箓三大宗之一,陈琳这样的清微弟子在符箓一道想必也是颇为精通,但也清微门人的格调,应该还不至于布置出这样的符阵,简直是乱七八糟。 这女弟子站在院中,一张脸烧得通红,见我瞧她,顿时绞着双手,有些无措地道:“这……这不是我布的。” 这时候,就听到内院隐隐传出了人声。陈琳往里头瞧了几眼,有些紧张地道:“不知道是谁来了,那两口棺材就在里头。”见我点头,就赶紧地领着我们进去。 这院子颇大,往里走了一段,就发现院中的花草全都发黑焦枯,就像是被火灼了一般。我伸手捻了一根草仔细瞧了一眼,里头已经是发黑,轻轻一捏,就流出了粘稠的黑液,散发出一阵奇怪的腥气,凑到青子身边,说:“这像是被阴火烧的啊。” 1053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19 14:54 这时候,就见前头出现了一大群人,围成一圈,熙熙攘 攘的,正在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那位披着麻衣的陈母,似 乎正在跟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争论着什么,神情很是激动。那中年男子板着一张脸,似乎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就上 来两个人要把陈母给推搡开。 陈琳见状,远远地就叫了一声:“你们干什么?”立即奔了上去。陈母一见到女儿回来,立即挣脱了出来,拉着女儿胳膊。 我和青子走到一旁,没有上前。那中年男人见了陈琳,脸色倒是一缓,道:“琳儿回来啦,你赶紧劝劝你妈。” 陈琳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人,道:“二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原来这中年人是陈琳的二叔,发福的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当然是解决我大哥的身后事来了。二叔煞费苦心,特地把郑大师给请了过来。可是你妈就是拦着不让我们动, 还指着你二叔鼻子骂,你说这个事儿,你赶紧劝劝她。” 陈母盯着他,气愤地道:“琳儿交代过,谁都不许动棺 材!” 陈琳道:“二叔,这棺材邪门的很,我的确交代过我妈,谁来了也不让动。” 陈家二叔呵呵笑道:“琳儿侄女,叔也知道你是那个什么什么的弟子,去学了几年,不过那都是些花把式,起不了什么用。这不,二叔特地去把郑大师请了来,有他在,咱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204 1054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0 09:07 我在旁听得一乐,在这老胖子口中,连清微派的本事都成了花把式。不过也难怪,普通人顶多也就听说过个茅山道士、捉鬼天师什么的,至于清微派,名声就要小的多了。甚至很多人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在他们这些人眼中,这什么清微派的女弟子,估计还不如那些个街头算命的大师来得靠谱。 我往人群中看了一眼,见被多人围着的地方散着许多泥块,中间用一张很大的油纸盖了,微微向下凹陷,想必这儿就是挖出两口棺材的地方,只是被陈琳给暂时用油纸盖了。除了油纸之外,也没见到有什么符箓封镇。这就不得不 说陈琳这个清微女弟子还是十分聪明的,不像一般的术士,仗着自己有些本事,见情形有异,动不动就先丢一个镇棺符上去。她发现自己看不懂这棺材的格局,索性就什么也不做。因为贸然行事,有时候反而会误事。 在油纸前,站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子,头上戴着一顶小圆帽,尖嘴猴腮,一副颇为精明的样子。还别说,这人乍一看,还真有点像顾思寒手下的老王。其余人都是围在外侧,指指点点,就唯独他走到中间,绕着油纸走了一圈,想来应该就是陈家二叔请来的那个郑大师。 这小老头看了一圈,捋了捋颌下的小山羊胡子,叫道: “开了!”登时有几个人就上前要动手,围观的人声顿时又响了几分,脸上有惊惧的,有新奇的,也有兴奋的。 105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0 10:38 这些人大概有的是陈家的亲戚,有的是这镇上的邻居。原本陈家宅子里出了这档子事,人人畏惧,都不敢上门,只有陈母这已经离了婚的女人还念着旧情,上门理丧。现在陈家二叔请了这郑大师来,想来在这一带名头真不小,以至于众人也忘了害怕,纷纷赶来看热闹。 陈琳一见,当时就急了,冲上去就将人拦了下来,喝道: “谁都不许动!”她虽然是个年轻女子,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就凭着她当日在朱砂岛,只剩她一人清醒的情况下还能代 表清微派接英雄令的胆气,往前头一站,也能把人给震慑住。那郑大师一双小眼睛朝陈琳瞥了一眼,转身就要朝外走。 陈家二叔吓了一跳,急忙就赶上去把那小老头拉住,急道: “郑大师啊,你这是要去哪?” 那小老头冷哼了一声,道:“浪费时间!” 陈家二叔一声令下,不等陈琳反应,当即就有人冲上去把油纸给掀开了,只见到油纸下是数米见方的大坑,从我这边看去,可以见到一口锈迹斑斑的铁棺竖立着,从土中露出半截。 陈琳气得满脸通红,见我跟青子站在一旁,立即拉了她母亲过来,到我们身边,道:“这是我母亲。”歉然道,“我不知道我二叔什么时候过来的。” 又跟她母亲道:“这是陆小姐,这是小景,是来帮我们的。” 那陈母看了看我,大概是认出了我来,是之前被她关在门外的,有些不好意思,说她之前害怕有人进来捣乱,这才关了门。 105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0 12:08 说着,倒是盯着青子连瞧了好几眼。 我此时完全被那口竖棺给吸引,倒是没注意到那陈母后来又说了什么。从露出地面的这一截看,这口竖棺还是个倒 立位。自古以来,倒棺为凶,这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背着包就挤进了人群,想要再看仔细些。围观人等,一见到那棺材的真实模样,顿时议论声又响了不少,夹杂着抽气和惊呼声。我挤在人群中,朝坑中望了一眼,除了这一口竖棺之外,下面还埋着一口棺材,只露出了寸许,大约是之前挖到这里,觉得有古怪,就停了下来。 这同样是一口铁棺,锈迹斑斑,从露出土层的这一截看,应该是棺盖的位置,棺身比正常的棺材足足要短了一半,宽度也小上一圈,像是一口小棺材。与那竖棺一比,正好是一大一小。 那郑大师朝后摆了摆手,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都闭了嘴盯着这位当地有名的半仙大师接下来要做什么。那郑大师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葬坑转了两圈,道:“幸好你们没有乱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围观众人中一片抽气声。那陈家二叔听了,又看了陈琳一眼,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那这该如何处置?” 郑大师闭目冥思了一阵,道:“这事情确实有些为难,也幸好你们是请了我来。否则……”说到这儿就没说下去,只是发出几声冷笑,惹得围观人群惊疑不定。 1058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0 13:38 要说起来,这人的长相还真跟顾思寒家中的老王差不多,但这性格上就有些天差地别。那老王是看起来精明,实际上 也是猴精猴精的。这郑大师虽然是一副精明的长相,却是一 副冷傲的性子,见众人一片惊诧,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一指葬坑,道:“这是阴阳子母棺!” 围观人群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陈家二叔面色发白。这些人大约都没听说过什么阴阳子母棺,但一听这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玩的。 我瞧了一眼那郑大师,这人肚子里倒也还是有些货的。这阴阳子母棺,普通人自然大部分是晓得的,但在我们这一行中,阴阳子母棺可以说是赫赫有名。只要是干过几年的老手,应该都曾听闻过。 阴阳子母棺,一子一母,一阴一阳。其中大的为母棺,也是当中的阴棺。通常死者的躯体被存在在母棺也就是阴棺之中。在葬法中,之所以要设置阴阳子母棺,通常是因为这下葬者为凶死,并且在又正好撞上了凶日,怕死后有邪异作祟,就在阴棺之旁设置了一口阳棺。阳棺中放一件镇邪之物,以阳克阴,以压制阴棺中的亡者不生邪祟。 我跟三叔跑灵堂的时候,也时常有听同行在传说阴阳子母棺的事迹,但实际上倒是从未遇到过,今天还是头一次见,不由得倍感新奇。 那郑大师道:“这阴阳子母棺可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凶局。 105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0 15:08 幸亏你们没把两口棺材直接挖出来,否则是的就不单是那几口人。” 被这小老头一说,其余人等是惊得脸色煞白,直呼侥幸。又有好些个人拉着陈家二叔,直说幸亏陈二爷有远见。我回头看了一眼,想找青子,去没见到她人影。倒是陈琳走到我边上,小声说了一句:“我妈带陆小姐去房里休息了。” 我“噢”了一声,想来她对这些个事儿也没什么兴趣。陈琳朝里头看了一眼,小声问道:“真是阴阳子母棺么?” 我“嗯”了一声,说:“看着是有点像,不过还不好说,得再看看。”照理说那郑大师说的也没什么错,这两口棺材一大一小,看起来确实很像子母棺,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陈琳“嗯”了一声,道:“辛苦你们啦。” 我见她眼圈通红,脸色憔悴,大概这些天刚经历丧师之痛,紧接着又经受丧父之痛,对这姑娘打击极大。就问:“你身上的伤好些没?”当天清微派两位长辈身亡,刘子宁率着几名年轻弟子组成伏尸阵,我当时正冲击锁骨钉,没见到她们是如何被打散的,但看事后的情形也知道,几人肯定受伤不轻。 陈琳微微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谢谢你啦。” 这时候,就听陈家那二叔问道:“大师,那咱们应该如何处置?”其余人也是纷纷看向那郑大师,毕竟这事儿关系到这附近这么多人家的安危。 205 105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1 09:44 那小老头在原地踱了几步,道:“阴阳子母棺虽然凶险,但你们也不用怕。只需本师做个法,消了那阴棺中的怨气,也就无妨了。”说着就伸出手朝后头挥了挥。 人群中立即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捧着个红木盒子,躬身走到郑大师的跟前,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师父。”原来是这郑大师的徒弟。 那郑大师“嗯”了一声,伸手打开木盒,从里头取出几道黄符。一眼看过去,那木盒里满满地装了一盒子的黄符。这小老头子,看来还真是特别喜欢用符啊。 定睛一看,就说:“那郑大师用的符还挺多啊。” 陈琳道:“嗯,有镇邪符、转身咒、解厄符、六甲神咒、阳火符……”果然是清微派的弟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如数家珍。这姑娘咬了咬牙道:“简直是乱来,瞧他在外头布置的符阵,简直一塌糊涂。” 其实这郑大师能画出这么些符,就说明本人还是有些真本事的,难怪在本地被这么多人崇信。只不过他这手符法, 毕竟是有些野路子,在普通人面前显摆一下还可以,一遇到陈琳这样真正的名家子弟,就入不了她眼了。 我见他取了三道镇邪符贴在竖立的阴棺之上,再在棺前焚起三柱线香,眼见三道白烟笔直地上升,立即将六道阳火符,配合三道六甲神咒,双手持符,在空中一挥,顿时九道黄符无风自燃。 106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1 11:14 这一手叫化符。在通符法的人眼里毫不稀奇,但看在普通人眼里还是觉着十分新鲜,顿时惊呼声连连。这郑大师以六甲神咒配合阳火符,来克制阴棺中的邪祟之气,从道理上来讲也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眼见他就要将符化入棺中,我心中突地一跳,猛地抢上一步,一把拽住那小老头的胳膊,把他给拽了回来。他原本正全神贯注化符,被我这突然一拉,差点没把火符拍到自己脸上。顿时气得脸色发黑,勃然大怒道:“你干什么?哪来的畜生!” 他妈的,我当即就回骂道:“老畜生别吵!不懂就别在这里瞎搞行不行!”顺势踩了他一脚。正巧现在青子不在,我还不趁机骂个痛快。 这小老头大约平时也是被人捧得惯了,哪被人这么骂过,顿时一张脸气得通红,双眼瞪得溜圆,直要把我给活吞了, 气得直哆嗦,骂道:“你这个畜……” 我哪能等他把话说完,立即截道:“你这个老畜生脾气有点爆啊,多大年纪了,这样可不好。”憋了这么些天没说粗话,这时候说了一通,果然心情畅快。松开他的手,退到一边。见陈琳在一旁看着我,神情古怪,心中不由暗笑,这清微女弟子估计没想到刘子宁的弟弟竟然是这么一副痞样。那郑大师气得浑身直发抖,他身边那个徒弟起初没反应 过来,这会儿总算清醒过来,直直地朝我冲了上来,大叫一声,一拳就朝我面上捣了过来。 106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1 12:45 这家伙大约是为了跟他师父表衷心,这一拳真是用尽了全力。 我正要往旁避开一步,就见一只雪白的手掌一翻,就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只是那么一扭,眼前人影一晃,那人就被掀翻在地。原来刚才是站在我身边的陈琳出手了。像清微派这些道门弟子,平常除了修习法术之外,格斗体术自然也是要磨炼的。陈琳虽然是个女子,也不是这些普通人能近身的。 那郑大师气得发抖,不过见他徒弟被陈琳一下撂倒,还是有了几分顾忌,指着我俩到:“你们什么人?”这人倒是乖觉,这次不敢再骂畜生了。 陈家二叔连忙跑了上来,脸色惨白,不停道歉:“这…… 这是我家侄女,年幼无知,还请大师见谅……见谅。” 陈琳这么大一个人了,居然被他说成是年幼无知,大约这陈家二叔也是急得狠了。 那郑大师指着我道:“那这个畜……是谁?”这老家伙,这回是学乖了,硬生生把个畜生两字给吞了回去。 陈家二叔看了几眼,却是说不上来,只得转了话茬,说: “我这侄女儿年少不懂事,还请郑大师见谅。她……她去那个那个清什么微的学过几年,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那郑大师黑着脸,冷笑了一声,道:“什么紫薇、清微的,我还清……”说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陈琳,朝陈家二叔道,“你说的……不会是清微吧?” 那陈家二叔一拍手,欣喜道:“对对对,就是这个!郑大师也听说过啊?” 我见那小老头脸色倏忽间由红转白,不由得有些好笑,就听他咳嗽了一声,望着陈琳道:“原来是清微派的弟子,幸会幸会。” 1064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1 14:15 陈琳也是个温和的性子,不为己甚,微微一笑,道:“郑大师好。” 郑大师呵呵了一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这人既然对符箓一道如此喜好,就不可能不知道符箓三大宗之一的清微 派。他这种野路子,一遇上这样的名门正宗,自然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小老头搓了搓手,见他那徒弟趴在地上,哀嚎了几声没爬起来,顿时脸一沉,怒喝一声:“你个小畜生,谁让你动手的!还不起来去赔罪!” 陈琳倒是摆摆手道:“算了,咱们还是正事要紧。”那郑大师顿时借坡下驴,连连点头称是。 我瞧了一眼陈家二叔,她那位二叔大约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心目中神人般的郑大师会对他这小侄女儿毕恭毕敬,目瞪口呆,好半晌还回不过神来。 那郑大师来到葬坑前,退开几步,瞧着陈琳道:“不知道本……老头子刚才说的有什么问题?” 陈琳靠到我身边,低声问:“小景,你看呢?” 我瞧了那郑大师一眼,见这小老头神色古怪,大约没想到陈琳这清微派的名门弟子回来问我,一时间也摸不清我什么来头。 “这难道不是阴阳子母棺?”郑老头不清楚我的底细,倒是不敢托大。于符箓一道,他不敢在清微弟子面前班门弄斧,但对于他刚才的判断,似乎还是极有信心。 我走到近处,仔细看了两口棺材几眼,说:“这看起来确实很像是阴阳子母棺,可是这两口棺材是铁做的。” 106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1 15:45 那郑老头脸色一凝,道:“铁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说没有……”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愣住了。围观的一行人大约是被我俩给弄迷糊了,停了议论,静 静地在一边看着。那郑老头皱着眉头,在原地踱了好几步,突然脸色一变,道:“铁棺不通阴阳!” 这老头说得没错。自古以来,用来放置尸身的通常都是木棺木椁,而极少会用到铁棺。因为木头所制的棺椁阴阳自如,便于亡魂超度。而铁棺不透阴阳,被葬在里头的东西,是极难超度的。 原本清微派在符箓三大宗里头,就是以超度亡魂见长,他们流传的典籍中本来也有关于铁棺的说明。不过这一点对于我们这行以外的人来说,毕竟太过冷僻,陈琳这样的年轻弟子不知道也正常。 倒是这郑老头,居然也知道铁棺不透阴阳这点,看来倒是对我们这一行也也颇有些研究。这样一说起来,我看他倒是顺眼了一些。 那郑老头喃喃了一阵,又仔细看了底下的两口棺材一阵子,皱了眉头,疑惑道:“阴阳子母棺的格局,本来就是利用阳棺中的镇煞之物,带动阳气克制阴棺中的邪祟。可是用了铁棺就不对了!” 这小老头反应也算快的。他说的没错,这葬坑里头的如 果是两口木棺,那还真有可能是阴阳子母棺的格局,但这用了铁棺,就不可能是子母棺了。因为铁棺不透阴阳,被封在阳棺中的镇煞之物本来就是用来镇压旁边阴棺的邪祟的,现在被铁棺一封,阴阳不通,那还镇个什么鬼?。 206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零七章 子母煞”开始阅读 106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2 09:08 那郑老头反应过来后,顿时脸色煞白,擦了一把冷汗,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幸好这位小哥提醒得早。”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真是被吓着了。其实也难怪,自古以来,但凡墓葬,都很少会有人用到铁棺的,铁棺不透阴阳,葬在里头的东西就很难被超度。既然这里特地用了铁棺,也就是意味着里头的东西不能被超度。 至于不能被超度的东西是什么,只要是行内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了不得的凶物。刚才这郑老头要真贸贸然把阳火符、六甲神咒什么的一股脑丢下去,恐怕第一个没命的就是他。 “这可怎么办好?”郑老头一下子额头就挂满了冷汗,他既然是内行人,自然知道之前是有多凶险。指了指在那口 竖棺上贴着的几道镇邪符,战战兢兢地道:“要不要……撕下来?” 陈琳道:“既然这铁棺没什么反应,就先别去动了。” 郑老头忙点头应了。清微派在符箓方面那可是名门,既 然清微门人都发话了,他当然没有异议,白着脸说:“那现在咱们怎么办?”他看着陈琳,陈琳却看向了我。 我走过去蹲在葬坑边上,仔细端详着那口短棺。不知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东西哪里有些怪。郑老头走过来蹲着一起瞧了一阵,道:“这不是阴阳子母棺,又能是什么?”又道,“要不是铁棺,还真是就是阴阳子母棺……” 他话刚说到一截,就听外面有人怒喝了一声:“什么阴阳子母棺!胡说八道,迟早害死人!”我和郑老头同时转头望去,却没见着人。 106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2 10:38 原来这说话的人还在院外,人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过了一会儿,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灰 衣的道人疾步进来,越过人群,上来就冲着郑老头劈头盖脸一顿骂:“简直是无知无畏!什么阴阳子母棺?阴阳子母棺是这样的?不懂就别再这里瞎咧咧!” 我站在郑老头边上,真是遭了无妄之灾,被殃及池鱼,脸上被溅了一脸的唾沫星子,赶紧避到一边去。仔细一瞧这 人,一身道士打扮,大约四十来岁,脸型很长,是个马脸,皮肤红中透黑,眉毛极粗,怪不得脾气这么暴躁。 那郑老头平时也算是个高傲的人,可被这人指着鼻子骂,却半点脾气都没有。陈琳悄悄靠到我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成风道长。” 我“噢”了一声,记得陈琳是说起过,她之前是去黄鹤观请人,只是不巧没碰到,没想到居然赶过来了。陈琳在旁站了一会儿,见那道人终于骂得歇了,这才上前道:“道长伯伯,您来啦?” 这马脸一看是陈琳,喘了一口粗气,道:“琳儿,我刚回到黄鹤观,就听说你家的事啦。”又狠狠地瞪了郑老头一眼,“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就得出大祸!”他说着说着,眉头搅动,又要发火,口中“啵”地吐出一口粗气。 这人跟清微派那个红脸膛倒真是一对兄弟,两人这脾气都是火爆得紧。 1069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2 12:08 这马脸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大概是怒气稍歇,转眼见我站在葬坑边,把手一挥,道:“哪家的小孩,赶紧让开了,这里也是好玩的地方?” 陈琳转头看了我一眼,忙道:“道长伯伯,这位是陆景,是我请来帮忙的。” 这马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好歹是看在陈琳的面上,没喷过来,粗声粗气地道:“小孩子赶紧站到一边去!” 我可不想被他再喷口水,就依言退到一旁,索性看看这人到底又能看出什么名堂来。陈琳忙拉了我一把,歉然道: “不好意思啊,这位成风道长脾气很大。” 我说没事,见那郑老头耷拉着脑袋也要往我这边退,却被那马脸一把抓住领子给拽了回去,扯着他到葬坑边,喝道: “看清楚了没有?这两口棺材有没有哪里不对?” 那马脸身材高大,体格健壮,郑老头身材本就瘦小,被他拎在手里跟个小孩一样,战战兢兢地道:“这……这是个铁棺。” 那马脸似乎有些意外,道:“你看出是铁棺,那铁棺有什么问题?” 郑老头道:“是……是铁棺不透阴阳。” 那马脸“咦”了一声,道:“你原来知道铁棺不透阴阳,那你怎么还说这是阴阳子母棺?” 郑老头都快哭了,道:“我……我没说这是阴阳子母棺啊。” 陈琳在旁插口道:“道长伯伯,郑大师确实没说这是阴阳子母棺。 106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2 13:39 这不,我们刚才正在琢磨呢。” 那马脸又是“咦”了一声,把郑老头放下,在他肩头拍了一拍,道:“那可是冤枉你了。只是以你的眼力,这回居然没看岔了?这倒是稀奇了!” 郑老头哭丧着脸,朝我指了指,道:“都是这位小哥提醒得及时,这才没铸成大错。” 那马脸顿时转过来看了我一眼,道:“这小孩子?”见郑老头点头,冲着我又打量了几眼,朝陈琳道,“怎么,这小孩也是你们清微的?” 妈的,这马脸比起那红脸膛来,讨人厌多了! 陈琳歉然地瞧了我一眼,道:“这位是我一个师姐的弟弟,不是我们清微门中的。” 那马脸“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走到葬坑边,仔细查看了地下的两口棺材一阵,起身说道:“这是子母煞!” 我听得心中一惊。如果这真是子母煞,那事情可就大条了。阴阳子母棺只是一种墓葬格局,虽然邪门,但只要破解得当,还是比较容易处理的。子母煞可就不同了,那已经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尸煞。 干我们这一行的,毕竟跟阴事沾边,有时候运气不好,也时常会遇到起尸的状况,但那种一般都是阴气作祟,起来的都是行尸,再厉害也有个限度。但只要成了煞,那就完全不同了,那种一般都是凝聚了极大的怨气,又正好葬在特殊 的风水格局中,以致最终造成煞变。 107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2 15:09 不过煞变的条件十分苛刻,能遇到的人极少。在跟三叔跑灵堂的这些年里,我几乎就没听说过有谁撞见过尸煞的,因为但凡是遇见尸煞的,基本上就没命回来了。 我瞧了一眼陈琳和郑老头,只见两人都是脸色惨白。尤其是郑老头,两腿一软,差点就一跤坐倒在地上。倒是那些围观的乡亲,根本就不懂什么子母煞,什么煞的,反倒是无知者无畏。 子母煞,又叫小阴阳煞,就算是在尸煞里头,也是特别麻烦的一种。这种尸煞,一般都是一子一母。母葬阴棺,子葬阳棺,阴阳相生,怨气冲天。 这两个铁棺锈迹斑斑,棺身上也没有任何花纹标记,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年代的。这棺材一长一短,倒也正好符合了一个是母棺,一个是子棺的说法。 那马脸道:“你们只知盯着这两口棺材看,有没仔细瞧过院中的花草?” 郑老头“哎哟”了一声,颤声道:“我说怎么那些花草这副怪模样!怪不得这棺材才一出土,陈家上下六口就一夜暴毙,原来是被煞气给冲了!”一时间汗出如浆,面无人色。 我蹲到葬坑边仔细端详了一阵,就问:“那为什么要用 铁棺?”同样的道理,子母煞既然又叫小阴阳煞,那显然也是需要阴阳两棺相生相成的,用了铁棺之后,阴阳不透,又怎么形成子母煞? 那马脸斜睨了我一眼,哼了一声,道:“小孩子懂什么?”又道,“你们这些庸人,实在是迂腐得很,不知变通!铁棺的确是不能通阴阳,但只要做个小小的改造,就成了。”说罢,往葬坑中一指。 207 107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3 08:55 郑老头和陈琳同时往葬坑中望去。我瞧了一眼,他手指的地方是短棺和长棺的连接处。两口棺材紧挨在一起,长棺挖出了半截,而短棺只露出了个棺盖,其余部位依旧埋在土里,这样看不出什么。 马脸道:“只要在那个部位挖一个口子,将两口铁棺接在一起,就在双棺内部造成一个阴阳通路。这样不仅没有阴阳不透的问题,反而因为是铁棺,与外界阴阳隔绝,更加能收到奇效。” 郑老头一拍大腿,连声道:“道长实在是高!这么一分析,那就全都对上了!” 不得不说,这马脸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虽说如今短棺只露出了一小部分,但看它与长棺的位置,却是连接得极为 紧实,只是当前也不敢把短棺刨出来确认。但我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用竖棺葬?” 那马脸瞪了我一眼,有些恼怒地道:“竖棺葬只是一种形式,竖着跟横着又有什么分别?” 这就是道门中人跟我们这一行的区别。虽说这些道门中 人精通许多驱邪镇煞的法术,也时常跟一些死人阴事打交道,但他们对于尸葬的理解实在是有够肤浅。在我们行内人眼中,葬法是极为严肃的事情,既然这儿用了竖棺葬,就一定有他 的原因所在。 见我仍旧蹲在葬坑边不肯走,那马脸登时挥挥大手:“小孩子一边去,别妨碍大人做事!”说着伸手就要朝我衣领抓来。 1074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3 10:26 只听陈琳惊叫了声:“道长不要!”人影就冲了上来。但那马脸不管不顾,一只大手劈头就抓了下来,显然根本没当回事,只想赶紧把我赶开。我一时间也来不及避开,在指尖夹了一枚三棱针,身子微微后侧,挥手前拦,顺势上挑,正好对上他抓来的手掌。 我用的暗针,那马脸又是大意,毫无防备,登时被我在手心刺了一下。这马脸吃痛,“啊”的一声把手缩回去,看着手掌心,惊怒交加。我刚才用了截脉针,在刺破他手心的 时候,同时候短暂地截了一段气脉,这马脸此时应该手掌麻痹了一半。 “哪来的邪门小鬼!”那马脸顿时涨得满脸通红,劈手就朝我抓来。这人身体强健,体格高大,又修道这么多年,不说法术怎么样,身手肯定是远超普通人。这时候陈琳已经赶了过来,立即就往我身前一拦,忙叫道:“道长伯伯,都是自己人!” 那马脸总算不想伤到陈琳,硬生生地收住手,“啵”的一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怒道:“什么自己人?这小鬼用的什么歪门邪道!” 我把手插在兜中,在指间有多夹了几枚三棱针,说道: “大家都是有文化的人,能不能别说不过就动手动脚?”以前在班里的时候,田老师从小就教育我们,君子动手不动口,这人一看就是没上过学的。 那马脸顿时一张脸胀得通红,怒气勃发:“什么说不过!我是懒得跟你这毛都不懂的小鬼废话!”见陈琳拦在她面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道,“琳儿,我是看在你的面上才来管这麻烦事!算了,我也懒得跟这种小辈计较,你赶紧把他拉走!” 我站在陈琳后头,见她迟疑了一会儿,为难地道:“道长伯伯,咱们不是一起商议么?我觉得小景的担心也是很有道理的。” 107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3 11:56 那马脸愣了一下,随即诧异地看了一眼陈琳,道:“你这是干什么?你知道今天这事儿有多严重吗?这小鬼就算是你师姐的弟弟,你平时惯着也就罢了!这时候还任由他胡闹,这不是瞎搞!” 我也懒得听他废话,又蹲会葬坑边,仔细地端详着那口短棺,我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这口短棺上。 只听那马脸又是“啵”的一声呼出一口粗气,被陈琳好言说了几句,倒也不再来管我。我也没理他,倒是乐得清闲。过了一会儿,就见陈琳过来,在我身边蹲下,朝我小声道: “这成分道长脾气爆得很,你别跟他计较。” 我此时全副心神都在短棺上,“嗯”了一声,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听她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她神情古怪,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看出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清微女弟子见我瞧她,随即垂了垂眼皮,问道。 我摇摇头,说还看不出来。 陈琳道:“那要不要……要不要……” 我听她吞吞吐吐的,就看了她一眼。陈琳咬了咬嘴唇,道:“那咱们要不要去问问陆小姐?” 原来她是想着把青子搬出来。我不由在心里暗笑了一下, 照青子那死女人的性子,会管这件事儿才怪呢。这事儿她只会由得我来,至于成不成,她都不会理会。 我正想说话,就听耳边响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 107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3 13:26 “什么陆小姐?哪个陆小姐?她能懂得什么?” 原来是刚才陈琳说的话,被那马脸给听到了,顿时就粗声粗气地问道。显然对于陈琳这话极度不满意。 陈琳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正想要辩解,就见那马脸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既然你觉得那什么陆小姐靠谱,那就把她叫出来,我跟她当面说道说道。” 陈琳咬了咬嘴唇,当即就站在原地不动。 马脸一脸不耐烦地道:“怎么?还不快去!难道还要我去见她不成!”这人大概也是气糊涂了,随口那么一说。 没想到陈琳在那站了好一阵子,犹犹豫豫地道:“陆小姐在房中歇息,要是道长伯伯……道长伯伯……” 她这么一说,那层意思明白人就都能听出来了。 我心中暗笑,陈琳这清微女弟子敢去叫青子出来才怪呢。就见那马脸一副匪夷所思地表情,瞪大了眼看着陈琳。 陈琳也算是反应快的,连忙道:“道长伯伯,咱们还是正事要紧,你看现在这事该怎么办?” 那马脸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要不是看在康平镇这一 干老小的份上,我还真不愿管你们这档子事!” 陈琳低着头,连声称是。马脸冲我瞪了一眼,吐出一口气,朝那躲在一边的郑老头道:“缩在那边干什么?” 那郑老头听得一哆嗦,顿时唯唯诺诺地上前。 1076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3 14:56 马脸“啵”的一声吐出一口气,道:“你在这一带混了不少年头,应该不会忘记二十多年前那件事吧?” 我瞧了一眼郑老头,就见他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道: “当……当然记得。发生这事的时候我就在康平镇,还有份参与过。” 我见他脸上充满恐惧,似乎想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而且原本在一旁围观的陈家二叔等人,也都跟着脸色煞白,显然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不由好奇,就低声问身旁的陈琳,究竟这马脸说的是什么事。 陈琳神情一黯,道:“道长说的八成是那件事。”就低声把事情大致地说了一遍。 原来这康平镇在二十多年前出过一件事。当时这镇上有户姓王的人家,家中男主人是在外地跑生意的,一年中有大半年是不在家的,后来经媒婆介绍,取了附近一个镇里的一个姑娘,两人结婚后,倒也恩爱。 这王氏也是个能干的,虽说家中颇为宽裕,但她也不愿 总在家里闲着。男人在外头做生意,她就在镇里开了一家小卖部。她人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生意倒是不错。只是这小卖部人流来往频繁,很多男人都愿意跑过来瞅她一眼,她男人又常年不在家,一来二去,就有闲言闲语传了出来。 我听到这儿,心想,难道是这王氏最后冤死了?这种事倒是并不罕见,而且女子原本阴气就盛,含冤而是之后怨气极大,很容易出邪祟。 208 107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4 12:01 陈琳继续低声往下说。 这种事情本来也是有些无谓,但传得多了,也不免会让人有些起疑。王家那男人也被这些传言弄得心里七上八下。不过王氏心思灵巧,三言两语也就把他家男人的心给安抚平了。过了一年,又给王家生了个儿子。这样一家子就更和和美美。 有了儿子后,王家男人就更急着赚钱,回来的时间也更少。王氏那小卖部的生意也日渐红火。只是总有些人是见不得人好的,见镇里那些个男人总喜欢往她店里跑,就传出来说是王氏勾引男人。 这种闲言闲语不断,只要他们夫妻俩互相信任,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有一年夜里头就出事了。当时那王氏 因为要清理店里的货物,关门就晚了些,没想到当晚一个叫王贵的就醉醺醺地闯了她店中,趁着晚上没人,强行把她给糟蹋了。 说起来这事情也是碰得实在太巧。这王贵家中有些祖业,平日里游手好闲,也是王氏店中的常客。王贵家中有个老婆,早就怀疑他那丈夫外头有人,这晚纠集了一帮姐妹,正是要 捉奸。结果就在王氏店中把两人捉了个正着。 王氏被糟蹋不说,而且有口难辩,被王贵那悍妻带着一众妇女拳打脚踢,扒光了衣服拖出去叫来全镇人围观。 这事情闹得很大,不仅在康平镇家喻户晓,甚至在康平镇周遭也传得风风雨雨。原本就有很多人就在传王氏不干不净,这下子可好了,终于是认定了。 1080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4 13:31 甚至有很多人更是传言王氏所生的那个孩子,也不是他男人的,是个野种。这事情明摆着的呀,他男人一年能回来几趟,哪能这么容易中呢? 最终那王氏好歹被赶过来的娘家人给救了回去。这天之后,王氏就躲在家中,整个人木愣愣的,也不说话,也不辩驳。直到王氏他男人听说消息,日夜兼程赶回了家。这男人倒是对自己的妻子颇为信任,不肯相信外头的传言。 那王氏一见了丈夫,当时就像回了神,一五一十地把当 晚的事情说了,流着泪拉住她丈夫,说这孩子的确是他的,让他一定要相信。这个叫王大福的男人让她回床上歇着,当时一声不吭就出了门。 其实当晚这王大福当着妻子的面虽然没说什么,一出门就拎了把菜刀,冲到那王贵家去了。只是那王贵自己心虚,把家门一关,早早地已经跑去镇外躲了起来。这王大福没找到人,只能先回来。但到家中一看,已经没了妻子和儿子的踪影。 后来两家人找遍了康平镇和附近的大小山,终于在离康平镇数里外的后山找到了她们母子俩。这王氏身穿当日出嫁的红嫁衣,怀里抱着一岁的儿子,用一把剪刀剪开了脖子。母子两坐在这后山的一处山穴中,坐得笔直,面朝康平镇,死不瞑目。 陈琳叹了口气道:“这王氏看到王大福闷声离家,大概是以为连她丈夫也不信她的,绝望之下,就寻了短见。” 1082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4 15:02 黯然了一阵,又说:“这王氏死得可怕,发生这事儿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是后来听大人说的,小时候经常被吓得睡不着觉。我至今也没想通,她死前为什么要弄成那样。” 我低声道:“是坐凶。” “坐凶?那是什么?”陈琳疑惑地问。 那王氏死时特意披了红嫁衣。民间一直有流传,说是穿红衣而冤死的人,会怨气极大,容易生出邪祟。这句话对也不对。其实并不是所有穿红衣冤死的人都能生邪,但只要是生邪了,那穿红衣邪祟所生的怨气要比普通的大出许多。 这穿红衣的典故,流传广泛,那王氏知道也没什么稀奇。但怪就怪在,她居然懂得用剪刀剪开脖子,并且坐死。这叫做坐凶,是一种大凶的死相,一旦死后生邪,那就厉害得很了。她死的时候坐朝康平镇,这是恨极了,要拿康平镇填命啊。 这“坐凶”颇为生僻,就连我们行内也有许多人没听说过,民间更是少有人知晓。这王氏居然能知道这“坐凶”,倒是颇有些让人意外。 陈琳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原来是这样,后来我们康平镇上果然死了很多人。” 这事之后,康平镇上就接连莫名其妙地死人。当时也怀疑过是疫病,但查来查去没查出来。当年陈琳家中也死了几个长辈,还好当时陈琳的爷爷当机立断,让所有陈家子孙暂时离开康平镇,去了潭城居住,这才险险躲过一劫。 108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4 16:32 我听着,不由有些奇怪。虽说这“坐凶”是属于怨气极大的凶相,但也不至于能厉害成这样,能把整个康平镇都杀 得人烟稀少。就问:“那后来怎么太平下来的?” 陈琳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这些事我还是后来听我妈说的。至于怎么太平下来,我妈也没跟我说过。好像是我们离开康平镇的半年后,爷爷下的吩咐,让全家人又搬回了康平。从那时起,好像就太平下来了。” 陈琳望了我一眼,道:“我后来听人说,当时康平镇死了好多人,那王贵一家子也死绝了,大约是王氏的怨气终于平息了吧。” 我并不这样认为。一般死尸生成邪祟之后,早就没了生前的意识,只是残留了生前一丝怨念,不可能因为王贵一家死绝了,它就可以消气解怨。要消除这邪祟,除非是将其超度。这陈琳是清微派弟子,连这点常识都不清楚,倒是让我有些诧异。这清微派不是号称在超度亡魂方面,在符箓三大宗里头排行第一么? 陈琳脸红了红,道:“我平时主修的不是这个,有些不太清楚。” 我正想再问得仔细一些,就听一人插口道:“那王氏的怨气可不是自己平息的。”听这声音,带着一丝油滑,不用看也知道是那郑老头。瞧了一眼,就见他凑了过来,蹲到我们身边。至于那马脸,正在和那陈家二叔低声交谈着什么。我冲那马脸抬了抬下巴,朝郑老头道:“那人刚才说了 什么?” 郑老头苦着脸道:“还能干什么,被训了一通。”我也懒得理会其他,道:“你知道当年的事?” 郑老头露出一丝苦笑,道:“说起这事儿,我还亲自参与过,当然知道。” 陈琳“哎呀”了一声,道:“原来这事儿是您老解决的呀!” 郑老头慌忙摇手,苦笑道:“这可是抬举老头子,我当年就在这康平附近,当时就被人请了来。只是我本领微薄,只一听这事情,就吓得把事情给推辞了。” 见我俩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这郑老头难得地老脸一红,道:“后来这事情闹大了,康平镇上的人逃得一干二净,跟个鬼镇一样。就惊动了附近一个隐居的高人,从各地邀请了一批能人前来共同解决这事。” 陈琳道:“后来怎样?” 郑老头回忆道:“当初我也被请了去。那高人能耐很大,邀了许多人过来。不过我们虽然人多势众,大家也都是各门各行中的好手,但对于王氏这样的事却都没什么经验,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得出个主意。” 陈琳奇道:“这么多人都不能解决?那最后是怎么办的?” 郑老头老脸一红,道:“这不是术业有专攻嘛。后来是刚好有个姓闻的术士路过此地,听说了这件事,就赶了过 来。” 我听到“姓闻的术士”这五个字,猛地心头剧震,失声道:“这人是不是断了条手臂?”。 209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一十章 大七关”开始阅读 108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5 08:07 那郑老头被我吓了一跳,半晌才道:“是……是啊。”我心中突突乱跳,追问道:“这姓闻的是一个人,还是 身边跟着一个孩子?” 郑老头道:“是……是有个孩子。” “叫冯三?” 郑老头迟疑了一下,道:“似乎是姓冯的,但到底叫什么不太清楚了。” 我一颗心砰砰乱跳。陈琳见我神情有异,小声地问了我一句:“小景,你认识那个姓闻的术士?” 我猛地惊醒过来,呼出一口气,道:“以前听人说过。”让自己平静下来,朝郑老头道,“那后来怎么样?” 这小老头惊疑地看了我几眼,说:“那姓闻的似乎很有来头,反正那位高人见了他,就立即把他迎到了屋里。倒是 那姓冯的小孩,就在外面,跟我们打听起事情的经过。当时很多人见他年纪小,不太爱搭理他,倒还是老头子我,反正当时闲着也没事,就跟那小孩唠了唠。”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即多看了他几眼,突然觉得这原本还有些讨厌的小老头霎时间顺眼了许多。 老头道:“这小孩听完,就坐在椅子上晃荡着两条腿。”说着,又笑道,“这小孩当时也就八九岁,可是跟个小大人似的,说话头头是道,我至今还记得清楚。” 我说:“这小孩是不是眼睛一大一小?” 郑老头愣了一下,道:“这倒是没怎么看出来,怎么?”我说了句没什么,自个儿琢磨了一阵,让他继续说下去。 1086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5 09:37 郑老头道:“后来那高人和姓闻的术士从屋里出来。我见那高人脸色轻松,想来是跟姓闻的商议出了什么办法,就等他们公布。谁知他们二人出来后,那高人和姓闻的就一起去问那小孩,问他想到什么办法没?” 郑老头回忆着,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当时那情形还真有点怪。当时所有人都惊得呆了,愣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那小孩坐在椅子上,两腿晃荡了一下,就跳了下来,站到地上,当场就命令所有人赶紧解散,回去各找各妈。” 陈琳“啊”了一声,道:“你们还当真听了那孩子的?” 郑老头道:“那可不。就连那主持事务的高人都听了那小孩吩咐,我们自然也得听命。” 我想象着当年的情形,不由会心一笑。这冯老三可比我小的时候厉害得多了。 陈琳道:“那后来怎样?” 郑老头道:“后来?后来我就被遣返了啊,我就跟着大家伙退出了康平镇。” 陈琳“啊”了一声,道:“原来您老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啊?” 郑老头呵呵笑了一声,道:“我们退出去后,没过几天,那高人就召集大家回到镇上,说是事情已经解决。果然,此后康平镇安安稳稳,再也没出什么邪祟。想必是那姓闻的和那小孩,真有什么妙招。” 我就问:“那姓闻的术士和那小孩最后怎么样了?”郑老头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 1086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5 11:07 等我们回到镇上,他们两人就已经走了。” 我不由有些失望,沉默了一阵,只听陈琳突然低呼了一声,急急问道:“那道长伯伯刚才叫你去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认为……” 郑老头把头一点,道:“没错,道长就是认为咱们眼前 这两口棺材,就是当年的王氏!” 陈琳脸色一白,道:“这一大一小两口棺材,正好就是王氏和她的孩子?” 郑老头点头道:“成风道长脾气虽然有些暴,但本事确实大。老头子我也算是亲自经历过当年那事的,可是见到这两口棺材,愣是没往当年那件事想。瞧瞧人家道长,只是十几年前才到的黄鹤观,也没参与过当年的事,居然能立即就想到了这一步,实在是高明,高明啊!” 一拍大腿,又道:“这的确定子母煞无疑了!哎,道长高明啊!当年那王氏死的时候用的是‘坐凶’,那可是厉害得很那!” 陈琳“咦”了一声,道:“您老也知道坐凶啊?” 郑老头呵呵一笑,道:“当年我亲历了这事儿后,就对尸葬这一行起了兴趣,自学了多年,只是没有明师指点,顶多也只是个半拉子。” 陈琳大概是见我半天没有说话,就问:“小景,你怎么看?”郑老头顿时也看了过来。 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没完全想明白。陈琳倒是想到了什么,道:“可是不对啊,要是这子母棺里头的真是王氏跟她孩子,当年那些个高人为什么要把他们布置成子母煞呢?他们母子两变成子母煞之后不是更难对付?” 郑老头笑道:“这一点就要说到成风道长的高明之处了, 人家早就想到了。 108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5 12:37 他说但凡是怨孽,除了留下一丝生前的残念外,都有一种让自己不断变强的本能。二十年前那几个高人,就利用了怨孽的这一特点,故意布置了一个阴阳煞局,让母子俩的怨孽相互滋养,让其变强的本能掩盖过复仇的残念。” “接下来才是最精彩的部分!他们巧妙地用铁棺布置了一个只有内部循环的阴阳通路,又在双棺外围布置了其他一些辅助禁制,并把母子俩葬入七关之中阳气最盛的一关中。这样一来,虽然母子俩的怨孽逐年滋养变强,最终形成了子母煞,但不管这尸煞多强,只要不跑出来,也就等于是无害的!” 郑老头说完,一拍手,钦佩地道:“果然是极其大胆的构思!” 陈琳吃了一惊,道:“我家院中那块地是咱们这一带的阳垦关?” 郑老头笑道:“正是!原本这子母棺被封在阳恳关中,应该安然无事。谁知你父亲不知听了谁的撺掇,居然去把这院子给挖了,结果就出事了。” 陈琳脸一红,道:“我爷爷离世前确实定了条规矩,我家内院这块地绝不能动。但不知为何……”说到一半,毕竟 是事关她父亲,就没有说下去。 这番分析倒是丝丝入扣。当年在刘家宅,死人脸为了擒住刘楠那鬼丫头,就曾经在刘家院中布下七星钉魂阵。这七星钉魂阵,究其原理,其实是在院中模拟了一个小七关。 108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5 14:08 如果挖出棺材的这个位置,真是如那马脸所说,是整个康平镇一带大七关中阳气最盛的阳恳关,那利用它牵制住王氏母子俩的子母煞倒也说得过去。但要说为了消弭王氏的祸害,硬生生把他们母子俩从坐凶养成了子母煞,这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么?我怎么看,也觉得不像是三叔能做出来的事。我正有些出神,就听那马脸大喝了一声。抬头望去,只 见他正指手画脚,在朝众人交代:“把这地方封起来,谁都不能乱动。破这子母煞事关重大,我得回去准备周全,明日午时做法破煞!” 那陈家二叔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人能到这里乱来。那马脸冷哼了一声,黑着脸,也不看我和陈琳一眼,随即就扬着袍袖出了门。 一见他的人影消失,那郑老头就凑了过来,叹道:“这成风道长人还是挺正气的,本事也高,就是脾气太火爆了。”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还是郑大师性子稳重。” 那郑老头立即咧嘴笑道:“哪里哪里。叫什么郑大师啊, 可折煞我了。叫我老郑,叫我老郑。” 说话间,陈家二叔就上来问陈琳,这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处置。这中年胖子原本对他这侄女是怎么都看不上眼的,只是经过刚才这一出,见连郑老头这样的人都对他这侄女毕恭毕敬,大概才隐约晓得,那清什么微的,恐怕是不简单。 210 108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6 08:04 陈琳过来问我的意见。我一时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让他们照着马脸的吩咐,把这地方先封起来。这两口子母棺如今看着还没什么异常,只要不去动,想必短时间内还不至于有什么异变。反倒是对那马脸我倒是很有些好奇。 要说这子母煞可真不是什么寻常的邪祟,一般人遇到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是最擅长此类事情的茅山派来,恐怕也起码得同时派出几位宗门高手协力才行。可这马脸似乎对破子母煞信心十足,也不知他哪来的凭仗。 郑老头道:“这成风道长就是心气高了些。小哥,他之前可放出话了,明天要让一些庸人无话可说。嘿,这庸人,可不就是指咱们么。” 我笑道:“那咱们这些庸人就在旁边看看吧,也省得费力。” 郑老头叹了口气,道:“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那!”正 说话间,那陈家二叔已经命人挖出两口棺材的内院给封了起来,走到我们跟前,冲我笑了笑道:“这位小哥是琳儿的朋友吧?” 我还没来得回话,这中年胖子就已经转向了陈琳,道: “琳儿,你有空就带着你朋友去镇上转转,这内院就不要进来了。对了,你父亲的后事,二叔也会出力的,你不用担心。” 说完就领着几个人出去了。听陈琳说,她这二叔早已经分家了,住在其他地方。不过这个时节,就算让他住着,这胖子估计也没这胆子。 108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6 09:34 陈琳朝我歉然道:“对不住啊小景,你别理我二叔。”我笑说没事,朝郑老头道:“郑大师,您老不是那位二 叔请来的么,怎么把您给落这了?” 那郑老头登时苦笑道:“这不是看着老头子没用了么?”旋即苦着脸道,“这下子连住的地方都没着落了。” 陈琳一张小脸胀得通红,道:“郑大师,我二叔也不是这个意思。您看,您要不晚上就在这儿住?” 郑老头一喜,登时连声答应了,道:“那我正好跟小哥一块儿做个伴,咱们晚上喝个小酒。” 我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那郑老头脸色一窘,道:“我是见小哥在墓局葬事方面的造诣极高,很有见解,就想着讨 教讨教。” 我一听这话,心里头就更是奇怪了。说实话,我对这人最初的印象挺差,又圆滑又傲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郑老头老脸一红,嘿了一声,道:“自从当年经历了那事之后,小老头就对墓局葬事一行着了迷。只是苦于没有师父领入门,只能自己瞎琢磨,走了许多歪路。小哥虽然年纪轻轻,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老头就想厚着脸皮讨教讨教。” 我真是对这小老头刮目相看。看来这人是真心喜欢葬事这一行了。这年头,喜欢我们这一行的还真不多,我现在真是越看这小老头越是顺眼。 陈琳领着我们去了客房。 1088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6 11:04 刘家这宅子本来就大,房间无数,此时又正好是特殊时期,整个宅子都空落落的,如今多了我们几人,总算是有了些生气,连陈母的脸色都好了些。 陈琳给我指了路,我就过去房间找青子。一进门,就瞧见青子坐在窗边看书。她平常看的书还背在我身上,大约是从这边书架上拿的。我打量了一眼房间,布置得还颇为雅致,我的卧房就在对面,离得倒是近,很是合我心意。 我把包放好,就搬了张椅子坐到青子旁边,往桌上一趴,辗转反侧了一阵,然后就不停地挠头发。 “又作什么怪?”青子翻了一页书,冷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苦恼地道:“有事情想不通。” 青子就没再搭理我。我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心浮气躁,就一只手托着腮帮子,搁在桌上,盯着她看,看了一阵,倒是连心情都舒坦了许多。 “陈琳他妈说做了些红枣糕,好像挺好吃,我去给你拿点过来?”我双手夹着脸说。 这回青子倒总算是理我了,“嗯”了一声。这死女人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倒是对一些好吃的好看的,还颇有兴趣。 我站起来就去找去了后厨,一路上总还是在想着之前的那两口铁棺。虽说那马脸分析得有理有据,但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大概是那马脸用的是他们牛鼻子道士的角度,而我是站在我们殡葬这一行的角度来看。 108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6 12:35 后来正巧撞见了陈琳,听说我要红枣糕,立即带我去拿了两盘子过来。当天晚上我们就在陈家住了下来,陈母忙里忙外的,憔悴的脸上倒还添了些红润。毕竟人多家里火气就旺,比之前就她们母女俩凄风冷雨的强多了。 青子吃过红枣糕,就在房间没出来吃饭。那郑老头还当 真去拎了两瓶酒过来,说要跟我一起喝酒。陈琳在一边也陪着喝了大半杯。那郑老头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说个不停。 我听了一阵,这小老头对于我们这一行还真是下过一番苦工,要说比起一般的行内人,那已经是强了不少。只不过他毕竟只是自学,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甚至有些就完全是理解错的。他没说一个疑问,我就解答一个,气氛倒是极为融洽。 后来吃过饭,这小老头还要拉着我讲个不停,好歹是陈琳那姑娘有眼力劲,过来说大家都累了,今晚早点休息,这才把那小老头给劝了回房。 我这一身酒气的,也不敢进青子的门,偷偷就溜回了自己房间。洗了把脸,把门开着,就上床睡了。这都已经养成习惯了,有青子睡我对面的时候,就不关房门。 一时间酒劲上头,倒是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头还惦记着那两口棺材的事,睡到半夜的,就猛地醒了过来。然后辗转反侧就再也无法入眠。 在床上翻覆了好久,干脆坐了起来,望了一眼对面,就问了一声:“你睡了没?” 过了好久,才听到对面传出一句:“干什么?” 我一阵开心,道:“也没什么,就是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隔了一阵,朦朦胧胧地听到青子“嗯”了一声。我就絮絮叨叨地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每次从外头回来,不管有事没事,吃饭的时候总要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青子说上一遍。 虽说青子一般都不会发表意见,但只要跟她说了,我就觉得安心。 “今天的事我总觉得不对劲,可就是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对。”说完之后,果然觉得心里头舒坦了许多,也透彻了许多,没那么烦躁了。过了好久,见青子没再说话,大概是去睡了。忍不住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听到青子房中幽幽地飘出一句:“你觉着不对,那便是不对。”我一听,心中一热,尽量小声地出了门,来到院中的时候,才一个人偷乐了好久。 乐完之后,就摸到厨房拿了一口大碗,盛了大半碗的清水,然后顺着院子走了出来。陈家宅子里挂了几盏白皮灯笼,在风中晃晃荡荡。我顺着过道,来到前院,见陈家六口的棺材还停在那边,旁边还燃着几束香。 这时候已经是过了子时,天色已晚,院门早就关了。我熟门熟路地从墙头翻了出去,沿着空旷的石道缓步而行,一路往前,一边走一边抬头观看天上的星相。 211 108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7 08:27 今天早上才下了雨,是阴雨的天气,不过到了夜晚,就放晴了。天空星河熠熠,看得很是清楚。我仔细地观察着北斗七星的位移,与前八天记下的位置相互比对。这在我们这一行,叫做冲九之数,以此来勘定本地的七关之位,这是最为精确的。 但是按照北斗七星的相位来定七关,因为要合冲九之数,最少也需要九天时间来准备。现在这样临时抱佛脚,就只能 估计出个大概的方位,误差极大。 我找了一处相对较平坦的地方,正好地上有块磨得十分光滑的条石,将它摆弄得更加平整,就把水碗摆了上去,然后取出一根牛毛细的毫针,轻轻一弹,将针飘入水中。 死人脸当年从符箓三大宗巧取豪夺了不少法诀秘术,这是清微派的一种法术,叫做观水法,又叫漂针法。以其独门手法将毫针漂入水中,使其浮在水面。 从五行阴阳来讲,水本身是属阴的,所以会受到阳气走向的轻微影响,水表面的张力会受阳气强弱的不同而发生变化。清微派的观水法,就是基于此原理,以水中针尖的指向来确定阳气的流通走向。相比于三叔教我的星相冲九之法,这观水法十分粗糙,误差颇大,但胜在简便,可用于应急。 毫针在水面微微地转动,我仔细观察针尖的转向与频率, 用清微派的独门算法不停演算,与刚才观星所得的方位相互印证。 108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7 09:57 大约一刻钟后,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取回毫针,将碗中水泼去,闭了双目,运转起阴阳瓶,细细地体察着身周阴阳两气的变化,顺着阳气流动的方向缓步而行。 当年我被困在死人脸的朱砂鬼楼里,那时候还不会阴阳瓶,只能模仿赶尸术将一具尸体强行起尸,以阴尸游气来定生气的流转方向。此时倒已经不用如此麻烦。 无论在城镇还是山区,都有其固定的七关,阳气通过既定的脉络向四周流转。我跟着阳气的流动,转了城镇一周,终于勘定出了此地七关的真正位置。而七关中阳气最盛的阳恳关,的确就如那马脸所说的,正正好就在陈家的内院。 这就说明以阳垦关锁煞的判断是正确的。 我一边琢磨,一边慢慢走回陈宅,刚从墙头翻了下去,就听有人叫了一声:“什么人?” 这声音听来清脆,仔细一看,原来是陈琳那个清微女弟子,正拎着一篮子香烛站在院中。她看清是我,这才走了过来,见我手里还拿着一口碗,有些诧异地道:“小景,你这是怎么……”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呵呵一声,道:“睡不着觉, 就出去走走。刚才有些渴,我先把这碗还回去。” 陈琳“噢”了一声,把碗从我手中接了过去,说:“碗我来放。我让我妈先去睡了,我去给我爸他们添点香火。” 我倒是差点忘了,陈琳是还要守灵的。 108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7 11:27 我正好有些事要问她,就说:“反正我也睡不着,跟你一起守会儿。” 陈琳笑道:“好啊。”就拎着篮子到那六口棺材前,我帮着把香烛重新换过。 陈琳道:“听子宁姐说,你以前就是做殡葬这一行的?”我说是啊,以前很小就跟着三叔跑灵堂。陈琳咋舌道: “你那么小年纪,看着那些尸体不怕么?” 我把线香点燃了,插到棺前,笑道:“看习惯了就不怕啦。” 陈琳道:“真厉害。我像你那么小的时候,连一只蟑螂都吓得半死。” 我笑说:“那时候也是没办法,我三叔这个人除了干这个,其他啥也不会,连开个小店都开不成。为了能吃饱饭,也只得硬着头皮干了。”停了一下,就问,“当年那王氏母子俩,是死在后山的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 陈琳想了一阵,道:“我之前倒是听人说起过,大致方 位在哪我可能知道,但从没去过。” 我说:“那就成,你给我说说位置,我自己去找找。”陈琳奇道:“你要去那里?去干什么?” “有些事觉得有些怪,所以就想去看看。” 陈琳“哦”了一声,道:“我之前听我妈说起这事,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你说那王氏就算要寻死,为什么要那么大老远摸到山里头去。” 我也是觉得这点很有些可疑。王氏铁了心要以死报复,所以弄出了个坐凶。 108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7 12:57 但坐凶在家里就行,没必要跑到偏僻深山中去。 听我这么一说,陈琳也起了一些怀疑。毕竟是个清微派的弟子,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说反正也睡不着,准备立即就动身去。陈琳“啊”了一声,看看天色,道:“那我陪你去吧,那边地形复杂,很难找的。” 我说不用了,你还得守灵。陈琳道:“正事要紧,我妈过会儿应该会起来的。”我见她坚持,也正好有个人可以领路。收拾妥当,临出门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笑说:“等我一下,我再去叫个人来。” 陈琳“噢”了一声,把棺前的香烛再梳理了一遍。我找 到那郑老头的房间,就把那小老头从睡梦中给叫了起来,听 说要去王氏当年死的地方,小老头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嚷嚷着要跟着一起去开开眼界。 跟他一起出来,陈琳一见,脸上很是诧异了一下,大约她本以为我是去找的青子这位陆小姐。郑老头喜气洋洋的,见到陈琳,道:“哎哟,侄女也在啊,正好同去。” 也省得开院门惊动其他人了,三人就翻墙出了门。听陈琳说,那后山离着这边有数里远。我们加紧脚步,很快就穿过大半个康平镇,到了郊外。陈琳自不必说,堂堂道门的女弟子,身手自然矫健,远超常人。倒是那郑老头,年纪一大把的,赶起路来却也不虚。 大约行了有八九里地的样子,就进了一片黑压压的山脉。 108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7 14:27 郑老头啪的一声,打开了一个手电筒,这人倒是想得周到。一路朝前行进,由于白天下过雨,这片山林中湿气极盛,偶尔还有水珠从头顶的林木上飘落下来。 陈琳一边走一边张望,越走却越是迟疑,道:“我也就只知道个大概,具体在哪还真说不上来。”过了一会儿,又道,“不过我听我妈说过,那王氏死的地方是个山穴,是在一处凹陷的谷地里头。那谷地形状很特别,就像个米斗似的,应该很容易认。” 郑老头笑道:“当年小老头因为好奇,曾经去那个地方看过,虽说有些年头了,应该还有些印象。” 听他这么一说,陈琳顿时就松了一口气,道:“那就成了。我还怕我会领错路呢,那可就糟啦。” 我听着他们两人说话,心思却完全没在这上头,好久才反应过来,道:“是个米斗形?” 陈琳道:“对呀,听我妈说,这谷地的样子就跟以前家里量米的米斗是一个样的,上宽下窄。” 郑老头道:“侄女儿说得对头,那地形我也看过,在咱们这一行里,应该叫盛阴斗。小哥,不知道我这判断有没有错?” 如果真是那样的地形,从格局上来说是“阴斗”没错。我“嗯”了一声,随口道:“应该是没错。”此时我越走却越是迷惑。 从刚进这片低矮阴沉的山脉开始,我就觉出这周遭的气机十分的诡异。那种异乎寻常的阴气流转,让我浑身起了一串鸡皮疙瘩。我落后二人一步,运起阴阳瓶,细细地体察这附近的阴阳两气变化,往里头走得越深,就越是头皮发麻。 212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一十三章 地眼”开始阅读 108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8 08:42 又走了一阵,只听那郑老头“咦”了一声,道:“怎么跟印象中不一样了。”老头挠着脑袋,打着手电东张西望。 陈琳问:“是不是时间久了,您老给记错了。” 郑老头嘿了一声,道:“还真有这可能,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以前咯。”说着往前走上几步,道,“咱们再找找。” 我在后头走了几步,把他们两人叫住,朝陈琳道:“这后山……近几年有没发生过什么变故?” 陈琳皱眉想了想,道:“印象中好像没有。不过我稍微大一些,就跟着师父去了清微,难得回来一趟,所以这边的事情也不太清楚。”思量了一阵,想起来什么,道,“以前有次听我妈偶然提起过一次,说是这后山越来越怪,近些年都没什么人敢去了。” 我心里一动,问是怎么个怪法。 陈琳想了想,说:“好像是说有人在这山里头经常撞见不干净的东西。后来也听家里几个长辈提过几次,好像这后山还真的发生了好几次意外,渐渐的就没什么人敢去了。” 郑老头道:“你们这片后山啊,其实从风水格局上来讲并不太好,容易积阴,又兼湿气太盛,更是助长阴气,所以时不时会闹些邪祟,也是正常的。”说完,又转向我,一脸期盼地道,“小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不由失笑,道:“说得不错。”那郑老头一听,立即眉花眼笑,很是得意。 109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8 10:12 照常量来说,这郑老头分析得没错,风水格局讲得也是对的,这片低矮潮湿的山林本就容易生邪祟。但从我一路上用阴阳瓶观察的来看,这片山林中纵横贯穿的阴气,其错综复杂,根本就不是单单一个普通的风水格局能讲得通的。 我站在这儿,甚至能感觉到,各地的阴气正在朝这边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 几人继续往前走,那郑老头却是又走越慢,连着“咦”了几声,道:“真是见了鬼了,这地方怎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边走边看,这片山林树木成荫,枝繁叶茂,地势自然起伏,并不像经过大肆人为改造过。陈琳问道:“您老是不是记错了,这地方都罕有人进来,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 郑老头挠着脑袋,还是不住摇头:“不对,不对。” 陈琳抬头望着头顶的树梢,疑惑地道:“这地方怎么没有鸟雀?” 郑老头“啊”了一声,一拍手道:“怪不得我之前就一直觉得怪怪的。这地方确实太安静了,连鸟叫都听不到!这还真是有点怪,按说就算是阴气稍微重些,也不至于如此 啊!” 我站在林中,心中咚咚乱跳,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往东方一指,道:“我们往那边走。”声音一出口,已经有些发涩。 陈琳心思细腻,大概是听出我声音不对,有些担心地问: “小景,怎么了?”这时候郑老头也察觉了,望了望四周,颤声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先过去看看。” 109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8 11:42 我领头往着东方走去。往这边走,就没了山路,只得在荆棘丛中穿行,身上被那些草木上的雨露打湿,黏在身上冰冰凉的。 走了一阵,就遇到许多起伏不平的土坡。我站住停了一会儿,仔细地体会四周阴气纠结的来龙去脉,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陈琳和郑老头两人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大约是见我脸色有异,她们两人也跟着凝重起来。 再走过一路,我问郑老头,是不是这地方一点都不像以前了。郑老头挠着脑袋,很是奇怪地道:“真是半点都记不起来了,真是怪了!” 我心情越发沉重,抬头望了一眼天际,只见星河璀璨,北斗七星熠熠生辉,轻舒了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再行得 一阵,越过一片犬牙一般参差起伏的乱石堆,就听郑老头低呼了一声,朝前一指,叫道:“是那个阴斗!” 就见前头再走数十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颇大的谷地。几人快步上前,往下一看,只见这谷地上面宽口,往下却逐渐收拢缩小,成一个米斗状。 陈琳喜道:“原来在这儿,终于找到了!这地方看着果然像个米斗!” 郑老头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喜色,揪着胡须,半天没说话。陈琳就奇怪地问他是怎么了。这老头才猛地醒悟,皱着眉头道:“照说应该是这地方没错。但跟我记忆中相比……这米斗似乎深了许多。” 老头伸手比划了一下,道:“以前我来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只要顺着这山壁往下攀,大约挪过三个身位也就到了谷地。 109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8 13:14 可是现在你们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的确,以目前这谷地的深度来看,起码要往下挪出六七个身位才能下去。郑老头扭头往四周张了张,道:“感觉这周边的地形也变了。” 我盯着这谷地看了良久,道:“我先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等着。”就攀着石壁,熟练地下到了谷底。双脚刚一着 地,就见陈琳和郑老头两人也相继爬了下来。 陈琳道:“大家一起去有个照应。”我看了她一眼,这清微女弟子心思细腻,大约是察觉出了一些不对。 郑老头叫道:“就是就是,咱们人多好办事!”朝四周张望了一阵,脸上一喜,朝前头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山穴一指,道:“就是那儿!” 说着拔腿就走,领着我们过去。陈琳道:“原来就是这里啊。”快步跟上。我落在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举步跟上。刚走了几步,猛地心中剧震,大叫一声:“别动!”冲上前一把拉住陈琳和郑老头的胳膊,将两人拉了回来。 两人大吃了一惊。 “怎么了小景?” 我拉着两人连着往后退了几步,盯着那个不起眼的山穴,只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他妈的,这地方居然是个地眼! 无论在我们这一行,还是在道门法术中,历代以来都有对阴阳两气进行孜孜不倦的钻研。阳气从通俗上来讲,也就是生气,也就是指活物的气息。 自古以来,绝大多数祈福镇邪的法术都是为活人所用,因此各门派历来都更为注重阳气的精研,与此同时也诞生了许多基于阳气的法术咒诀。在清微、茅山等道家法术中,将阳气的走向定为七章,分别为“江桓章”、“更鹰章”、“铜廓 章”、“大梁章”、“荒阶章”、“骨卯章”和“戕卯章”,与地脉七关相互映照。 在遇到一些特殊格局的地方,阳气纵横的脉络会形成一定的交汇,形成“地恒”。这个地方往往阳气极盛,有些类似于七关中的阳恳关。 而相对于阳气而言,阴气同样有其独特的走向,在道门中被称为七余,分别为“煞空余”、“送怨余”、“逐怨余”、“赤鼎余”、“坤元余”与“共冲余”这六余,与南斗六星相映照,最后还剩余第七余,叫做空余,也就是阴气脉络的交汇之处,又叫“地眼”。 阳气脉络交汇形成的“地恒”常见,而阴气脉络交汇形成的“地眼”就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地眼是地脉之下阴气纵横交汇而成,只能自然形成。而在地眼之中,阴气之盛,远胜于那些什么聚阴池、积尸地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是地眼?”陈琳顿时白了脸,声音都微微发颤。身为清微派的弟子,就不可能不知道“地眼”是什么,因为它的名气实在太大了。 213 1090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9 08:37 “不……不会吧?”郑老头哆嗦着道。虽说这世上地眼 极少,绝大多数人根本就不可能遇到过,就算无意中遇到,也因为眼力有限而认不出来,但只要是行内人,绝大多数都会听说过这个名字。这郑老头自己钻研葬法多年,知道地眼也好不稀奇。 地眼是个极特殊的阴位,不仅里头的阴气强度远超其余,而且还会产生极其诡异的阴气吸附效果,形成一个阴漩。平 时有人偶尔经过这里,只要时间短,或许一时间察觉不出, 顶多感觉身子不舒服,体弱的甚至会得一场重病。但如果恰 巧有个人在地眼之中冤死,那可就是滔天的祸事。这人带着 极大怨气冤死,魂魄本就凶戾之气大盛,再加上地眼中阴漩 巨大的吸附效果,那生出来的可就不是一般的什么邪祟!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可以想通了。怪不得那王氏死后,居然能把一个康平镇杀得廖无人烟,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坐凶”能做到的!原来她居然是死在了地眼之中,这就怪不得了。要不是当年三叔他们把她给封镇了,有这地眼的支持,恐怕不止康平镇,就算附近再多的人,也得被她给一步步收拾完咯。 这样说起来,陈家中挖出来的两口铁棺,就不应该是仅仅是子母煞那么简单! 我豁然一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经过这一番折腾,时间已经不早了,得快些赶回陈家去。 1091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9 10:07 我招呼了一下两人,转身就走,但走出几步,就觉出不对,回头一看,就见陈琳和郑老头两人居然不退反进,径直朝着那山穴走了过去。 我心中大惊,立即返身冲了过去。但此时两人也突然快了起来,我差了一步没能拉住,两人身影一晃,已经穿过洞口的荒草,隐没在洞中。 我紧跟着闯了进去,见两人就在眼前,立即伸手拉了两人一把。谁知陈琳当即就一个巴掌朝我抽了过来,我低头避开,见她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立即一抓她手腕,顺势将她掀翻在地,双手将她肩膀锁住。 刚制住一个,就见那郑老头还在直愣愣地往里头走。我一个人没法分身,只得双手往陈琳脖子上一绕,身子翻转,将她牢牢扣住,双腿往前一勾,把郑老头带倒,接着双腿绞住他的身体,将两人钉在地上。 这两人不知被什么迷了心窍,已经失去了意识。不过也亏得如此,否则陈琳这清微女弟子的身手,我还真锁不住她。微微地吸了一口气,身子用力一翻,带着两人朝洞外滚去。一连打了个滚,终于从洞中翻了出来。 又连着打了几个滚,远远地离开那个山穴,把两人紧紧地夹在地上。我本想用挑针法荡一下他们的天魂,让他们清醒,但此时两人挣扎不停,一时无法腾出手,索性就干等着。 盯着那山穴,心中怦怦乱跳。 大约过了有一刻多钟,就听陈琳“啊”的惊呼了一声。 109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9 11:38 我知道她已经醒了,赶紧松开锁住她肩膀的手。陈琳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有些羞恼,后来一见我双腿绞着郑老头的怪模样,又是疑惑不解地盯着我们瞧。 过了一会儿,郑老头终于也清醒了。我拉着他从地上爬起,陈琳这会儿也总算明白过来,脸色一白,道:“刚才我们是不是都迷糊了?” 我冲着他们“嘘”了一声,示意他们赶紧离开谷地。沿着山壁爬回到上面,又走出了数十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郑老头满脸疑惑地道:“刚才出什么事了?我之前看到 你们俩都进了洞,一直叫我快进来,快进来,我就进去了。”陈琳白着脸道:“我们大概是中了迷障,不知不觉地就 进了洞。”心有余悸地看了我一眼,道,“小景,你怎么没事,幸好你把我们给……拖了出来。”说到这里,脸红了一红。 我想起刚才三人那副狼狈模样,也不由得一窘,道:“我见你们突然进去,就赶紧过去把你们拉出来。” “那你没看到幻象?”陈琳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跟郑大师都被它给迷了。” 我刚才确实是没见到他们说的什么幻想,琢磨了一阵, 问郑老头道:“这山穴有多大?” 郑老头道:“就跟普通的山穴差不多大小,大约能同时容纳十来个人的样子。” 我疑惑地道:“只有这么大?没有其他通道?” 郑老头摇头道:“这里的山穴一般就都这么大,差不多就是个小山坑,也没什么其他出路。” 109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29 13:08 陈琳大约是看出了异常,问:“这山穴怎么了?” 我心里头一阵悸动。刚刚在山穴中,我急着把两人拖出去,匆匆地往里头瞥了一眼,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种情形。这山穴要比郑老头描述的大上许多,在山穴深处,有个两人多高,一人多宽的石洞,不知通往何处。我在里头只停留了片刻,正好一股子阴冷的气流从那石洞中吹出,就这会儿功夫,我从里头闻出了淡淡的尸臭味。 这股气味很是复杂怪异,并不是普通的那种来自死人身上的气味,似乎一种混合体,当中还掺杂了许多别的气味,以至于有种说不出的诡谲。 我是从小就跟死人打交道的,对于这种死亡的气息有一 种极其灵敏的直觉,当时就觉得胸口发闷,心慌得厉害,这 才毫不犹豫地逃了出来。这种可怕的感觉至今让我头皮发麻,就算当初在朱砂岛,被白脸魔抓着脖子,我都没这么恐惧过。 两人听我这一说,都是一头雾水。陈琳道:“我听我妈说过,当年王氏死在这山穴里头,她家人只进去了六七个,其他人就只能等在外头。说明这山穴应该就跟郑大师说的那般大小。” 我默默地走了一阵,就叫住陈琳问了一句:“你们几家道门中,穿的道袍彼此有没有什么分别?” 陈琳一听我突然这么问,大约是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解释说:“现在道门中还是以俗家入世弟子居多,出家的倒是占了少数。平时只有出家的道人才会穿道袍,每个门派的服饰大体上差不多,但有些微的差别。比如我们清微和茅山、天师道的道服就不完全一样。” 我“哦”了一声,问她能不能仔细说说几家的道服都有哪些地方不同。陈琳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把道门中几家道服的细微区别一一说了。 我听得心中一动,道:“腰带上有一小截墨绿色,是不是你们清微派的?” 陈琳道:“对啊!小景,你见过我们清微派的道服啊?”我只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刚才就在滚出山穴洞口的 时候,我朝里头瞥了一眼,隐隐看到那石洞内似乎站了一个人,看不清面貌,只看出这人似乎穿得是一件道袍,应该是个道人,腰带上染了一截墨绿。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看到了这人,还是同陈琳和郑老头那 样出现了迷障。 “那你们清微派还有没有其他门人在此地?” 陈琳摇了摇头,道:“就算原先有,这次宗门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同门也都被召集回清微宫了。哎,这次出海,不仅没找到赵太师叔,我师父和师叔也……”说着,不由得红了眼圈。 我见不小心惹起她伤心事,一时正不知该怎么安慰,就见郑老头凑了过来,神情激动地道:“你们说的赵太师叔,是不是清微派的赵淳封道长?”。 214 1092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0 08:11 陈琳红着眼道:“郑大师,您老也知道我赵太师叔啊?”郑老头立即双手乱摇:“什么郑大师,真是臊死小老头 了!叫我老郑,叫我老郑!”又道,“我在迷上葬术之前,是专门学符法的,不过也是闷头自学,是个野路子。那会儿我的偶像就是清微派的赵老,那可是符咒通神的老神仙啊!要是能见到他,我一定要给他老人家磕三个响头,以表敬意!”说着,脸上露出十分崇敬之意。 他说到这儿,原本还只是眼圈通红的陈琳,登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郑老头不禁愕然,紧张地看看我,大概是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小老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道:“赵太师叔的遗体找到了没有?” 我这话音刚落,郑老头登时“啊”了一声,惊叫道:“赵老死了?不可能啊!”见我不像是开玩笑,哭丧着脸,喃喃道,“赵老这样的神仙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陈琳好不容易止住哭,道:“师父跟师叔带着我们在海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赵太师叔的遗体。之后寻到朱砂岛,结果就被那海菩萨给困住了。后来见到了茅山派的姜老,听说当时我们赵太师叔是跟这位姜老一起出海的,但姜老重伤昏迷,也没来得及问。” 我不由有些奇怪,道:“我记得当时那位姜老曾经醒过,像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会交代给茅山其他门人才对。” 109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0 09:42 一提到茅山派,陈琳就有些恨恨的,道:“当时子宁姐醒来后,也去跟那姓梁的打听了,但那姓梁的推说什么也不知道,就把我们给打发了。” 我琢磨了一阵,也没什么头绪,见郑老头期期艾艾地凑上来,哭丧着脸道:“赵老真没了?他这样的老神仙……是怎么没的?” 这事情他问了也不会有答案。究竟赵淳封和姜恒为什么突然联袂出海,在海上又发生了什么,除了姜恒之外,恐怕 谁也不清楚。 说话间,我们已经从那阴斗谷走出了一里来路。离得那地眼远了,也觉得心头稍安,只是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那石洞中那道人模糊的身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穿过荆棘丛,再走出一段路。一边走,那郑老头不停地嘀咕着:“这地方怎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默默地运转着阴阳瓶,发现这片山林的阴气交汇错综复杂,那种阴气脉动回旋的激烈,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从小就听三叔说起过地眼,也在死人脸的笔记中见到过相关的记述。我一直都知道地眼的难缠,也因此对这邪门东西抱着十二分的忌讳,但当我真正遇见它时,却觉得其邪门程度远超了我以前的想象。 我甚至都怀疑,眼前的这个地眼,是不是跟一般的地眼还有所不同。 一路都是加紧脚步往回赶。 109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0 11:12 那郑老头大概也从偶像身死的悲痛中缓过劲来,啧啧连声,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见着了传说中的地眼。怪不得这地方老是闹邪祟,原来是藏了这么个东西。” 陈琳不禁忧心忡忡地道:“那王氏是在地眼里冤死的,那可就麻烦了。” 郑老头道:“是啊,那是麻烦大了,怪不得成了子母煞!”我越想却越是觉得奇怪。这王氏不过是个普通妇女而已, 知道“坐凶”的死法也就算了,居然还知道去地眼里头去死。地眼的说法流传极广,王氏可能无意中听谁说起,那也是有可能的,但想要认出地眼,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就算是陈琳这样的清微女弟子,在没掌握阴阳气机变化之前,就算到了地眼里头,也是浑然不知。 正想着,就听“呼啦”一声,原本走在前头的郑老头一下没了人影。陈琳惊呼了一声,我和她立即赶了过去。到边上才发现,原来这地上有个极为隐蔽的窟窿,平时被落叶给掩盖了,看不出什么,郑老头一不小心踩上去,就摔了下去。 朝里头一看,这郑老头摔在里头,那只手电就滚落在旁边,正好照到他脸上。陈琳在上头喊了几声,不见那小老头回应。我洞底看了几眼,顺着洞壁爬了下去。幸好这洞底落满了一些腐烂的枯叶,这小老头掉到上面,只是一时间摔岔了气,倒是没什么大碍,过了一会儿就“啊哟”了一声,醒了过来。 1092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0 12:42 我抓住他胳膊,把他扶了起来,刚走出几步,就觉得脚下有异,似乎踩到了什么。我心里一动,伸手将下面枯叶烂叶扒开,郑老头一见,也打着手电过来,一起往下挖。 陈琳在上头叫了一声:“你们干什么?” 郑老头抬头叫了一声:“挖东西!”他话音刚落,猛地就 “啊”的惊叫了一声。我们把沉积多年的烂叶子挖到底后,就看到下头埋着一堆的白骨。 “这不是人骨头啊。”郑老头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毕竟也是痴迷于葬术的,对于尸骨还是颇有了解。 这里头的一堆骨骸,各式各样,大约是汇集了多种牲畜的骸骨。 郑老头突然从下面捡出一个骷髅头,道:“还有人骨的。”放在眼前看了几眼,又从地上扒出几根人腿骨,还有一件有些破裂的衣服。从上头的痕迹来看,这人八成是跟郑老头一样,不小心从上头摔下来的。 “按说从这衣服看,这人应该死了不久,怎么都烂成这样了?”郑老头拿着那头骨看个不停,啧啧称奇。 我从地上挖了块土出来,放到鼻端嗅了嗅,把土扔回去,说:“这地方是个沉阴地。” “沉阴地?”郑老头奇怪地道,“这地方居然还有沉阴地,不太像啊。” 在我们这一行,沉阴地又叫腐地,凡是被丢入这种地形空间的躯体,很快就会腐烂变成一堆白骨。 109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0 14:13 但是这种沉阴地并不多见,尤其是在南方这边,很少会出现这种特殊的地形。 “应该是后天造出来的。”我打量着这坑洞,说道。 “造出沉阴地?”郑老头不可思议地道,“沉阴地还能 造?” 我不由笑道:“葬术中就有造沉阴地的方法。” 郑老头张大了嘴,道:“我还真是听也没听说过。”扭捏了一阵,道,“小哥,什么时候给小老头指点指点?” 这时候,陈琳在上头又叫了我们一声,大约是看我们在下面停留得久了,有些担心。不一会儿,就见一条草绳垂了下来。我朝郑老头道:“伤得怎么样,能不能爬?” 郑老头一拍胸口,道:“没问题!”这小老头身子精瘦,虽然年纪有些大,身手倒颇为矫健,顺着绳子就爬了上去。等他上到地面,我也顺着绳子爬了上去。拎了绳子一看,是用地上的干草结成的。清微派有门结草术,虽然算不上法术,只是一种特别的技巧,但有时候还是挺派用场的。陈琳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弄出一根草绳,大约就是用的这个秘法。 上去之后,又走出去数十步,郑老头转过头正想跟我们说什么,突然身子又是猛地往下一沉,这次我离他近,又有了上次的经验,立即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他又拉了回来。 再一看,这地上居然又有一个大窟窿。郑老头嘴里骂了一句,打着手电往下一照,顿时就吓得脸色煞白。这个窟窿 跟刚才的不同,不仅要深上许多,而且里头乱石嶙峋,堆满了骸骨,这要是栽了下去,铁定老命就没了。 215 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一十六章 九仙台”开始阅读 1093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1 08:02 “哪来的这么多窟窿?”陈琳奇怪地道,她说她之前从没听人说过后山有这些东西,“不过从几年前开始,因为总是撞见邪祟,后山就少有人来了,里头究竟出了什么变故,也没什么人知道。” 我听得心里一奇,就问:“大概是从多久前开始的?”陈琳想了想,道:“大概是四五年,也可能是五六年前 吧,那时候我已经跟着师父去了清微。” 我沿着洞壁爬了下去,到洞底一看,这里头埋的就不是什么牲口的骸骨了,全都是人骨,从骨骼上来看,应该男女老幼都有,大约不下十数人。这里头同样是个沉阴地。 这片后山虽然地处偏远,但离着康平镇也不过数里地,算不得什么深山老林,但在这样的地方,居然埋了这么多的人骨,也没什么人发现,真是怪了。难道以往就真的没人进来过这里?还是说只要是进来的人,就再也没出去过? 我在洞底再查看了一阵,没再发现其他异常,就要顺着 洞壁攀上去。这洞壁虽然陡峭,近乎垂直,但这些年下来, 连寒骨井那样的地方我都能徒手攀上,这倒并不是什么问题。不过陈琳及时放下了草绳,倒是省得麻烦,还是顺着草绳爬 了上去。 这回我们留了个心眼,将附近小心地打探了一遍,结果又发现了数个窟窿,每个大约相隔数十步,全都是沉阴地,里头全都堆了骸骨,有些是人骨,有些则是兽骨身子还有一条极长的骨骼,应该是一条巨蟒。 1093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1 09:32 每找到一个窟窿,郑老头就要犯一阵嘀咕:“这也太邪门了。小哥,我怎么看着这像是葬坑啊?” 郑老头说的没错,这的确像是葬坑。 “可是这是什么葬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郑老头挠着头,一脸疑惑。不过他对于葬法葬术很是痴迷,这会儿见到这种奇怪的葬坑,倒是颇为兴奋。 我连着下去看了几个这样的露天葬坑,基本上的格局都差不多。露天,沉阴地,骸骨。只是后来在其中一个葬坑里头,却发现了些微的不同。这个葬坑里头只葬着一具骸骨。是具人骨,盘腿坐在坑底。 这次郑老头忍不住好奇心,也跟着爬了下来,打着电筒 凑过去仔细查看那人骨,“咦”了一声道:“这骨头上有东西。”我之前也已经看到了,在这这具人骨的后脑上刻着一个 符文,其色如血,是用的朱砂浸染。往下沿着脊柱,上头同样雕琢出奇异的纹路。这纹路组成的显然是一种禁制,瞧纹路的笔触和构造,应该是一种晦纹。 郑老头盯着那个血色符文,奇怪地道:“我怎么不认识这个符文?” 我仔细地记下那人骨上的晦纹,拉了一把郑老头,两人就一起回了地面。我问两人,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可以俯瞰这片山林。 陈琳毕竟打小就在这边生活,说这附近是有个地方,离得也不远。 1093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1 11:03 她也没问因由,带着我们就去了。到那一看,是个不大的土坡,这地方比起周遭来说,地势向上隆起,也不过是稍稍高了一些而已。只是在这土坡之上,不知怎么的落了一块巨大的岩石,粗粗一看,估摸着有数层楼高。 我们顺势爬将上去,站在石顶俯瞰这片山林。 我似乎听到陈琳了郑老头说了句什么,但我此时的心思完全都在眼前这片山林上,根本没出他们讲了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我全身的寒毛就竖了起来,越往下看,就越是手脚 发麻,浑身冰冷。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就记起了当日在南疆看到那巨人葬时的情形。当时那种浑身战栗的恐惧感,我至今记忆犹新。此时眼前这片山林,给了我同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就像是一只洪荒巨兽蛰伏在那里,对我冷冷地斜睨了一眼。 我站在石顶,缓缓地转了一周,只见到康平镇就在我们的西南角。再仔细地看了一遍周遭的风水格局,想起下头奇怪的露天葬坑,心中猛地像被大锤重击了一下,脑海中一个念头电光石火地闪过。 这地方哪里只是个地眼,这他妈的是个九仙台啊! 我一时间心神剧震,就脱口叫了出来。陈琳被我吓了一跳,道:“九仙台,那是什么?” 郑老头呆呆地道:“九仙台……九仙台……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我脑海中一片混乱。 109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1 12:33 我真怀疑自己是看错了,但从这下面诸多的布局来看,却又跟九仙台一一对应。那郑老头一个人嘀咕了好久,突然 “啊”了一声,叫道:“我想起来了!九仙台,那不是一种传说中的葬阵么?” 陈琳一脸迷糊地道:“你们在说什么?” 郑老头挤到我身边,脸色煞白地道:“小哥,这……这不会真的是九仙台吧?那……那不是个传说吗?这世上也从来没人真见过啊?” 我后背一片湿冷。九仙台,据说是一种传自唐代的葬阵。当年我和三叔住在村里,有次我大晚上的睡不着,就缠着冯老三给我讲故事。三叔就把这个葬法当做故事讲给了我听,因为太过诡异离奇,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从唐代开始,世间就开始盛行开山为墓,像一些帝王将相,就都喜欢直接把一座山开掘为自己的墓穴。当年在南疆古道,死人脸就曾经说过招邪的三种类型,其一是人魂附体,其二是精怪借体,其三是山河夺体。可以说,山河之灵在这三种里头是最强的,根本不是人魂或者精怪能比拟的。 所以在我们这一行中,就有一些惊才绝艳的先祖,想到了借山河之灵来构建葬阵,其中又发明出了诸如乾龙阵、背水阵、夺水临山阵等著名的葬阵,直到百年前还多有传世。其实葬阵本质上也是暗合阴阳五行,逃不出基本的理数 变化。 109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0-31 14:03 山河同样分阴阳,山为阳水为阴。我们行中有一句名言,叫做“临山则阳盛”,也就是说你只要靠着山,阳气就强大, 邪灵辟易。所以后人才有了“靠山”这个说法,就是这样而来。 这个九仙台,又叫九真台,就是一种凭借山河之灵而构建的极其诡异复杂的葬阵。听三叔说,这九仙台只出现过一次,就是在武陵中。我当时就好奇问:“武陵是什么?”三叔说武陵就是女帝武则天的陵墓。 我当时就立即戳穿他的瞎话,道:“女帝墓明明是在乾陵,哪来的什么武陵?”当年女帝死后,就跟她男人合葬在了梁山之上,也就是后来被人称为唐十八陵之一的乾陵。这事儿只要是我们行内人,有哪个不知道的。 三叔当时就瞪了我一眼,道:“乾陵只是个虚头,那姓武的女人心机深沉,你她会明摆着葬那里?”他就说,当时乾陵里头其实只有一个老皇帝,而女帝墓则是在另一处,就是他所说的武陵。这座武陵造的极为秘密,用的就是这从所未见的九仙台。 我当时不信,就说你就吹吧,什么九仙台,什么武陵,哪有这种东西。三叔见我不信,就把九仙台的结构,给我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我当时也已经接手过许多尸体,可以说胆子大得很,但听他把那九仙台说了一遍,我还是吓得浑身发冷,那晚就直接没睡着。 我当时以为三叔是随口讲故事,但听他把九仙台的细节描述得清清楚楚,简直跟真的一般无二,这就令人毛骨悚然 了。我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什么九仙台的,三叔说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当时我年纪小,阅历也不够,被他混了过去。现在想起来,却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或许真跟青子说的那样,三叔就是葬门的人,就算不是,也是跟葬门关系匪浅,这才能知道这么多普通人根本无法知道的葬法秘术。 216 109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06 09:38 这九仙台如何以其诡异秘术借山河之力且不说,毕竟时 间已久,我也记不大清。但我印象最深的是,布置这九仙台,是需要拿无数性命去填的。其中包括了各种灵性牲畜如猿猴、黄皮子、蛇蟒、狸猫等等,但这些都是辅助,更重要的是人。 其中我们发现的露葬坑,在九仙台中叫做阳坑,是不盖顶的,穴中只葬白骨,所以用的是沉阴地。如果我的判断无误,这地方真是九仙台的话,那在这些阳坑附近,应该就有相应的阴坑,里头葬的则是阴尸。这阴坑,就是一个个的聚阴池,在里头的阴尸被阴气浸润,长年不腐。 我们在阳坑中发现的那具刻着符文和禁制的骸骨,也知道是什么了。那是这一片阴阳葬坑中的阵眼,在阵眼中会坐镇一个五行属性的人,从骸骨上那符文来看,这人应该五行属火。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带应该还有四个类似的尸骸。五行中木、火为阳,这两人镇守的阳坑阵眼。金水为阴,这两人镇守的阴坑阵眼。剩余土为阴阳平衡,则是镇守整片阴阳葬坑。 就光这一片阴阳葬坑,就不知得死多少人,但这还只是九仙台中的其中一台而已。九仙台共分九台,具体的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其中的诡谲与奇异,却是一台尤胜一台。 我站在石顶上,手脚发麻。我甚至都以为自己是跟之前陈琳和郑老头一样,是中了迷障。 109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06 11:08 我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传说中的葬阵,居然会生生地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地方只是一个有些偏僻的小山镇,既不是什么帝王的陵墓,又不是什么灵山大川。就是这样一个低矮的山脉中,为什么会有九仙台这样的东西?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这完全就违反了葬术中的基本常理。 怪不得郑老头说,这地方跟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想来是因为这九仙台,这地方的地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只是就算是多年来潜移默化的改变,如果有内行人到了此地,虽说认不出九仙台,但一些异常之处还是能发现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就没人察觉呢? 我想到这里,心中猛地一突,拉着陈琳和郑老头两人蹲了下来,朝陈琳道:“有没有带着四圣解厄符?” 陈琳愣了一下,取出一道黄符托在掌心,道:“只有一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四圣解厄符?” 我道:“一道就够了。”陈琳是清微派弟子,这四圣解厄 符是清微派最常用的一种护身符箓,她有随身携带也不稀奇。 我又问郑老头要了两道六甲神咒符和两道镇邪符。让陈琳将四圣解厄符贴在她额头,我和郑老头分别在前胸和后背贴了一道六甲神咒和镇邪符。陈琳和郑老头都是愣了一下,道:“咱们这是干什么?” 我一时间也来不及多说,拉着两人下了石顶,立即让郑老头跟我一左一右,把陈琳夹在中间,三人成品字形朝山外疾行。 1095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07 08:56 我根据在山上的观察,避开了阴阳葬坑,这一路倒是顺畅,直到一口气穿出了这片山林,到了山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连着朝外疾行了数里,这才让他们把符摘下。 陈琳和郑老头两人不明所以,其实我刚才用的是死人脸自创的一种符箓组合。以清微派独门的“四圣解厄符”配合普通的“镇煞符”以及“六甲神咒”,以活人为凭,有隐匿气息的作用。 刚刚在石顶上,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性。为什么这地方的古怪之处会没人发现,除了这地方本身就比 较偏僻不惹人瞩目意外,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但凡进来 此地并有所察觉人,可能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更有可能的是,这些人或许都已经成了这九仙台中的其中一个祭品。 这一番下来,东方已经微微发白,我们三人往回疾行。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就问郑老头当年主持处置王氏的那批高人,现在都在哪里。 郑老头迟疑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有些奇怪地道:“不提起来还真没注意,还真有年头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了。不过有些人原本就是隐世的能人,不出现也正常。倒是还有些在这附近一带名声很响的人物,最近几年都销声匿迹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心里一咯噔,道:“这些人都是干什么行当的?” 郑老头摇摇头,道:“应该是干什么行当的都有,不过 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和独门秘术,因为见多识广,影响力又大,所以当初都被召集了过来。” 109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07 10:26 我心中一黯。这些人当初跟三叔他们一起封镇王氏,肯定是知道那处是地眼,他们不可能不对这地方严加关注。但以他们的眼力和见识,居然这么多年都没人识破,原因只可 能是,他们这些人早就被人悄悄地蒸发了! 那阴阳葬坑中守阵眼的五行骨,恐怕就是他们当中的几 人。 自古传承下来的三百六十五行,本来就是以金木水火土 五行划分的。到了近代,又有各种新的行当不断崛起,虽说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五行混杂,但总体上来说还是有主次之分。以五行相应行当中的高手来守阵眼,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我心里有些乱,一时也理不清这千头万绪。等我们回到康平镇的时候,东方已经大亮,有很多起得早的镇民都已经起来开始干活。 刚到陈家宅院外,就听到里头一阵人声鼎沸,进门就见到许多人都等在院中,其中陈家二叔那胖子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似乎正跟陈母争执着什么。 一见我们回来,陈母立即就赶紧朝我们走了过来,说他们要马上对院内两口棺材动手。我们一听,就急忙赶过去内院,人还未到,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香烛味,还夹杂着一种很奇怪的焦臭味。 里头站了十数个年轻道人,拉开阵型,将两口铁棺团团围住,在每个人身前都梳着一只硕大的白皮灯笼,足足有半人多高,里头扑闪着火光,那种奇怪的焦臭味就是从这白皮灯笼中飘出来的。 陈琳低声说:“这些都是黄鹤观的道士。” 我在院中没见着那马脸,也不知他躲在哪个角落里。指了指那些个白皮灯笼,问:“那是什么东西?” 陈琳盯着看了一阵,摇头道:“我也不认得。”郑老头则是皱着眉头,抽着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说,“这里头还有尸臭味!”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这小老头一眼,这家伙在尸葬这一道还真有些天赋。这散发在空气中的焦臭味中,确实夹杂了尸臭,所以显得这气味很是怪异。 郑老头道:“我去偷看一眼。”说着就蹑手蹑脚地跑到一个年轻道士身后,垫脚看了一眼。 “你干什么?”那年轻道士发觉,顿时朝那他瞪了一眼,呵斥他赶紧避到一边去。 郑老头说什么也是被人奉为大师的人,虽说在马脸跟前抬不起头来,可还不至于随便让一个小道士斥骂,登时眼睛一凸,斥道:“哪来的小混球,敢跟你郑大爷吆五喝六!” 那年轻道士被他气势所迫,倒是有些心虚,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只听外头有人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们黄鹤观的小混球,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叫的。”就见那马脸一身纯黑道袍,神情冷肃地走了进来。 1096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08 08:08 这郑老头顿时就成了这马脸口中的“阿猫阿狗”。我见 这小老头一张老脸胀得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骂成这样,大约也是很有些下不来台,索性梗着脖子回呛道:“你们黄鹤观的阿猫阿狗,别人叫叫怎么了!” 这小老头向来对这马脸极是敬畏,这次大约真是有些恼了,说话都有些不管不顾。 那马脸登时脸色一沉,喝道:“姓郑的,别人叫你一句大师,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他妈的哪来的给我滚回哪去!” 郑老头脸红如血,当着这么多人面被一个比他年轻的后生骂成这样,也实在是挂不住老脸,不由得浑身发抖。在原地站了半晌,一句话不说,拔腿就走。 我原以为他脸面挂不住,这是要直接离开康平镇,谁知走到我们跟前,就停了下来,默不作声地站到一旁。 陈琳小声安慰道:“成风道长就是这个脾气,郑大师你不要放在心上。” 郑老头苦笑道:“呵呵,技不如人啊,连话都说不硬气。”一时间神情悲凉。 我见这小老头缩成一团,模样极为可怜,安慰道:“以后让你琳儿侄女介绍个大师给你,指点一番,保准比那个马脸强!”我这话倒不纯是乱说,这郑老头其实天资不错,人又勤奋肯学,尤其是在葬术一道,很有些潜力,要是早有明师提点,说不定早就出头了。 那郑老头听完我的话,站在原地就愣住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呆呆出神。 109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08 09:39 陈琳见他发愣,忍不住问:“郑大师,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郑老头“啊”的一声醒悟过来,道:“看到了。这灯笼里头是一条黑蛇,用一根铁钎从尾贯穿到脑袋,然后用火给点了。” 我见陈琳皱了皱眉头,显然是觉得太过残忍。郑老头道: “这气味里头,我还闻到了黄皮子和狐狸的骚味,估计某个灯笼里还装了这玩意儿。” 我正琢磨着这马脸究竟是要搞什么鬼,就听陈琳低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这个我好像以前听师父说起过,有个叫点灵灯的法术……嗯,应该叫阵法。是专门用一些有灵性,修炼有成的精怪来点灯,据说是一种很厉害的镇煞法阵。” 所谓修炼有成的精怪,在民间比较常见的是像蛇蟒、狐狸、黄皮子这些。就像当初钻在董爷体中的黄皮子,就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精怪,钻入董爷体中,就是想借体修仙。用这样的灵兽来点天灯,所激发出来的灵兽戾气足以压制寻常的阴煞之气,说是镇邪灵阵也没错。只是这阵法未免太过残酷恶毒。 我有些好奇:“这阵法是你们道门的道术?” 陈琳脸色微微一红,道:“的确是道门的,不过不是我们清微派的。” 郑老头嘿了一声,道:“想必是他们黄鹤观的独门秘术。”陈琳却摇头道:“我听师父说过,这是龙虎山的一种秘 法。” 109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08 11:09 郑老头惊咦了一声,道:“天师道?” 陈琳道:“是呀。这是天师道的一种镇煞法阵,说是几百年前由他们门中一位很厉害的前辈所创。” 我看了一眼那马脸,见他闭目站在院中,神情肃穆,有些奇怪:“这黄鹤观难道是天师道还有关系?”郑老头也一脸疑惑。 陈琳道:“听说,这位成风道长曾经得到过天师道一位高人的指点,所以也算是龙虎山的记名弟子。” 郑老头“啊”了一声,道:“怪不得这人横成这样,原来是有龙虎山的高人指点!”说着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约是羡慕人家有人指点,他没有。 我见这人摆了那么大阵仗,看来是对摆平子母煞极有信心。想着之前在后山见到的各种怪事,心里头烦乱的很,见天色尚早,离午时还有好一些时间,正巧陈母过来说早饭做 好了,让我们先去吃一些,就说还真是饿了,和陈琳他们一起退出了院子。 我问了陈母一声,我家陆小姐有没起来,陈母说早就起来了,在房中看书。我“噢”了一声,去后厨端了一盘陈母刚蒸出来的包子和一盘热腾腾的红枣糕,就去了青子房间。她今天穿的是件白色长袖圆领裙衫,乌黑的头发上扎了 一根淡黄色的发绳,正坐在窗边翻着书页。我把两盘糕点和包子端过去她桌上,拉了张凳子到旁边,一屁股就坐下。 1097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09 08:56 把脑袋搁在桌上,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青子没搭理我,拿了一块红枣糕吃。我看着她红润的嘴唇,也拿了块红枣糕咬了一口,说:“昨晚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青子翻着书道:“就你这胆子,也能被吓死。” 我嘿了一声,道:“昨晚我撞见九仙台了,他……”我说的兴起,差点就失口说出“他妈的”,幸好收口快,及时咽了回来,“那九仙台你不知道吧,就是……”然后就是巴拉巴拉一通说。 青子也不插话,看着书,也不知有没在听。但我说得开心,每次遇到事情,我都要跟她说一遍,虽说她基本不会给什么意见,但只要跟她说了,就总觉得心里安定得很。 青子第二块拿的也是红枣糕,看来她是挺喜欢的。我就去吃包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也是香得不行。 我自顾自的把事情说完,就趴在桌上歇息一会儿,闻着身边淡淡的香气,觉得胸中那口闷气也消散了许多,把整件事情又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终于暗暗地下了个决定,见青子已经不吃了,就收拾了盘子,准备出去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我刚要出门,就听青子说了一句:“记得咱们的规矩罢?” 我愣了一下,青子给我订的规矩很多,比如不许说粗话啦,晚上必须准时睡觉啦……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规矩。 青子道:“我给你的规矩是,爱管几分就管几分,随你的意。” 1098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09 10:27 我猛地全身一僵,呆立在了那里。青子说的这句话,是对应于她师父当年给她立的规矩来说的。巡阴人,阳事三不管,阴事管三分。而青子给我的规矩却是,你爱管几分就几分。第一次听到她说这句话,还是在朱砂岛的时候。 我在她身边这么久,她什么性子我自然清楚。以往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只是任由我去做,不会管也不会说什么意见。但她却今天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不是在提醒我不 要忘了这条规矩,而是在告诉我,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能掺和的,能不去碰就别去碰,否则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甚至知道,这回连青子也掌握不了,不然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在原地呆立了良久,心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端着两个盘子,魂不守舍地去了厨房。正好陈琳和郑老头在那,陈琳就过来问我还要不要,锅里还有许多。 我没说话,找了张凳子坐了,愣愣地发呆。呆坐了良久,猛地一恍神,吸了口气,对陈琳和郑老头道:“你们先吃着,我还有点事去办。” 陈琳说了声:“好。”郑老头道:“我们自己吃,小哥快去。” 我冲他们笑了一声,就从后厨出来,快步去了自己房间,把东西收拾了,背上包,就到了青子房中。 她瞧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把手中的书递给我。我放到包中,就和她一起悄悄地离开了陈家宅。以前我遇到的每件事,虽然凶险,但毕竟还是有一线可乘之机,有一拼之力。但这儿的凶险,连青子都掌握不了,就我这样能耐的冲上去,那就顶多是个炮灰,死得连个渣都不剩。 三叔从小就教育我,事有不可为,跑路为上。他妈的,不管这儿是什么事,有什么能比青子重要,有什么能比我的小命重要,这时候不跑的是王八蛋!。 1098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0 09:38 从陈家宅离开,我就背着包闷头往前走,虽然打定了主意要闪人,可是心烦意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只觉得烦躁得胸口想要炸裂,见前头有块青石,就过去往那一坐,说:“我有点走不动了,歇一歇。” 青子没说什么,在旁边的一个石墩上坐下,支颐于膝,看着旁边的风景。我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越坐越是烦闷,只得又起来,继续往前走。青子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这一路走走停停的,很快就出了康平镇。 再出去就到了一处偏僻的乡间小道,两旁都是碧油油的稻田。我闷着头一路往前疾行,一连走出去一长段,忽然心中烦乱起来,胡乱地抓了几把头发,就在路中间蹲了下来。我看到青子的一截裙角在我身前随风轻轻飘曳,知道她 就站在我身边,闻着风中递过来的淡淡香气,我突然就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一哭,就再也无法收拾,直哭得天昏地暗。 自从十三岁以后,我还是头一回在青子面前哭出来。好不容易哭得消停了,泪眼婆娑地偷看了她一眼,正好就撞上她秋水似的目光,顿时害臊得无地自容。 “哭够了没有。” 我羞愧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我也不知是怎么了, 如果刚才在我面前的是陈琳、是郑老头,其他任何人,哪怕是三叔,我想我都不会哭。但在青子面前,在这个我十二岁时就发誓绝不再让她看到我哭鼻子的死女人跟前,我却哭得一塌糊涂。 1099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0 11:09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青子冷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在心里说:“我怕你出事。”可嘴上却是说不出来。 青子冷哼了一声,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操心了?”我心里头一惊,心想这死女人难道真有读心术不成,顿 时耳朵上都火辣辣的开始发烧,但这话却没法反驳,只能耷拉着脑袋听着。 只听青子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小娘们的脾气,整天哭哭啼啼,很好看么?” 我不由得大窘,不由想起当年十二岁时,被青子揍得大哭的情形,她也是这样骂我的,骂我是小娘们,我当时还在心里骂了她一千遍的死女人,臭婆娘。 我抹了抹眼泪,站起来,见青子就站在我跟前,离得很近,白衣胜雪,黛眉如画,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由得心中一阵开阔,一时间心境都亮堂了许多。 “走罢。”青子说道。 “往哪走?”我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 青子瞧了我一眼,秋水似的目光一掠而过,冷声道:“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怔了怔,知道她说的是那句“你爱管几分管几分”。我爱选择哪个方向,她都由我随意。我怔怔地站了良久,然后转身朝康平镇走了回去。这一回,却是感觉走得无比轻松。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青子一路跟在我后头,因为那股子好闻的香气,一直在随风飘入我的鼻端啊。 1099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0 12:39 我从康平镇出来的时候,心烦意乱,闷着头一通乱走,现在脑子清醒了,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康平镇好远。等回到陈家宅门前的时候,日头已经快爬上中天。刚一进门,就听到内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那马脸的大嗓门远远的就能听见,跟她争辩的似乎是陈琳。我快步进去,透过人群,就见到那马脸脸色赤红,正盯着站在她对面的陈琳咆哮如雷。 “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等陆小姐和小景回来咱们再一起商议!”陈琳拦在那两口铁棺前,据理力争。郑老头站在她旁边不时地帮腔一句,不过看见马脸发火,这小老头还是有些畏缩。 “那小孩子懂个屁!赶紧让开,别妨碍老子作法!”马脸“啵”的一声吐出一口粗气,显然是怒极了,“要不是看 在你是清微弟子的份上,老子早就把你们扇一边去了!” 陈琳看上去柔柔弱弱,但看她当日在朱砂岛独自接英雄 令,就知道是个外柔内刚的,半步不退,拦着道:“道长伯伯,这事情我们急不得,小景出去办事了,一会儿就回来,等他们来了,我们再商议过!” 郑老头在一旁呐呐地帮腔,道:“是啊,是啊,小哥马上就回来,这事还是要慢慢来才好。” 我听得不由脸上一热,要不是我在中途哭了一场,改了主意,这时候恐怕已经远走高飞了,他们却还在这里等着我。 109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2 09:31 马脸怒道:“慢个屁!什么陆小姐,伍小姐的,哪里来的黄毛丫头,让她出来给老子出来说清楚!” 我一听,顿时就来火,他妈的,你算哪根葱,立即就叫了一句:“我家陆小姐是你想见就见的?” 陈琳和郑老头听到我的声音,顿时大喜过望。我回头冲青子道:“我出去骂那牛鼻子几句,你要不要去房里歇着?” 青子道:“我就这里站会儿。” 我笑道:“得嘞。”分开人群挤了进去。只听青子又冷幽幽地补了一句,“不许说粗话。” 我暗暗砸了砸舌,挤进人群,就见陈琳和郑老头迎了上来。郑老头道:“唉哟,小哥你可来了,都急死我们了!” 陈琳喜道:“你来了就好了。陆小姐呢?”朝我身后张了张。 我说她在旁边看着呢,陈琳登时脸色一松,放轻松了许多。我不由得暗笑,心想清微派这女弟子的信心怕是都来自于青子,听说她在,立即就安定了不少。 我正想说话,就听那马脸怒喝了一声:“你这小鬼终于来了!还有你那个什么陆小姐伍小姐的,赶紧让她出来!” 我根本懒得理他,跟陈琳和郑老头说了一句:“我再去看看两口棺材。”就到葬坑边上蹲下,仔细地观察那短棺。在青子眼皮子底下我不敢讲粗话,那就索性不理会那马脸,将他无视,这就是最好的应对。 109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2 11:01 那马脸果然气得暴跳如雷,怒喝道:“把这小鬼给我赶开!午时已到,立即开始做法!” 登时就有几名道人冲了上来,陈琳和郑老头见状,也赶了过来。就算不比法术符诀,光论身手,陈琳这清微派女弟子也比黄鹤观这些弟子要强了许多,转眼间就掀翻了几个。那马脸怒哼一声,就要动手。我盯着那短棺看了良久, 说道:“这不是子母煞!” 那马脸一听,顿时怒道:“你这小鬼懂什么,这不是子母煞是什么?你没看到是一口子棺,一口母棺?” 我这段时间,想来想去,依着三叔的性子绝不可能去饮鸩止渴,把那王氏养成个子母煞,朝那短棺一指,道:“要是这不是子棺,是口坐棺呢?” 郑老头吃惊地道:“坐棺?”立即就蹲到葬坑边,仔细地端详起那口短棺来。 那马脸冷笑道:“什么坐棺?这明明就是口小棺,里头葬的就是那王氏的孩子!” “那如果这口竖棺里头,葬的不是王氏呢?” 听我这么一说,登时连陈琳都吃了一惊,周遭响起一片议论声,更有很多人直接笑了出来:“这不是胡说八道么,这两口棺材一大一小,摆明了就是王家母子啊!” 陈琳小声问:“小景,难道这两口棺材是葬的其他什么人?”她也是一脸疑惑,想来被弄糊涂了。 那马脸喝道:“什么葬的其他人,这小鬼就是在胡说八道!除了王氏,这铁棺还可能是其他什么人!真是瞎胡闹,赶紧给我滚开!”怒气勃发,就要赶人。 这时候郑老头趴在葬坑边,啊哟了一声,一拍大腿,叫道:“这口小棺还真有可能是坐棺!”。 219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二十章 破棺”开始阅读 109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3 09:37 我见那马脸脸色赤红,像是立即就要发作,就说:“咱们再挖下去一些,就能知道究竟是小棺还是坐棺。” 马脸怒哼了一声,道:“老子没功夫跟你们在这里瞎胡闹!这事儿要不是关系整个康平镇,老子理都懒得理!” “动手!”只听他一声令下,黄鹤观一行点灯弟子齐齐向前踏出一步,他们身前的白皮灯笼也随之向前,阵型顿时缩小了一圈。更有数名弟子在灯阵中游走,手中拈着数道符箓。陈琳暗中跟我们说过,这天师道的“天灯阵”用的灵兽怨气,除了用于镇煞,还可以用来杀伐。 这马脸看来是等得不耐烦,要对我们用强了。 “这是我们家的院子,还由不得你们胡来!”陈琳拦在棺前。她毕竟是清微派门人,一时间黄鹤观倒也不敢强行上前。 我点了三根线香,插到葬坑土中,低声地朝郑老头说了一句:“祭三道净坛符!” 郑老头疑惑地道:“这是……”见我脸色凝重,立即把疑问给咽了回去,从他的随身符囊中取出三道净坛符,随手一抖,三道符就无风自燃,齐齐地飘在空中。黄符虽燃,却是烧得极慢,三道符火悬停在空中,顿时惹得围观相邻一阵阵惊呼。 我盯着那三道净坛符瞧了一阵,立即走到铁棺的正南方,又往侧面退了半步,伸手就扒开了那口短棺侧边的泥土。 109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3 11:07 这土触手阴冷,十分坚硬。只听到马脸大喝了一声:“你小子要找死啊!”跟着就看到一条人影怒气冲冲地闪了过来。 我冷冷地道:“别乱动!再乱动就得破棺!”所谓的破棺,是我们行内的术语。自古以来,棺材除了是用来装殓尸身外,还有封镇的作用,是为得让死者入土为安,不要再生事端。而破棺,就是指的尸煞破土而出。 “那几个谁,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铲土!”我头也没回,冲那几个拿着铁锹站在一旁的黄鹤观弟子喊道。 那几个人怔了一下,就去看马脸。我冷着脸道:“我已经动过土,再不开挖马上破棺!” 马脸自然也知道此时破棺有什么后果,“啵”的一声吐出一口粗气,挥手让那几个弟子赶紧死过来。 那几人应了一声,立即冲了上来。我骂了一句:“慌慌张张干什么,想死啊!你,挖这里,从这个角度进去,只许铲三寸!你,等他先下铲,你再往这个位置下铲……” 我指使着几人动手,郑老头在一边看得冷汗直冒,他自个钻研葬术那么多年,当然知道要是真破棺了,那得是个什么后果。马脸朝外头大喝一声,让围观人群往后退。 我紧盯着短棺的动静,不时看上几眼扔在缓慢燃烧的三道净坛符。 “停!”直到某个时刻,我立即喊住了几人,让他们推开,从一个人手上接过铁锹,从东侧开始,逆时针开始下铲,再拨去一层漆黑的土层,就收起铁锹,往后退了回来,额头已经是渗出一粒粒冷汗。 1100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4 08:55 郑老头蹲在坑边仔细端详,“啊”了一声,叫道:“还真 是坐棺!”听他这么一叫,那马脸和陈琳也跟着上前细瞧。 我把铁锹丢还给那弟子,蹲在坑边仔细打量着这短棺的构造。 此时周遭的泥土已经被清掉一大截,就可以看得十分清楚。这口棺材虽然短小,但高度却明显比普通的棺材要高出至少一半,而这竖棺却仍然没挖到底,似乎露在土层的还只是一部分。 “这样看起来,这短棺要比普通的棺木要高,这竖棺也要比普通的棺材要长!”郑老头喃喃地道,脸上神情惊疑不定。 陈琳疑惑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瞧了一眼马脸,这牛鼻子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这人虽然脾气暴躁,不过既然能主持黄鹤观,必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此时已经看出了问题。 “有没有把握开棺?”那马脸朝我问了一句。 我仔细看了这两口棺材一圈,说:“你布好阵等着,我来开棺,万一要出了岔子,你赶紧动手!” 马脸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就是同意了。 这两口铁棺全都锈迹斑斑,棺身上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镶棺材钉。但是在棺材的侧面,都挂了一个铁锁,想来不同于寻常的钉棺法,这里用的是锁棺法。 我仔细地看了这两把铁锁的构造,朝郑老头摊了摊手,道:“拿个鹞子给我。” 110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4 10:26 郑老头倒没迟疑,立即摸出了一枚三寸来长,精金所制的小铁钎,要比普通的三棱针粗上不少,而且钎身上密密麻麻的凹凸刻纹。这种东西在我们这一行俗称叫做鹞子,是我们这一行的必备之物,但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真正知道的人却不多。 郑老头痴心葬术,自然会随身带着这个东西,迟疑道: “我一直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我把鹞子托在手心,让它滚了滚,然后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它的刻纹,说:“是这么用的。”就从口袋中摸出一枚五帝钱,往棺盖上一弹,只见铜钱稳稳地转动,立即将鹞子往铁锁中一插,双目紧盯着飞快转动的铜钱,手指捻着鹞子缓缓 转动。 良久,只听到极轻微的咔它一声,我立即把鹞子拔了出来,就见那锁扣怕的一声开了。我如法炮制,将竖棺的铁锁一起打开。 将鹞子递还给郑老头,他愣了半天没接,双眼直冒光,连声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朝马脸道:“挑几个机灵点的弟子,来起棺。” 那马脸冷哼了一声,随即吩咐下去,就见一行人中奔出四个年轻道人。我退到一边,说了几句开棺注意的要领,那四人点头应了,分开四角,准备动手。马脸神情凝重,吩咐一声,主持天灯阵的各弟子全都紧张以待。 我紧盯着土中三根线香,见烟气笔直上升,凝而不断,立即低喝了一声:“开!”四个黄鹤观弟子一齐动手,抓住棺盖四个角,动作整齐划一,果然训练有素。只听铮的一声响,棺盖升起,随即就有一股淡灰色的烟气从棺中溢了出来。 那些康平镇的相邻虽然退出去了老远,但好奇心作祟,又见没什么异常,就又慢慢地靠了上来,见到棺中冒出的灰烟,顿时惊叫连声。 郑老头叫道:“没事,这只是普通的瘴气,没事的!”说完,又冲我看看,意思大概是问我他说得对不对。我冲他点点头,郑老头顿时一阵眉飞色舞。 等灰烟散去,登时又是引得一阵惊呼。这次惊呼的倒是 陈琳和郑老头,就连那马脸也是变了脸色。我虽然早有猜想,但真正看到棺中的情形,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这短棺中端坐着两人,一高一矮,面貌栩栩如生。只是脸色苍白,嘴唇发乌,毫无生气,让人一眼就看出两人只是两具尸体。 但这两人,一个是浓眉厚唇的中年男子,盘腿坐在棺中,另一个却是个一两岁的小孩,坐在这男人的怀中。马脸脸色大变,喝道:“开竖棺!” 四个黄鹤观弟子领命,这竖棺的下面一截仍然埋在土中,只能是用的抽法,四人抓住棺盖,往上提起。棺盖打开,就 见到了极其怪异的一幕。这棺中居然又是葬了两人。 这两人也是面貌如生,一男一女,男的在下,双腿跪地,女的在上,却是跪在那男人的肩上。两人是像冰糖葫芦一样,成串地立在了棺中。 1100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5 09:25 看着这怪异的情形,郑老头、陈琳等几人都是面面相觑,马脸也是脸色发黑,这根本就不是之前想象的王氏母子俩,也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子母煞。 我看着这两口棺材,心中不好的预感却是越发强烈,低声朝陈琳问了一句:“能不能请个对康平镇知根知底的老人过来?” 陈琳应了一声,转身就人群找了她母亲,接着就出去请了一位白发苍苍但脸色红润的老人家进来,听陈琳说是她的三叔公。这老人嘴上含笑,眼睛也始终是眯眯的,看着就让人觉着慈和。 被陈琳领道棺前,冲棺材瞧了一眼,双目猛地大睁,接着就指着棺材,发出呵呵地声音,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陈琳连忙上去给他轻轻拍背,这老头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发出“啊”的一声,叫道:“这不是王家那大娃么!” 他说什么王家大娃,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围观的人群里却是已经响起了惊呼。就见那郑老头一张老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喃喃地道:“原来是他……怎么是他……” 陈琳低声道:“王家大娃……就是王大福。”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想来也是被震惊到了。 这坐棺中的男人,就是王氏的丈夫王大福,而这小孩,就是当年王氏抱在怀中死掉的孩子。 在开棺之前,我就隐约猜到这坐棺中的会是这小孩,只是没想到王大福也在其内! 陈家那三叔公缓过劲后,去那口竖棺上一看,又是惊叫了一声,认出那两人原来就是王贵夫妇,这两人是跪着被葬在了竖棺里。 110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5 10:55 我上前仔细地查看了几人的尸体,除了那小孩之外,其余三人应该都是在死前就被活葬在棺中,三人都被下了某种禁制,无法动弹半分,活活地被锁在棺中。 两口铁棺的棺壁上都用朱砂描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里头贴了数道黄符,大多是用来封镇的。 陈琳吃惊地道:“怎么是他们在棺里?”人群中更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当年王氏那件祸事平息之后,原本逃离康平镇的镇民都陆续回来,但是王大福却失踪了,王贵夫妇据说也是早早地死在了王氏的报复中。没想到三人如今同时出现了在这棺中。 马脸绕着那两口棺材转了数圈,仔细地查看了棺中的符咒。郑老头凑到我身边,悄声问:“小哥,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我看了他一眼,这小老头在这方面倒是比大多数人都敏感了许多,正想跟他说一句,就听马脸喝了一声:“把这两个劳什子抬出来!” 我立即阻止:“先不要动!” 马脸双目一瞪,哼了一声道:“又不是子母煞,还等什 么?”这牛鼻子昨日信誓旦旦地断言这里头必定是王氏母子,是子母煞,现在挖出来却不是,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口古怪的棺材,道:“这玩意儿可能比子母煞还麻烦。” 那马脸登时乐了,盯着我瞧了半天,冷笑道:“你说这玩意儿比子母煞还麻烦?你懂个屁啊!你个小毛孩,你懂不懂什么叫子母煞?在这里胡搅蛮缠!”朝手下弟子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抬!” 他妈的,这人也真是讨人嫌。 110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6 09:02 要不是这事情实在棘手,还指着这人搭把手,我真不想搭理他。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王氏冤死的那个地方,是地眼。” 那马脸听得一阵不耐烦,道:“别来胡咧咧,什么地……”他说到这儿,猛地一愣,脸色大变,盯着我道,“你说地眼?” 瞪着我瞧了半天,突然失声笑道:“你这小孩,说的什么鬼话,这一带哪来什么地眼?”一时间冷笑连连。 我冷眼看着他,也没说话。陈琳离得近,大约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上前小声道:“道长伯伯,我们昨晚亲自去看过,那地方确实是个地眼,而且还有可能是九……”说到这,看了我一眼,又硬生生把“九仙台”三个字给咽了回去。 九仙台,本来就是一种传说的葬阵,就算是我们行内中人,绝大多数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更遑论那些个行外人。陈琳就算提到九仙台,这马脸肯定也是不知道,反而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马脸看了陈琳一眼,冷笑道:“琳儿侄女,你也是清微派的高徒了,但以你的水平,还认不出地眼吧?” 陈琳双颊一红,道:“我是认不出,可小景能看出。”她这话一出口,只听得马脸嘿的一声,满脸不信。 我也懒得跟他废话,朝那葬坑一指,道:“这地方是个地煞局,要抬棺材可以,得按照我的方法来!” 马脸道:“什么地煞局天煞局的,不就是两口破棺,老子没功夫跟你们在这里磨蹭,赶紧收拾了走人!”这牛鼻子什么破性格,又狂妄又自大,之前以为是子母煞,还显得谨慎小心,现在一见不是,登时就变得漫不经意。 1101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6 10:33 郑老头小声道:“小哥,什么是地煞局?” 我朝葬坑指了一指,道:“这两口棺材下头,还埋着一口,那才是主棺。” 陈琳和郑老头同时惊呼了一声。马脸却是一脸不屑,粗声粗气地道:“什么主棺,你怎么知道下头还有棺材,你会天眼通啊?” 我根本懒得跟这种外行废话,朝那四个抬棺的黄鹤观弟子招了招手,道:“听我指挥,起棺!” 那四个道人齐齐看向马脸。陈琳忙道:“道长伯伯,咱们还是小心为好,就先试试。”那马脸冷哼了一声,沉着脸, 冲几人点了点头。 四人遵照我的指令,先是将短棺起出,之后再一步步将竖棺抬出平房在地。原本在远处围观的人群顿时凑了上来,想要看仔细些,被马脸喝了一声,才又退了回去,议论纷纷。 棺材着地片刻,就听几个在旁边的黄鹤观道士惊咦了一声,喊道:“你们快看,尸体怎么了?” 应声望去,就见长短两口棺中的尸体脸上身上飞快地起了黑斑,脸色也由白转黑。郑老头高喊:“大家莫慌,大家莫慌,这是正常的风化反应。”所谓的风化,在我们这一行中,独指尸体长久处在密闭的空间,已经出土尸骨发生变化。不过郑老头只说对了一半,这几具尸体根本不是正常的风化现象,而是地煞局被破后,尸骨在飞速地腐烂。 才一会儿功夫,四具尸体的皮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我拿了一把铁锹,将底下的一层土挖开,大约往下挖了三尺多深,就触碰到了硬物。继续挖开,就见下头露出了一面铁板。这儿的人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其他什么铁器,这下边果然又埋了另一口铁棺。 我招了几个道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棺盖上土层给挖开。这口棺材就显得正常得多了,除了材质是用锈铁做的,尺寸 要更大一些,与寻常的棺木也没什么分别。 “这口才是主棺。”我跳进葬坑里,用手拂开棺盖上的 浮土。 看到底下这口主棺,我才能真正确定,这确实是个地煞局。地煞局其实是一个极为偏门的墓局,通常由三口棺材组成。其中最重要的主棺,被封在最下头,这叫做地棺。在地棺上方,通常是放两口坐棺,当做辅棺,我们行中叫“坐煞”,是用来封镇底下那口主棺的。这又叫做坐守地棺。 110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7 09:48 眼前这个地煞局,与标准的地煞局又有不同,在辅棺中用了一个竖棺,一个坐棺。 我原本猜想的是,这主棺中葬的是王氏,上头两口辅棺其中小棺中应该是她的儿子,另一口棺中是她的另外一个亲人。因为地煞局中,最佳的封镇人选,必然是墓主人最亲近的人。因为这种亲情的关联在,能最大程度地对墓主人的煞气进行克制。 只是没想到王大福居然也在此中。这事情已经过去二十余年,当年究竟是什么情形大概除了当事人,谁也没法知晓。不过据我猜测,这王大福很可能是自愿入棺殉身,而竖棺中这王贵夫妇,恐怕是被强行封入棺中的。 在地煞局中,辅棺的人选除了亲人之外,那就是仇家了,也是天生的相互克制。 从眼前这两口辅棺来看,这下面主棺里头葬着的必定是 王氏,是无疑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众人都盯着葬坑中那主棺,神情凝重,透着丝丝的惊惧。 马脸盯着瞧了一阵,嘿了一声,道:“什么地煞局,现在你这什么局都被破了,下头的主棺怎么没有发作?” 这也正是我困惑的地方。其实照理说,这地煞局早在无意中被陈琳他老爹给挖开之时就已经破了。陈琳老爹一家应该是被这葬坑中溢出的阴煞之气所杀。但既然墓局已破,按理说这主棺早就得破封而出了。这可是在地眼中成的怨煞,不可能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下纹丝不动。 1101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7 11:18 我瞧着地下的这口铁棺,越看越是迷惑不解,这简直违 反了一般的葬术常理。当年三叔他们煞费苦心布置了这个地 煞局,用王氏最亲之人和最恨之人来封镇她的怨煞之气,可 以说十分巧妙。同时这地煞局布置在这康平镇的阳垦关之上,并且陈家宅中继续住人,这样同时聚敛阳气与生气,将王氏 牢牢封住。 可是现在一切都破了,怎么会还是安然无事呢?在我们这一行,时刻谨记的一句话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里头必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我只觉得内心极度不安,想到昨晚那片山林,那个绕着地眼而建的九仙台,心中猛地一突,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陈琳靠近我小声说了一句:“陆小姐……她是怎么了?” 我吃了一惊,目光穿过人群,就见青子一身白色裙衫,站在院中一处空地,裙袂轻轻随风飘曳。从我这边瞧过去,正好看到她的侧影,闭着双目,左手垂在身侧,五根白葱似的手指正在飞快地交错变幻。 我凝目望去,她这是在掐指,只是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看起来似乎起了虚影,模糊不清。瞧她掐指的手势,似乎像是在“算沙”,但她计算的速度实在太快,简直快得匪夷所思,以至于我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术数中的算沙秘术。 我心里头惊疑不定,正要过去看看她,就见马脸踏上一步,将手一摆,喝道:“起棺!” 我靠!我真他妈是服了这鸟人了。 110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7 12:49 立即上前一步拦住,道:“事情没弄清楚,这东西还不能起!” 马脸冷哼了一声,道:“给我闪开!就算下头藏的是子母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随即就下令弟子动手。 我真是被这牛鼻子给惊到了,就算再狂妄自大那也得有个限度吧?这可是地眼成的怨煞,别说就他一个黄鹤观的道 人,就算是茅山派、清微派来一个长辈高手,也不敢说这种大话啊。 我正要再劝阻,就见这马脸袍袖一挥,手中多了一根两掌来长的铜钉,色成青黑,圆头方身,钉身上盘刻一条青龙,须爪飞扬,鳞甲毕现。 我只看了一眼,脑中就是轰的懵了一下。青龙镇煞钉! “你这铜钉哪里来的?”我望向马脸,一字一句的问道,强忍住脊柱上爬起的森冷寒意。 马脸冷笑了一声,轻轻抚摸着手中长钉,道:“这是我们到家镇煞圣物,你这小鬼懂得什么?” 我盯着她,双目一瞬不瞬:“我在问你,这青龙镇煞钉是哪来的?” 陈琳发觉我的神情有异,忙拉了我一下,低声问我怎么回事。 那马脸似乎有些意外,道:“你这小鬼倒是有些眼光,居然认得出这镇煞圣物。” 陈琳立即接口道:“道长伯伯,这钉子看着很威风,原来是咱们道家的圣物啊?” 马脸道:“那是自然!有咱们这件道家镇煞法宝在,任它下面是子母煞,还是什么煞,都得灰飞烟灭!” 陈琳立刻道:“这么厉害的法器,是黄鹤观先祖传下的 吗,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110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8 08:14 一提到这青龙镇煞钉,这马脸似乎颇为自得,说道:“这可不是先祖传的,而是本道亲手斩杀了一只邪魅所得。” 我将手笼进衣袋,垂着眼皮,冷冷地问了一句:“是一条蛇吧?” 马脸“咦”了一声,道:“你这小鬼怎么知道?” 我很是灿烂地笑了一声,道:“猜的。道长真是厉害,能不能让我观摩观摩这道家的宝物?” 那马脸看了我一眼,昂了昂头,道:“来看吧。” 我冲他笑了一下,缓步上前,伸出左手,从他手中接过镇煞钉,不待他把手缩回去,右手随即就握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臂。 掌心猛地传来一阵阴寒,那马脸双眼猛地睁大,喉咙中 发出咕噜一声,身子顿时僵了一僵。我在掌心画的寸阴符, 虽然不是什么很高深的符咒,但如此近身贴近,又是出其不 意,登时就让那马脸肌肉冻僵了片刻。虽说用这种掌心贴法,符咒的效果也会同样加诸我身,但我毕竟是早有准备,而且 在寒骨井中浸泡多年,对于一般的这种阴寒早就产生了免疫。 那马脸体魄强壮,又常年修习道术,这寸阴符僵不住他多久,但我只要那片刻功夫就够了。手掌立即反手擒住他手 臂,在他肩头一按,身子翻起,将一枚锁骨钉拍入他后背。回收倒持青龙镇煞钉,将钉尖对准马脸的喉咙,看着顶 帽上血红的井字铭文,一字一句地问道:“那条蛇是不是个小女孩?” 这一下兔起鹊落,快得无以伦比,陈琳和郑老头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110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8 09:44 其余黄鹤观弟子大乱,登时朝我围了上来。但马脸在我手中,一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马脸被锁骨钉封镇,周身无法动弹,脸红如血,怒喝道:“你这小畜生,想干什么!” 我将镇煞钉往他喉咙中送了一送,钉尖锋锐,顿时就见鲜血渗出,冷漠地道:“我在问你,那条蛇是不是个小女孩?” 马脸“啵”地喘出一口粗气,怒喝道:“不就是条蛇魅,老子把她毙了,省得祸害他人!” 我耳中嗡嗡作响,眼中看出去一片血色:“她在哪?”马脸怒道:“谁记得扔哪去了!这种害人的山野邪魅, 老子不知道宰了多少!你个小杂种,你想干什么!”朝着陈琳喝道,“陈琳,你们清微派教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人!下次见到你师父,我一定要当面问问!” 陈琳急得脸色煞白,看着我,手足无措。 我脑海中轰轰作响,眼前浮现出旺财背着我的包消失在山林中的身影,在他耳边道:“那你去就去问吧。”将镇煞钉一转,就要刺入他喉中。 就在这时,猛地一阵狂风涌入,卷着一颗颗的沙粒,直扑我面门而来。与此同时,只觉得那马脸身上像是被一股大力扯去,不受我控制。我立即双目一闭,双腿一绞,将马脸盘倒,带着他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就听一个宏亮愤怒的声音远远传来:“哪来的小孩子,出手如此狠毒!”。 222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二十三章 演算”开始阅读 110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9 09:20 这声音初听还远在门外,到最后一个音节时已到了近前。我接连滚过数转,手臂一绕,环住马脸脖子,镇煞钉不离他 要害,睁眼看去,就见院中已经多了十数人。当前一人身材 高大,浓眉高鼻,大约五十来岁,头戴纯阳巾,穿一身黄色 道袍,胸口一个黑色八卦图。脸色赤红,怒气勃发,刚才在 门外出声怒喝的应该就是这人。 我瞧了他一眼,见他的道袍与黄鹤观的不同,就听陈琳叫了一声:“不知是天师道哪位长辈到了?”快步上前相迎。 我心里一惊,原来是天师道的人来了。三大符箓宗门里头,我还就没见过他们龙虎山的人。 那黄袍道士冷哼了一声,没理会上前的陈琳,只是盯着我,怒道:“还不把人放开!” 我瞧了他一眼,拎住那马脸的领子拽了起来,拿镇煞钉抵着,往后退了几步。望了望青,见她依然闭着双目,手指飞快地掐算。 陈琳一脸焦急地上前参见,道:“这位天师道的前辈,这……这只是个误会!” 那黄袍道士大怒道:“什么误会,我看他是要成风的命!”陈琳忙道:“前辈喜怒,晚辈是清微派的弟子,这位是 我师姐的弟弟,跟成风道长起了争执,都是自己人。” 那黄袍道士听到这里,脸色稍霁,打量了一眼陈琳,道: “你是清微的?是谁的弟子?” 陈琳道:“晚辈师父姓秋。” 110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19 10:50 那黄袍道士“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英子的弟子。你师父她怎么样,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说到师父,陈琳顿时眼圈都红了,哽咽道:“师父她老人家……已经仙去了。” 那黄袍道士“啊”了一声,惊道:“怎么会?英子正当 盛年,心情又平和,与人无争,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陈琳道:“这事说来话长,我师姐的小弟和成风道长……”说着焦急地望了我一眼。 那黄袍道士道:“既然是自己人,还不让他赶紧放开成风!” 陈琳眼巴巴地望着我,欲言又止。郑老头更是脸色煞白,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那马脸被我箍着,此时见来了援军,嘴巴不停,登时怒喝道:“小杂种还不快放了本道爷!老子叫你好看!” 我当即在他腿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将镇煞钉往他脖子上紧了紧,逼得他闭嘴。我拉着他又往后退了几步,离那个黄袍道士远远的。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可比这马脸难对付多了,一不小心可能就着了他的道。 “还不快放人,你这小孩究竟想干什么?”那黄袍道人登时怒了。 我垂着眼皮,只是紧了紧手中的镇煞钉,一切都要等到青子回神再说。 黄鹤观众人中跑出一个年轻道士,上去就冲着黄袍道士跪下,哭喊:“柳道长您可来了,可一定要救救我师父啊!”那马脸一听,顿时怒吼道:“你小子他妈鬼叫什么?给 我滚一边去!” 我箍着马脸,将身子隐在他身后,见院中跟黄袍同来的 还有六七人,大约都是四五十岁的模样,虽然相貌各异,但是气势沉稳,虽然不是天师道的,但能跟黄袍同行,显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1103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0 09:56 里头年纪最大的,是个老汉,头发花白,眯眯着眼睛,乍一看,倒是跟陈家那三叔公差不离。在那几人后头,还有八九个年轻人,身穿黑衣,并不是道人装扮,不过衣襟上有个白色的八卦标志,大约是天师道的俗家弟子。 只听那那黄袍朝那黄鹤观的弟子道:“究竟怎么回事?”那弟子立即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给讲了,说是我暗中使诈, 偷袭了他师父,不仅将青龙镇煞钉抢去,还要取他师父性命。我冷眼旁观,见这黄袍和他身后三人一听到“青龙镇煞 钉”这几个字,同时脸色一变,几人同时叫道:“青龙镇煞钉?”四人的目光同时集中的我手中那枚青黑色长钉上。 黄袍目光炯炯,道:“当真是青龙镇煞钉?” 那马脸道:“柳道长,这的确是咱们道家的镇煞圣物!这小子见宝起意,嘿嘿,就偷袭了本道!” 黄袍盯着镇煞钉瞧了几眼,朝我道:“小孩,你既然是清微的,咱们天师和清微两家,算是同属道门。你见宝心喜,但千不该万不该做如此狠毒之事!” 我见青子依旧在入定,就笑了一声,道:“咱们清微派 和天师道当然是亲近的很了,可是这青龙镇煞钉本就是我的。这人杀人夺宝,是不是该死?” 那马脸立即咆哮道:“你个小杂种,胡说八道!看道爷不活活掐死你!” 那黄袍迟疑了一下,道:“这青龙镇煞钉是你们清微派的?”他这是真把我当成清微弟子了。 110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0 11:26 我也没去纠正他,道:“你们可以问问这人,他的青龙镇煞钉是从哪来的。” 那黄鹤观弟子顿时大叫道:“这人胡说八道,我师父的镇煞钉是诛杀邪魅得来的,来得光明正大!” 那马脸怒喝一声:“给我闭嘴,谁让你在这里说话的,给我滚!”训斥完弟子,朝那黄袍等人道,“这青龙镇煞钉是我从一条半人半蛇的妖物身上得来,可不是这小杂种说的那样!” 我把钉子往前一送,立即从他皮肉之中刺进去一截。那马脸顿时哇哇直叫。 黄袍立即叫了声:“慢!”神情颇有些惊疑地道,“半人半蛇的妖物?” 那马脸忍着疼,道:“是,蛇的身子,长着一个女娃娃的面孔,一看就是邪门的妖怪!本道就出手把她给除了!” 黄袍脸色变了几变,道:“你把她给杀了?” 马脸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原本是想把她给斩杀了,只是这妖物溜得实在太快,被她脱了身。不过下次要再遇到,一定将她斩成四截!” 我听得心中砰砰直跳,在他腿上又踹了一脚:“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马脸张嘴就要大骂:“他妈……”没等他骂完,我立即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正要再跟他逼问旺财的下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只听到一连串的砰砰声,就见原本在旁边围观的那些个相邻,一个接一个地倒地。我吃了一惊,就见眼前那个刚才在黄袍面前哭诉的黄鹤观弟子,脑袋一歪,也扑倒在了地上,一时间砰砰声不绝于耳,紧跟着那些持灯组成天灯阵的黄鹤观弟子也纷纷倒地。 我见陈琳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晃晃,在她旁边的郑老头则是像喝醉了酒似的,人都已经站不住。仔细瞧去,就见地面上似乎渗出了一丝丝灰黑色的烟气,不断地向上蒸腾。 这似乎是一种混合了尸气的阴煞地气,但这种东西往往都藏在古墓之中或者极深的地底,我从没听说过有阴煞地气可以直接从地面溢出的。 黄袍厉喝道:“守备!”他身后的一干天师弟子立即结成了阵势,每人胸口已经多了一道黄符,大约是天师道的护身符箓。他身边那几个老成持重的,也各自神色凝重。 那郑老头大约是受了提醒,忙从他那符囊中去取符箓,但他的符太杂,又不知道应该选用哪一种,一时间只弄了个手忙脚乱。倒是陈琳取出两道符,一道贴在她自己胸口,一道拍在了郑老头后背。 我用调息法调息了几拍,发现似乎并没有受这阴煞地气的影响,挟着马脸,首先往青子那边看去。见她在原地静立不动,手指仍在不停掐算。我心中惊疑不定,以她这样可怕的速度居然还计算了这么久,究竟是在演算什么东西?。 110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1 09:04 无意中转到她面朝的方向,心中猛地一突。她此时正对的地方,不正好是那地眼的方向!脑海中突然就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能让青子都计算如此久的,只可能是九仙台! 算沙,全名叫做入海算沙,最关键的是要入海,也就是一定要在阵中才能计算。青子如果用的是算沙,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计算? 这个念头犹如一道闪电惊鸿,呼啦啦从我脑海中奔腾而过。我悚然而惊,在心中狠狠地靠了一声。我这个猪脑子,居然没想到,这康平镇也可以是九仙台的一部分! 我仔细地回忆着三叔曾经跟我说过的九仙台。九仙台,又叫九真台,共分为九个葬台。到现在为止,我也就隐隐记得其中有个叫真仙台,有个叫星陨台,其余的就没什么印象 了。 而康平镇这一带,是以整个镇子的活人作为阳气生发点, 这说起来正好符合了真仙台的描述。我只记得,真仙台的构造就是万阳丛中一点阴。这康平镇上生活着如此多的活人,自然可以称得上万阳,而这一点阴,他妈的不就是陈家宅院内这地眼所生的怨煞么! 以这王氏作为真仙台的阴穴阵眼,这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难怪地煞局被破掉之后,这王氏居然没有立即破棺,原来她早已被当做了真仙台的阵眼,即使没有这地煞局,只要有真仙台在,她也不可能出窍!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把一座康平镇改造成一个葬台,又是谁,能如此轻轻巧巧地把三叔他们合力布下的地煞局给转成了真仙台的阵眼? 我只觉得寒毛直竖,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惧。 1104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1 10:34 就听那眯眯眼的白发老汉叫道:“是不是地眼那边出了问题!”我心里咯噔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原来这些人也知道地眼。第二个念头还不及生出,就听黄袍身边同时有几人应和道:“只怕就是那地眼在搞鬼,连阴煞地气都给逼出来了!”其中又有一人道:“咱们不就是冲着地眼来的,这次一并解决了!” 听他们说了几句,我一时间心中念头纷乱,只觉得哪里有些问题。但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咔嚓一声巨响。 我头皮一麻,转眼去看葬坑,就见那口主棺应声破裂,一道红影从葬坑中破棺而出。我心中狂跳,把马脸往旁边一踹,冲上去拉了还在发怔的陈琳和郑老头就走,刚逃出几步,就感觉后脑勺一道极阴森的气息呼啸而过。 我顺势往前一扑,连同着把陈琳和郑老头一起带倒,三人在地上打了个滚,举目望去,只见黄鹤观的天灯阵在瞬间大乱,所有白皮灯笼都被一团火焰包裹。而那些持灯弟子则是倒了一地,一个个脸色焦黑,七窍流血。 在葬坑边上,立着一道朱红色的身影,凤冠霞帔,面白如敷,嘴唇似血,双目中一对血红色的瞳孔,没有半分生气。 那天师道的黄袍登时如临大敌,大喝一声:“天师威临,降妖除魔!”他身后一干天师道弟子立即齐齐应和一声,人影交错,瞬间已经将一身红衣的王氏团团围住。 1104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1 12:05 我拉了陈琳和郑老头从地上爬起,就见一众天师道弟子每个人都将双手交叠在胸前,手势各自不同。 只听其中一个天师道弟子嘴唇微动,爆出一个奇怪的音节。这音节跟寻常的语音极为不同。紧接着第二个天师道弟子纳声吐气,爆出第二个音节。我听得一阵,就明白这两人 分别吐的一个是“临”字,另一个是“兵”字。 这是道家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 “阵”、“列”、“在”、“前”! 只不过他们用的是祝咒语,并不是寻常的发音,因此听来很是怪异。与此同时,黄袍与他身后那一行人也齐齐出手,个个神情凝重,毕竟一个从地眼中孕育出来的尸煞,那可真不是一般的东西,闹不好这里所有人都得折在她手里。 陈琳焦急地去找她母亲,这院中倒了一地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陈母被压在了哪里。我见阵中双方一触即发,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拉了两人往南侧退去,想着从后头绕过去跟青子回合。谁知刚踏出一步,就听到一阵极尖锐怪异的爆破声猛地自空中掠过。 这声音一入耳,只觉得心脏狠狠地跳了一记,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转眼一看陈琳和郑老头,也是脸色铁青,痛苦地捂住耳朵。就在这时,一道更尖锐的爆破声呼啸而至,在上空纵横盘旋。 我听得仔细,这分明是殁声!所谓的殁声,是指死物发出的尖叫声,就比如那些阴魂、怨孽等等。 1104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2 09:30 但一般而言,殁声是极其轻微的,普通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也听不到这种来自阴灵的声音。但此时,这殁声居然铺 天盖地,呼啸而来! 我手脚发麻,一颗心咚咚直跳,只见那结阵围住王氏的九名天师道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殁声冲击得东倒西歪,不成阵势。但不得不说名门子弟就是名门子弟,要比黄鹤观那些弟子强上许多,一行人临危不乱,很快就调整了阵型。 黄袍等人几人修为精深,虽然脸色越发凝重,惊疑不定,但并没受到这殁声的太大影响。黄袍大喝一声:“诛邪!”一行人就要出手。就在这时,那阵中凝立不动的王氏,突然身形一矮,朝着她面对的方向屈膝跪下,向着前方顶礼膜拜,五体投地。 我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陈琳和郑老头也是惊呼了一 声,匪夷所思地合不拢嘴。而结阵以待的天师道众人,则更 是被眼前的变化给惊着了,一众年轻弟子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那白发老汉猛地惊呼一声:“这是什么?”他看向的地方,正是青子之前所站的方向。 我心里头一抖,忙跟着望去,就见青子白衣胜雪,闭着双目,依旧站立如故。在她的身周,似乎缭绕着一股旋风,地面的浮土被卷起,在地上结出一个个符文,浮现而后又消失,在她身周形成一个直径长达数米的符文圆阵。 “这……这是什么?”黄袍一行人纷纷变了脸色,一时间都凝在了原地。 110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2 11:00 我一颗心快要提到嗓眼,紧张地看着青子。地面渗出的 阴煞地气似乎更加的浓郁了,空中肆虐的殁声猛地再度拔高,此刻我们就像身处地狱,到处都是怨灵的咆哮声。 “八九、三五、六七、并一、双九,六息。” 在肆虐的殁声中,我突然听到青子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心中怦怦地跳了两下,脑中念头急转,站起身立在当地, 在心中飞快地计算了几个方位,立即朝东南侧冲上十数步, 站立不动,在心中默数片刻,双手握住青龙镇煞钉,用尽全 力,朝着地面贯了下去。 青子刚刚说的,代表的是算沙中的方位,只有最后一个是代表时间。那片土出奇的坚硬,幸好青龙镇煞钉本身就锋锐,在我全力之下,一下子贯穿入内,直没钉帽。那道殁声发出奇异的一阵尖啸,我转头望去,只见青子身周狂风大作,但她的一身裙衫却是纹丝不动,而地上浮土凝结变幻的符文阵列却又扩大了一圈。 青龙镇煞钉入土,不断渗出地面的阴煞地气却是淡了一淡。刚才青子点出的这一方位,应该是真仙台的某个煞位。真仙台瞬息万变,并不是说此时是煞位,就一直是煞位,只有在特定的某个时刻才是,所以必须要捕捉到这瞬息变化的一刻。 也就是仗着青龙镇煞钉是件道家的镇煞圣物,否则换了 其他东西,先不说根本刺不进这煞位,就算刺进去,也得瞬间被煞气搅成碎片。 110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3 08:24 我双目一瞬不瞬地望着青子,心中紧张得发抖。这时候只听到一声大叫,原来是那马脸,被我踹到在地上,冲我大叫,让我放开他,他也要诛邪出力。 我听他说旺财溜走了,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一大半,眼见此时九仙台发作,凶险莫测,多一份力量也是好的,就上前解了他的锁骨钉。刚一收钉,那马脸目中怒气一现,就一脚朝我踹了过来。 幸亏我早有了这准备,矮身避了开去。这马脸大概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即追将上来。 “你不是要诛邪,还不去!”我冲他喊了一声,拔腿就朝青子那头奔去。他妈的,现在什么也管不了了,青子不出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条路线,刚好就要擦着黄袍他们过去,刚到附近,就听黄袍一声令下:“动手!”九名天师道弟子齐齐应声,手结法印,其余在外侧的各人也是同时出手,要趁机将王氏诛灭。 就在这时,我猛地心中警钟大鸣,身上起了一层的寒栗,不及细想,猛地合身往地上一滚,只觉得有什么冰寒的东西 从我耳畔擦过,尤能听到“咻”的一声。 接连滚出数转,举目望去,就见原本结成阵列的九个天师道弟子七窍流血,整个人诡异地一缩一展,甚至能听到他们全身的骨骼在发出格格的哀鸣声。他们的那副样子,我却是极其熟悉,是“巨灵缩骨”!这是同时中了巨灵神符和缩骨符才会出现的症状,那种痛苦我亲自经历过,根本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1106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3 09:54 九名天师道弟子哀嚎了一阵,就在地上昏厥了过去。黄袍等几人安然无恙,但也是颇有些狼狈,神情凝重。 我心里头生出一个奇怪的疑问,这巨灵神符和缩骨符用 的只能是贴法,要将两道符同时贴到一个人身上才会起作用,可是刚才明明无人近身,这九人到底是怎么着了道? 这时候又是咻咻几声,我霍地抬头望去,那破空声来自西南角,也不过瞬息间,就那咻咻声已经到了近前。我极目望去,似乎见到有什么东西在空中闪了一闪,像是折射了一丝反光,就见黄袍等人呼啦散开,躲了个狼狈不堪。 同时有数人惊叫起来:“是空符!”叫声中充满了惊惧和疑惑。 听到“空符”两个字,我心里头猛地就是一突。空符,并不是一种符箓的名字,而是一种施展符箓的手法。在符法 中,施展符箓的手法通常有服法、化法、贴法、空书、刻法等等数种,基本上历代以来学习符咒的人都是沿用的这几种手法。 但是到了近年,有个人就创出了一种全新的手法,以秘术将符箓凝成冰片,凌空射出,这叫做空符。创出这门施符秘术的,就是郑老头的偶像,被人称为符法通神的那位清微派的赵太师叔赵淳封。 天底下能够用这种手法的,只有赵淳封一人。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那天师道的九人居然会悄无声息地同时中了巨灵神符和缩骨符,想来刚才破空而至的就是凝成冰片的空符! 我一时间心念纷杂,只觉得脑海中乱哄哄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110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4 08:07 赵淳封不是死了么?虽说尸体一直没有找到,但清微派的寄命星图可是号称清微的生死簿,是绝不可能出错的。那这又是哪来的空符?而且赵淳封是清微派德高望重的高人,清微与天师道同属符箓三大宗,怎么可能会对天师道的后辈下如此狠手?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间就想起了地眼中那个隐隐约约的道人。当时无法看清那人的面貌,但那人身上穿的,很像是 清微派的道服。 我一时间想不明白,也顾不得其他,见陈琳和郑老头同样伏在地上,冲他们喊了一句:“躲着别动!” 朝青子那头望了一眼,就要一鼓作气冲到她身边,刚迈出几步,猛地感觉地面一震,瞬时间身形不稳,差点栽倒,就见我封入真仙台煞眼中的青龙镇煞钉倒飞而出,嗖地直射上空中。 我大吃了一惊,身子往前跳起,抓住落下的镇煞钉,就 要朝着青子奔去,蓦地见到黄袍等人纷纷举目望着一个方向,神情惊疑不定。 我奔出几步,匆匆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但就这一眼,却让我猛地顿住了身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冲上头顶,耳朵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手脚发木,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眼中只有立在西南角一栋旧宅屋顶的两个身影。 站在左侧的是一个道人,头上舒着道髻,须发黑白参半,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110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4 09:37 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面貌神情。但瞧他的身形和道袍的颜色,我立即就想到了之前在地眼中看到的那个身影。 这人或许就是赵淳封,或许不是,但这一切我都不在意了。此时我的眼中,只有立在他身侧的那个东西。 对,就是那个东西!一身宽大的灰白色衣袍在风中猎猎飘舞,在衣袍领口之上,却是一个青铜所铸的狐狸头。我远远地站在这里,依旧能感受到青铜后头,他那一对幽黑的眼珠子里头闪发出的惑人精光。 青面狐狸! 自从十二岁以后就时常出现在我噩梦中的妖物,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我面前。我甚至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这么多年来,我时常会想,当我再次遇到这头可怕妖物的时候,我会怎样。我想了无数遍,我幻想过无数个可能的场景。 但当他真正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的第一念头,就是什么念头都没有!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的恐惧和怨恨,瞬间将我淹没。 此时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离我而去,我看不到任何东西。眼中只有那一张青色的狐狸脸,在我面前放至无限大。我抓着青龙镇煞钉,拔腿就朝西南角奔去。遇到墙壁和 楼舍,就攀援而上,遇地下地,遇房穿房,疾奔而去。 当我追出一半的时候,只听到陈家宅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爆破声,紧接着那殁声就如潮水般退了下去。我如梦初醒,顿时停了下来,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忙在旁边的屋舍隐蔽了身形,一连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让自己清醒过来。 那青面狐狸一直就是我这些年心中的魔怔,今天突然再 见到这张脸,居然让我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当年连三叔和死人脸合力,都没能降住这鬼东西,就凭我这能耐,这样冒冒失失上去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隐蔽在墙下喘了几口气,微微调息了几拍,让自己冷静下来,只听到陈家宅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响。我起身望去,从这里只能看到陈家宅里的一栋小楼轰然坍塌了一半。 我心中咚咚直跳,朝西南角那片屋檐上敲了一眼,却已经没了那两道身影。闭目冷静了片刻,正要先赶回陈家宅与青子回合再做打算,就瞥到不远处有道红影一闪而过。 我头皮一麻,立即一矮身,往旁边的巷子滚了进去。伏在墙角,还没来得及藏好,后背猛地一寒,汗毛倒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什么也来不及想,反手就是一记镇煞钉刺了出去,也不管刺没刺中,从地上跃起,撒腿就逃。奔出数步,心中警钟大响,猛地把头一矮,顺势在地上又是一滚,眼角只瞥到一缕红影在我头顶擦身掠过。 225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二十六章 红妇”开始阅读 110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5 09:25 我返身就逃,正要咬破手指,弹出五帝火,脖颈处猛地一寒,已经被一只极其冰冷的手抓住。我顿时一阵窒息,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脖颈顿时蔓延向周身。要不是我常年在寒骨井中浸泡,早已习惯了那种极寒阴气,就这一下恐怕就得被阴气袭体,当场晕厥过去。 随即就看到了王氏那一张雪白的死人脸,嘴唇鲜红如血,双目中瞳孔泛着诡异的赤红色。死人脸我见得多了,但这种 活生生的尸煞我还真见得不多。最早一次见到的应该是刘楠,不过那鬼丫头可比这王氏好看多了。 我反持青龙镇煞钉就朝王氏刺了过去,但刚刺出一半,就再也刺不下去。镇煞钉被王氏一只惨白的手掌握住,只听到一阵嗤嗤声响起,王氏握住镇煞钉的手冒出阵阵灰黑色烟气,就像是抓住了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棍,瞬间皮焦肉烂。 但那王氏纹丝不动,面无表情。这地眼中孕出的怨煞果然是个怪物,居然连道家的镇煞法宝都敢随手抓住! 我只觉得喉咙一阵剧痛,浑身寒意大作,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龙阳血喷了出去,顿时溅了那王氏一脸。这龙阳血就是人舌尖的一口血,最是纯阳,不过对付对付寻常的行尸还有用,要对付像王氏这样的尸煞,根本就是徒劳之举。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又是一震,那王氏身子顿了一顿,拎着我就朝前方飘去。 1107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5 10:56 我浑浑噩噩的,朝后头看了一眼,就见一道黄色人影在巷中晃了一下,然后就见到更多人影出现。想必是黄袍那群人追着这王氏出来了。 我被这鬼东西锁了喉咙,什么劲也使不出来,心中各种念头纷起,心想这鬼东西为什么不索性把我给杀了?要知道尸煞可都是没有什么意识的东西,有的也只是生前的一缕残念。像王氏这种带着巨大恨意含冤而死的,一旦起了煞,那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眼里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这王氏奔行极快,飘忽不定,很快就将后头的追兵甩脱 了。我心中只想着,不知道青子怎么样了,她刚才似乎是在与九仙台里头的东西遥遥对峙,也不知究竟是哪方胜了。 那头自从南疆古墓之后就消失无踪青面狐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妖物旁边的那个道士又到底是谁? 我喉中疼痛欲裂,时间一久,被王氏身上的煞气侵入,登时浑身冰寒,开始抽搐。幸好阴阳瓶自行运转,不停地化去入体的煞气。 我每过一段时间,就用阴阳瓶调用一丝阴气去冲击七脉中的其中两脉,让这种气脉漏阳的剧痛时刻刺激着我,让我勉强保持清醒。 一路上我见康平镇中死气沉沉,路上不时能见到倒卧的行人,想必都是被阴煞地气袭体,也不知是生是死。我只知 道真仙台原本是万阳丛中一点阴的构造,但此时一转,似乎就完全逆转了,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这种变化。 110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5 12:26 这王氏奔行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出了康平镇,在郊外更是快得出奇。这时候天空阴云密布,似乎是要来一场大暴雨。 在半清醒半迷糊之间,我已经被挟裹着进了地眼所在的那片山林。此时的林中一片死意,比昨夜我们来时更显得寂静无声。 到了一处高低不平的土丘,那王氏突然把我往地上一扔。我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手足酸麻,浑身似散了架似的,一 下子却是爬不起来。就见那王氏立在原地不动,突然走到她 左侧的一颗老槐树下,在树前站了片刻,伸手抱住那一棵不 知长了几百年的老槐,就向上一提。 地面震荡不休,我惊骇地见到这棵粗大的老槐树居然被这王氏硬生生地给拔了出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调息法微微调息了几拍,抓起青龙镇煞钉,悄无声息地掠到她身后,趁机一钉子刺了过去。 但没等镇煞钉及身,这王氏就像背后长了眼似的,反手已经把镇煞钉抓住,又是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传来,但镇煞钉却被固定她手中纹丝不动。 我进退不得,索性脱手松开镇煞钉,在手中夹了一枚锁骨钉,涌身就往王氏扑了上去,挥手拍向她后背。 那王氏一只手还抓着槐树,一只手握着镇煞钉,就没有第三只手来挡我的锁骨钉。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痛,锁骨钉触到那王氏的皮肉,却根本刺不进去,微微下陷了几分,就又弹了回来。 110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6 08:56 我有了上回在朱砂岛的经验,也不敢情形封钉,一见事不可为,转身就逃。但没逃出几步,身后寒气袭体,那王氏就已经到了我身后。我下意识地矮身一滚,险险避了开去,正好瞧见镇煞钉被她扔在地上,抓过来回手就刺,但随即就手臂剧震,被那王氏一把抓住手腕,顿时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她直贯在地。 我眼冒金星,晕头转向,迷迷瞪瞪的就觉得被人拎了起来,然后感觉身子一虚,就往下摔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猛地一个激灵,冰冷的寒水顿时包围了我全身,漫入耳中鼻中。 原来我是落进了水中。巨大的惯性让我一直往下沉,好不容易被浮力卸去了落势,在水中一停,慢慢地浮将上来。等我浮出水面一看,才发现这儿居然是口石井,抬头望 去,只见到头顶上一丝极小的亮点,可见这口井是有多深, 至少在数十米以上。也幸亏这下头是水,否则我从上面这一摔下来,早就成了肉泥。 这井水极为冰寒,上头还漂浮了许多槐树的叶子。我一转念,登时就明白过来,原来这口井其实是在那棵槐树下头,被王氏拔去之后,就露了出来。我心中觉得一阵怪异,这王氏的举动也实在是太过古怪。 虽说尸煞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怨孽,甚至很多道门中的高手遇上了,也只能夺路而逃的份,或者是把命给丢下。 1108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6 10:26 但尸煞再厉害,他也是没有任何神志的,有的只有一缕残念。所以说那种含冤恨死的尸煞,起煞后就纯粹是一台杀人机器。 但这王氏却极为古怪。第一,她居然没当场就把我给灭了。第二,当时黄袍等一行人追上来时,她居然反身逃了。当然,这也勉强可以说是尸煞的本能来解释,遇到强敌,下意识地逃跑。 但第三点就根本无法解释了,这王氏居然会去拔掉一棵槐树,然后把我丢了进来。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下头有口石井的?又怎么会去做出拔树这种复杂古怪的事来? 对于一具尸煞来说,他杀人的方法就是一种,用他自己的身体去杀死见到的每一个人。 我心中惊疑不定,只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度。在陈家宅里头,在场的所有人都见到王氏这具红衣尸煞,居然朝着地眼方向跪下,大礼参拜。我根本不相信会有尸煞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妈的,究竟这九仙台里头的是谁?居然能够让一具红 衣尸煞向他顶礼膜拜!像九仙台这种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葬阵,究竟谁才会懂得如何运用,并且将其构建? 那个青面狐狸,自从在南疆从古墓中逃出,就销声匿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么个地方?还有他同时出现的那个道人,到底是不是赵淳封?可是赵淳封不是早就已经死了?清微派的星图是不可能出错的。要么这个会空符的人不是赵淳封。 要么,这赵淳封就是个死人!。 110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7 09:54 我浮在寒彻入骨的井水中,仰头看到上空的那丝亮光一下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有许多的树叶和泥块从上头落了下来,大约是那棵被王氏拔出的老槐树又被栽了回去。井内顿时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亮光。 幸好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每次遇到那种漆黑如墨的地方,就会让我觉得当年炼眼时那些苦不是白捱的。我沉在水中, 让彻骨阴寒的冰水刺激着我的头脑,让我时刻地保持清醒。 自打我很小的时候,三叔就时时地告诫我,干我们这行的,必须要小心了再加小心,一定要让自己时刻地保持着冷静和警惕,一旦慌乱,那就是自取灭亡的时候。 仔细地打量着这口石井,极目向上望去。这口井是个上窄下宽的格局,上头狭窄,越到下面,井宽就越大,形成一个喇叭瓮。这口井居然也是口寒骨井,只是比之我们在潭城家中的那口井要足足大了一倍不止。 沿着井壁向上爬了一段,从这井的的构造来看,结构十分精致,而且相应的井石上都描有不同的石纹,从纹路来看,显然是一种禁制。井的上方被封,想要从上头出去是不可能了,只得落回井中。 在井水中浸泡着,只觉得这件事情说不出的古怪。 我为什么没有被当场宰掉,而是被扔到了这口寒骨井里 头? 尸煞是不可能有自己思考的能力的,他们只是一种凭着 本能行事的怨孽。 110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7 11:24 我唯一能想到的的可能就是,是什么人控制了这王氏。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王氏跪地膜拜的那个人,或许他是这九仙台的主人! 我琢磨了一阵,深吸一口气,往下沉入井水之中。这井 中的水深要比潭城家中的那口寒骨井超出许多,我一边缓慢下沉,一边扫视着井壁四周。在下沉了大约五六米的时候,眼角似乎看到井壁上有光芒闪过。 我心中一动,朝那边游了过去。就见到一面青铜照妖镜镶嵌在井壁之上。像这种青铜照妖镜,一般是出现在墓室之中,是用来镇妖辟邪的。当年在南疆古墓之中,就曾经出现过。我再往旁边查看了一阵,又接连找到了三面照妖镜,镶嵌在井壁,镜面的角度全是照向井底。 我悬浮在水中,伸手去摸了一摸那镜子,只觉得触手冰凉。这寒骨井结构如此精巧,应该是这九仙台中的一部分。当年我年纪小,听三叔说起九仙台的种种,并没有如何放在心上,现在却是越想越是心惊。 这九仙台简直是囊括了葬术中的种种格局,集葬法墓局之大成。我苦思冥想着,从记忆中不停搜寻着三叔曾经说过的话,想要从中知道,九仙台中有没有哪一个葬台是用到寒骨井的。 想了半天,大约是时间真的太过久远了,愣是没找到一 些蛛丝马迹。正想再往下沉一沉,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突然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一颗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九仙台原本就是传说中的葬法,就算在我们行内,也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九仙台是不存在的,只是以讹传讹的东西。 110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7 12:55 但就是这样一个谁也没见过的葬阵,三叔却能如此细致地将它的结构一一描述出来。这绝不可能只是听别人随口说过就能记下的,这只能说明三叔对这九仙台有着极为精深的研究,只有这样,才能够如此有条不紊地将九大葬台如此复杂的布局一一道来。 三叔身上带着葬古铜戒,这可以解释为三叔是葬门的人,或者是跟葬门关系匪浅的人。葬门原本就是最古老的葬术宗 门,他们的门人能够通晓这神秘的九仙台,也算说得过去。可这九仙台的主人又是什么来路?能够将这九仙台如此庞 大复杂的一个葬阵,在这样一个地方重现出来,这绝对是需 要对九仙台有着极深的研究。 当年三叔在南疆古墓出事,从此杳无音信。我一直坚信,冯老三肯定是见事情不对,立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但后来的种种迹象都证明,我的这种希望越来越渺茫。如果三叔真的是逃走了,这么多年来他为什么毫无音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会不会三叔当年并没有逃脱,而是被那青面狐狸给活捉了?”然后三叔就被带到了这里,在青面狐狸的胁迫下修建了这座九仙台!我被自己的突如其来的想法,给激得心中怦怦乱跳。 但兴奋不久,我就彻底冷静了下来。按时间算来,从三叔在南疆失踪到现在,也不过是六年不到的时间。像九仙台如此繁复浩大的工程,是绝不可能在短短的六年时间内悄然建构出来的。 110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8 09:22 但我在心中还是保持了一份希冀,自古以来,奇门秘术层出不穷,我认为做不到的事,不等于别人就做不到。或许就是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筑出这样的一个庞大葬阵呢? 我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气,浮出水面吸了一口气,又再度往下沉去,这次一路直沉到井底。双腿陷入到厚厚的淤泥中,刚刚站定,就察觉一股暗流自左侧而来,冲得我身子禁不住晃了一晃。 我朝四周打量了一阵,就见到在这井壁上钉了四具人骨,分别在井中占据了四个方位。 在井底走了几步,上前仔细查看了其中一具尸骨。眼前这具尸骨应该是个成年男子,被一根赤红色的铜钉从喉间贯穿,直钉入后面的井壁,除此之外,两侧肩胛骨以及两处膝盖位置,分别又钉了一根钉子,将人挂在壁上。脑袋朝前耷拉着,上头已经积满了乌黑的淤泥,显然年头已经很久。 在这具人骨的背后,有个三尺见方的窟窿,一眼望进去 看不到底,刚才的暗流就是从这窟窿中涌出来的。 我继续查看了其他三人,发现是两男两女,男女面朝面相对,每人身后都有一个窟窿,四人各守一方。这些人已死多时,也无法判断生前是怎样的人,但从这个阵势来看,很像是我们行中所说的四圣镇守。 所谓四圣,其实也就是民间流传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圣分别代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111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8 10:52 这四人应该有某种特殊的命格,正好对应了这四个方位,所以被钉在这里作为镇守。 我琢磨了一阵,沉入井泥,在里头摸索了一阵,就在井底中央的位置,又摸出了一具骸骨。这具骸骨身上被锁着铁链,固定在井底,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头。我摸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具骸骨骨质发黑,已经霉烂不堪,稍一触碰就断裂如泥。 这井壁上的四圣镇守应该就是镇得这具骸骨,以此在寒骨井中形出一个特殊的格局。而这个格局又组成了九仙台中的其中一个小结构。 也不知是年代太过久远,还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这寒骨井中最重要的一具骸骨显然出了问题,已经完全腐烂崩溃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就明白过来,我为什么会被扔进这寒骨井中来。看来我是被当成废物利用,投入这井中用来取代这底下这具骸骨来了。 我自从被青子在身上施展了种尸术,命格三分,阳火极弱,阴气远比常人要重,或许正好就是这样,合了这寒骨井的属性,所以才被当成替代品封进了井中。 这个在背后操控王氏的人,显然是一个对葬术极为精通的高手。 我双足在井底一蹬,浮出水面,紧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度沉入井底,在四人中找到代表玄武方位的那具骸骨,将其骨骼打散,露出后头的窟窿。伸手在洞口探了下,能够察觉到水流在涌动。 1110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9 08:46 按照四圣镇守的布局,这玄武背后的窟窿应该是一条水道,是用来将寒骨井与九仙台中其他部位进行连接。往上是没法子出去了,只能赌一赌这水路有没有出路。 我用调息法将身体各种机能降至最低,微微拨了拨水,钻入这窟窿之中。但刚一进去,我就立即倒退了出来,闪到一边。随着一股急促的暗流从窟窿中涌出,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黑影钻了出来。 这东西我以前跟三叔在一处墓穴中见过,是一种专门以 腐尸为生的虫子,叫做尸蹩。但一般的尸蹩顶多能长大手掌大小,但这团黑影,个子简直比脸盆还大,在水中像鬼魅一般游走。 我看得头皮发麻。因为尸蹩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群居生物,要出现就是一群。尸蹩一般来说只食腐尸,但这里的怪物可就不一定了,一旦被它们发现,一涌而上,就算铁人也给撕碎了。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当日在九阴塔对付那些怨孽的办法,立即运转起阴阳瓶,将体内气机调整成与周围一致。 果然,我的念头未绝,就又是一股暗流涌出,随之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尸蹩随着暗流冲进了井底。 我这时候才突然醒悟过来。这口寒骨井的结构,恐怕还不止四圣镇守那么简单。寒骨井属于极阴,里头是无法生存活物的。但以腐尸为生的尸蹩除外,这东西原本就是一种阴物。 这些尸蹩应该是被人故意豢养的,用来在这水道中来回游走,连接起寒骨井与九仙台其他结构的脉络通路。 1111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9 10:16 我在水中悄立了片刻,将身体的气机小心地与寒骨井融为一体,任凭这些硕大的鬼东西挤挤挨挨地从我身边擦身游过。这尸蹩常年居于幽暗之地,主要依靠对气机的细微感应 来寻觅猎物。要是换一个人,恐怕没有被冻死淹死,也得被这些尸蹩给啃得只剩个骨架。 趁着尸蹩群往另一方向转去,我悄然钻入那个玄武方位的窟窿,顺着水道向前游去。以前天天被青子丢在寒骨井里头,悬在阴寒的井水中炼眼,倒是将气息练得极为悠长,暂时倒不至于有窒息之虞。 可万一这水道是没有个尽头的,那就只能自认倒霉,要沉尸在这暗流中成为那群尸蹩的口中餐了。 在水中望去,这窟窿显然是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工挖掘而出,每隔数十步,就能见到洞壁中镶嵌一块正方形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禁制纹路,无数石板串联成某种阵法。 不时还能遇到溯流而下的尸蹩群,就往下一沉,浮在水底让开。再往前游了一阵,我就感觉气息有些不够,有些稳不住了。幸好再游过去一截,就见到前头逐渐变得开阔,从三尺直径的窟窿逐渐成五尺、六尺…… 再游得一阵,就发现头顶突然变得开阔,我立即往上浮去,一下子露出了水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狂跳不已。仔细往四周一看,就发现是到了一处地势颇为开阔的洞穴之中,而原本的水道,在这里就形成了一条地底的暗河。 111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29 11:47 我浮在水面休息了一阵,继续往前游去。这下子我就有 些明白过来,这九仙台如此庞杂的葬阵结构,想必就是通过这条地下的暗河,将各个葬局串联了起来。 再行进一段,就看到暗河两旁出现了不计其数的尸骨,既有人骨,也有牲口的残骸。这一片显然是个积尸地,用来给九仙台其中某个葬台提供源源不断的阴气。无数的黑影蛰伏在那些尸骨中,仔细瞧得一眼,就发现原来是成群结队的尸蹩,有大有小,密密麻麻,让人毛骨悚然。 我敛去气息,悄然穿过这片积尸地。这条暗河应该是环绕着地眼而生,又经过人为改造,早已变成了一条阴河。河水阴气逼人,寒彻入骨,这时候我就极为庆幸,之前那些年在寒骨井里头的苦真是没白捱。 再往游了一阵,就发现地势两旁的地势逐渐升高,我在心中盘算了一下,离开暗河,攀上了河岸。沿着河岸再往前走,地势就越来越高,不一会儿就已经看不到下头的暗河。再走了几步,我就停了下来,靠着岩壁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我顺着暗河经过的方位。 梳理无误后,再继续往前。再行出数十步,这头顶的岩壁就越来越低,空间也变得越来越狭窄,似乎前头就快已经没了去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闻到的不是那种浑浊的死气,心里就有了些底。 再往前走,空间就越来越狭窄,只能弓着背前行,到最后身子只能伏地往前爬行。 111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30 08:03 但只要吸进来的空气是活的,那就没有大碍。爬行了一阵,前方就又变得开阔了起来。我站起身,就见前头一堵岩壁,已经没了去路,但是有一股气流从头顶贯了下来。 我仰头向上望了一阵,开始沿着岩壁向上攀爬,大约爬上去有接近二十来米高,就接近了头顶的岩壁。我仔细地感应气流是从哪里涌过来的,正要再往上爬一些,突然心中一跳,立即停住不动。 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就听到似乎隐隐有人声伴着气流涌了进来。我马上就意识到,这里应该是离地面极近了。 我观察了一阵,发现那气流是从对面一个窟窿中涌出的。小心地攀着岩壁,把身子挪了过去,尽量不发出大的响动。 将身子往那窟窿中一缩,就觉得一股气流涌来,外头的人声 也听得愈发清楚。 我没有再动,侧着耳朵仔细倾听。听说话的声音,外头似乎是一群人,应该就在我附近。听了一阵,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越走越迷糊!”是黄鹤观那个马脸的声音。这家伙脾气暴躁,嗓门又大,在一众声音中听得格外清晰。 有人接话说:“这地方有古怪,大家小心。”这人声音发 沉,听着应该是天师道那个姓柳的黄袍道人。紧接着就听到好几人同时应了一声,不过声音却是发虚,似乎中气不足。听声音颇为年轻,大约是天师道那几个年轻弟子,或者黄鹤观的弟子说不定也来了几个。 111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1-30 09:33 另外还有几个声音颇为老成,想必是那几个跟着黄袍前来的。 只听有个人道:“孟老,你说这地方藏了个地眼,究竟在哪里啊?” 紧接着有个声音道:“这地眼确实就藏在这山中,那王氏当年就是在地眼中含冤而死,所以成了红衣凶煞。只是……哎,人老咯,记性不行了,也不知是不是记错了路。”这声音一听,倒是颇为耳熟。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个头发花白,眯眯眼的老头。 只听那马脸大嗓门道:“孟老,你是不是真给记错了?咱们这地界怎么可能有地眼,谁也没听说过啊!你是不是也被那满口胡言的小鬼给蒙了!” 他妈的,这鸟人居然又扯到了我头上。 我一句话还没骂完,就听一个声音道:“道长伯伯,这山里的确藏着地眼,而且还被人布置了一个很可怕的葬阵!” 我听得心里一跳,这声音清脆,温柔中带着一分刚硬, 原来陈琳也跟着来了。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声音呵呵了几声,在一旁给陈琳帮腔。嗯,那郑老头也来了。 那马脸立即怒喝道:“什么可怕葬阵?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九仙台?这种以讹传讹的东西你们也信?” 这牛鼻子果然是没脑子。就听那孟老呵呵了几声,说: “这地眼的确是有的,至于这什么九仙台,恐怕真是小孩子胡闹了。咱们再找找,再找找。”。 228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二十九章 阴火焚身”开始阅读 111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1 08:50 我心里有些奇怪,这孟老居然知道地眼,难道他是当年跟三叔他们一起处理王氏的其中一人?又或者是他无意中发现了地眼的秘密,所以特意去联络了天师道等一些能人来到这康平镇? 正琢磨着,突然就听到数声惨呼传来,紧接着就听到那马脸大喝一声:“你这老匹夫,想干什么?” 之后是纷乱的脚步和惊呼叫骂声。也不过瞬息之间,林中又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只听到黄袍愤怒的声音随着气流涌了进来。 “孟老,你这是干什么?”黄袍的声音听来有些沙哑,似乎是受了重创。又听到马脸大叫:“这老匹夫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心中狂跳,就听那孟老呵呵笑了起来,道:“我老头子能干什么?自然是给你们寻个好风水穴位,舒舒服服地睡个一觉。”所谓的找个好风水穴位睡上一觉,在我们的行话里头,就是去死的意思。 黄袍怒喝道:“孟老,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孟老笑道:“我老头子这年纪一大把了,自然是明白得很。呵呵呵,你们能作为九仙台的祭品,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这孟老话音刚落,就听到同时响起数声惊呼,其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黄袍怒道:“什么九仙台?你究竟是什么人?” 孟老大笑起来:“老头子就是个无名的老鬼,究竟是谁,你们不用知道。 1112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1 10:21 我在这犄角旮旯里躲了这么多年,与人无尤,只是想静静等候我家主人的回归。呵呵呵,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非得闯进来,也就怪不得老头子辣手无情了。” 我听得心中砰砰乱跳,猛然间许多事情豁然开朗。这姓孟的老东西说他在这犄角旮旯里躲了多年,恐怕就是一直在这里守着这个九仙台。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这王氏一个普通家庭妇女,究竟是怎么知道坐凶,又是怎么知道要去地眼里头自尽的。现在事情终于可以想明白了,这王氏应该是受了这孟老的指点,这才把自己丢进地眼炼成个红衣凶煞。 而王氏这红衣凶煞,又正好成了这孟老手里一颗棋子,被摆在了康平镇的阳恳关上,成为了真仙台的阵眼。 由此可见,这孟老的葬术造诣之高,心机之深沉,实在是可畏可怖。当年那帮处置王氏的高人,甚至包括三叔在内,恐怕都成了这孟老摆布的棋子。 郑老头之前就说过,当年那批经历过王氏事件的人,一个一个如今都已经不知所踪了,要无音讯,恐怕就是被这孟老暗中一个个除去,身子被他做成了五行骨,埋在了阴阳葬坑之中,成为九仙台的一部分。 我越想就越是心寒。这姓孟的老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来路,他要等候的主人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时候,只听那马脸“啵”地吐出一口粗气,显然是怒极,大骂道:“你这老匹夫!你家那什么主人究竟是谁?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那孟老原本还在笑,此时声音猛地一沉,冷厉地喝了一声:“找死!” 我心中猛地一跳,就听到上头猛地响起一阵诡异的嗡鸣声,紧接着各种尖叫惨呼声响成一片。 111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2 09:28 一片惊乱中,只听到那黄袍的声音厉声叫道:“我们几个老家伙殿后,其他小辈赶紧逃命!” 我心中狂跳,立即沿着那窟窿往上攀爬。但爬了一阵才发现,这洞穴居然并不是一个笔直的,而是九转十八弯,曲曲折折,不知拐了多少道。我立即就明白过来,这原来是“羊肠道”,羊肠道在我们行内又叫“九转盘阴路”,九并不是说只是拐了九处,而是指的极数,表明弯道极多。之所以要做成羊肠道,是为了造成阴气九转。 刚才的声音听来虽近,但等我七拐十八绕的爬上去,已 经是过了足足有一刻钟时间。这出口是一处十分隐蔽的小洞,外头被茂密的荆棘所掩盖。这洞口堪堪能容得一人爬将出来。 我在洞里缩了一会儿,没发觉有其他异常,立即扒开荆棘,从洞中钻出。猫着身子蹲在草丛中,一阵风吹来,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焦臭味随风飘了过来。我心头一沉,猫着身,小心翼翼地顺着风势摸了过去。 不过是走了几步,就见到前头一处低洼地,里面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瞧这些人的穿着样貌,有天师道的,也有黄鹤观的弟子。这些人全都面目焦黑,那种黑并不像寻常 所见的那种黑色,黑中泛着青,似乎是烙印进了皮肉深处,看着极为怪异。我伸手在一人的脖颈处探了探,早已经是断气多时了。 我环顾四周,在这些人里头并没有找到陈琳和郑老头,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111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2 10:58 这一片地带草木茂盛,尤其是在这个季节,看出去一片绿意。但是在这片洼地上,却是寸草不生,地上留着一大圈的黑色灰烬。 我抓了一把灰烬放在手中,搓了搓,这些似乎是草木燃烧产生的灰烬。看来这片地方原本也跟其他地方一样,草木茂密,只是被一把火给烧光了。 但在这些个尸体身上,我却没有发现半点被焚烧的痕迹,他们的衣物也是完整无损。地面上除了那层灰烬,也摸不出 余热,也看不出火势蔓延过的痕迹。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洼地外围散乱的脚印判断出方向,跟着就追了过去。 这地方出现这种反常的迹象,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这地方突然蓬勃而出的是一种阴火。阴火只会焚烧带着生气的东西,对衣服等死物反而没有半分影响。他妈的,这姓孟的老东西究竟是什么鬼玩意儿,居然能把阴火这种东西都 搞了出来。 我一边朝前追踪,一边心中怦怦乱跳,也不知道青子怎么样了。我对这九仙台越是了解,就越发知道这九仙台主人的可怕。当日青子听我说起九仙台,她应该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是有多么的凶险,所以才对我说了那句话。 可就是因为我的任性,却把青子给卷进了这么大的凶险中来!要不是此时身在险地,危机重重,我实在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此时再怎么懊悔也是无济于事。 朝前再追出一段路,可以见到地上草木被踩踏的痕迹,似乎有许多人纷乱地朝这里跑过。但追了一阵,始终没见到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四周一片死寂。 再往前走了一段,就看到前头出现了一片小树林,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我心里头一沉,沿着草丛潜行了过去。刚接近那片林子,突然就发现前方有两块凸出的山石,在中间形成一个凹坑,似乎是有个人影缩在里头。 我顺着树丛摸了过去,走近一瞧,从这体型和穿着就看出,原来那个马脸。我只觉得异常古怪,压低声音冲他喊了一声,想着跟他打听一下情况。 只是我话音刚落,这马脸腾地就跳了起来,发出一阵极 为惊恐的尖叫,跪下就朝我咚咚咚磕头:“饶命啊!饶命啊!求求你不要啊!”这黄鹤观的成风道长,居然身子抖得像筛糠似的,又哭又叫,声音扯得简直都变了形。 我被他的模样给惊着了,又喊了一声。那马脸咚咚咚磕个不停,把脑袋上磕出个血窟窿。我一连喊了好几声,他才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惊恐地看了我一眼,发出一阵似野兽般的嚎叫,发疯般地就把我推开,夺路而逃。 111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3 08:54 这人简直跟疯了一样,跑得实在太快。我眼见无法追及,只得放弃。望了那树林深处一眼,微微地调息了几拍,继续朝里头潜行进去。 也就再朝里头行进了十来步,那股子血腥味就越发地浓重了起来,简直是直冲鼻腔。我再往前踏出一步,就看到了一副地狱般的情形。 这简直一片血腥的修罗场。到处都是残肢和断体,血肉横飞,腥红的血液溅满了树梢和地下的泥土。 无数颗脑袋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在一颗染满了血迹的槐树前叠成一堆。 我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浑身的血液瞬间直冲上头顶,手脚忍不住轻轻发颤。我微微地吐出一口气,慢慢地朝那堆 人头走了过去。 叠放在最上面的一颗,怒发冲冠,横眉冷对,正是那天师道姓柳的道人。再看其余,也尽是些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跟这柳道人同来的,还有另外一些,就是天师道的弟子和几个黄鹤观的弟子。 浓烈的血腥味直钻入我的鼻腔。望着眼前的这堆人头,我的心中并没有特别的惊惧,也没有如何的激动,因为早在六年前,那时候我才十二岁,我就在南疆古墓中见到了同样的一幕。 此时充斥在我心中,是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悲愤,是心酸,又或许是迷惘。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噩梦,就像历史重演一般,时隔六年又再度出现在了我眼前。 111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3 10:25 我默默地起身,将林中的残肢一一查看过去,没有找到活人,也没见到陈琳和郑老头。 紧了紧手中的青龙镇煞钉,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林中死一般的寂静,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有我的心跳声,和清微的喘息声。再走了一阵,突然听到前头的草丛一动,就听一个压抑着的声音叫道:“小哥,小哥。”就见草丛中钻出两个人来,是陈琳和郑老头,一见我就大喜过望,拼命冲我招手,让我赶紧过去藏起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瞬间冷汗就出来了,湿透了整个 后背。两人见我不动,心急之下就要过来。 我不敢稍动,尽量放松了身子,冲他喊了一句:“停下!”陈琳惊道:“小景!”郑老头朝我连连挥手,让我赶紧过 去藏起来再说话。 “你们仔细听着。”我强压住身上的战栗感,把之前在心中想好的一条路线给两人说了一遍。 “你们顺着这条路线赶紧出去,去找我家陆小姐。” 陈琳还想说什么,我立即喝了一声:“什么都别问,听 我指挥!” 陈琳和郑老头都被我吓了一跳。两人见我脸色凝重,也不敢再问,陈琳也是有决断的人,说了声:“你小心!”带着郑老头又进了草丛,从另一个方位绕出去。 见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我微微地吐出一口气,闭了双眼,连着调息了几拍,才睁开眼,缓缓地将身子往下蹲,一寸一寸,不敢稍稍快上一分。 1114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4 09:34 冷汗一颗颗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滴下。等身子完全蹲了下来,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运转起阴阳瓶,让身体处于完全平衡的状态。伸手到我正前方离我大约半尺的地方,将地面的土慢慢挖了下去。大约挖下去三寸余深,就见下面露出了一块方形的石板,将浮土抹去,就见石板上雕刻着繁 复的纹路,纹路色成赤黑,应该是用人血浸染过。 这是一块刻了禁制的石板。这石板不可能只有一块,在我周围,至少还有十数块这样的石板,每块石板上刻的纹路都不会相同,以此组成一个大的禁制。 瞧这禁制的纹路走向,我也大致能猜出我现在踩中的究竟是什么。这是个触发地阴火的禁制! 要不是我刚才发觉不对,立即停住不动,此时早就已经跟洼地中那些个道门弟子一样,被阴火焚身而死。 禁制其实也是阵法的一种,其原理逃不出术数的范畴。但这种地阴火的禁制并没有固定的套路,除非我能看全组成这个禁制的所有石板,从石板上的纹路推测出禁制的内部结构,才有可能循序破解。但此时我根本无法有大的动作,更不可能迈出一步去看其他的石板。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打量着四周,苦思冥想着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逃生。林中一阵山风吹过,激得冷汗打湿的地方起了一层寒栗,脑中猛然一清,突然想到三叔曾经跟我说过的一番话。 1115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4 11:05 当时正好提到了这阴火,三叔就说,阴火这东西很是难缠,千万碰不得。但要是真碰上了,逃是逃不了的,只能是让它烧。 我当时就很奇怪,干我们这行的,谁都知道阴火有多可怕,凡是被阴火焚过的人,那只有死路一条。冯老三这种说法不就是闭目等死吗? 三叔当时就说,阴火不同于其他凡火,它烧的其实是生气。像是草木、禽兽、活人等等一旦沾到阴火,就会立即被焚身而死,反倒是像一些已死的干草枯木、布匹纸张等没有生气的死物,在阴火中半点无损。所以,一旦遇到阴火,让我千万别慌,可以用我们家的独门秘法来应对。 当时的我只是听说过阴火,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极端可怕的东西,所以对三叔说的话也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此时死到临头,也别无其他出路,只得拼死一搏。 小心地从口袋中取出一枚古钱,咬破手指,沾上鲜血。手掌平摊,将沾了血的古铜钱平探在手心。闭上双眼,先是微微地调息了几拍,让自己心神内沉,全身放松。紧接着就将调息法逐渐运用到极致,让自己的所有生机都逐渐向内收敛,整个人逐渐进入类似假死的状态。 在意识将断未断的刹那间,手掌微微一倾,手中染血的铜币滑落地面。与此同时调息法推入极致,意识中断,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等我清醒过来时,只见到地下一片漆黑的灰烬,原本覆盖在地面的草芽已经尽数焚化。那枚沾了血的铜钱,也已经碎裂成数片焦黑的碎渣。检查了一下身上,除去沾了一身的 黑灰,并没有什么异样。 我立即从地上爬起,再也不敢继续往林中前行。这地方的地阴火禁制应该也是九仙台的一部分,隶属于其中一个葬台。这种禁制平时埋伏在地下,应该是死的,此时却是已经完全启动了。 刚才能逃过一劫,那完全就是撞了大运,再来一次,说不定就是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沿着刚才陈琳和郑老头退出去的路线,就准备绕出去,刚走出没几步,突然眼前人影一晃,我不及细想,手中青龙镇煞钉朝前一挥,跟着就往后急退。但只来得及奔出数步,就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到胸口,一下子凌空飞了起来,直撞到一棵大树,反弹回来,滚落地面。 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冒金星,双手勉力往地上一撑,就要再逃,那道人影却已经晃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衣领,将我拎了起来。 这人一头银发,双眼微眯,看着很是慈眉善目。 我反持镇煞钉,挥手就朝他脖子刺去。他避也不避,拎住我脖子的手掌一用力,我顿时手足酸软,镇煞钉把握不住,跌落在地。 “说!谁教你这避阴火的法门?从哪学来的胎息经?”这一直眯眯眼的孟老头,此时却是双目大睁,直勾勾地盯着我,眼中精光闪烁。 1115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5 08:58 我被那姓孟的老东西锁住脖子,气息不畅,胸口滞涩得厉害,听他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心里猛地狂跳了数下。我这避阴火的法门自然是三叔教的,但这老东西为什么会知道?至于什么胎息经,我就根本听也没听说过了。 但一转念间,心里头就是一突,猛地想到,这老东西说的什么胎息经,不会是指三叔教我的调息法罢? 一时间脑袋中乱轰轰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极不对劲。脖子上又是一痛,就听这老东西厉声道:“快说!”面色铁青,声色俱厉,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温吞吞的老好人模样。 我微微动了动嘴皮,发出一些微弱的声音。那老东西听不清,道:“你说什么?”把耳朵贴了上来。我重复了一遍,但气息却是更加微弱了。姓孟的老东西越贴越近。我微微开阖了嘴唇,突然嘴唇一嘬,将之前就含在嘴里的一枚三棱针喷了出去,直射老东西耳下三寸。 我眼前似乎是花了一下,就见那枚三棱针已经被捏在老东西的手中,稍稍一用力,就揉成了一团,丢在地上。 只觉得脖子一紧,身子随即凌空而起,被那老东西一把抛出去,摔落地下。紧接着就见老东西一张老脸出现在我面前,一只干枯冰冷的手爪抓住我下巴,厉声道:“说!你怎么会我葬门的胎息经!” 我被他这一下摔得浑身发麻,脑袋中却是嗡的一下,迷迷糊糊地想,这老东西刚才说的“我葬门的胎息经”,难道他也是葬门的人?他说的什么胎息经,当真就是三叔教我的调息法?三叔跟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脑袋中乱轰轰一片,却是怎么也理不清楚。 1116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5 10:29 睁眼望去,只见这姓孟的老东西头发花白,此时脸上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那种慈眉善目,双目圆睁,青筋暴跳,神情却极为古怪。脸上现出一丝诡异的潮红,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要看进我骨头里去。 就在这时,山林上空忽地掠过一道极为尖锐的殁声,紧接着整个大地似乎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姓孟的老东西脸色大变,松开抓着我的手,朝殁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我在将手笼在兜中,暗中扣了数枚三棱针,微微地调息了几拍,让自己尽量恢复些力气,只待这老东西稍一松懈,就趁机发难。眼角余光突然就看到前方有灰白色的火光接连闪起。我立即明白过来,那是地阴火,不知道怎么突然间被激发了。而那种尖锐的殁声却是越来越响,似乎要直冲天际。 就在这时,地面又是轰地震动了一下,连带着那些树木都开始瑟瑟作响。我见那老东西背对着我,一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愣,就要趁机发难。但身形刚动,就被一道袍袖 拍在脑门。 立时眼前一黑,整个人倏忽一麻。迷迷糊糊地就见那老东西做了个手势,紧接着林中就闪出来四个人影。定睛一看,四人脸色焦黑,两人穿着黄鹤观的道袍,两人身着天师道的俗家服饰,正是之前死在阴火焚身之下的那批人。 那四人走到我身边,分别抓住我的手脚,将我抬了起来,身形僵硬,步法呆滞,原来是被那老东西用赶尸术起尸了。 1116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6 08:29 我头晕脑胀,浑身无力,被四人擒着,根本无力挣脱。只见那姓孟的老东西走到我身边,盯着我端详了一阵,神情诡异,将青龙镇煞钉插到我腰间,挥了挥手。 那四具行尸立式起步,扛着我向林子深处走去。我心中惊疑不定,勉力扭头去看那姓孟的老东西,就见他背对我,正朝那殁声传来的方位赶去。我被那四具行尸架着走,一边恢复体力,一边默默计算方位,走了一阵,推算出那殁声传来的方向,应该就是那地眼的位置,也就是九仙台的主位所在。 一路过去,就发现周遭的地面纷纷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龟裂,似乎是这地下的九仙台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冲击。 这四具行尸走得并不是直线,而是在山林中来回绕走。这种驱赶尸体的法门,实在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但只要面 对的是这种寻常的行尸,我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干脆任由他们扛着走,缓缓地调息梳理着体内的气息,直到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动手脱身。 就在这时,只见到数团火光一闪而过,直接悬在我头顶正上方,仔细一看,原来是三道正在燃烧的镇邪符。随即就听到一人轻喝一声:“动手!” 就见树丛中跃出两人,正是陈琳和郑老头。两人手中各持两道符箓,一个闪身,就将符箓拍在四具行尸的脑门。 我看得分明,四道符箓全是清微派的镇尸符,对付这种行尸极为有效,只觉得身子一震,那四具行尸就停顿了下来,僵立在原地,再不动弹。 1116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6 10:00 陈琳和郑老头冲我喊了一声,立即上来将我从上头救下。我双腿着地,就见陈琳喜道:“小景,你没事就好!” 郑老头也是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虽然觉着有些头晕,但这一路上也已经缓过来不少,见到两人没事,也很是开心,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赶紧离开这!” 陈琳冲我“嘘”了一声,拉起我就往前奔,郑老头也是随后跟上。一直到跑进了一处低矮的石洞,三个人藏了进去,才听陈琳喘了口气道:“我们刚才遇到了陆小姐,她让我们 不要乱跑,就躲在这里。” 我听说青子来过,急忙问道:“她在哪?” 陈琳道:“陆小姐去找你了。她让我们藏在这里,要是万一撞上你,也让你一定要躲到这里,别到处乱跑。” 我听说青子去找我,有可能是进了九仙台深处,心中一阵狂跳,寒毛直竖,急道:“她走多久了?” 陈琳说了个时间,却已经是过去颇久了。她顿了一下,又道:“小景,陆小姐临走前有句话要我交代你。” 我心中惊惶,如坐针毡,忙问:“什么话?” 陈琳神情有些古怪,道:“陆小姐说,让你一定要听她的话,如果敢把她的话当做耳旁风,她就……她就……打断你的狗腿。” 这死女人。 郑老头也在旁道:“小哥,咱们就在这里躲一阵,说不定陆小姐很快就回来了。” 陈琳也跟着道:“是啊,陆小姐本事大,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听她的话,在这里好好躲着,等她回来了咱们一块出去。” 我何尝不知道青子本事大。换做其他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瞎操心,去担心她的安危。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 天师道那姓柳的,就算在整个道门里头,肯定也算得上是个高手,再加上同行的那批能人,可以说实力强大,但是 转眼功夫,他们的人头就被青面狐狸给垒成了山头。 跟那只狐狸同时出现的道人,既然会空符,十有八九就是赵淳封。只不过此时的赵淳封恐怕已经不是一个活人,至于是什么,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这赵淳封是清微派的太师叔,号称符法通神,那是道门中顶尖的人物,就算是死了,也绝对是个极可怕的怪物。 还有那个姓孟的老东西,很有可能跟朱砂岛那个姓修的老头一样,是葬门的遗老。这人守着九仙台多年,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王氏这个可怕的红衣凶煞,恐怕也是被他所直接操控。 更别提隐藏在这几人身后的那个神秘莫测的九仙台之主。那孟老口口声声称他为主人,为他甘愿在这里守候九仙台多年,可见这人必定是跟葬门有着莫大的关联。 231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三十二章 驰援”开始阅读 111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7 09:29 我心中一片冰冷,此时的九仙台,这就是一个人间炼狱,任何人进去,都得是九死一生!想到这里,整个人就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 只听陈琳担心地道:“小景,你怎么了?”大约是看到我脸色煞白,浑身哆嗦个不停,以为我哪里伤着了。 郑老头也是关心道:“赶紧过来躺着歇息下,你怎么遇上那堆行尸了?” 陈琳也跟着问:“你之前有没遇到天师道的柳道长他们?我们当时被那姓孟的老头偷袭,慌乱退走,就跟他们走散了。” 我被他们打岔,心里头稍稍松了一松,听陈琳问起柳道长,心里一黯,也不敢说出他们在林中的遭遇,怕吓着他们,当即摇了摇头,道:“我也没见着。” 我此时一门心思都在念着青子,根本就无暇想其余的。只觉得这石洞的地面又是震了一下,郑老头“哎哟”了一声,说:“这不会是地龙翻身吧?” 所谓的地龙翻身,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地震。我却知道,这应该是地下的九仙台出了问题。 我起初有段时间还在想,是不是他们抓走了三叔,并且 逼着三叔帮他们一起建造了九仙台。但自打我被扔进寒骨井,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座九仙台,工程极为浩大,而且年代已久十分久远,很有可能是很多年前葬门在此地秘密修建。自从葬门突然消失后,这姓孟的老头就在此地暗中守护,并且负责维护修复九仙台中破损的地方。 1117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7 10:59 这九仙台之主,应该就是这老东西苦苦等候的所谓主人,似乎是消失多年后,重新回归此处。 我在石洞内等得心焦,不停地在原地转着圈。 郑老头在旁道:“小哥,你可别太着急。陆小姐临走可是千叮万嘱的,让你千万别乱跑!” 我一阵心烦气躁,走到洞口向外望去,目光所及处,似乎山林中起了大风,树木被刮得哗哗作响,天际阴云密布,似乎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 突然间,就听郑老头在后面“咦”了一声,叫道:“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我回头望去,见他跟陈琳正站在石洞后头的石壁旁边,仔细地瞧着什么。过去一看,就见经过刚才的一阵震荡,这石壁裂开了几道缝隙。郑老头用手用力一掰,就从石壁上掰下一大块岩石的碎片,后头就露出了一些复杂的纹路,从笔构上来看,是被人工雕刻上去的。 郑老头拿着手中那块碎石片啧啧称奇,陈琳拿过去仔细看了一阵,道:“这不是天生的岩石,应该是后来有人加上去的,应该是为了隐藏后头的禁制。” 陈琳看得没错,这石壁上的纹路,应该是组成禁制的法纹。三人将外头的岩石剥了下来,整块石壁就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郑老头对葬术和符咒上钻研多年,算个半桶水,但对术数阵法方面就所知不多了。 陈琳道:“应该是某种禁制,一时间我也认不出来。” 111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7 12:30 我仔细地看了几眼,这禁制用的是晦纹和空纹的双重叠加,已经是一种颇为复杂的复合型阵法。虽然一时间无法摸透这禁制的原理,但大致能明白,应该是用来疏导阴气的一种阵法。刻在这石壁上,理应是这九仙台的一部分构件。 一想到这,我不由得心中一动,让两人一起帮忙,将其他地方的岩壁也一一砸开,石屑纷纷脱落,就露出了壁上雕刻的种种禁制。这果然是一个大型的阴气疏导阵法,我不由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把这种阵法布置在这洞中。 我望了望四周,问:“这里有没有水?” 郑老头迟疑了一下,道:“这洞里什么都没有。小哥,你是渴了吗?”倒是陈琳想起来:“我记得洞外头有个水潭子,我出去取一点过来。” 郑老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比拳头略大的铜球,在底部按了一下,这铜球就打开,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铜碗,道:“可以用这个盛水。” 我接过来,到洞外过来见到一个潭子,取了水回来,又仔细地看了壁上的禁制一阵,分辨了下方位,在石洞内正中 稍稍偏西的地方,将铜碗平平放置,接着取出一根毫针放在水面。 陈琳一见,就“咦”了一声,道:“观水法?小景你也会啊?” 我此时无心细说,只是立即盯着水面针尖的律动。从石壁中的禁制来看,这石洞的下头应该是一个类似聚阴池的地方,而且是极大的那种,通过石壁上的禁制将阴气源源不断地向九仙台其他地方输送。 111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8 08:13 青子之所以让我们躲在这里,应该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这个地方虽是极阴,但却是九仙台中最稳定的地方,不会出现突然的变故。我仔细盯着针尖在水面的漂移,心中飞快计算此处七关的位置。 结果就发现,七关中阳气最盛的阳恳关,居然就在这石洞附近。观水法粗陋,毕竟不如观星法来得精确,甚至很有可能这阳恳关就正好是在这石洞里。 这真是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这里居然是个聚阴池叠加阳恳关的格局。这在葬术的常理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形。但在这九仙台中,他偏偏就出现了!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三叔曾经描述过的有关九仙台的点点滴滴,想找出究竟哪个台是有这种奇特格局的。此时 我只恨当时我为什么听得那么漫不经心,很多事情都已经没了印象了。 就在这时,整个石洞剧烈地抖了一下,石屑纷纷脱落。郑老头“啊”的大叫了一声,我回过神来,就见铜碗中的水面起了奇异的变化。 碗里头原本平整的水面因为地面的震动起了层层的涟漪,而原本漂浮在水面的毫针像疯了一样,开始急速乱转。针尖漂移,毫无规律可言。 陈琳吃惊地道:“这是怎么回事?”她身为清微派弟子,自然也是懂观水法的。但恐怕任何人都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情形。 我伸出手指往水中一掠而过,将毫针取出。 111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8 09:44 但碗中水面仍不平静,反而震荡得愈发激烈。郑老头“啊”的一声,叫道:“那是什么?” 就见涟漪震荡的水面中又出现了数个波动极为剧烈的震荡点,就像是水中突然掉落了数只虫子,在水中激烈颤动,向着四周荡出一圈圈波纹。 我心中怦怦乱跳,一数这波纹的数量,正好是六个。其中一个波纹处于最中心,被其他五道波纹团团围住。我心中豁然一动,这水面之所以出现这样诡异的变化,就是因为这 地方是九仙台中的阴气疏导位,九仙台中气机的剧烈变化随着阴气的传输,直接影响到了此处。而我们正巧用了观水法,就将这种气机变化在水面显了出来。 我手脚冰冷,忍不住微微发颤。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被围在中心的那个波纹,代表的就是青子。另外五个气机震荡点,应该分别是青面狐狸、赵淳封、孟老头、王氏、还有那个神秘的九仙台主人! 我紧紧地拽住手心,只听郑老头又是咦了一声,只见水面上的波纹开始极其迅速的交错移动,水面一阵波光震荡,已经是分不出来究竟是哪个波纹。 我把铜碗拿起来,将水泼掉,说:“咱们就在这里好好等着,其他不用想。”说着就把眼睛一闭,躺倒地上。 郑老头附和道:“对,咱们这时候一定要冷静,就在这里守着,哪也不去。琳儿侄女,你也赶紧来休息一下。” 只听到陈琳“噢”了一声,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大约也是坐了过来。我躺了一会儿,睁开眼,见两人坐在一旁,就站起来走到石壁旁,盯着瞧了一会儿,冲两人道:“你们过来盯着这石壁。” 郑老头吓了一跳,道:“怎么了?”跟陈琳两人立即起身过来。 我皱了皱眉,道:“这东西有问题,你们盯着这里,千万别动。一旦发现这禁制出现异常,就立即想办法把这些禁 制砸掉!” 两人听我说得严重,都是吓了一跳。我拿起镇煞钉,道: “我去洞外头找找其他禁制。你们在这里盯着,千万不要擅离,记住一有问题,就立即砸掉!” 见两人点头应了,就大踏步出了石洞。走出数十步后,拐过一片林子,见再也见不到那个石洞,立即发足朝地眼方向狂奔而去。 111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9 09:07 这时候整个九仙台都已经被激活,山林间到处危机四伏。我跟着记忆,一边计算方位,一边朝前疾行,找到之前跟陈 琳和郑老头曾经走过一次的那片伏满阴阳葬坑的葬台,沿着 葬坑的轨迹,小心地避开其中可能隐藏的禁制,直向地眼而 去。 奔到半路的时候,天际闪过几道霹雳,便下起了滂沱大雨,片刻之间身上就被大雨打得湿透。透过雨幕,只看到前方灰蒙蒙的一片。 我一刻不停,在山野间高速奔行,不时停下来分辨一下方位。随着大雨落下,这一片山野又似乎重归于寂静,再也没有发出之前的异响和动荡。 心中隐隐生起一股寒意,不禁加快了脚步,飞速冲破雨幕。这时候山野间的地势和当晚我们来时又变得不同,大概 是因为九仙台启动的关系,使得这里的地形又发生偏移。 赶到地眼所在的阴斗谷时,就见四周的树木已经全部倒 在地上,横七竖八,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碾压而过。大雨漫天落下,雨水汇聚,不停地往下冲刷进谷地之中。 我站在谷边,朝四周看去,却什么也没见到,除了风声雨声,也没有任何异响传来。立即俯身攀着岩壁下到谷底,踩着已经没过脚脖子的雨水,走到那山穴之前。 我将青龙镇煞钉握在手中,同时在左手扣了三枚三棱针,缓步朝前行去。一进这山穴,那大雨的哗哗声立即一黯,似 乎被隔在了洞外。 111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09 10:38 我微微地吸了口气,再往里头行得数步,就见到了那晚曾经见到过的那个石洞。 只是此时,在那洞中已经没有了当晚那道人的身影。一股奇怪的尸臭味随风送了出来。定了定神,继续朝着石洞走去。 这石洞大约能容下两人同时并行,洞壁上是斧头劈凿的痕迹,应该是后天为人所开凿。再行得数十米,就见到石洞逐渐变得开阔,而石洞两侧却多了一排东西。 是一些已经蜡化的人尸,男女都有,有些站立着,有些跪伏在地,神态举止各异,栩栩如生,乍一看还以为见到了 一群活人。那种夹杂着檀香的尸臭味,就是从这些人尸身上散出来的。 我仔细端详了几眼,看出这些应该是属于一种人俑,在古代的墓葬中颇为流行。是用特殊的手法将活人蜡化,炼制而成,放置在墓中,千百年不腐不烂。 继续往前走,就见到前头豁然开朗,进到了一个很是宽敞的空间,里头有好几进的石室。四周极是寂静,没有任何的声响。我轻轻地吁了口气,走进其中一个石室,就见里头摆着一些简单的桌椅,还有一张床铺。 眼前的一切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没想到地眼的内部居 然会是这样一副模样。这地方应该就是那九仙台主人的居处,我原本以为必定是个龙潭虎穴,但此时一看,简直跟一个寻 常的民居没什么分别。 我在这房间中没看出什么,又走到别处,见其中一间里头摆放着一个书架,不过上头并没摆放任何东西,另外还有一张书桌和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堆的图纸。 1118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0 09:29 我上前拿起其中一张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张葬地的构建图。再往下翻,全都是类似的葬地图纸,内容极为繁复深奥。又往下翻了一阵,突然身子一僵,望着其中一张葬地图愣愣发呆。 这是一张六煞局的布置草图。所谓的六煞局,是一种古 时候传下来的守卫墓穴的葬阵,简而言之是用来防盗的,里 头主要借用了阴阳六煞的原理。我曾经见三叔画过这么一幅,不过他画的那幅,当时只画了一半,而这副是完整的。 我这一动了念头,心里就有了一根刺,仔细地去观察这幅草图勾勒的笔触。越看就越觉得熟悉,跟记忆中三叔平时作图的笔路逐渐重叠了起来。心中咚咚乱跳,一个念头不停起伏,心想难道三叔真的被他们囚禁在这里,被他们逼着天天作葬地图? 再往下翻去,清一色的都是葬地图纸,有些是定稿,有些是草图。我拿着图纸的手微微发颤,这太像是三叔的笔迹了! 翻到最后,却是一张极大的图纸,折叠着摆在最下面。打开来一看,这个葬阵繁复玄奥之极,比起之前看过的所有葬地图加起来恐怕都要庞大繁杂。 仔细看得几眼,就发现有几个地方有些熟悉,猛地就醒悟过来,这原来是九仙台的构建图。 我立即集中所有注意力,在图中找到整个九仙台的核心部位,也就是我当前所在地眼的位置,然后顺着脉络摸索过去。 1119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0 11:00 一边在心中默记这葬阵的结构,一边飞快计算,想要以此分析出,究竟青子此时会陷在九仙台的哪个部位。 这九仙台,共分九真,每个葬台都完全不同,各具功用,相辅相成,自成天地。其中繁复玄奥,就算有葬图在手,一时之间我也根本无法完全理解,只能硬生生的死记,与三叔当时跟我说的相互印证。最后,我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中一个葬台中。 九大葬台中的诛仙台。 诛仙台,是各大葬台中最为凶险的一台,其名诛仙,原本就是有遇佛杀佛,遇仙诛仙的寓意。 我心中怦怦乱跳,将诛仙台的各种布局和路线在心中记下,闭目将所记在心中梳理了一遍,确认无误,立即飞奔出门。又将其他几间石室查看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三叔的踪影,只得先将这疑惑丢在一边,飞速地奔出地眼。 在大雨中爬上谷地,站在原地分辨了下方位,直往诛仙台的位置疾奔而去。 大雨滂沱,道路变得泥泞异常,就算有人从此路过,留下的痕迹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我朝前望了一眼雨幕,飞快地打量着四周的地形,与记忆下的葬图相互印证。虽然由于九仙台发动,这一带的山势地脉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但仔细查看,还是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有葬图的指引,首先就能避开这诛仙台中蕴藏的种种凶 险。要是中途碰上了类似地阴火这样的触发禁制,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雨幕中穿行了一阵,就停住了身形。按照葬图所绘,我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到了诛仙台的腹地。再往前走,就是诛仙台的阵眼。依着阵眼而布的,是一个诛仙局。这诛仙局其实并不是一种葬阵,要细究起来,其实是脱胎于道门赫赫有名的诛仙阵。 道门古传的诛仙阵,是一个极为纯粹的杀阵。阵名诛仙,就是说哪怕是仙人落在此阵,也得被诛杀其中,虽然其中有夸张的说法,但也可见其凌厉。 这诛仙局脱胎于诛仙阵,可以说是它的简易版,但它的凶险与诡异,依旧不是九仙台中其他葬阵可比的。 我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青子最可能的,就是陷在了这诛仙局中。我紧了紧手中的青龙镇煞钉,缓缓运转阴阳瓶,把自己的气机调整成与周遭一致,尽量隐去气息。趁着风急雨骤,顺着诛仙台的脉络悄然向前摸去。 走了一阵,头皮猛地一紧,身上寒意大生,立即停下。只见前方立着几块大石,再往前走,就是一片谷地。从葬图来看,这里就到了诛仙局的范畴。我收敛了气息,在大雨的掩盖下,悄然潜到了巨石边,朝下望去,只见下面一片平整的谷地。 大雨滂沱而下,雾气缥缈中,就见到一袭白衣立在谷地 中,虽然风狂雨骤,但这苗条的身影却是巍然不动。 111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1 08:19 我心中狂跳不已。只见在她身周距离大约十数步的位置,在三个方位上分别站着三人。其中站在我这一方位,背对着 我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衣人,像尊漆黑的雕像一般,伫 立在雨中。 占据另两个方位的,分别是那道人和青面狐狸。三人成三角鼎立,将中间的青子团团围住。 我心中咚咚乱跳,极目望去,只见青子一身纯白的裙衫,有好几个地方已经有些破损,几缕乌黑的发丝落在额间,静立雨中,目光沉静。在她身后的地上,躺着两个人,瞧身形和衣着,应该是那个姓孟的老东西和变成红衣凶煞的王氏。 在外围的三人中,那道人的一身道破早就残破得不成模样,原本束成道髻的头发也披散了下来。那青面狐狸的一张青铜脸,自眉心到鼻端,隐隐现出了一丝裂缝,似乎随时都要破碎开来。 唯独那背对着我的黑衣人,一头长发披在肩上,看不出是什么情形。这人我之前从未见过,看体型应该是个成年男子,大约就是这九仙台的主人。 这四人虽立在狂风骤雨中,但雨点一落到他们身周,就被阻了一阻,在外头形成了一层模糊的水雾。从我这边望去, 就可以看到那层水幕上似乎不断地有符文隐现。 我立即明白过来,这四人虽然伫立不动,局面看似平静,其实是一触即发。那三人守住的三个角,正好暗合了诛仙局的三个煞位,将青子牢牢困住。 1120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1 09:49 我闭了双眼,微微调息了几拍,心中飞快盘算,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这个僵局,帮青子脱困。霎时间,无数葬图的片段在我脑海中交错盘旋,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又一一被我否决。 凭我的这点微末本事,在这几人面前就像蝼蚁一般,就算冲出去,也不过蜉蝣撼树,瞬间灰飞烟灭,根本帮不了青子半点忙。思来想去,唯有从葬阵入手,想办法破掉诛仙局,让青子可以有机会脱身。 我主意一定,立即从记忆中的葬图中找出诛仙台的阵眼位置。虽然我无法直接破诛仙局,但只要想办法把诛仙台的阵眼毁了,那自然什么诛仙局也都不攻自破。 正要悄悄往后退,突然就见到谷地中雨势猛地一涨。我起初还以为是我的错觉,但很快就知道不是,而是围住青子的三人开始动手打破僵局。 那道人双手同时凌空书写,我瞧得清楚,这是在空书画符,这道符文笔构之多,结构之复杂,让人毛骨悚然。 那背对着我的黑衣人突然往前踏出了一步。他这一动,对面的青面狐狸立即紧随其后,跟着踏出一步。谷地中的风势骤紧,我心头狂跳不止,整个人都忍不住轻轻发颤,只见青子立在雨中,黛眉如远山,双眸沉静,只是身前的雨雾突然凝实了许多,犹如结了一层霜一般。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我突然见到一道身影从青子身后悄然爬起,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钉子,悄无声息地朝青子后心刺去。 112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1 11:20 而外头蓄势已久的三人,就拣在这个瞬间同时发动。 在这一瞬间,时间像停止了一般。此时我的脑海中再无 其他,眼中只有那根一寸寸逼近青子后心的铁钉。猛地嘶声大叫了一声:“小心身后!” 什么也顾不得了,什么先破诛仙局,什么盘算计划都抛到了脑后,只是奋力地朝谷中奔去,同时点破身上七脉,让周身阳气尽数漏出,身形一入阵中,挥起镇煞钉朝喉咙划去,就要施展“阳魂裂”。 我只希望借着阳魂裂出,体内瞬间成百倍暴增的阳气, 可以将诛仙局撕开一个短暂的缺口,让青子有机会脱身而出。但镇煞钉刚触到喉间,眼前黑影一闪,一道黑色的袍袖就拍 到了我脑门。 我甚至什么念头来不及转,脑海中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炸了开来,什么也听不见了,看出去天地间一片血色,再也握不住镇煞钉,让它颓然落地。 一片血色中,似乎看到了青子愕然回头的样子,只觉得从所未有的疲倦,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我能再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安静得很,风雨早就已经停了,放眼望去,只见头顶上是一片茂密的林荫,天空漆黑一团,只有稀稀拉拉的星光透出些许幽冷的光。我想转动下脑袋,或者翻个身去看四周的环境,却发现什么也动不了。 我甚至无法感觉到我的手指。 112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2 09:13 我尝试了无数次,终于能确定,我现在唯一能动的,只有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巴。 我心中忽然就生出一股莫名的惊恐。我在想,我是不是也成了像肌肉男一样的人彘,我的手,我的脚,已经全都离我而去了。因为我根本就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声音:“醒了?” 我心中立即一喜,这是青子的声音,就算我成了人彘,我也不会听错。 我张了张嘴,尝试了良久,终于艰难地发出一些声音,只是这声音却是比破锣还难听,也根本听不出是什么,沙哑 得让人抓狂。 “好好歇着。”我听到青子的声音从我右边传来。我想看看她,可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哆嗦着嘴皮,想要完整地讲出一句话来,可一出口,就只是那种难听的毫无意义的音节。 过了一会儿,就见到一只雪白的手掌伸了过来,按在我额头上。我真是由衷地高兴我的脑袋还有感觉,能感觉到手指的滑腻,带着微微的凉意。 手掌只是敷在我额头一会儿,就抽离回去,随即我就见到了青子,一身洁白的裙衫此时有些发皱,好几个地方沾了焦黑的污渍。她的眉目间依旧沉静如故,嘴唇红润,将一个东西递到我嘴边,道:“喝点水。” 我鼻中闻到一股树叶的清香,使劲翻了眼皮瞧了一眼,原来是用一张很大的叶子卷成漏斗状,在里头盛了水,放到我嘴边,再稍稍一松,谁就从缝隙中漏进了我的口中。 112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2 10:43 被水滋润了一下,顿时觉得干哑的嗓子好了一些。又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了一句还算完整的话来:“我……我们在哪?” 青子将叶子收了回去,道:“在其他地方。” 她说的其他地方,虽然没头没尾,但我立即就明白,她 是说已经离开了那九仙台,让我尽管放宽了心。 我想动一动手或者动一动脚,却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就问:“我……我现在不会只剩一颗脑袋了吧?” 青子眼皮也没抬一下,道:“刚刚好一些,就开始作怪了?” 我这会儿倒还真没作怪的意思。我真的怕自己没手没脚,甚至连身子也没了,就只剩了一颗脑袋,虽说这事情很有些 不靠谱吧,但说不定青子有什么奇怪的办法呢。 既然青子这样说了,我也就稍稍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说:“那我怎么动也动不了?” 青子没搭理我,过了一会儿,才道:“歇息一阵自然就好了。” 我“噢”了一声,想起在九仙台中的事,就说:“咱们是怎么出来的?” 青子又用叶子漏斗盛了些水,放到我嘴边,道:“还要不要?” 我说要。青子把水慢慢漏到我口中,道:“都是你的功劳。” 我听了,心中一阵得意,就问我究竟是出了什么大力。我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冲出去之后,正想用阳魂裂跟他们拼命来着,后来就被那黑衣人给拍地下去了。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青子却没再搭理我,道:“别再说话。” 我“噢”了一声,闭上了嘴。此时有山风从林间拂过,我头上有几缕发丝在我额头轻轻掠过,有些痒痒的。只是除此之外,我的脖子向下,再也没有半分知觉,也丝毫感受不到这山风的清凉。 我其实心里明明知道的。我这辈子,可能都再也无法抬动一根手指头了。只是在这样的夜色里,还能静静地在这里,听着身边的人不时地跟我说上一句话,我已经很是满足了。 又是一阵巨大的疲倦袭来,我又再度陷入无边的黑暗。 234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三十五章 听你的话(红包章)”开始阅读 112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3 08:39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的是漫天的火烧云,晃得我有些眼晕。呆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在晃动,因为眼角能瞥到两旁的景物在缓慢地向后倒退,忽高忽低,清脆的铃声断断续续地钻入耳内。 我张了张嘴,发出一阵干涩沙哑的叫声。不一会儿,听到那铃声越发地清晰了起来,眼角就瞥到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身侧。 我努力地斜着眼睛。原来那铃声是来自一头青驴脖子上的铃铛。斜坐在驴背上的那个窈窕身影,一身淡黄色的裙衫,支颐于膝,正抬眉望着天际的晚霞,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被风吹得微微有些散乱,更映得皮肤如雪,听到我的叫声,回过头看了一眼,道:“醒了?” 我张了张嘴,好不容易发出“嗯”的一声。就这会儿功夫,我总算是摸清了自己的状况。原来我也是被一头驴子给驼着走,只是人家是坐着,我是被绑在了上头。我们似乎正在一条崎岖的山道上蜿蜒前行,两旁是荒芜的山脉,一眼看过去,尽是无边无际的山林和岩石。 “咱们这是在哪啊?”我努力了好久,终于哑着声音问出一句。 等走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青子拉了拉绳子,让两头驴子停下。她从驴背上下来,又用叶子卷了些水,放入我口中。我连喝了两杯,觉得喉咙舒服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稍稍清晰了一些。 1121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3 10:10 “我刚刚睡了多久?”我刚醒来,就又觉得倦了。青子把叶子收起,道:“也没多久。” 我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这会儿却已经是满天晚霞,至少也是昏迷了一天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 “我想看看……看看自己……是不是只剩了颗脑袋。”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就感觉喘得不行。 青子没搭理我,坐上驴背,扯了下绳子,两头驴子又开始慢慢地向前行进。我仰头望着天空逐渐黯淡下去的云霞,还想说什么来着,但倦意袭来,很快又陷入了黑暗中。 这一路上,我也忘了醒来过几次,有时候是在驴背上,有时候是窝在山林中某处的干草堆里。每次醒来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而且似乎是越来越短。有一次,我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还好,我的身体还是完整的,只是整个身子的皮肉都干瘪了下去,一片焦黑,看着就像是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乌骨鸡似的。想到这里,我就觉着莫名地有些好笑。自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我了,没有任何的感觉,想要微微抬一抬那根乌鸡爪似的手指,都是一种奢望。 后来终于从青子口中听到了实情。我当时点破七脉,全身阳气外泄,又突然被煞气灌顶,要不是正巧我体内有林文静和刘楠两个鬼丫头,与我三分命格,帮我挡了一挡,我当场就得浑身爆裂。 112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3 11:40 现在虽然还留了一口气,但身体已经全毁了,全身筋脉猥琐,煞气顺着阳气由内腐蚀到外,无药可救。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山林中,已经是漆黑的深夜了。青子就坐在我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抱着膝盖,望着夜空。两头驴子就系在旁边的一颗大树上,正低头吃着草。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想吃些东西,就喊青子。 青子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两个半青半红 的果子,道:“洗过了的。”递到我嘴边。 我咬了一口,酸得有些牙疼,奇怪地说:“你不是最怕酸的?”当年我跟青子从古墓出来,我顺手从猫鼻子村的村民那顺了几个果子。那果子酸酸的,青子咬了一口,当时就酸得她直皱眉头,差点就给扔了。 这些事儿我记得特别清楚,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青子道:“知道你醒来可能要吃,这儿也没什么别的。”我心中一热,苦着脸道:“这太酸了,吃不了。” 青子没说话,隔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去找找有没有熟一点的。” 我忙喊住她,说:“这果子吃得谈出个鸟,没什么吃头。”青子冷声道:“谁让你说粗话的,皮痒了是不是?” 这时候,我也不怕她的威胁,道:“我想吃鱼。” 青子瞧了我一眼,道:“哪里来的鱼。只有这果子,爱吃不吃。” 112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4 08:19 随即就不再搭理我。 “我都听到水声了,那里有个水潭子,里头肯定有鱼!”我可不管。 青子半天没理睬我。我只觉得自己又开始困了,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不至于昏睡过去。我好怕这一睡就再也醒不来了。过了一会儿,就见青子默不作声地起身,走了出去。 大约过了十息时间,就听到啪的一声,一条鱼活蹦乱跳摔在我身边。我又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瞅了几眼那条鱼,心中不由得暗笑,叫道:“你不会让我就这样吃吧?” 不一会儿,就见青子过来,一声不吭,伸手就把那条鱼给拎了过去。一到她手中,那鱼立即就不动了,大约已经是一命归了天。过了一阵,就闻到一股烟火味,听到一阵哔哩剥落的声音,那是干草枯柴被点燃的声音。 我等了一阵,只觉得越来越疲倦,眼皮快要撑不住了,干脆一口咬破了舌尖,吐出一丝血沫,借着这股子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叫道:“还没好啊,我都要饿死了!” 只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就见青子的身影出现在了我跟前。她今天穿得是一件淡青色的裙子,大约是为了干活方便,用一根朱红色的发绳将一头黑发扎成了马尾。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树枝上穿着一条烤得乌漆嘛黑的鱼。 我的目光倒是没在那鱼身上停留多久,只是直勾勾地盯 着青子瞧。 112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4 09:49 她原本雪白的脸颊上,此时却是东一道黑,西一道灰。她平素就是一副漂亮的样子,全身纤尘不染,有些冷清,此时涂得跟个花猫似的,倒平添了几分生趣。 她自己倒是不觉,拿着树枝,把鱼凑到我嘴边,道:“吃吧。” 我咬了一口,一股的焦味,里头的鱼肉却还没完全熟,很是有些腥,原来里头的内脏还有鱼鳞,全都没处理过。她是直接把这鱼给穿上烤了。 我嚼了几口,咽了下去,又接着咬了一口。吃着吃着,不由得有些心酸,说:“你会不会炼尸?” 青子道:“干什么?” “你就跟那老驼子一样,把我给炼成活尸。你的本事比他大多了,炼出来的活尸肯定还能给你洗衣服做饭什么的。” 青子没理睬我,道:“还吃不吃了?” 我忙说:“吃啊,吃。”又咬了一口,结果正好咬到里头没熟的内脏,腥得我直皱眉头。 青子道:“不好吃?” 我哪敢说不好吃。隔了一阵,只听青子道:“那天为什么不听我话?我是不是让你呆在洞里,不许乱跑?” 我闷头吃鱼,不敢再接腔。再过了一阵,只觉得眼皮沉得厉害。我又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但再也没用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觉得疲倦得厉害,再也支撑不住,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我努力地撑开眼皮,想多看几眼身前这人。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她问了一句:“以后还敢不敢把我 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使劲所有的力气,说:“再也不敢了,以后都听你的话。”只是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说出来了没有。眼前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直至不见。 一切归于黑暗。 112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5 09:55 这有可能是最漫长的一觉。几声清脆婉转的鸟鸣声传入耳中,滴溜溜的,鼻中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的清香,身上暖洋洋的,十分温煦。睁开眼,阳光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黄绿相间的树林,风一吹过,哗哗作响,有个不大的湖泊,几只水鸟急速地在水面掠过,泼喇喇荡起一层涟漪。 我愣怔了片刻,猛地一惊,就发现自己自起了身子。我的手脚恢复了知觉,身子又能感觉到阳光的暖意和山风的清凉。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身后是两间木头房子,我这会儿就靠在院中的一张长藤 椅上,院中种满了各种草木,似乎是一些草药,散发出阵阵的清香。这是个十分陌生的地方,记忆中完全没印象。 我爬起来,就要去找青子,但刚一站起,左腿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脚一软又坐了回去。这才发现我一条左腿缠着厚厚的纱布,大约是骨折了。一双手裸露在衣袖外头,结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黑色疤痕,乍一看就像很多蚂蚁密集地叮在上面似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摸脸和身上其他部位,就知道也是如此。他妈的,这下子真变成一只癞蛤蟆了。我喊了几声青子,却没听到她答应。正打算跛着一只脚起来,就听到一个声音叫道:“你的腿还没好,别乱动。” 抬头往院外看去,是个穿着碎花衫子的农家小姑娘,手里挎着个竹篮子,正从外头走过来。 1123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5 11:26 倒得近处,就看得更清楚些,年纪很小,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结着条大辫子,一双眼睛黑若点漆,小鼻子小嘴,看着很是秀气。只是身子骨有些瘦弱,看着颇有些单薄。 “大丑哥,你醒啦?”那小姑娘把竹篮子往边上一放,就来检查我腿上的绑带,道,“你的腿才接好,要多静养。” “大丑哥?”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我也不记得我认识她。那小姑娘大约是见我发愣,“哦”了一声,道:“是送你 来的那位漫爷说的,他说你叫大丑,我就叫你大丑哥啦。”她说话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听来很是温婉。 我一头雾水,就问:“那漫爷是谁?” 小姑娘有些奇怪地“咦”了一声,道:“你不认识他吗?三天前是他把你送过来的,原本是找我师父的,不过正巧他老人家不在。我还以为你们认识的。” 我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管不得什么漫爷不漫爷的,急着问:“还有没有其他人?有没有一个长得很美的年轻姑娘,嗯,就是有点冷冰冰的,不怎么爱搭理人。” 小姑娘摇了摇头,道:“我们这地方荒郊野地的,很少有什么人会来。那天就只有那个漫爷背着你上山,把你放到这里就走了。” 我越发地有些摸不着头脑:“那这漫爷长什么样?他还说了什么?” 小姑娘想了一下,道:“这位漫爷把你扔下,说让我师父给你调理调理,接着就下山去了,也没说什么其他的。 1123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5 12:57 至于长相么……”迟疑了一下,道,“个子应该跟你差不多高,年纪应该比你大几岁,戴了一顶圆帽子,八字眉,眼睛有点小,看着挺……” “挺什么?”听她的描述,我完全想不起来认识过这样 的一个人。 小姑娘迟疑了一阵,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人就是看着有些……有些骚包。” 我此时也没心思琢磨这“骚包脸”究竟是怎么样一副面孔。我明明记得,我上一次清醒的时候,还跟青子在一起,当时还吃了青子给我烤得半生不熟的鱼,怎么突然间什么都变了。 我发了一会儿愣,瞧见那小湖边一排的大树,很多树叶都已经泛黄,心里头一惊,急忙问现在是几月份了。听小姑娘一说,才发现已经是接近十月份了,怪不得这吹过来的风都已经带了浓浓的秋意。 我心中一片茫然,这离我跟青子来到康平镇,已经足足过去了两月有余。问起这儿是在什么地方,听小姑娘说,这儿叫丹桂岭,是在蜀中地区的深山里头,十分荒僻,附近没什么人烟。 我摸了摸手臂上焦黑的疤痕,心中充满了疑惑。当初在九仙台,我点破七脉,正在全身阳气外漏的时候,被那神秘的九仙台主人煞气灌顶,从内腐蚀到外,明明无药可救,可为什么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躺在这里? 那小姑娘见我摸着伤疤,大约是以为我担心无法恢复,安慰道:“这疤痕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脱落。” 1123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6 09:33 我心里一动,吃惊地道:“是你治好了我身上的煞气?”小姑娘奇怪的问:“什么煞气?你身上的就是一些还未 愈合的伤疤,这事儿简单,不用我师父处理,我就能对付。”我心里一阵恍惚。青子当晚明明跟我说过,我身上这种 阳气漏身与煞气灌顶同时造成的创伤是无药可医的,可我怎么就突然活过来了,青子她又去了哪里? 我心里头忽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但我不知道我究竟在恐惧什么,只是心里头揪得紧紧的,难受之极。 “你师父是?”我看了一眼院中门类繁多的草药。 那小姑娘道:“我师父是个很厉害的大夫,不过已经出门去好几个月了,临走让我在这里守家的。” 我“哦”了一声,发现很多事情怎么也理不清楚,就像是中间突然断了片似的。就听那小姑娘道:“大丑哥,你在这里先歇着,我刚踩了些蘑菇,中午可以煮些蘑菇汤。”挎了篮子起身准备进屋。 我在椅背上扶了一下,想起身去走走,那小姑娘见了,忙回过来在我肩头一按,又把我给按了回去,道:“你的腿刚接好不久,可不能乱动。” 我摸了摸折掉的左脚,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中间断片的时间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我的脚又是怎么会 断的。 那小姑娘道:“那个漫爷还真是挺奇怪的一个人,把你的腿打断了,又让我给你接上。” 112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6 11:03 我愣了一下,奇道:“是他给打的?” 小姑娘道:“对啊。他送你来的时候,左腿也是一瘸一瘸的,说是带你来的路上,把腿给弄折了。他说这都是被你害的,气不过,就把你的腿也打折了。” 我听得哭笑不得。他妈的,这骚包男还真是莫名其妙。小姑娘说完,就起身进屋,临走还不忘交代:“不许起 来知不知道?”她这一瞬间说话的神情,倒是有些像极了青子平时教训我的模样,瞧得我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地乖乖点头答应了一声。 那小姑娘这才笑了笑,说:“你可以叫我阿紫。我就在里头做饭,有事儿就大声喊,我能听到。”说完就甩着大辫子进屋了。 我在椅子上躺了一会儿,见她已经到屋里头去了,就扶着椅靠站了起来。左脚骨折未愈,绵软无力,在地上一点就是一阵钻心的疼。不过这种痛,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把身子重量都倾倒右边,一瘸一瘸地在院子里走了一阵。 能重新自由走动的感觉真好。出了院门,就在外头走动 了起来,来到那个小湖边,在岸边躺下。一闭上眼睛,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恐惧就浮了上来。青子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治好了我这种无药可医的重创? 我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让我恐惧到毛骨悚然的念头,这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我马上就要十八了。青子会不会跟她师父一样,从此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会不会,再也见不着她了。 112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7 09:12 在湖边躺了一阵,就听到那个叫阿紫的小姑娘在喊我。我爬起来,见她在院门外,正朝这边走过来。我爬起来正准备过去,就听她喊:“站着别动!” 跑上来,扶着我走,一边皱了小眉头,有些着恼地道: “让你别乱动,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她平时说话细细柔柔的,很是斯文秀气,大约是做大夫的职业病,一见到病人不遵医嘱,就有些脾气大。 我倒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那副神态,让我似乎有一丝丝看到青子教训我的模样,心里就觉得有些不由自主的开心。 我被她扶着坐回到藤椅上。小姑娘道:“好好坐着,不许再动了。”回头就进了屋。不一会儿搬出一张小木桌,摆到我跟前,她又拿出一张小板凳放在对面。接着就端了饭菜 出来,给我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蘑菇汤,说:“趁热喝点。”我正要伸手去端淌,看到身上穿的衣服,心里猛地一咯 噔,在身上摸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找着。 小姑娘道:“你别急,你的东西在的,我去给你拿。”说着就进了屋,不一会儿拎出一个背包来。 这背包我自然是熟的很,是青子的那个包,自打从朱砂岛回来,就一直背在我身上。打开一看,见一幅布帛的画卷躺在包中,虽然当日在九仙台又是风又是雨的,这幅画当时贴身收藏在我身上,幸好没受什么损伤。 再看了看别的,我那枚青龙镇煞钉和针筒等一些随身的东西也都在里头。 112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7 10:42 只是原本属于青子的衣物,都已经不见了,什么也没剩。我把画展开,怔怔地看着画中的梳着包包头的小青子。 听阿紫在一旁说:“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我发了一会儿呆,把画收了起来,放回包中。心里头那股子恐慌,却越发地厉害了。 端起阿紫小姑娘给我盛的汤,喝了一口,很是鲜美。见她正拿了碗给我盛饭,年纪比我还小了两三岁,说:“我长成这样,你也不害怕?” 小姑娘道:“我们做大夫的,再难看的病症也见过,没 什么可害怕的。”把盛好的饭放到我面前,又说,“你这又算得什么。以前我小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那才叫吓人。整个人都烂了,比你难看多了。听别人说,都已经流脓长虫,还一股恶臭。那些个大夫一进来,就给吓得铁青了脸。”说着,不由就笑了出来。 我瞧了她一眼,见她虽然瘦弱了些,但皮肤细腻光滑,倒看不出以前还经历过这种怪病的折磨。 小姑娘道:“后来那些大夫一个个都给我下了断言,说是铁定救不活了。当时可把我家人给吓坏了,急得跟火上房似的。” 我听她说得可爱,就笑说:“后来就被你师父治好了?”小姑娘摇了摇头,道:“哪里,我那会儿还没遇见我师 父呢!说起来,我师父还是我哥他师父的老友。当年我病得厉害,我哥就撺掇了我爹带我去南疆找他老人家。” 112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7 12:13 小姑娘笑道:“结果我师父当时刚巧出远门了,我当时差点就死在路上。” 我听得心里一动,只觉得一阵恍惚,不由得多瞧了她几眼,忍不住问:“后来怎样?” 小姑娘道:“幸好本姑娘福大命大,后来就遇上了我的大救星。我当时恶臭熏天,用我姑姑的话来说,就跟一具腐 烂的尸体没什么分别,寻常大夫别说给我治病,就连靠近都得熏晕过去。可他就一点都不怕,也不嫌弃我丑,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我听着这小姑娘柔声细语地说着,只觉得心中生出一股极为奇异的情绪。正有些出神,听到屋里头传来“啊呜”一声,紧接着就奔出一直大黑狸猫,在门口抖了抖一身的黑毛,伸个懒腰,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瞧见我的时候,登时停了下来,一双绿宝石似的眼睛,连盯着我看了好几眼。 只听小姑娘笑道:“这是我养的猫,已经在屋里头睡了好几天了,不知道今日个怎么突然出来了。” 我见它一只耳朵笔直地竖起,另一只耳朵却半折在那里,不由得失声说了一句:“二货?” 这大黑狸猫一听,立即“啊呜”冲我叫了一声,奔上来就贴着我的脚磨蹭脖子。 小姑娘“咦”了一声,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它叫二货?”也没待我回答,紧接着说,“不过它的真名叫折耳,是因为有次为了救我,把一只耳朵给弄折了,一直也好不了。” 112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8 09:49 我怔怔地看着那只在我脚边磨蹭着脑袋的大黑猫,似乎 很多的记忆一下子扑面而来。 那小姑娘大约是见我发愣,笑说:“二货这个名字是我家陆哥哥起的,他就喜欢这样叫。” 我愣了一下,道:“陆哥哥?” 小姑娘道:“是呀,我家陆哥哥。对啦,我陆哥哥就是我命中的大救星呀,是他把我硬生生地救了回来。要不是有他,我也不可能在这里跟你说话啦。” 我听得有些恍惚,又多看了她几眼,但当初那小女孩被人用引葬大法暗害,出现活人死相之兆,全身腐烂,长满尸斑,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就说:“你见过你家陆哥哥?” 那小姑娘道:“我陆哥哥是我哥的好朋友。虽然我没见过他,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啦,但我后来就逼着我哥把陆哥哥的事从头到尾,仔细细细地说了好多遍,我就当见过他啦。” 我看着眼前这文秀的小姑娘,想起当年在床上病得要死要活的小女孩子,只觉得当真是世事无常,变幻莫测,完全无法将前后两人重合在一起。岔开话题道:“那你怎么到了这儿?”这小姑娘既然是顾思寒的小妹,他们顾家权势极大,像她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打扮得跟个农村小姑娘似的。 小姑娘道:“我当年虽然被陆哥哥治好了病,但自打那以后,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 112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8 11:20 后来我哥的师父回来,就去找到了他那位老友。然后我就拜他老人家为师,跟着他学习医术。之后我师父在南疆住的腻味了,就搬到了这丹桂岭来。” 我听得一阵恍然。原来这事情还有这样的牵扯,倒还真是巧了。 “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见她长得瘦弱,估计之前还是落下了病根。 小姑娘道:“现在好多啦,我平常饭都吃得比我师父还多。对啦,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赶紧吃饭。”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就问:“那你哥现在怎么样啦?”那大猫还在我脚边磨蹭,趁着小姑娘不注意,一脚将它踹了出去。那二货“啊呜”一声,冲我昂头抗议了一声,随即又贴了过来。 小姑娘看得“咦”了一声,笑道:“我家这猫有点怪的,平时除了我,谁来都爱答不理,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黏着你。” 又说:“我哥他在家里帮我老爹忙呢,家里事情多,也够他忙活的。” “他最近还在家里?” 小姑娘道:“他呀,我也好久没联系了。这山上很是荒 僻,几乎与世隔绝。” 我有些丧气,也不知道离开朱砂岛之后,他跟麻老大他们是不是顺利回去了。 小姑娘瞅了我一眼,道:“大丑哥,你怎么对我哥这么感兴趣啊?” 我呵呵了一声,道:“就是没事随口问问。” 小姑娘“噢”了一声,说:“我也好久没回过家了,等再过一个月,我就下山去看看。” 我说:“这挺好的啊,你的身子也调理得差不多了吧。”。 237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三十八章 拦路”开始阅读 112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9 09:08 小姑娘“嗯”了一声,点头道:“我师父说我这几年养得还不错。你就好好在山上将养,等过一个月,你身上疤痕和腿伤估计也好得差不离。” 我冲她笑了笑,低头扒饭。等吃好了饭,小姑娘就起身收拾碗筷进屋了。我收拾了下背包,等她洗好碗筷出来,就跟她告辞,准备下山。 小姑娘登时就把我拦下,说:“你这腿根本就走不了, 起码还得修养个半个多月才行。这儿荒山野岭的,还有很多野兽,你这样去可不行。” “没事,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我心中害怕得很,只想着赶快找到青子,哪有什么心思在这里磨蹭下去。 这小姑娘大约是最恨病人不遵医嘱,见我死活要走,就有些着恼,但她生性温柔,就算再气,也不会强行要人怎样,拉住我道,“那你在这儿坐一会儿,等我一下。”说着就跑进了屋。不一会儿,拿着一根拐杖出来,塞到我手里,说,“你拿着,走动的时候左脚千万不要用力,要是落下毛病就不好了。”又给我在包里装了一大包蒸熟的馒头和一些果子。 我心中一暖,心想这小姑娘还真是心地善良,跟她道了声别,就背起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去。 走了一阵,就听后头有人叫我。回头一瞧,就见阿紫这小姑娘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由于跑得急,小小的脸颊上起了两片红云。 1126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9 10:38 “这丹桂岭太荒僻,外人很容易迷路,你腿脚不便,我还是送你一程吧。”说着就要来扶我。 我不想麻烦她太多,道:“就这种山路我比你熟。”将她轻轻推开,拄起拐杖,一跛一跛地就下了山。走了一阵,总算没见她再跟过来。又走了一阵,站在山道上,一眼望出去, 尽是高高低低的山林。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当年青子踏遍了千山万水,依旧没能找到她师父。那我呢?我得要去哪里找她? 天大地大,一时间我居然不知该往哪里去。 在山道上怔忡了一会儿,打起精神,继续往下走。反正也懒得分辨方向了,只是沿着低处走就是。左腿骨折未愈,这山路又是极为陡峭,走了一阵,就额头出汗,右腿有些发颤,就在山道上坐下来歇息一阵。 刚坐下不久,就听下头传来一阵人声,似乎是有数人同行,正在往上攀爬。不一会儿,一行人就穿过树丛,在下方显现了出来,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道向上行来。 仔细瞧了一眼,大约是有四人,三男一女,都是颇为年轻,也就是二三十岁左右。这山道本就极为下载,堪堪只能容一个人上下。我见这一行人上来,就起来后背贴着岩壁,让他们先过去。 那四人依序排着长龙上来,当先一人是个有些矮胖的年轻人,脸有些圆嘟嘟的,看了我一眼,就止步不前。 跟在身后那人就不耐烦地催促道:“干什么?怎么不走了?” 那矮胖青年迟疑了一下,就说:“前头有人。” 1126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19 12:09 后头那人被他挡在身后,叫道:“有人就让他让开不完 了” 那矮胖青年支吾了一声,道:“他……他已经让开了。”后头那人不耐烦地道:“那不就成了,赶紧走赶紧走!”矮胖青年“哦”了一声,瞧了我一眼,就慢慢地走了上 来,到我跟前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副很是恐惧的表情。我一看,就立即明白过来,大约是我现在的样子把这人给吓着了。 我又朝里贴了贴,尽量给他们让出一条空路来。那矮胖青年迟疑了一阵,像是咬了咬牙,终于硬着头皮上前,也不敢冲我看上一眼,哆哆嗦嗦地就贴着我身子过去。 刚走过去半个多身位,就听后头那人猛地大叫了一声: “我靠,什么鬼!” 那矮胖青年顿时被吓了一跳,脚一软,人就朝崖下摔了翻了下去。我一见,立即伸手在他胳膊上一抓,另一只手用力攀住旁边的一块岩石,将人拽了回来。 那矮胖青年吓得哇哇直叫,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一瞧见我的脸,顿时又是一阵尖叫。他后面那人被他这一阵手舞足蹈,差点被他给推了下去。 那人勃然大怒,一把拽住那矮胖青年的领子,扬手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厉喝道:“你他妈慌什么,想把我们都害死啊?” 那矮胖青年被抽得一愣,总算是静了下来,呆呆地说不出话。 112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0 08:49 抓着他领子那人,身形干瘦,额窄眉细,嘴唇很薄,脸上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戾气。松开那矮胖青年的领子,冲我叫道:“你他妈的哪来的鬼,还不给老子让开!” 我瞧了一眼这山路,我都已经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在墙壁上了,难不成让我跳山下去让?妈的,我原本要直接骂回去,可一想到青子不在,也没人再跟我说“又说粗话,是不是皮痒了”,只觉得一阵心灰意懒,也懒得跟这群棒槌多废话,道:“路就这么宽,赶紧走吧。” 那矮胖青年死里逃生,这会儿还是脸色煞白,只是一侧脸上多了个红掌印,怯生生地道:“哥,咱们走吧。” 那干瘦青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多什么嘴!你看这人从上头下来,保不齐就是得了什么传染病,万一给咱们传染了怎么办?” 我一听他说“上头”,心里不由一动。这丹桂岭荒无人烟,在往上走,也就只有阿紫那小姑娘的住所,不由得就多留了几分心。 心里正琢磨着,就听有人很是不耐烦地道:“你们有完没完,吵什么!”说话的是跟在那干瘦青年后头的一个年轻 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长得挺漂亮,之前一直皱着眉头站在那里,似乎是满怀了心事。 那干瘦青年立即回头朝那女人道:“堂妹,这事儿咱们可轻忽不得。你看这人跟个鬼似的,铁定是得了什么恶病,咱们可能不能被他沾上。” 1127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0 10:20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不耐烦地道:“让他退回去不就得了!这点小事还磨蹭这么久。” 那干瘦青年立即一拍掌,笑道:“还是咱们慧儿堂妹心思灵巧,好主意!好主意!”说罢,把脸转向我,喝道,“你这个丑八怪,耳朵聋了是不是,没听见我家堂妹说的话?赶紧给我往后退回去!” 我在心里呵呵了一声,这下子真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了,反正也正好没歇息够,索性就在路中央又坐了回去,爱过不过。 那干瘦青年顿时就勃然大怒,喝道:“你他妈的想死啊,哪来的丑鬼!” 我也懒得与他废话,闭上眼眼神,呆会儿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赶,得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又听到他连骂了几句,却始终不敢上来。 我现在这副模样,乍一看,可比那些个麻风病人还要可 怕,再加上这山道崎岖,稍一不慎就可能摔落万丈深渊,这鸟人嘴巴上骂得厉害,可也不敢真上前动手。 只听那女的似乎说了句:“真是没用。”接着就听那干瘦青年怒喝了一声:“乔东,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这丑八怪给我搬开!” 接着就听到那矮胖青年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道:“哥,这地方这么窄,不……不好搬啊。” 那干瘦青年怒喝道:“真是废物,我家养你这么多年,真他妈的是浪费粮食!” 我抬眼瞧了那矮胖子一眼,见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发抖,显然很是激动,但始终缩着头,不敢应声。听这话说起来,这小矮胖似乎虽然叫后头那人哥,但似乎关系极差,毫无地位,有可能是个收养的。 112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1 09:36 我往后瞧去,他们这一行共是四人。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个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跟在那个叫慧儿的女人后头。这人相比起前两个,模样倒是长得周正得多,体格健壮,一脸英气。大约是察觉到我的目光,这人也冲我瞧了一眼,出声道:“正事要紧,都别吵了。” 他一说话,几个人倒是一下都安静了下来。那慧儿皱眉道:“哥,还是你来吧。他们两个实在是笨死了。” 干瘦青年讪讪的,狠狠地瞪了那叫乔东的矮胖一眼,大约是有些埋怨上了。 那大堂哥朝我道:“朋友,能不能行个方便,你往后退回去。我们也不让你白辛苦,这只手表就当给你的辛苦费。”说着,就脱下腕上的表,扔了过来。 我瞧了一眼,被那金色闪了一下,瞧样子倒真是不便宜。那瘦子立即叫道:“大堂哥,你这手表怎么能给人!” 那大堂哥摆摆手,朝我道:“还有个事儿打听一下,上 头是不是住着一位大夫?” 我心里一动,心想果然是冲着小姑娘师徒俩来的,只不知是来求医的,还是来找麻烦的,道:“谁知道上头有什么。”捡起表往兜里一放,就拄着拐杖往上头攀去。 只听那瘦子在后头“靠”了一声,骂道:“你还真敢要啊!这丑八怪还是个瘸子,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我也懒得理睬。往上走了一阵,只听那瘦子道:“大堂哥,你说三叔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有些蹊跷?” 我一听到“三叔”两个字,不由有些愣怔,但随即就醒悟过来,他说的是他家的三叔,不是我家的冯老三。 1128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1 11:07 那大堂哥道:“是有些蹊跷。” 那慧儿道:“也不知道他们几个老的都在想些什么,好 端端的也不知哪根筋不对,非得让我们一家子搬到这种鬼地方来。” 那瘦子笑了一声,道:“这事儿里头有玄机。嘿嘿,我猜八成跟咱们那个三叔有关。” 那慧儿道:“怎么说?” 那瘦子似乎颇有些得意,道:“咱们这位三叔啊,一走就是几十年,音讯全无。这回突然间跑回来,而且还带了个这么大的女儿,你们说古怪不古怪?” 那慧儿不耐烦地道:“有屁快放,尽罗里吧嗦!” 那瘦子有些讪讪,嘿了一声,道:“你们想啊,咱们乔家根底都在定州,在那边住得好好的。可是咱们这位三叔回来的第二天,咱们家里那两个老头就下令全家搬到这荒郊野地,这事儿不跟他有关,又跟谁有关?” 那慧儿道:“咱们这次举家搬过来,不是那俩老头搞什么修身养性,要求我们这些后辈来山里头吃吃苦么?” 那大堂哥沉声喝了一句:“那是咱们爷爷,说话别没大没小。” 他一说话,那瘦子顿时就蔫了,嘿嘿了几声,道:“是是,是咱爷爷,不是老头!”又道,“慧儿,这话你也信!什么修身养性,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地跑过来吗?这不过是对外掩人耳目的说法,肯定是另有目的!” 那慧儿道:“能有什么目的?三叔回来就回来呗,跟咱 们也没什么关系,顶多让他分一些家产去就是。” 1128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1 12:37 那瘦子道:“这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听说啊,咱们那位三叔回来当晚,两个老……咱们两位爷爷,就招了咱们几个的老子去,几个人秘密商议到天亮。这事情绝……”那瘦子还要往下说,就听那大堂哥咳嗽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听那瘦子喝道:“你个瘸子丑八怪,好好走你的道,不该听的话就别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这一路听下来,虽说觉得他们家的事的确有些蹊跷,不过跟我也没半分钱关系,听听就罢。唯一有些不放心的,是这事儿把顾思寒的小妹给牵扯上了,不知这些人上来是什么目的。 默默行出一阵,那瘦子又忍不住道:“你们知道咱们这位三叔,回来之前去过哪里吗?” 一时间没人接话,倒是那叫乔东的矮胖接了一句:“哥,咱三叔去过哪?” 那瘦子冷哼了一声,道:“你多什么话?”顿了一下,道,“咱们这位三叔是从海上逃回来的。” 我听到“海上”两字,不由得心头一跳。就听那慧儿道: “海上?那也没什么奇怪,可以去旅游也可以做生意。” 那瘦子呵呵笑了一声,道:“我可是听说咱们这位三叔, 年轻的时候跟家里闹了别扭,大吵一架后就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可是这一从海上回来,就急匆匆地带着他那个女儿回了咱们乔家,你们说这事怪不怪?我猜,八成是这海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1128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2 09:48 那慧儿道:“你这纯粹是瞎猜,说不定正巧我们这位三叔年纪大了,想回家了呢?” 瘦子道:“我可不是瞎猜。前段时间南洋海路上出了大事,你只顾着跟你那小男朋友谈情说爱,肯定不知道吧?大堂哥肯定知道。” 我听得“南洋海路,”心里又是一动,就听那大堂哥“嗯”了一声,显然是默认了此事。 那慧儿冷冷地道:“我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瘦子立即讨饶,道:“是我说错,是我说错。”继续道, “南洋海路上的事儿,寻常人压根就不知道。不过咱们乔家可是传了几百年的,底子深厚,这方面的消息还是灵通的很。” 慧儿道:“那又怎么样?那么远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瞎操什么心?” 那瘦子呵呵了几声,道:“要是不操这个心,咱们乔家可能早在百多年前就没了。大堂哥,你说对不对?” 那大堂哥“嗯”了一声,道:“家栋说得对,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常青树,要不是咱们这几代乔家先祖操碎了心,哪还有我们这些小辈现在的日子。” 那慧儿不说话。瘦子又道:“大堂哥,你说咱们三叔突然跑回来,会不会跟那事儿有关?” 那大堂哥喝道:“不要乱说!” 那瘦子嘿嘿了几声,道:“那就不说。不过咱们三叔带回来的这便宜堂妹,你们怎么看?” 那慧儿似乎是突然打了个哆嗦,叫道:“你别提她!你一提,我就心里发毛。 112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2 11:19 什么堂妹,你们亲眼见过啊?那东西究竟是不是个人,咱们都还不知道!” 那大堂哥喝道:“你们胡说什么?都给我住嘴。” 几人立时闭了嘴。他们这一说,倒是提起了我的好奇心。这乔家看来还是有些底蕴,接触到的事情也比一般人要深得多。这瘦子说的南洋海路上的事,八成就是说的几个月前海上那场明争暗斗,只是不知道他们对这事究竟了解多少。 隔了一阵,只听那瘦子叫道:“那丑八怪,给我走快点!”再走了一阵,就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地势。那瘦子在后 头叫道:“行了,你站到那边去,我们过去就行了!慢腾腾 的要死!” 我没理睬他,压着路中间继续往上走。那瘦子在后头气得直叫,又不敢靠近来,只能乱骂一气,倒是被那大堂兄给叫住了,道:“别吵了。”才闭了嘴。 再过了一阵,又绕过几个弯,就回到了阿紫的住处。这小姑娘正在院子外头晒草药,见我回来,不由一喜,笑道: “大丑哥,是不是腿疼了?我早就说……”话还没说完,大概是看到跟在我后头上来的乔家四人,不由得一呆。 不等我说话,那瘦子就抢先叫道:“方大夫在不在?”见阿紫没答应,又叫道,“喂,前面那个村姑,问你呢,方大夫是不是住这?” 我听得一阵厌烦,道:“鬼叫个什么?”。 112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3 08:26 那瘦子立即大怒,骂道:“你个丑八怪死瘸子,你说什么?”作势要冲上来打人,但只是上前一步,就停在了那里,显然是怕我身有恶疾,不敢上前。 那大堂哥说了一声:“好了,都闭嘴!”朝阿紫道,“小姑娘,方大夫是不是住这?” 阿紫道:“我师父出远门了。”这小姑娘生性温柔,听那瘦子叫她“村姑”,倒也没生气,仍柔声细气地回答了。 那瘦子“靠”了一声,道:“搞什么鬼,我们爬了大半 天,结果这死老头居然不在!” 一听这瘦子话里头对她师父不恭不敬,小姑娘就有些着恼了,道:“我师父不在家,不方便招呼你们,请便吧。”说着就上前一拉我的胳膊,道,“大丑哥,你这腿走不了,这次一定要听我话。”就要拉着我进屋。 就听那大堂哥叫道:“且慢!小姑娘,你是方先生的徒弟?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阿紫也是脾气好,还是回头说了一句,道:“我师父出门好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还是请回吧。” 那瘦子咋呼了一声,又要说话,被那大堂兄给压了下去,道:“这就麻烦了,我家中有人得了恶疾。既然方先生不在,那请他的徒弟去瞧一瞧也是好的。小姑娘,就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 阿紫瞧了他一眼,道:“什么样的恶疾?” 那大堂哥迟疑了一下,道:“一时也不好说,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就知道。” 112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3 09:57 我听他们说了一路,知道这乔家很是不简单,怕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阿紫这小姑娘要是被他们牵连进去,还不知道会招惹什么大麻烦,就道:“都说了方老先生不在,人家小姑娘怎么清楚?你们还是赶紧找其他大夫去吧。” 那瘦子勃然大怒:“你个死瘸子,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阿紫小脸一冷,道:“大丑哥是我的病人,你们再这样 胡说八道,就请离开吧。” 那大堂哥喝了一声:“给我闭嘴!”那瘦子冷哼了一声,就听那个叫慧儿的女人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个小村姑,跟她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带回去跟家里老头交差就是!” 那瘦子“哈”的一声,带了那乔东,就要上前拉人。 阿紫把我往后拉了拉,道:“你们别乱来,我跟你们去。” 朝我道,“大丑哥,你就在这好好休养。” 我原本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茅山术中有什么不要人命,但十分阴毒的法术,找几个丢他们身上试试。但后来一想, 这乔家根底深厚,又是住在这附近,等我一走,阿紫这一个 小姑娘家可就得遭殃。 见她被乔家四人带走,就跟了上去,道:“那咱们同去,不然我一个人在这,都没饭吃。”我一上前,那瘦子和那慧儿就吓了一大跳,忙往后退去,那瘦子大叫:“你这死瘸子过来干什么?想传染给我们啊!” 阿紫道:“你胡说什么,大丑哥只是结了疤,不是什么传染病。” 112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4 08:30 那大堂兄或许是不想节外生枝,道:“既然这样,那就 一起带上吧。”抬头看了一眼天,皱眉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回去。” 他这么一说,瘦子等人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尽量地离得我远远的。阿紫见我一定要跟去,也不再劝,上前扶了我,道:“走慢点,你这腿不留心,以后是要落下毛病的。”话语声中倒是带了一些大夫对病人的责怪。 这一路往下行去,每走一段,阿紫就叫住其余四人停下歇息,想来是为了照顾我,怕我的腿吃不消。那瘦子和那慧儿虽然不耐烦,但有那大堂兄压着,也只能在一旁犯嘀咕。这样走走停停,到太阳快偏西的时候,就到了一个地势 较为平坦的谷地,三面是隆起的山坡,看过去是个凹形。我们就沿着一片林子进去,走不出百步,就见前方出现了很大一个宅院,掩映在森森的树木间。 那大堂兄道:“你俩紧跟着我们,千万别乱走。慧儿,家栋,你们走后头看着。乔东,你拉着他们。”那慧儿和瘦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落到我们身后。 我只瞧了一眼,就觉出这片林子不简单,应该是布置了某种奇门阵法。要是外人贸贸然进来,肯定会陷入阵中而不自知。那个叫乔东的矮胖子畏畏缩缩地上前,拿了两块黑布将我们的眼睛蒙上,拉着我的胳膊往前走。 一路过去,七拐八转,我在心中默默记忆走过的路线,走了半程,大约就琢磨明白外头这阵法的原理。 113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4 10:01 是个颇为复杂的迷阵,虽然说不上多高深,但用来护卫这宅院,倒也是绰绰有余。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了下来,那乔东上来给我们解开黑布。就见已经到了那大宅前,外头那片看起来不大的林子,却硬是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放眼望去,这栋宅院比起康平镇的陈家宅,那是又大了好多。听这四人说,乔家的根底在定州,却在这么偏远的丹桂岭深处修建了这么大一个宅院,而且看这外墙的成色,应该是很有些年头了。所谓狡兔三窟,想来是他们在这里留的一个后路。一个家族能在世间存立数百年不衰,自然都有他的道理。 一路进去,这宅院里倒是住了好些人,不过大部分所见的,应该是这乔家的护卫和一些下人。院中的布局也很是有意思,隐隐暗合了奇门阵法中的一些格局。看来这乔家的确不简单,里头应该是有精通术数的行家,这栋宅院里里外外都藏了不少的门道。 那瘦子喝了一声:“别给我东张西望!” 那大堂兄一路不停,很快就引着我们到了一个大厅。我们到的时候,里头已经有好些人。坐在正堂最中间的是两个头发银白的老人,一身藏青色的唐装,年纪虽然大,但精神 头却是十足,脸色红润,目光炯炯。想来就是这乔家的两位老太爷。 在他们二人的两侧,分别坐着两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面目威严,只是长了一个鹰钩鼻,就显得多了几分冷厉。我们一进门,这人的一双眼睛就在我跟阿紫身上转了好几转。另一人这身板则是要瘦弱了许多,坐着也不踏实,翘着个二郎腿,端着碗茶,自顾地喝着,就算我们进来,也没抬抬眼皮。 从这两人的形貌来看,约摸着那鹰钩鼻是那大堂兄和慧儿的父亲,这二郎腿应该是那瘦子的老爹。这两人虽然是兄弟,相貌看着倒是差别挺大。 那乔家师兄妹一进门,就立即乖巧了不少,齐齐朝正中两位老人请安,又再朝旁边两位中年人问好。 有叫父亲、二叔的,也有叫大伯,父亲的。看来我刚才的猜测并没有错。这鹰钩鼻应该是这乔家的大伯,二郎腿是乔家二叔。倒是没见着那传说中的乔家三叔,不知道是躲在哪里没出来。 那鹰钩鼻人“嗯”了一声,道:“方老先生请回来了?”我不由得又瞧了这人一眼。我跟阿紫往这里一站,任谁 都看得出我们两人中没有一个像是老先生的,但人却偏偏这样问了一句。 那大堂兄连忙道:“方老先生出门了,所以我们就只好 请了他的徒弟回来。”能听得出这位大堂兄在回话的时候,声音中透着紧张,看来他这老爹对他平日里是严厉得很了。 240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四十一章 鱼腥”开始阅读 1130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5 09:44 听那大堂兄一说,那鹰钩鼻人“哦”了一声,眼睛并没有看他这儿子,淡淡地道:“怎么这么晚?” 那大堂兄迟疑了一下,道:“路上出了些岔子,不过都顺利解决了。” 那鹰钩鼻“嗯”了一声,道:“那这人又是谁?”他说的这人,自然是说的我。 那大堂兄道:“是方先生的病人,这人一定要跟着来,所以……” 那鹰钩鼻突然笑了起来,道:“一个病人?他要来,你就让他来了?” 我见那大堂兄垂着个头,这样冷瑟的天气里,额头居然已经隐隐地出了一层冷汗,看来是真的紧张得厉害。 “爸,都是这丑八怪一定要跟来,不关哥的事!”那慧儿在一边,忍不住插嘴替她哥辩解。 那鹰钩鼻冷笑了一声,突然一拍桌子,厉声道:“乔慧!这个时候要称我为家主,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那慧儿被吓得一哆嗦,咬了咬嘴唇,道:“家主。”一跺脚,就不再说话。 那大堂兄道:“家主,我是怕纠缠下去误了正事,所以就……带了他一起来。”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 我从小跟三叔在小山村里长大,在我们那最大的人家也就是刘家这种,后来跟青子住到潭城,虽然遇到过一些像董爷之类的地头蛇,但还真从没遇见过这种根底深厚的所谓家族,今日个算是长见识了,真是森严得很,简直没一点人情味。 113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5 11:15 这样的家,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分别呢? 那瘦子在外头的时候张扬得很,可是一进这家门,就跟猫似的,缩着个脑袋,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至于那个叫乔东的矮胖,更加成了个边缘人,躲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倒是阿紫那小姑娘看不下去,出声道:“病人在哪?带 我去看看。” 那鹰钩鼻看了我们一眼,朝阿紫道:“你是方老先生的徒弟?” 阿紫道:“没错。” 那鹰钩鼻又瞧了我一眼,目光闪烁不定,道:“来啊,把人带上来。”就听到边上有人应了一声,接着听到一串轻微的脚步声,大概是下去了。 我再瞧了几眼厅中其余几人。见除了那鹰钩鼻和二郎腿之外,能在下首坐着的还有三个人,年岁都在四五十岁之间,其中坐在那鹰钩鼻下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也年纪应该比那鹰钩鼻要小上一些,但头发却白得厉害,一脸的沧桑,眉目间有愁苦之意。 这三人估摸着应该是乔家养的客卿,地位应该类似于顾思寒家的老王老李等人,听说一般有些根底的家族里头都会养些这样的能人。 厅中众人都是正襟危坐,什么声音也没有,乔家一群后辈更是连坐的位置都没有,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 我感觉到胳膊上被人轻轻捏了一下,扭头见阿紫那小姑娘冲我眨巴了下眼睛,又摇了摇头。 113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5 12:45 我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这小姑娘年纪虽小,但毕竟是顾家的大小姐。顾思寒他们家来头绝对不小,比起这乔家,恐怕还要远胜。 她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自然是能看出其中的门道。让我不要轻易说话,免得给自己招惹了祸端。 我冲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小姑娘冲我笑了笑,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 这时候,又听得脚步声响起,就见进来四个人,抬进来一个块门板。上头盖了一块白布,从隆起来看,应该是躺了一个人。 那四人将门板放到地上,朝鹰钩鼻等人低头一行礼,就退了出去。鹰钩鼻挥了挥手。那大堂兄立即上前,朝阿紫道: “这边请。” 阿紫拍了拍我的胳膊,走上前道:“能不能给我一张凳子?” 鹰钩鼻点了点头,立即有人搬了张凳子上来。阿紫接过凳子,端到我跟前,道:“大丑哥,你的腿没好,先坐会儿。”扶着我坐下,就转身走到那门板前。 我也不客气,在凳子上坐了,将拐杖搁到一边。走了这一程山路,有些腰酸背痛,舒服地伸了下胳膊,顿时引来一旁那瘦子的一声冷哼。要不是在乔家长辈面前,这鸟人恐怕立即就要发作。 我松了下筋骨,就仔细去瞧那块门板。刚刚这东西一抬进来,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气。这气味极淡,而且似乎掺杂了其他一些异味,在寻常人闻起来,可能更像是一种鱼腥味。 1130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6 08:12 那大堂兄说了声:“这边来。”伸手就掀开了门板上的白布,顿时一股更为浓烈的腥气在空气中散发了出来。 我听到那慧儿干呕了一声,大约是受不了这扑鼻的腥臭味,瘦子和那矮胖也是脸色难看。从我这边看出去,只见到那门板上躺着的是个年纪颇轻的男人,露在衣服外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靛青色,尤其那张嘴,嘴唇惨白,厚厚地翻了出来,而两只眼睛却是向外凸起,看着尤为诡异。 阿紫在那人跟前蹲下,伸出两根手指在这人脖颈间探了探,道:“还活着。” 那鹰钩鼻道:“活着我们也知道,是什么病?” 阿紫没有说话,伸手将这人的眼皮翻开。但一翻开,就 “啊”的低呼了一声,手一松,那眼睛又合了回去,似乎是被惊着了。 我刚才匆匆地瞥了一眼,见这人翻开的眼皮下面,惨白一片,完全看不到一丝黑色。 阿紫定了定神,又重新翻开那人的眼皮,仔细地看了几眼,又将这人的衣服解开,仔细查看,过了良久,道:“这人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咬过,至于是什么,一时间还看不出来。” 那鹰钩鼻笑了一声,道:“是么?你是怎么看出他是被咬的?” 那原本缩在一边的瘦子,这时候也突然走上一步,叫道: “就是!我就说这村姑什么也不懂,简直是胡说八道!这人 身上的每寸地方我们早就检查过去,根本连个咬痕都没找到,怎么可能是被咬的?家主,我早就说过不让这村姑来的。” 1131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6 09:43 那鹰钩鼻“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阿紫起身道:“你们来掰开他的嘴看看。”那大堂兄立即上前,掰开那人的嘴,那瘦子也凑过去瞧。过了一阵,就听两人低呼了一声。 那大堂兄起身,垂首朝那鹰钩鼻道:“这人舌头上有个咬痕,只是藏在舌头下面,我们之前谁也没注意到。” 那鹰钩鼻“哦”了一声,似乎有些诧异,从椅子上站起,走到门板跟前。那大堂兄蹲下掰开那人的嘴,将咬痕的位置指点了出来。 我见阿紫站在一旁,就冲她招了招手。小姑娘见了,就走了过来,问我是不是腿疼了。我就拉了她,问她那咬痕是什么样子的。阿紫瞧了我一眼,笑道:“你倒是好奇心挺重。”凑到我耳边低声把所见说了。 她说话柔声细气,呼出来的气吹得耳朵痒痒的。我听她说完,大致就知道那伤口的模样。似乎是一个很尖锐的东西,从下扎进了那人的舌头,不由有些奇怪:“这是怎么咬的?” 阿紫一张小脸红了红,道:“就是那样啊。” 我见她神情古怪,登时就明白过来。能造成这种伤口,而且又是咬伤的,只可能是在嘴对嘴的情形下。只是我倒是不明白,这是怎么看出来是个咬伤的。 阿紫刚要说话,就听那鹰钩鼻道:“能不能治?” 阿紫道:“我只能暂时保住这人性命,其他的只能等我师父回来看有没有办法。”说着蹲到那人跟前,取出一个针筒,看来是要施针。 1131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7 08:36 我一见,就有了些兴趣,起身走到她旁边,想看看她是怎么施针的。那瘦子立即叫道:“谁让你过来的!”就要把我轰回去。 阿紫道:“大丑哥是来帮我的。” 那鹰钩鼻摆摆手,瘦子一见,顿时就不做声了。阿紫道: “大丑哥,你要看的话就把凳子搬过来吧,你腿不好多歇息。” 我一拍手,道:“好主意。”去把凳子拖了过来,在旁边坐下,瞧得那瘦子双眼直冒火。 阿紫跪坐在地,这是为了方便施针常用的姿势,伸手板过那人的脑袋,仔细地端详了一阵,雪白的手指捻了一根短针,就照着这人的人中下了去。 她下针的速度不快,但很是轻盈稳健,不一会儿就已经在这人的头部连下了八针。看得出下针的力道掌握得极好,应该是多年苦练的结果。下针完毕,等待了大约一刻多钟,就见两条墨绿色的脓液从这人的鼻端蜿蜒而出,散发出一种呛鼻的腥气。那瘦子顿时捂了鼻子往后退。 阿紫道:“我还弄不清咬他的是什么东西,只能暂时把他体内的污秽给逼出来。但想要彻底根治,我还没这本事。” 那鹰钩鼻“嗯”了一声,道:“已经不容易。” 阿紫观察了一阵,等那墨绿色脓液流得尽了,就开始起针,将封在这人头上的银针一步步起出。起到最后第三根的时候,那人双眼突地睁开,翻出两个眼白,嘴里发出一阵咆哮,霍地就直起身子,挥手朝阿紫扑去。 113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7 10:07 我在旁看得分明,抓起拐杖就冲他脑门上砸了过去,只听到咔嚓一声,拐杖当中折断,那人也被砸得倒了回去。 阿紫被吓了一跳,那瘦子更是“啊”的一声大叫,连退出去几步。倒是那大堂兄立即上前,一双手掌用力,就将那人双肩扣住。等了一会儿,不见那人动弹,这才松开,瞧了我一眼,道:“被打昏过去了。” 阿紫朝我道:“大丑哥,刚才幸好你反应快。”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显然是后怕不已。虽然受了惊吓,倒也不就此退 缩,上前翻开那人的眼睛,就见原本凸出来的眼睛似乎是恢复了一些,黑色的眼珠子也重新出现,只是比寻常人的瞳孔要小上许多。 脸上的那种靛青色也淡了不少,只是嘴唇依旧惨白,向外翻起。这人的模样,让我想到了一种东西,死鱼。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越看越觉得这人像一条死鱼。凸出的眼球,翻开的白唇,那不就是通常说的死鱼眼和死鱼嘴么?再加上那股子浓重的鱼腥味,就显得愈发的像了。 任谁也看得出,这人的症状是减轻了许多。阿紫有些奇怪地问:“这人去过哪里?” 鹰钩鼻没有说话。那大堂兄接口道:“这是我们乔家的一个下人,也没去过哪里,就一直在家中。” 阿紫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不解,道:“那之前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么?” 那大堂兄迟疑了一下,道:“这……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113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7 11:37 阿紫瞧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我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道:“这人也救了,再多咱们也没办法,就先回去吧。”自打一进宅子,我就觉得这乔家鬼气森森,也不知藏了什么隐秘,还是趁早脱身为好。把小姑娘送回住处,我还得赶紧下山去找青子,哪有空跟这群人在这里磨叽。 阿紫也是聪明,跟着道:“我的本事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等我师父回来,再让他老人家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 扶起我,就要告辞离开。刚走出一步,就被人拦了下来。那鹰钩鼻道:“两位留步,这只是其中一个病人。”说着, 摆了摆手,顿时有人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是一行人进来,这次一连抬了三个门板进来,掀了盖在上头的白布一看,居然都是跟之前那人同一症状。 这事情当真是越来越古怪了。阿紫上前检查后,也没多说什么,一一将其施针,只是在收针的时候,为了怕几人再度暴起,专门有人上前负责守护。 将这三人也施针完毕,阿紫也不问其他,就要告辞走人。可是这鹰钩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两位远来,还是先坐下喝杯茶。”命人将这四个得了怪症的下人抬了下去。 厅中还是残留着一股古怪的腥味,只是比原先淡了好多。我见那慧儿和瘦子等人站在角落,脸色很是难看,想来对这 四人的怪症也很是膈应。 113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8 08:29 倒是在座的这些个乔家长辈,都是面不改色,脸上看不出喜怒。 阿紫几次提出要走,都被那鹰钩鼻借故压了下去。我冷 眼旁观,见厅中气氛凝重,尤其是一干乔家小辈,更是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又过了一阵,就听一阵脚步响起,一个乔家下人进来,冲着脸面一躬身,就退了出去。鹰钩鼻随即笑道:“我们还有位病人,要麻烦这位……这位小大夫怎么称呼?” 这人虽然脸上挂着笑,但是皮笑肉不笑,大约是见阿紫真有些本事,这会儿倒是连称呼都改了。 “我姓顾。”阿紫道,“既然还有病人,就一并请出来看了,我们还得赶回家去。” 那鹰钩鼻呵呵了一声,道:“我这位病人不太方便挪动,就请小顾大夫随我去看看,可好?”虽说话中带了个“可好”,却是没有半点征询的意思。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下人上来,一左一右夹住我和阿紫,道:“两位请随我们走。” 不由分说就夹着我俩出门。阿紫挣扎了一下,她个子娇小,气力又不及,哪里挣脱得了,叫道:“他的腿伤没好,你们小心点。”这小姑娘倒是真会照顾病人。 出门之后,绕过一个走廊,又转了几转,就来到一个很偏僻的小院。里头古木成荫,一进来就觉出寒气森森,阿紫靠在我身边,只觉得她似乎是打了个寒颤。 1133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8 09:59 我见她小脸发白,大约是被寒气所迫。 我打量了四周一眼,这地方阴气极盛,远超这宅院中其他地方。粗粗看了几眼,就发现这院子是被人刻意布置过的,应该是在当中布置了某种阵法,这院中的阴气也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由这阵法激发。 我不由觉得有些怪异,正常人家谁会在家中故意布置个重阴的地方,普通人在阴气重的地方居住太久,就很容易会得一些怪毛病。我见阿紫的脸越发地白了,这小姑娘原本就体弱,显然是承受不了这地方的阴气。 这时候,身后脚步响起,就见鹰钩鼻等一行人也跟着进了这小院。这一进来,明显就看到慧儿和瘦子等几个年轻人身子一颤,打了个寒战。唯独那个大堂兄好些,并没有什么异样。其他几个老货,则是神情不变。 鹰钩鼻一到,走到门口,朝里头喊了一声:“三弟,我把大夫请来了,开开门。” 过了一会儿,就听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从里头出来一个面目黧黑的妇人,见外头来了这么些人,似乎有些紧张,开门之后就退到了一边。 鹰钩鼻说了声:“小顾大夫里边请。”那两个下人把手一松,我和阿紫迈进房中,就见里头摆着一张大床,垂着灰色的帘子,将一张床遮得严严实实。就这情形,倒是让我想起了当日在南疆古道的帐篷里头,我第一次见到顾家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当时她中了葬气,周身腐烂,也是给遮得密不透 风,不由得瞧了她一眼。 在这张大床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两鬓有些银丝,穿着件灰色短衫,端着个碗,手里拿着一截黑色的东西,正在研磨着什么。这人正好是侧面对着房门,因此我一进来,就看到这人的左耳的耳垂上缺了一块,只剩了半个耳朵。 这匆匆的一瞥,我心里就不由自主地一跳,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房门嘎吱一声被重新关上,只瞧见鹰钩鼻一人进来,其他人都留在了外头。 1133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9 08:17 我见这鹰钩鼻独自一人进来,将其他人全部留在了外头,不由有些意外,心中立时生出一丝警觉,看来这里头隐藏的 隐秘,乔家并不想更多人知道。我俩既然进了这屋子,想要 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听那鹰钩鼻走进,叫了一声:“三弟,大夫来了。”就见那坐在床边一直钻心研磨的中年人抬了抬头,“唔”了一声,却并没有起身,连眼皮也没抬一下,道:“这次又是叫的什么大夫?” 看来这人就是那乔家的老三。 那鹰钩鼻笑了笑,道:“这位小顾大夫,是方老先生的高徒,外头四个人已经让小顾大夫给治好了。” 阿紫立即补充道:“只是暂时稳住了病情。” 鹰钩鼻笑道:“那也已经很了不起。” 一听这话,那乔家老三才抬头正眼瞧了我跟阿紫一眼,道:“当真?”脸上却是没有半分表情。 我盯着他仔细瞧了一阵,看得越久,就越发觉得这人似乎在哪见过,尤其是那只缺了一半的耳朵。 那鹰钩鼻笑道:“当真,那四人的病情都已经稳定了下来。” 那乔家老三“唔”了一声,又盯着阿紫上下打量了几眼,正要说什么,就听那帘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呻吟声,这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喘着粗气,又像是在低声哭诉,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那乔家老三神情一变,立即掀了帘子冲进去。 113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9 09:48 帘子掀开的一瞬间,我往里头匆匆一瞥,似乎是看到了有个人躺在床上,但并没有看清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形。 过了一阵,猛地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怪异的啼哭声,声音又尖又细,令人汗毛倒竖。我瞧了阿紫一眼,见这小姑娘小脸白得厉害,大约是经受不住这里的阴气,又被这房中的怪异给吓着,她一双手仍紧紧搀着我的胳膊,能感觉到她的双手冰凉,微微发颤。 我朝那鹰钩鼻道,能不能给找件暖和的衣服来,我们小 顾大夫承受不住寒气。那鹰钩鼻叫过那面目黧黑的妇女,冲她吩咐了一句。我就见这妇女快步进了内屋,不一会儿捧出一套棉质的长袖女装来。 我接了过来,给小姑娘披上,鼻中可以闻到一股极淡的腥味,假作不经意地道:“婶儿,你穿的衣服还挺时髦的。” 那妇女立即道:“这是我们家小姐的,可不是我的。”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这衣服是她从这内屋取出 来的,那么这小姐应当不是指外头那个乔慧。心里正琢磨着,就听阿紫将衣服裹得紧紧的,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冲我道:“谢谢大丑哥。” 我笑了一下,道:“小姑娘最怕冷,别冻着了。”瞧了那鹰钩鼻一眼,见他正盯着那帘子瞧,脸上却看不出来什么。我打量了这房子一周,倒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唯独是 那口碗,里头盛着半碗漆黑像墨汁般的东西,应该是之前那乔家老三在研磨的东西。 1134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29 11:19 那古怪的啼哭声逐渐低沉了下来,直至消失。就见那乔家老三掀开帘子出来,一脸的疲惫。那鹰钩鼻立即迎上去道: “三弟,怎么样?” 那乔家老三缓缓地坐下,没说话。过了一阵,抬头盯着阿紫瞧了一阵,道:“你真的能瞧病?” 阿紫拽了拽披在外头的衣服,没说话。倒是那鹰钩鼻接口道:“三弟,不如让这小姑娘试试。” 我一直就在打量着这乔家老三。大约是被他察觉到了我 的目光,豁然转头瞧了我一眼。在他目光瞥过来的一瞬间,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当日在泉州港见过的一个身影来。 当时我被茅山派一行人带着到泉州港,再从泉州港坐船下南洋。当时在港口的时候,我见到有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上了岸边的一艘商船。我之所以有这印象,是因为当时港口的人很多,那年轻姑娘不小心踩了一下我的脚,连声冲我道歉。 那个跟他一道的男人也上来,说是替她女儿道歉。我当时就注意到这男人左边耳朵缺了一块,现在仔细想起来,这乔家老三应该就是当天我见到的那人。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乔家老三似乎比当日在泉州港要苍老了许多,连两鬓都白了。 不过短短几个月,这人的变化委实惊人,以至于我一开始都认不太出来。 那乔家老三脸色阴晴不定,冲阿紫道:“呆会儿见了什么都不要大呼小叫,要是把人吓着了,我唯你是问!”接着就掀开了帘子,道,“进来吧。” 113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30 08:29 阿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移步进去。我接着跟了上去,却被那乔家老三拦下,冷声道:“你又是谁?你进去干什么?” 我把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拍开,道:“助手。”也没理睬他,从他身边挤了进去,走到阿紫身旁。往床上瞧了一眼,头皮就不由得一麻。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更准确地说是看着像个女人。长长的头发披在被子外边,发丝极为毛躁,呈现一种灰白色。一张脸上爬满了皱纹,脸色发青,两腮鼓胀了出来,双眼凸起,眼皮外翻。看起来,就是一个两腮鼓足了气的其丑无比的老太婆子。 我见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尸体,看到眼前这情形,虽然有些诡异,倒也不至于太过吃惊。阿紫这小姑娘大约是被吓了一跳,只是忍着没叫出声,一张小脸却是更白了,定了定神,就上前掀开被子,抓住这病人的手腕。 这手一伸出来,手背上也是爬满皱纹,浮肿发胀,看着很是有些吓人。阿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腕上,过了片刻,又起身去仔细地观察那病人的面相。 看得一阵,那病人突然两腮一鼓,双眼一翻,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阿紫吓得“啊”的一声倒退回来,我在她身后扶了一下,才不至于摔倒。 那乔家老三怒喝一声:“你干了什么?”恶狠狠地劈手 就打,被我伸手给挡了一下。他妈的,这老东西的手劲可真是大,我这手臂格了一下,只觉得骨头里都隐隐作痛。 113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30 10:01 要是这巴掌落在阿紫头上,以这小姑娘的身子骨,非得当场晕厥过去不可。 这时候那鹰钩鼻立即抢了上来,一把拉住那乔家老三,道:“三弟,先别急!” 我把阿紫拉到后头,冷眼旁观,见这乔家老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立即跑去看那病人,见她再没什么异动,这才脸色阴晴不定地转过来。 我呵呵笑了一声,朝那鹰钩鼻道,说:“乔爷,你们家这病人没吓死,我们家小顾大夫可差点被人给打死了。这病我们可看不起,还是先告辞了。”拉了阿紫就走。 眼前一人一晃,却是那鹰钩鼻抢了上来,拦在我们前头,笑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那乔家老三黑着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刚才是我冲动了。” 那鹰钩鼻笑道:“还请小顾大夫不要介意,不知小顾大夫看出了什么?” 阿紫瞧了我一眼,轻轻地咬了咬嘴唇,道:“你家这病人,应该是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姐姐。” 那鹰钩鼻一听,脸色一变,颇为动容。那乔家老三也是 “啊”的一声,叫道:“你当真能看得出来?” 阿紫道:“自然是能看得出来。”只说了这一句,就不爱搭理了。这小姑娘刚才受惊吓不轻,显然对这乔家的老三已经是有些着恼。 鹰钩鼻笑道:“小顾大夫真是医术高超。这病人就是我家三弟唯一的闺女,也是鄙人的亲侄女,还请小顾大夫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她。”。 243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四十四章 软禁”开始阅读 113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31 09:26 我一听,心里不免一惊。床上这个看起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原来真的是这乔家老三的闺女。想起之前在泉州港遇到两人,虽然对他这闺女印象不深,不过记得也是个颇为开朗漂亮的姑娘,跟眼前这个丑陋的老太婆子,宛若是天壤之别。 阿紫没理会那鹰钩鼻,不过还是转了回来,回到床前道: “让开我看看。” 那乔家老三迟疑了一阵,退了开去。 我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小姑娘也是心地太过善良,以后怕是要吃亏。见她翻开乔家闺女的眼皮看了一阵,道:“你们几个男的退到外头去,我给她再仔细检查一下。” 我一想,就明白她是要给这乔家闺女解了衣服,我们自然不方便在旁。那乔家老三似乎不放心,不肯走,被那鹰钩鼻拉了一把,我们三人总算是退出了帘子。 在外头等了一会儿,瞧了一眼那乔家老三,不由想起在泉州港时的情形。心想乔家那个瘦子倒是没说错,他这三叔的确是出过海。当日他这闺女可是个活蹦乱跳的好姑娘,现在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说不得这原因还是出在海上。这南洋海路,还真是邪了门了。当日他出海的时间与我 们差不多,不知道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又过了一阵,我听里头没有一点动静,不由有些担心,叫道:“阿紫,没事吧?”隔了一会儿,听到那小姑娘在里头答应了一声,这才放心。 1135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8-12-31 10:57 那乔家老三瞪了我一眼,想必是嫌我太大声,惊扰了他女儿。 我根本懒得睬他,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了。这左腿毕竟刚断不久,稍稍多站一会儿就很是有些酸疼。再过得一阵,就听到里头又传来那种奇怪的啼哭声。这声音根本就不像是人 能发出的,听得一阵,就让人头皮发紧。 我又冲里头问了一声,听到小姑娘答应,这才作罢。我这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刚才乔家那四个下人出现的奇怪症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得了什么怪病,八成是跟这乔老三的闺女有关。 再过得一会儿,那乔家老三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在房中连转了几圈,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这会儿阿紫却没出声。我心中不由暗笑了一下,这小姑娘虽然生性温柔,但不代表没有气性,大约是对这乔老三有些着恼,懒得理睬。 那乔家老三脸色有些发黑,转了几圈,正要再催,就见一只雪白的小手伸出帘外,将帘子拉开一角,道:“你们进来罢。” 那乔老三立即抢步而入。那鹰钩鼻冲我点点头,跟着入内。我一个瘸子,是最后一个进去,见阿紫站在一边,就到她身边,低声道:“怎么样?” 阿紫道:“我暂时施针将她的病情控制了。” 我“噢”了一声,赞道:“厉害厉害。”阿紫笑道:“哪有的事,我的本事连我师父的皮毛都没有。” 113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1 09:38 我见那乔老三和鹰钩鼻围在床前,透过二人的背影,隐 约可见那乔家闺女原本像充气般鼓胀的脸消下去不少,虽说还是满脸鸡皮皱纹,形容可怖,但总算是有了一些改变。脸上那股子诡异的青气也淡去了不少。笑说:“你现在年纪还小,等再长大些,铁定比你师父还厉害。” 阿紫道:“哎哟!你这是要把我捧上天呢。” 我呵呵笑了一声,见那两人没注意这边,拍了一下阿紫的胳膊,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小姑娘起初不明白,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眨了眨眼,又瞧了乔家那两个兄弟一眼,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小姑娘红扑扑的小嘴做了个“喔”的形状,冲我点了点头,大约是明白了。这时候那鹰钩鼻身子一动,站起身来,朝阿紫道:“小顾大夫,你的医术实在是高超。”一通赞完之后,又道,“不知道我这侄女儿究竟是什么病,能不能治好?” 那乔家老三虽然没转过头来,但侧了侧身子,大约是在留心这边的说话。 阿紫那小姑娘瞧了我一眼,一双黑若点漆的眼珠子眨巴了一下,道:“这病实在太怪,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也是靠着师父教我的独门秘法,暂时压制住了这位姐姐的病情。至于究竟是什么病……”摇了摇小脑袋,道,“我也是瞧不出来。” 那鹰钩鼻听罢,沉吟了一阵,随即笑道:“能暂时压制病情就已经很好了。 113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1 11:09 不知道我这侄女能不能进食?她都已经有数日滴水未进了。” 阿紫点头道:“等再过一个生辰,就可以喂她喝些米汤。”那鹰钩鼻喜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我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又瞧了那乔老三一样,朝阿紫道:“病人也瞧过了,咱们也该走了。你瞧这天色,呆会儿天黑了山路可不好走。” 小姑娘也是伶俐,立即配合地道:“哎呀,真的是不早了。那这位大叔,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我师父回来,我让他过来瞧瞧。”说着,挽起我的胳膊就要出门。 那鹰钩鼻往前走上一步,就堪堪拦住了我俩的去路,笑道:“两位先别急着走。我这侄女的病情也只是暂时稳住,希望两位能在舍下住下,有什么事也能及时救治。”说罢,也不等我们回应,就打开门朝外头招呼了一声。 顿时就听脚步声响起,奔进来数人,将我俩一围,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道:“两位请随我们去。” 我朝那鹰钩鼻看了一眼,道:“乔爷这是什么意思?” 那鹰钩鼻呵呵笑道:“哪有什么意思,这位朋友多虑了。” 说着一摆手,那进来的几人就不由分说,携着我俩朝外走去。阿紫挣扎了几下挣不脱,气道:“你们放开我。”但那几 人微微垂首,面无表情,根本不来理会。行到院门口,就见一群人还等在院门外。不过大多是些乔家的后辈,那大堂兄、乔慧、瘦子、乔东四人赫然在列,只不过那个二郎腿和乔家两位老太爷却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见我俩被人拥着出来,那瘦子笑了一声,道:“估计是治得砸了。”那乔慧道:“砸了就砸了,也没什么奇怪。” 那一行人出得院门,一步不停,转过大半个宅院,将我俩往一个房间中一推,几人就关门退了出去,接着就听到一阵房门上锁的声音。 我冲阿紫施了个眼色,让她先别出声,悄声走到房门,仔细听了一阵,才回来,找了张椅子坐下,从阿紫招招手,道:“过来坐一会儿吧。” 小姑娘显然很是有些气恼,过来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气道:“这家人怎么这样,做事鬼鬼祟祟,哪有什么老家族的做派。” 我一听,心里不由有些好笑。这小姑娘虽然穿得跟村姑一样,同她师父隐居在这荒无人烟的丹桂岭中,但毕竟是实打实的顾家大小姐,这说话的口气就是与常人不一样。寻常的小村姑,哪里知道什么家族,又哪里知道一个根底深厚的家族应该是什么做派。笑道:“谁叫你医术太过高明。” 小姑娘有些气鼓鼓的,道:“哪里是我医术高明,是这些人太过下作。” 我一边说,一边打量了这房间一圈。这房子是个套间,外头是个小厅,摆着书架、桌椅等等,里头却是个颇大的卧室,摆着一张大床。琢磨了一阵,道:“你刚才看出了什么?”。 113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2 08:12 阿紫听我这么一问,“咦”了一声,好奇地瞧了我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我笑道:“都说你医术这么高明了,又怎么会什么都瞧不出。” 阿紫道:“哎哟,你这总是夸我,可要把我夸得都没边了。”眼珠子一转,像是突然醒悟过来,道,“原来你刚才就猜到了,所以才叫我别说话。你这人也是狡猾!” 我呵呵了一声,道:“那你看出了什么?” 阿紫皱了皱小眉头,道:“我还真瞧不出来这姐姐是得了什么病,不过我给她检查后,发现她肚子里有东西。” 我有些意外:“肚子里头有东西?是怀了孩子?” 阿紫道:“不是啦。如果是怀了孩子,那肯定能摸出滑脉。”她说的滑脉,我倒是懂,也就是平常俗称的喜脉。 又听她道:“再说啦,这位姐姐肚子里的东西没有任何生气,应该是个死物。” 我“哦”了一声,就问:“那会是什么?” 阿紫道:“这就很难说了,又不是肉瘤,那能是什么呢?” 皱着眉头,很是有些迷惑不解。 “那能不能判断出究竟是长在什么部位?” 阿紫一只手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道:“应该是长在胞宫中。” 我听得心里一动,胞宫是古代中医的叫法,也就是如今俗称的子宫,就道:“会不会是个死胎?”这种胎儿在腹中夭折,滞留在宫中的情形虽然少见,但也并不是没有。 1136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2 09:42 阿紫瞧了我一眼,道:“看不出来,你还懂得挺多的嘛。”又道,“有点像,但是很怪啊,跟普通的死胎很不一样。” “怎么说?” 阿紫道:“我把那位姐姐的衣服脱光,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我猜她的年纪顶多也就比我大个几岁,但是周身的皮肤全都老得发皱,跟八九十岁了似的。而且在她腹部那一块,是那种发黑的暗青色。我用手一摸,冻得我差点就缩了回来。” 我心念一转,就问:“那是种什么样的冷?” 阿紫想了想,道:“就是那种钻进骨头里的冷。对啦,我刚刚进那院子的时候,就是那种冷法。”说到这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道,“可多谢你啦,不然我在那院里真要冻死啦。对了,你怎么都不冷呢?” 我听得心里一动,从阿紫描述的来看,这应该是阴气深重的表现,笑道:“你是小姑娘家,本来身子又弱,所以才会冷。” 阿紫迟疑了一下,道:“不对。那院子里头的冷很不寻常,不是平日里像冬天那种冷。” 我岔开话题,说道:“你在那位姐姐身上还发现了什么?” 阿紫道:“那位姐姐的肚皮冷得厉害,我摸了一阵就觉得那股寒气顺着我的手爬了上来。后来就感觉胸口发闷,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就不敢再摸下去。” 我见她到了这屋子,还一直紧紧地裹着那件外衣,问道: “现在还冷得很?” 小姑娘道:“没事,可能是有点受凉了,呆会问那帮坏人要些姜汤,驱驱寒就好了。” 113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3 08:45 我把背包取下,在里头翻找了一下,取出一张黄纸。见桌上摆着一个茶壶,晃了晃,里头还盛着半壶茶水,就往杯子里倒了些出来,原本想用手指沾些水,想了一想,起身去屋里头找了一圈,找出一支没用过的毛笔,醮了些茶水,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 阿紫好奇道:“这是干什么?”仔细看了一阵,道,“你 这是在画符呀?” 我倒没觉出什么意外。顾家有那么多能人,这小姑娘从小见多识广,看出我画的是符,并没有什么稀奇。 “后来还发现了什么?”我身边没有朱砂,只能用清水代替,画完之后将符放在一侧。 阿紫道:“我觉着,这位姐姐的怪病就是因为她胞宫中那个东西引起的。对了,外头那四个人,应该就是被这姐姐咬伤的。” 我有些意外地瞧了她一眼,道:“怎么看出的?”我虽然早已有些预感,那四人的怪病跟乔老三的闺女有关,不过并没与什么真凭实据。换了个干净的茶杯,又倒了被茶水,两根手指将画好的符一捻,在空中挥了挥,符纸无风自燃。烧到差不多了,就将其化入茶水中。 拿了杯子递到她面前,道:“喝了。” 阿紫凑过小脑袋,瞧了一眼,道:“你怎么跟我家那个老李叔叔一样?”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喝了,顿时鼻子都皱了起来,大约是那味道有些难喝。 113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3 10:16 阿紫把杯子放回桌上,吐了吐舌头,道:“这东西比中药难喝多了。”又说,“我检查过那位姐姐的嘴巴,发现她里头长了个细长的肉管子,不过平时都缩在里头,看不出来, 但在我施针的时候,她曾经吐出来一次。那东西头端尖尖的,跟那四人舌底的咬痕差不多。” 我瞧了她一眼,道:“那你还敢继续给她诊治,也不怕她把你咬了,变成外头那些人一样。” 小姑娘道:“也那么严重。我就是想着,也不是这姐姐的错啊。都是因为得了这种怪病才这样的。”她正说着,突然“嗯”了一声,双手捧着脸蛋,道,“好热。” 两颊像是起了两片红霞,慢慢地直烧到耳朵上,不一会儿额头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再忍一会儿,把寒气驱除就好了。”这小姑娘被侵入体内的其实是阴气,跟普通的寒气还有不同,要是滞留体内,祸害无穷。 等脸上的红晕消退下去,阿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暖和多啦,原来你还有这本事。以后你要是没其他事做,过来跟我去开个医馆,保管有饭吃。” 我笑道:“你还打算去开医馆?” 阿紫道:“对呀,不然学医干嘛?”漆黑的眼珠子一转,突然笑道,“你这人也不老实。你之前是不是早就看出那位姐姐有问题,生怕我说漏了嘴,姓乔那两兄弟不放过咱们?” 我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道:“现在也没放过咱们啊。”阿紫站起来,到房门那边溜达了一圈,耳朵贴在门上听 了良久,转回来道:“外头没人。等天摸黑,咱们偷偷把门 给开了,溜出去就是。” 我心里好笑,心想哪里这么容易。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观察过周遭,这间房的外头,布置了好几处阵法,虽然看似没人,其实是隐在了阵中的隐位。虽说这阵法也并不是如何了不起,仔细看几眼就能破。但这乔家守备森严,还有那几个不知深浅的客卿,里里外外不知道藏了多少门道。 我现在就一瘸子,要是单身一人,倒也还罢了,总归是有办法出去。只是带了这么个小姑娘,要想两人都毫发无损地出去,还真得费些思量。 不过也不去点破,只附和道:“好主意。” 小姑娘见我赞同她,倒是喜滋滋的,只是过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摇头道:“怕是没那么容易。这乔家少说也传了几十代,如今又是遇上了事儿,不可能一点守备都没有。” 正说话间,就听到门外声响。随后房门被打开,进来几人,每人手里都端了个盘子,把盘中东西拿出来往桌上摆了,就退出了门去。原来是送了些饭菜和水果糕点进来,摆了一桌子。 我拿了个梨子咬了一口,道:“你看饭菜都准备好了,这是房门都不让我们出了。” 阿紫气道:“这些人真是太坏。”。 1137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4 09:20 我瞧了她一眼,道:“说到这个,我得好好说说你。你这人也太没心计,以后是要吃大亏的。”我作为顾小子的老友,替他管教管教小妹也是名正言顺。我从小就被三叔带大,底下也从没个弟弟妹妹的,这会儿当真是有些长兄的做派。 阿紫不服道:“我怎么就没心计?你刚才在那使眼色,我就看出来了。” 我说:“那个只能说明你心思聪慧。就比方说我吧,你又不认识我,连我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就敢把我留在你那治病啊?” 阿紫道:“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那个漫爷,二话不说,把你扔下就走。我不留你,难道扔山下喂狼啊。” 我一时有些语塞,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地道:“那你也不应该这么轻易信人。万一我是个大坏人,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是我的对手?” 阿紫道:“我还不是瞧你病得厉害,后来跟你相处了一阵,觉着你这人还不错。要你真是坏人,我才不会来管你。” 我不由得苦笑,道:“是不是坏人,哪里能这么几眼就看得出?以后多长点心,遇见人还是要防着一点。” 阿紫瞧了我一眼,道:“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跟我哥一样烦。”伸手拿了个橘子,剥了皮,分了一半给我,道,“我自然有我分辨人的办法,你们别仗着大我几岁,就在那里瞎指挥。我家陆哥哥要是在这里,肯定不会这么说我。” 113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4 10:51 我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拿了那橘子撕了一瓣放进嘴里,吃了一口,道:“好酸。” 阿紫道:“你不吃酸的么?” 我其实还真是不太怕酸,只是想到了青子,道:“是有个人很怕酸。” 阿紫道:“谁呀?”不过这小姑娘毕竟从小在高门大户出身,还是很懂得分寸,大约是觉着问得有些鲁莽,立即就岔开了话题,道,“我其实也不太喜欢吃酸的。不过我妈妈喜欢,所以我也学着吃一些。” 吃了这酸酸的橘子,胃里头一受刺激,倒有了些胃口,两人一起把饭菜给吃了一大半。过了一阵子,就有人进来把盘碗收去,又给上来一壶新茶,还有一些瓜子糕点什么的。 阿紫托着下巴趴在桌上,不时磕几粒瓜子。我坐在一旁,打开包,拿出青子的那幅画像,怔怔地看着画中盘腿而坐的小姑娘,不由有些失神,也不知道青子究竟去了哪里。我虽然一心想着赶紧下山,但真到下山的时候,却有些害怕。如果青子真跟她师父当年一样离开了,天大地大,我又到底要上哪里去找她呢? 正出神间,就听阿紫道:“你这画里小姑娘真好看,不会是你画的吧?” 我摇头,道:“我哪有这个本事。” 阿紫道:“能不能让我看看。”我把画合上,递了过去。小姑娘第一眼倒是看得那画的材质,道:“这画用的帛 布很好,现在估计很难找到了。” 113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4 12:21 展开画看了一阵,道,“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长大了就更不得了了。” 我想着青子的去向,也没什么心思听她絮絮说话,含糊地嗯了一声。过了一阵,听她又说:“这只小白猿也是可爱。这画里的地方是真的,还是虚构的?” 我应了一声:“真的。” 阿紫似乎很是有些感兴趣,道:“那我以后也要去。”隔了一阵,突然问:“你是不是很喜欢这小姑娘?” 我原本没怎么听她说话,猛地听到这一句,心里突地跳了一下,道:“什么?” 阿紫指了指画里头的小青子,道:“她呀。我瞧你老是捧着这画看,肯定是对人家有意思。” 我呵呵了一声,说:“只是无聊看看而已,那有什么。”阿紫一双乌黑的眼睛在我脸上一转,道:“我也有很多 这样的画,不过帛子没你的这幅好。是逼着我哥给我画的,画的都是我家陆哥哥。” 我瞧了她一眼,见她把画摆在桌上,双手捂着两颊,双眸中透着一股子喜气,絮絮地说:“我哥还老是不情愿,说画那么多干嘛。这人也真是的,我当时病得厉害,又没见过我陆哥哥的模样。有了这些画,以后我才能一见到我家陆哥哥就认出来啊。” 我把手一摊,道:“看完了吧,拿回来。” 阿紫嗔道:“小气。”把画小心地合起,递还来给我,道, “你是不是在找她?” 我没应她,把画小心地卷了,放回包中。 1138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5 08:03 阿紫道:“哎哟,还不肯说了呢。我一猜你就是急着去找她,连腿伤都不养了,急吼吼地就要下山。” 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道:“就你聪明。”阿紫道:“看你还说不说我没心计。” 我不由失笑,原来这小姑娘还在记着这茬。只听她又道, “放心啦,你一定会找到的。我也会找到我家陆哥哥的,到时候我带他找你们玩啊。” 我微微有些黯然,笑道:“好。”转了话题,道,“那瓜子好不好吃?” 阿紫抓了一把,堆到我面前,道:“是玫瑰花味的,还挺好吃的。” 我还真不知道瓜子还有这种口味的。阿紫道:“对呀,还有绿茶的,桂花的,奶油的……”如数家珍。 看来要说比吃的,还真比不过这种小姑娘。我捡了几颗吃了,果然味道有些独特,低声道:“晚上过了子夜,咱们就脱身溜走。” 阿紫一听,顿时颇为兴奋,道:“你赞成我的主意啦!”这小姑娘从小在高门大户中长大,八成也从来没干过什么冒险的事,这一听说要趁夜开溜,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倒是颇有些期盼。 我吃了几颗瓜子,道:“是啦,你的主意最好。还不赶紧去睡觉,别到了时候起不来。”瞧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阿紫“噢”了一声,起身进了那卧室一看,就出来道: “里头只有一个房间,你赶紧去睡,我在这里趴一会儿就好。” 113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5 09:34 说着就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要扶我过去。 我把手臂抽了回来,拍拍桌子,道:“我不困,在这里坐会儿就行。” 阿紫道:“那怎么行,你本身伤势就没好,腿又这样,还不好好睡一觉,怎么能吃得消。”说着将小脸一板,道,“大 夫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我听她说出这一句话,心神一阵恍惚,蓦地想起了青子,差点脱口而出说:“我听你的话。”还好立时就惊觉,硬生生将这话咽了回去。见她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道:“你给我找找,这屋子里有没绳子。” 阿紫道:“你找绳子干什么?”还是去屋里头找了一圈。结果绳子没找着,不过倒是找出了几床被单。我说这个也成,将两条被单接了起来,卷成细条,就是一根很粗的绳子。在屋里头找了个地方挂了,身子一翻,就平平稳稳地卧在了绳上。 “你这人还有这本事啊?”阿紫吃惊得合不拢嘴,“你晚上不会睡这儿吧?” 我朝她摆了摆手,道:“我一直都这么睡。赶紧回屋睡觉,别吵我。” 阿紫绕着我转了一圈,啧啧了几声,道:“你这本事怎么学的?你不会是杂技团的吧?你现在躺得好好的,晚上睡着了不会咕咚掉下来吧?” 我哭笑不得。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理她。 隔了好一阵,听她道:“那我去睡啦。”只听得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这好奇心重的小姑娘总算是回房去了。 天色越发暗了下来,屋中变得一片漆黑。我虽然合了眼睛,却是异常清醒,毫无睡意,脑袋里出现的尽是当日九仙 台大战,以及之后跟青子在一起时断时续的画面。 我当天不管不顾地用出阳魂裂,但还没来得及自刎,就被那个黑衣人给一掌拍翻在地。这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以至于我根本没看清这人的真容。在那地眼中出现的一堆葬地图纸,从笔迹上来瞧,的确是出自我三叔之手,可是他究竟在哪? 我默默地回想着之后每次清醒的片段,想要回忆出我究竟去过哪里。在我印象中,我每次清醒的时候,不是在青驴背上,就是在山野间歇息。这样看来,当时青子应该是带着我去了某个地方,而且应该是跋山涉水,连续穿过了大片崎岖的山脉。 只是我当时的状态极差,每次醒来眼里也只有一个青子,对周遭的环境记忆不深,实在是让我懊恼之极。琢磨了良久,睁开眼,眼见天色深沉,应该大约是接近子夜时分了,就准 备将阿紫唤醒。 刚从绳上下来,就听外头传来一声异响。这声音有些模糊,似乎离得有些远,大约是来自宅院外头。 246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四十七章 起尸”开始阅读 113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6 09:34 我拄了拐杖,走到门口听了一阵,外头隐隐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人语声,大约是出了什么变故。听到身后脚步响起,回头一看,是阿紫从屋里头出来了,大约也是被外头的异响惊醒。 小姑娘也是警觉,也没点灯,黑漆漆的就从里头摸出来,一边低声喊:“大丑哥,你醒了吗?” 我怕她黑灯瞎火的磕着,道:“你站那别动,我过去找你。”走到她身边,道,“外头可能出事了,咱们再等一会儿。” 阿紫道:“好啊。”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大约是想找椅子。我正准备牵她一下,就听外头一阵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冲着这边而来。 我上前一步,将灯打开,灯光一闪,阿紫双眼眯了一眯,一时间有些睁不开。就听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我叫了一声: “谁啊?”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涌进来一行人。当头的是那大堂兄,瘦子和那个矮胖跟在他后头,另外还有几个乔家的下人。 那瘦子道:“哟,你们都没睡呢?” 我打了个哈欠道:“你们怎么回事,半夜三更的还吵死个人,闹哄哄的,差点还以为你们家进贼了呢!” 那瘦子一双眼睛在我俩身上转了转,道:“你俩起得倒 快,怕不是一夜没睡吧?呵呵,这小村姑虽然打扮得土气了些,仔细一瞧,模样倒还是挺俊的。 113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6 11:04 我说呢,怪不得死活要跟来,兄弟眼光不错啊。” 我心中顿时来火。这小子他妈的满嘴污言秽语,真是嫌活得太舒坦了。 瞧了阿紫一眼,见她神情平静,脸上还带着一股子刚刚睡醒的迷糊,知道这小姑娘心思纯真,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冷冷地道:“放完了屁,就赶紧滚吧。” 那瘦子立即大怒:“你他妈的再说一遍!”我就又再说了一遍。 那瘦子登时气得脸色赤红,就要上来动手,被那大堂兄给喝止了:“家栋,你干什么!”那瘦子不敢跟他顶嘴,只得退了回去。 那大堂兄看了我一眼,道:“外头出了些事,为了保护两位的安全,请随我们出去。”说罢,挥了挥手,身后几人就奔了过来。 我挥了挥拐杖,道:“我们自己有脚。”拄了拐杖,朝门外走去,阿紫挽着我的手臂,道,“小心点地下。” 出了门,乔家那三兄弟就走在了前头,几个下人走在后头,把我们夹在了中间。阿紫挽着我的手,朝四周张望了一 阵,小声道:“平时看你也挺斯文的啊,没想到还说粗话。”我楞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我刚才在里头说那瘦子 “放屁”的事,笑道:“我本来就粗鲁的很,特别喜欢骂粗话。” 阿紫瞧了我一眼,道:“看不出来。”默默走了一阵,突然道,“那坏人果然是放……放那个什么!” 我有些诧异地瞧了她一眼,见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大约是终于想明白那瘦子在屋里头那一番话的意思。 113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6 12:35 虽然恼到了极点,但恪于家教,这“放屁”两字总归是骂不出来。 我“嗯”了一声,道:“就是放屁!还是臭屁!” 我说这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前头的人就听到了。那瘦子回头怒道:“说谁放屁?” 我回到:“我说有人放屁,关你什么事?”阿紫噗嗤一声,乐道:“说不定有人心虚呢?” 那瘦子狠狠地朝我们这边瞪了一眼,不过大约是那大堂兄跟他说了什么,倒是没再过来寻事。一路上,就见宅院中灯火通明,那些阴暗处不时有人影浮现。 我装作不知,一路目不斜视,只与阿紫说些话。一直到了厅中,就见鹰钩鼻和那个二郎腿已经坐在里头,除此之外, 还有乔家的三个客卿。至于乔家两个老太爷倒是不在,大约是年纪大了,夜色又深,就没出来。再看了一圈,那乔家老三也不在,大概是在房中照顾闺女。 一见我们进来,那鹰钩鼻就起身笑道:“辛苦两位了。”吩咐人搬过来两张椅子,安排我俩入座。 我往厅里头看了一眼,就见地上躺着五个人,一字排开,都是用白布裹着。手臂上微微一痛,知道是阿紫悄悄捏了我一下,回头就见这小姑娘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大约也是注意到地上的情形了。她使的这个眼色,是有些怀疑是不是乔老三那闺女又犯事了。 我倒是觉着这次还真不一定。 1140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7 08:01 这乔家里里外外透着古怪,迟早要出大事。我之所以想着半夜溜走,就是不想再搅和进去。冲她微微摇了摇头,静观其变就是。 就听那鹰钩鼻道:“小顾大夫,这么晚把二位吵醒,也是情非得已。刚刚乔家出了点事,想麻烦小顾大夫给瞧瞧。”指了一指地上躺的五个人。 阿紫道:“他们怎么了?” 鹰钩鼻道:“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才想请小顾大夫给掌掌眼。” 阿紫瞧了我一眼,道:“大丑哥,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我点头应了。阿紫就挽着的胳膊,走了过去,又让人把椅子搬过来,让我坐下看。 她过去将最近一人身上的白布掀开。这人口鼻溢血,脸色铁青,双目圆睁,眼中尽是血丝,模样甚是狰狞。阿紫伸手在这人脖子上探了探,道:“生机已经断了。”又抓过的他的手臂,见皮肤上渗出一颗颗极小的血珠,再看身上其他部位,同样如此,道,“应该是全身的血脉在瞬间爆裂。尤其是心窍,应该是破损了,这是致命伤。” 再去掀开第二个,症状倒是同前一个一模一样。掀到第三个,也是如此。阿紫“咦”了一声,说:“这三人是兄弟么?” 这地上的三人确实长得极其想象,虽然细致处有些不同,但轮廓还是十分相似。 这时候,只听有人出声道:“这小姑娘眼光不错,这三人的确是周身血脉爆裂而死。” 114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7 09:32 我寻着声音瞧了一眼,见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短衫,手里一直拿着两个核桃把玩着,眉头时时刻刻皱起,一脸苦相。这人就坐在鹰钩鼻的下首,显然乔家这三个客卿中,以他为首。 那鹰钩鼻道:“周先生说得极是。”顿了一下,道:“小顾大夫眼光也是极准。” 阿紫道:“你们原来已经看出来,那还找我们。” 那鹰钩鼻道:“这三人我们是能看出,问题是后头这两个。”朝最后两块白布指了一下。 阿紫上前将两块布掀开。这两人脸色惨白,嘴唇已经微微有些发黑,除此之外,面上很是干净,神情也很平和,没有狰狞之意。阿紫给两人分别探了探脉,都已经是绝了生机。 我仔细瞧了几眼,心里顿时就闪过一丝异样,冲阿紫招了招手:“这死人看着怪吓人的,咱们还是过去吧。” 阿紫“噢”了一声,过来搀着我回去原先那位置坐下。那鹰钩鼻道:“小顾大夫,可看出什么端倪?” 阿紫问:“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鹰钩鼻微微怔了怔,道:“这两人是我家里的下人,就是刚刚才出的事。” 阿紫道:“那就奇怪了,我刚才查验了一下,从这两人的状况看来,应该是死了至少三天以上。” 鹰钩鼻“哦”一声,道:“还有这么奇怪的事?” 阿紫默不作声,绞着眉头,大约也是很有些想不通。我远远地瞧了那两具尸体几眼,心中微微一寒,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人。 1140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8 09:16 那鹰钩鼻在厅中踱了几步,朝那玩核桃的道:“周先生,您怎么看?” 那周先生把玩了几下核桃,道:“这三人应该就是西山的三匹狼。” 我听到“三匹狼”这名字,不由得一怔,随即就是一阵恍然。阿紫低声问我:“三匹狼是什么?” 三匹狼其实是在阴阳阁里头挂牌的一个名字。之前还在潭城的时候,狮子头时常会跟我提起这个名字,据说是个最近颇为高调的猎头,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敢接,典型的见钱杀人的狠角色。我跟狮子头当时都以为这是一个人,听那玩核桃的一说,想必是三个人挂的一个名牌。 阿紫这小姑娘年纪还小,我当然不会跟她提起暗网的事,道:“大约是个坏人组织吧。”小姑娘“噢”了一声,就没再 问。 “原来他们就是三匹狼。嘿嘿,这帮子猎头究竟是怎么摸到咱们这儿来的?”这时候,有人冷笑着说了一句,嗓音有些尖细,听来有些阴恻恻的。 我望了一眼,见说话的原来是那个二郎腿,也就是乔家的老二。他自从在厅中,就一直翘着个二郎腿,坐着也没个正形,一直就喝着茶,没有吭过声,这回倒是第一次出声。那鹰钩鼻脸色变了变,道:“周先生,你可能确定,他 们就是那三个猎头?” 那玩核桃的苦着个脸,道:“刚才这三人被困在阵中,原本已经筋疲力尽,可是我们上前想要生擒他们的时候,这三人突然脸色发赤,双目通红,变得力大无穷。 1141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8 10:47 这应该就是他们西山莫家的秘术,自爆心脉,用来临死一击的。” 那二郎腿冷笑了一声,道:“这些个杀头货,果然都是些不要命的!” 我瞧了那鹰钩鼻一眼,见他脸色阴沉,在厅里踱了几步,突然连着冷笑了几声,道:“连猎头这种东西都上门了,看来是有人盯上咱们乔家了。” 那大堂兄上前一步,道:“咱们一家秘密搬到这里,照理说很是隐秘,怎么会有人知道。” 鹰钩鼻脸上阴晴不定。那二郎腿冷笑了一声,道:“我的大侄子啊,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嘿嘿,说不定啊,还是咱们自己人泄露出去的呢。” 鹰钩鼻沉声道:“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郎腿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那么一说。”随即又摇晃了一下他那那双腿,端起茶抿了一口,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阿紫在我胳膊上捏了一下,低声道:“这家人好怪呀, 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低声道:“等会儿无论怎样,离那两具尸体远远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紧跟着我,别乱走。” 小姑娘大约是有些疑惑,但还是“噢”了一声,又冲那两具尸体看了一眼。 那鹰钩鼻道:“振宁,外头怎么样?” 那大堂兄立即回道:“外面守得很严实,不管他们来多少人,都叫他有来无回。” 那瘦子一直垂着头缩在一边,这时候也叫道:“就是!真当咱们乔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晚上我跟大堂哥亲自把守,我倒也看看是什么鬼祟东西在作怪!” 那二郎腿道:“说得不错。” 114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9 08:24 这人应该就是那瘦子的老爹,果然父子俩长得颇为想象。鹰钩鼻道:“你们俩带些人,把这些尸体先收拾下,找 个地方放了,等这事儿过去后再处置。” 那大堂兄和瘦子应声领命,带着几个下人,就上前抬尸。我深吸了一口气,只闻到厅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尸气,见那乔家兄弟俩走到五具尸体旁边,正在指派人抬尸,心里莫名地一沉,低声道:“看我这边。” 阿紫听了,一双妙目就转了过来望向我,带着些许疑惑。 就在这时,厅中猛地响起几声惨呼,阿紫正要回头去看,我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别看!”。 就在这瞬间,有两个低头准备抬尸的乔家下人,被两具突然跃起的尸体将一只手爪硬生生插进腹中,掏出了内脏,当即血流如注,倒地毙命。 事出突然,厅中很多人身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几个人惨死当场。那大堂兄和瘦子离得最近,那两具男尸随即转头朝两人扑来。两人虽然被这血腥场面惊到,但总归是乔家子弟,还不至于被吓傻等死,立即朝旁边逃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晃过,瞬息之间,那两具男尸额头已经多了一道黄符,随即定住不动。我仔细瞧了一眼,是两道镇尸符,出手的是那个周先生。原来这个玩核桃的还通符术。 镇尸符对于行尸的封镇效果极好,遇到诈尸的时候,四个很好的选择。 114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09 09:54 那大堂兄和瘦子逃得大难,也是脸色煞白,心有余悸。此时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三四个下人的尸体,血流满地,腥气刺鼻。那瘦子大约是觉得丢脸,再加上死里逃生,很是有些愤恨,上前一脚就朝其中一具男尸踹了过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那两具男尸突然双目一翻,露出 一片眼白,举着滴血的爪子就再度扑了上来。那瘦子离得最近,眼见就要被开膛破肚,忽然两团雪白的光影闪过,眼前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那两具男尸的四肢,就像拆散的积木一般,悄无声息地齐齐而断,散落在地,接着是剩余的身子,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虽然已经没了手脚,扔在不停地扭动这身子。 这一下兔起鹊落,快得无以伦比。这时候那瘦子才一声尖叫了出来。阿紫紧张地问:“怎么了?”就要回头去看。 我喝了一声:“不许看!” 小姑娘被我一吓,鼓了鼓腮帮,还是乖乖地呆在原地不 动。我此时的心思完全在那两个坐在周先生下首的两人身上。这两人看着大约颇有些老态,头发黑白参半,自从坐在那里 就从没说过话,面目森冷,眼睛也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地面, 似乎全世界都跟他们无关似的。但是刚刚那两具男尸突然爆 发,就是这两人突然出手。 匆匆一瞥间,就见两道雪白的刀光从两人手中一晃而过,随即收入腰间。我瞧得分明,应该是两把一掌来宽的短刀, 刀身隐隐泛着一丝赤色,斩落两尸手脚的时候,如中败革, 悄无声息。 这理应是两把杀生刃。这两人身上一瞬间爆发的杀气,令人身上都起了一层寒栗。这两货,祖上不是刽子手,就是以前是干杀人买卖的,这两把刀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阿紫小脸煞白,望着我低声道:“是不是死了很多人。”这时候厅中尽是刺鼻的血腥味,自然瞒不了人。 “这种乱七八糟的场面,小姑娘家家的不许看。”我命令道,一边盯着地上那两具没了手脚还在不停扭动的尸体。这他妈的,炼镇尸符都镇不住的,就不可能是普通的诈尸。这下事情麻烦了,这乔家到底是惹了什么事! 阿紫扁了扁嘴,道:“你这人怎么也跟我哥一样,霸道得很!” 我一愣,突然发觉自己刚才的做法似乎是有些专横。转 念一想,大约是不由自主地就把这小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小妹,无形之中就有了一种当兄长的自觉。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一串脚步声。我一听,心里就是一动,回头朝门外看去。从这脚步声听来,应该是有数人一齐进来,但这声音实在是太整齐了些,似乎是大家都迈着同样的步调,在寂静的夜中,尤为诡谲,听来让人心生寒意。 114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0 08:00 这种脚步声听起来很有些熟悉感。我心中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一行人出现在门口,瞧穿着,是乔家的下人,大约有六七人,微微垂着头,面无表情地走进厅中。 鹰钩鼻皱眉道:“什么事?”这位乔家家主此时刚刚经历大变,显得有些心烦气躁。那几人却是一声不吭,一动不 动地站在那里。 我仔细瞧了一眼,就见这几人脸色青白,双目无神,几人一进来,空气中就泛起了一股极淡的尸臭味。立即心中一跳,只来得及伸手将阿紫的眼睛捂住,就见那进来的六人猛地扑向周遭的人群。 顿时就是一阵惨嚎响起。厅中离得最近的一个乔家下人,顿时被几人抓住手脚,血光爆现,居然被这几人生生地撕成 了两半。那乔慧和矮胖就站在附近,顿时被喷射而出的鲜血 浇了个透顶,顿时又是一阵惊恐的尖叫。 那几人漫无目的,见人就上扑,扯住就撕。顿时厅中一片混乱。我捂着阿紫的眼睛,起身退到一旁。就见那两个杀气很重的老人已经齐齐站起,并肩往前缓步行去,没至一处,就是扬起一道刀光。这次却不是斩手斩脚,而是直接枭首。 那周先生大叫了一声:“慢!” 但是这两人出手极快,每人只挥动了三下,那闯进来的六人就已经身首异处,厅中血光迸现,犹如修罗地狱。 那玩核桃的周先生脸色发白,上前查看了横在地上的尸体,道:“这些人不是行尸。” 114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0 09:31 被斩杀之后,还能溅射出如此多鲜血的,那当然不可能是死人。 我在一旁看得分明,这些人虽然不是死人,但也不是活人。正确来说是活死人,就跟当初的麻老大他们一样。 我心中立即闪过了一个佝偻着背的人影。妈的,不会真是那老驼子吧? 刚才那两具连镇尸符都压不住的行尸已经让我有些怀疑,这时候又出现六个活死人,这就让我几乎笃定无疑了。这六人八成是中了化尸虫。 厅中一片混乱。那鹰钩鼻厉喝了一声:“都给我镇定!”他毕竟是乔家家主,在家中威势极大,这一声喝出,厅中当即一静。那乔慧和矮胖正好血淋着,已经成了个血葫芦,两人都是愣愣地站在那儿,大约是吓得有些愣神了。 那大堂兄和瘦子上前去,说了几句什么,半晌才听到那乔慧啊的发出一声尖叫。 鹰钩鼻道:“把他们带下去收拾一下。”那大堂兄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兄妹下去。 阿紫小声道:“是不是又死了很多人?”她被我捂了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刚才这混乱的场面,就是听也能听得出来。 我说:“你好好呆着,别偷看。”小姑娘“噢”了一声。 我在厅中扫了一眼,见厅中众人,神情各异。鹰钩鼻脸色阴沉,那二郎腿倒是依旧翘着二郎腿,只是脸色铁青,浑 然没了之前的惬意,不停地发出几声冷笑。 1143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0 11:02 那两个杀气很重的老头已经退了回去,坐会原位,不言不语,双目依旧盯着眼前的地面,就像从未动过一般。 那玩核桃的周先生正蹲在地上检查那六个身首异处的乔家下人。 鹰钩鼻问道:“怎么样,能看出什么?” 那周先生原本就一脸苦相,此时把眉头皱得紧紧的,看上去就更加凄苦,道:“这几人明明还活着,但身体又不同程度出现了尸化,奇怪,奇怪!” 那化尸虫的手段为老驼子独门所有,这人估计也是没听说过。 那鹰钩鼻两道眉头绞在一起,沉思了片刻,走了过来,道:“还是要麻烦小顾大夫一起去瞧瞧,看能不能看出些端倪。” 我捂着阿紫的眼睛,把小姑娘往后一让,道:“我家小顾大夫年纪太小,看不了这种血腥的场面。” 那鹰钩鼻眉头皱得越发紧,瞧了一眼阿紫,道:“这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但事出紧急,不知……” 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看不了。” 那鹰钩鼻脸色一沉,还来不及说出第二句,就听那二郎 腿冷笑道:“都快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矫情!不就是些断手断脚的,有什么看不得?” 我瞧了他一眼,道:“我说看不了就看不了。”眼见那二 郎腿眉毛一竖,就要发作,冷笑了一声,道,“与其在这里 说那么多废话,还不如好好想想你们乔家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114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1 09:34 瞧这阵势,可不是肯善罢甘休的。” 那鹰钩鼻一双眼睛,盯着我连瞧了数眼,沉声道:“这位朋友,之前有所怠慢了。不知朋友是吃的什么饭?”这是问我的底细来了。 我瞧了他一眼,道:“吃的当然是干饭。”话一说完,就听阿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鹰钩鼻冷哼了一声,道:“这位兄弟说笑了。朋友既然是小顾大夫的朋友,那也是我们乔家的朋友。咱们现在同坐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知兄弟对眼下的局面有什么看法?” 我一听,不由对这人高看一眼。这人能软能硬,几句话就把我们给绑到了他的船上,能做到一家家主的,果然都不是那么简单。说道:“能有什么看法?外头的人既然是冲着你们来的,自然不止是这些手段,该来的还会继续来,你们等着就是。就是我俩被你们坑了,无缘无故的,就被你们搅 了进来。” 那鹰钩鼻眯了眯眼睛,正待说话,就听那周先生道:“这里有问题。” 那鹰钩鼻和二郎腿一齐过去。我站在远处看去,见那周先生撕开了其中一个无头尸首的衣服,就见那人胸口露出一个血红的大字,应该是用利器直接在他胸口纹出的。仔细一瞧,应该是个“血”字。 鹰钩鼻叫了两个下人上来,把其余五人的衣服一一除下。阿紫好奇地问:“看到什么啦?” 我仔细瞧了几眼,道:“物归原主,血债血偿。 114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1 11:04 这几个死人的胸前和后背被人用血写了八个字。” 阿紫“哦”了一声,道:“那一定是有人上门寻仇来了。”我“嗯”了一声,道:“八成是的。”心里却是很是有些 不解。从这杀人的手法看,我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除了那老驼子,也没其他人了。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以老驼子这心计,这能耐,要是这乔家真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估计这家子人早就被老东西杀得一干二净,哪还能等到现在? 还有这“物归原主,血债血偿”这八个字。我想来想去,以老驼子的脾性,哪会玩这种虚头,肯定是在暗中下手,让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只听那鹰钩鼻怒哼一声:“究竟是哪里来的鬼祟!我乔家向来不曾与人结怨,哪来什么血债!” 这话说出来,大约也是没人信的。像乔家这样传了几百年的家族,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怎么可能会没有恩怨。 我打量了一下厅中众人的神情,心里一转念,道:“乔爷,这上头还写了‘物归原主’四个字,可能是你们无意中错拿了什么东西吧?” 那鹰钩鼻沉声道:“不可能!我们乔家规矩森严,家中子弟决不允许做些下三滥的事情!更何况,我们乔家要什么没有,用得着觊觎别人的东西?” 我呵呵了一声,道:“只是个猜测而已,乔爷别生气。”我听这鹰钩鼻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情,只是这人城府很深,一时间看不出真实情绪。 249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五十章 龙虎符牌”开始阅读 114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2 08:10 厅中气氛凝重。这时候那大堂兄和瘦子都已经回来。那鹰钩鼻道:“慧儿和东儿怎么样?” 那大堂兄道:“只是受了些惊吓,没什么大碍。” 鹰钩鼻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顿了一下,道,“他们人呢?” 那大堂兄道:“我见他们吓得不轻,就让他们在屋中歇息。” 鹰钩鼻怒哼一声:“还歇息?现在是咱们乔家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身为乔家子女,不为家族出力,还要在屋中歇息?” 那大堂兄和瘦子被吓得浑身一抖。 鹰钩鼻怒喝道:“还不把他们给我叫回来!”那大堂兄应了声是,就要出门。 鹰钩鼻喝道:“给我留下!叫人还用得着你去?”那大堂兄立即转了回来,让一个下人出去叫人。一时间厅中气氛极是凝重。 阿紫小声说了一句:“气派还挺大的。” 我心里一笑,趁着那鹰钩鼻在那里大吼大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等下恐怕还有大麻烦,咱们找机会就开溜。” 阿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摸了摸耳朵,小声道:“你弄得我好痒。” 我真是有点拿这种小姑娘没办法。这时候,外头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仔细一听,这脚步声急促纷乱,并不似之前,转眼就见几个人影奔了进来,一见厅中断肢残骸,血流 成河,顿时就愣住了。 “出什么事?”鹰钩鼻喝了一声。 114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2 09:41 那几个人这才猛地醒悟过来,最先一人垂首禀报道:“外头有人闯阵,已经被我们困住了!” 鹰钩鼻脸色一变,急问:“多少人?”那人道:“就一人。” 鹰钩鼻拧了拧眉头,只听那人继续道:“这人很是厉害,一连闯过了好些个关口,不过周先生布置的阵法厉害,那人还是被困在里头。兄弟们都在外头盯着,就等那家伙耗尽力气,好捉活的!” 鹰钩鼻一拍手,道:“好!做得好!事情办妥了,人人有赏!” 那人大喜,道:“一定完成家主所命!”就带着几人奔了出去。那玩核桃的周先生道:“要不要我出去瞧瞧?” 鹰钩鼻搓了搓手,道:“也好,辛苦周先生了。” 那玩核桃的正要出门,只听又是一阵脚步响起,由远及近,急促地奔了过来。很快,之前来过的那几人又转了回来,喜道:“已经抓住了!” 鹰钩鼻“哦”了一声,很是有些动容,厅中众人齐齐发出一阵低呼,也是喜动颜色。就见又一拨人奔了进来。这批 人两人在前开道,身后四人抬着一张网匆匆进来。网里头套了一个人,正在不停挣扎。只是这张网用铜线混杂了棉线织成,极为坚韧,越挣扎倒是纠缠得越紧。 阿紫问:“抓的是个什么人?” 这小姑娘好奇心还真是重。我仔细瞧了几眼,里头似乎是个年轻男子,身材颇为修长,相貌一时间倒是瞧不清。 114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2 11:11 那人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想来是乔家那些下人用布塞住了嘴巴,避免这人咬了舌头。道:“是个男的,二十来岁。” 阿紫道:“就是这人来寻仇的?” “不知道,看看再说。” 就见那瘦子从人群中冲出,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身上,一阵拳打脚踢,骂道:“你他妈的什么人!敢到我们乔家来 撒野!”说完又是一阵狂揍。 鹰钩鼻喝道:“行了,家栋你站到一边去!”估计是怕他侄儿把人给打死了。 几个乔家下人听命上前,把那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这样总算就能看清这人的相貌。除了模样狼狈了一些,长得倒算得上一表人才。 阿紫问:“是个什么人?” “小白脸。”我回了一句。 只听小姑娘噗嗤笑了一声,也不知乐些什么。 那鹰钩鼻走到那人跟前,仔细打量了几眼。两个乔家下 人将这人牢牢夹住,其中一人伸手拔掉塞在那人口中的布团。嘴巴一得自由,这人立即就开骂:“你们这些混账,敢……”他一句话还没骂完,旁边就上来一个乔家下人,在他肚子上 狠狠地揍了一拳。这小白脸顿时痛苦地弯成了一只虾。 “说!你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付我乔家?”鹰钩鼻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眼中寒芒闪烁,直像一只噬人的猛兽。这一夜功夫,乔家损失了那么多人,能跟到这儿来的,想必都是乔家历年培养的精英,这鹰钩鼻怎能不怒。 1145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3 08:48 那小白脸肚子上被揍了一拳,吐出一口酸水,头发上沾满了泥土,衣服也是破了好几个大洞,只是那张脸确实保护得不错,没看到什么伤痕。 冲着鹰钩鼻道:“你们这儿就是乔家?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一句话没说完,在旁边的瘦子早就看不下去了,上去又是一脚踹他肚子上。 这小白脸这下子直接就说不出话了,身子弓着,不停抽搐。显然瘦子这一脚踹得很是凶狠,上前一把拽住那小白脸 的头发,厉声道:“看你还老不老实!” 这小白脸吐了一阵子酸水,嘴巴倒是挺硬,一开口就是: “你他妈的知道我是……”话没说完,瘦子已经大怒,这下直接一巴掌抽到他脸上。这小白脸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蛋顿时肿起好大一块。 “你……你竟然敢……”那小白脸想必对自己的相貌极为自得,这时候被打了脸,简直是勃然大怒。瘦子正要挥拳再打,就听外头一阵脚步声响,那乔慧飞快地从外头奔进来,大叫一声:“别打!是自己人!” 那瘦子听得一呆,这一拳就没打出去。这时候又是人影一闪,是那个矮胖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 鹰钩鼻沉着脸道:“慧儿,你说什么自己人?” 那乔慧奔到那小白脸跟前,一把将瘦子推开,叫道:“还不快把人放开!” 那瘦子愣了半晌,道:“慧儿,这……这人?” 那乔慧咬了咬嘴唇,道:“他是陈俊生!你还不快放人!”那瘦子“啊”了一声,张着嘴,又去看了那小白脸几眼。 114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3 10:18 鹰钩鼻喝了一声:“都给我闭嘴!究竟怎么回事?” 他一发威,几个小辈顿时就消停了。那乔慧虽然心焦,但也立即闭嘴不敢说话。 鹰钩鼻扫了一干小辈一眼,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汁,:“谁来告诉我,陈俊生是谁?” 乔慧张了张嘴,没说出口。鹰钩鼻道:“家栋,你来说。”那瘦子应了一声,又瞧了一眼乔慧,迟疑了一下,道: “是……是慧儿交的男朋友。我跟大堂兄也只是听说过,也没见过人,所以……” 我听得心中一阵好笑。这人倒是奸猾,什么事都把那大堂哥给拉上。就听鹰钩鼻冷哼了一声,走到那陈俊生面前,道:“慧儿,这人真是你男朋友?” 那乔慧面红如血,咬着嘴唇说了一句:“是……是的。”这结果这一番确定下来,这个叫陈俊生的小白脸当真是 那乔慧相好的。鹰钩鼻脸沉如水,不过最终还是下令把人给放了。那陈俊生伤得不轻,被那乔慧扶着在椅子上坐了。这小子捂着红肿的脸嗤了几声,瞧了一眼厅内各种断手断脚,血流成河,也是脸色大变。不过吃惊归吃惊,神情倒是颇为镇定。 只听阿紫问:“怎么又成别人男朋友了?这人长得怎么样?” 我见那陈俊生跟乔慧正在低声说话,而乔家一行人则是个个脸色古怪,道:“哪来的这么多好奇心。” 正说话间,就见那陈俊生被乔慧扶着,起身走到那鹰钩鼻跟前,垂首道:“原来是伯父,刚才实在是有些个误会…… 呵呵,误会。” 鹰钩鼻沉着脸,盯着他瞧了几眼,道:“慧儿,你们下去吧。”大约是不想看着女儿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陈俊生立即道:“伯父,我这伤不打紧!咱们乔家现在正是危机关头,我作为乔家的女婿怎么能袖手旁观!” 他这一说,我就见那鹰钩鼻脸色古怪,眉头连着挑了几挑,大约是被气得乐了,只是大事当头,强自压住火,淡淡地道:“慧儿,还不送他下去。” 那慧儿低声应了一声,催促他赶紧随他走。那陈俊生挣脱了开来,上前几步,道:“我刚才从外头进来,就发现咱们这乔家大院被一股妖气团团围住。嘿,不过既然小婿来了,收拾这些个邪祟,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那乔慧张大了嘴,正要提醒他别再说了,就听那鹰钩鼻冷笑了一声,道:“你到底凭什么?” 那陈俊生将额前的刘海往旁边一挑,昂首挺胸,顾盼生雄,扫视了厅内一周,道:“后辈不才,也就是个龙虎山天师座下,小小的降魔弟子而已。” 我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搞了半天,这人原来是龙虎山天师道的门人。这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复杂了。我瞧了一下厅门之外,此时夜色深沉,看来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114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4 09:51 那陈俊生自称是龙虎山门人,厅中众人听了,神情顿时就是一变,几个乔家子弟面面相觑,那个乔慧则是一脸惊诧,显然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相好的,会有这么一个身份。 那鹰钩鼻神情却是大变,急道:“你当真是龙虎山的门人?” 那陈俊生笑了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墨绿色的竹牌,托在手掌中。我远远瞧了一眼,这上头似乎是刻了某些特殊的符文,瞧模样,倒有点像之前在茅山派那个陈元德手里见过的那块。 只听那鹰钩鼻将那竹牌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失声道: “龙虎符牌!” 那陈俊生呵呵了一声,傲然道:“这还有假?”从鹰钩鼻手中将符牌接回,道,“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小婿自当效劳。”回头看了一眼那乔慧,显然颇为自得。 我见那鹰钩鼻脸色变了数变,喜道:“那实在是太好了。慧儿,还不赶紧扶俊生坐下。”那乔慧应了一声,去扶了陈俊生去椅子上,脸上柔情无限,显然颇为替自己这情郎自傲。 阿紫那小姑娘扭了一下,小声道:“现在能不能睁眼了,我想看看那个龙虎山的长什么样。” 我看了一眼这满地的尸首,道:“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小姑娘扁了扁嘴,倒还是听话地不动。 这时候,那鹰钩鼻低声吩咐了一句,就见那两个杀气很重的老人从座位上站起,面无表情地朝门外走去。 1147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4 11:22 刚才隐约听了半截话,大约是让他们去外头瞧一瞧。之后那鹰钩鼻坐到那陈俊生一旁,跟他说了一阵,声音虽然不响,但隐约也能听见,差不多是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那陈俊生一边听一边点头,原本还是颇有些高门子弟的 风范,只是这脸上肿了一大块,看着就颇有些滑稽。他起身走到那两截还在扭动的男尸旁边,查看了一阵,道:“这就是两具行尸,不过被人用特殊的手法炼制过,所以比一般的行尸要厉害得多。用镇尸符收拾不了他们。” 说着从符囊中取出两张黄符,在空中一挥,两道符无风自燃,姿势极为潇洒。等黄符燃到一半,曲指一弹,就化作两道符火飞入两具男尸体内。顿时一道淡蓝色火焰自两尸身上燃起,火势凶猛,散发出阵阵奇怪的焦臭,不过转瞬之间,那两具男尸就在火中烧成了一堆白骨。但火势不止,再过片刻,就连白骨也不剩,地上只剩下两滩灰烬。 我虽然没瞧见那两道符的样式,但从这符的效果来看,应该是天师道独有的焚阴符,见阴既燃,是十分霸道的一种符箓。在天师道的符诀中,也算是属于比较上乘的符咒。 “厉害!太厉害了!”那瘦子立即拍手称好,走到那陈俊生跟前,讪讪地道,“俊生哥,之前是误会,呵呵,都是误会!” 那陈俊生拍了拍他肩膀,道:“小事而已,都是一家人。” 114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4 12:52 那瘦子当即笑道:“说的是,说的是!” 那鹰钩鼻也是脸露笑容,道:“俊生果然是名门高徒,手段了得。”那周先生道:“龙虎山不愧是符箓三大宗门,果真了不起。” 那陈俊生呵呵了一声,道:“论起符法,我们龙虎山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阿紫小声地道:“我听人说,符法第一的不是茅山派么,怎么是龙虎山?”这小姑娘懂得倒多。我笑了一声,说:“咱们听着就好。” 这时候,那鹰钩鼻又引着陈俊生到了那六具无头尸前。陈俊生蹲下看了好一阵,皱眉道:“这就有点奇怪,半人半尸,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症状。” 这人倒是有点见识,不过他大约从没见过老驼子的化尸虫,自然就说不上来。那周先生转着手中两个核桃,道:“这几人身上多处出现尸化,而且似乎是失去了神志,闯进来见人就杀。不过之前生机未绝,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的确没听 说过这种怪症。” 那陈俊生瞧了他一眼,道:“这位是?” 那鹰钩鼻在一旁道:“这位周先生是我们乔家的客卿,劳苦功高。周先生的长处不在符法,而是在奇门阵法。咱们宅子外头的一应布置,就是出自周先生之手。” 我听得一阵,倒是对这鹰钩鼻还是挺佩服的。这人说话很有水平,明里是介绍那周先生,暗里其实是告诫那陈俊生,也不要小瞧了他们乔家。 1148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5 09:50 那陈俊生一听,果然脸色一红,道:“周先生真是厉害,厉害。我平素只喜欢钻研符法,对一些奇门阵法之类的,了解很少,实在是……呵呵。”他刚才就是陷在阵中脱力,这才被乔家下人给擒住,弄得狼狈不堪,不免有些尴尬。 鹰钩鼻呵呵笑道:“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也没什么。俊生,这事儿你怎么看?” 一问到正事,这陈俊生当即脸色一肃,道:“依我看,这次盯上咱们乔家的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道,“有可能是个厉害的炼尸术士。” 那鹰钩鼻“哦”了一声,一抬眉,道:“炼尸术士?”那周先生道:“听闻在早些年,的确有一些专门炼尸控 尸的邪门术士,近些年来,倒是少有听说了。”顿了一下, 把手中两个核桃转得飞快,道,“瞧这手段,倒也跟传说中颇为相符。” 我对这姓陈的小白脸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这老驼子,可不就是个炼尸术士么?看来这人不光是自大,自身还真是有些真才实学。能从天师道这种道家名门出来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庸才。 那鹰钩鼻沉吟了一阵,道:“周先生,俊生,那你们两位对今晚之事,有什么看法?” 那周先生把玩着核桃,苦着脸道:“我刚才就思虑了许久,实在是想不起来,咱们乔家有跟哪个炼尸术士结过仇。” 1148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5 11:21 鹰钩鼻叹了口气道:“的确。咱们乔家向来是与人为善,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祸事。”过了一阵,朝那陈俊生道,“俊生,你可有把握对付那炼尸术士?”说话间,脸上充满了希冀。 那陈俊生咳嗽了一声,道:“这个……我们龙虎山有许多对付阴尸的符法,自然是……不怕的。” 鹰钩鼻一拍手,道:“这就好!” 陈俊生呵呵干笑了一声,道:“咱们还是得严加防备。这种歪门邪道狡诈得很,一不小心就得中了他的陷阱。” 鹰钩鼻就问他有什么对策。那陈俊生想了半天,憋出一 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就在这厅里守着,看他能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法。” 那鹰钩鼻沉吟了一阵,道:“振宁,你吩咐下去,让外头的人好好盯着。家栋,你带些人把厅里收拾一下。”两人立即应了一声,各自忙活。 鹰钩鼻皱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领着那陈俊生到椅子上坐了,看起来倒是交谈甚欢。那瘦子领着一群人进来,这些人的效率倒是极高,很快就把屋里的尸首运了下去,血迹也擦洗干净,只剩下淡淡的血痕和一丝血腥气。 我这才将捂着阿紫的双眼的手松开,也回到椅子坐下。小姑娘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打量了厅里一眼,又转眼去瞧那个陈俊生,小声道:“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我哑然失笑。这些小姑娘的关注点总是跟别人与众不同。那鹰钩鼻朝我们道:“为了保证两位的安全,就辛苦一 下,暂时留在厅里。”说罢,又令人端上来一些茶水点心什么的,给众人分发了下去。 此时已经将近凌晨,已经是人最为困倦的时候。阿紫这小姑娘今晚睡得早,此时倒还算精神,磕了几颗瓜子,小声道:“咱们看来是溜不掉了。” 我也拣了几颗瓜子吃了,道:“你困就趴一会儿。”今天晚上不会那儿好过,等会必定还会有事发生。阿紫摇摇脑袋,道:“困倒是不困。” 我的注意力大半倒都集中在鹰钩鼻和姓陈的那个小白脸身上。 “俊生啊,你是怎么找到的这儿?”鹰钩鼻看似随意地 道。 那陈俊生还没回答,这乔慧就抢先道:“我……我之前 无意中俊生说起过咱们在这儿有处房产……所以……” 鹰钩鼻听完,没有说话。不过这乔慧晚些估计要吃些苦头,居然把家里这么秘密的落脚点随意透露给了外人。 那陈俊生道:“我原本是跟随我师父他们去了徽州。后来徽州的事了,一时间对慧儿想念得紧,就独自一人寻了过来。” 我一听“徽州”两字,不由得心头咚地一跳。 114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6 08:41 我捏着一颗瓜子,侧耳去听,只听那鹰钩鼻道:“徽州?贵派的师长都在徽州么?” 陈俊生道:“这次从龙虎山出来的,是我的师父、两位师叔,还有一群师兄弟。我走之前,他们还在徽州的。” 那鹰钩鼻道:“尊师是?” 陈俊生道:“我师父姓张,名讳正善。” 那鹰钩鼻和周先生同时“啊”了一声,道:“原来是张天师!” 我只知道龙虎山的每一代掌教都是姓张。这张正善就算不是掌教,但既然姓张,又能被尊称为天师的,那肯定是龙虎山上了不得的人物。怪不得这陈俊生底气如此之足。 鹰钩鼻道:“能劳动张天师亲自出山的,可是徽州地界出了什么大事?” 陈俊生奇怪地道:“这事儿你们不知道?” 鹰钩鼻有些尴尬,摇头道:“这几个月来,因为家中老人的意愿,我们乔家上下搬到这丹桂岭深山中修身养性,与世隔绝,所以外头的消息就不得而知了。” 陈俊生“哦”了一声,有些了然。叹了口气,道:“哎,这事是我们天师道的大不幸。我柳师叔带着一众师兄弟,同一些前辈,在徽州不幸被妖人所害,尸首异处,实在是可恨!” 那鹰钩鼻和周先生齐齐惊呼一声,道:“是哪位柳道长?” 陈俊生道:“是柳承恩柳道长!” 我听得心头一紧,立即全神贯注地听这小白脸说话。 114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6 10:12 他说的那个柳承恩,显然就是当初我和青子遇到的那个姓柳的黄袍道人。 阿紫小声问:“你怎么啦?”这小姑娘大约是看出了我的异样,“你认识那个柳道长啊?” 我摇摇头,也没功夫跟她解释那么多。只听那鹰钩鼻惊呼道:“是柳承恩道长?他怎么会被人所害!是什么时候的事,柳道长他们是在哪里被害?” 陈俊生道:“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是在徽州一个偏僻的山林里,不过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一整片山脉都已经毁得面目全非,听说是地龙翻身。附近有个康平镇,也是房舍尽毁,死伤无数。” 我听得一阵阵心惊。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想必是九仙台出了问题,这康平镇位于九仙台中的真仙台阵眼之上,九仙台一旦被毁,势必就受到牵连。也不知道这一下得死多少人,陈琳和郑老头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鹰钩鼻迟疑了一下,道:“那柳道长他们的尸身可有找到?” 陈俊生摇了摇头,道:“整片山脉全都天翻地覆,哪里还能找得到。” 鹰钩鼻疑惑地道:“那是如何知道柳道长他们是遇害了?有可能柳道长他们吉人天相,逃出了生天也未可知。” 陈俊生叹了口气,道:“这康平镇附近有个黄鹤观。这一代的观主叫做成风道长,这位道长性情刚直,嫉恶如仇,之前受过我柳师叔的指点,所以与我们龙虎山也算得上是有几分渊源。” 1149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6 11:42 顿了一下,又道:“这成风道长当日正好与我柳师叔他们在一起。那日我柳师叔他们被妖人所害,成风道长亲眼所见,我柳师叔他们被斩去头颅,垒成了一个小山。”说着,已经是红了眼。 我心中暗想,这马脸倒是运气好,居然还逃了出去。那天在林中遇到他,这牛鼻子大约是撞见天师道一干人等被屠杀殆尽,大约是被吓破了胆,涕泪横流,没有半分之前的气派。 那鹰钩鼻道:“害死柳道长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妖人?”陈俊生恨恨地道:“也是天可怜见,成风道长正好瞧见 了其中两个妖人的模样。哼,咱们天师道可不是好欺负的,定要把这连个妖人捉回来剥皮抽筋!” 我听他说得凶狠,心想这马脸说瞧见了其中两个妖人的模样,难道是说的那青面狐狸和疑似赵淳封的道人?就听鹰钩鼻问了一句:“那两个妖人长什么模样?咱们乔家定然也要出一分力!” 那陈俊生咬牙道:“据成风道长描述,这两个妖人是对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女。” 鹰钩鼻奇道:“年轻男女?就凭他们两个怎么还得了柳道长他们?” 陈俊生道:“说是年轻男女,我瞧八成是用了什么邪术 假扮的,其实天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听成风道长说,这两个妖人还跟清微派一个女弟子勾勾搭搭。哼,我看他们清微派怎么交代!” 我起初听得有些发蒙,转瞬间就明白过来。 1149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7 08:27 这能说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又跟清微派女弟子勾搭的,不就是我跟青子么?一时间心中各种念头并起,心想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不成?但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虽说我跟那马脸因为旺财的事,闹得极不愉快,但也不至于被指认为与青面狐狸他们一伙的妖人。 再仔细琢磨了片刻,就是猛地一惊,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恍然。这马脸平日里一副正气凛然,刚正不阿的样子,谁知当日在九仙台看到黄袍等人惨死,被吓得崩溃逃窜,正好被我瞧见。这人生怕我没死,出去跟人讲起他的这种卑劣行径,索性抢先反咬一口。 这他妈的,但凡是牛鼻子,果然就没什么好货色! 我听那两人又说了几句,忍不住插口道:“居然还有人敢害天师道的门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知道那两个妖人捉到了没有?” 那陈俊生瞧了我一眼,大约是见我脸上结满疤痕,模样古怪,有些迟疑。那鹰钩鼻道:“这两位是我们请来的大夫, 医术很是高超。” 那陈俊生“哦”了一声,道:“这位兄弟说得不错,这两个妖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虽然如今还没捉到,但招惹了咱们天师道,嘿,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得束手就擒!” 我一拍椅靠,道:“就是!他妈的敢害天师道的高人,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两个妖人的消息,我们也好出一分力!” 陈俊生一竖大拇指,道:“好,这位兄弟真是热心肠!我天师道闻讯之后,立即赶赴了徽州。 114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7 09:58 但是自此以后,那两个妖人就销声匿迹,没有半点音讯。倒是那清微派的女弟子和一个小老头,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我听得心里一跳,这两人不用说就是陈琳和郑老头,欣 喜的是他们安然无恙,着恼的是两人居然被天师道给囚禁了,说道:“听说清微派跟龙虎山同属于道家名门,门下的弟子 应当不会干出这种事吧?” 陈俊生嘿了一声,道:“这女人年轻识浅,怕是被妖人给蛊惑了,也没什么好奇怪。不过这两人嘴倒是硬的很,硬是不承认那两个那女是妖人,反说他们是来帮他们来驱邪的。” 我“哦”了一声,道:“难道里头还有其他隐情?” 那陈俊生摆摆手,道:“哪有隐情?成风道长为人持重,刚正不阿,最是嫉恶如仇,又跟我们天师道有极大渊源,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我呵呵笑了一声,道:“也是。”心中飞快盘算,从这小白脸的话中,可见九仙台之后,青子跟我就音讯全无,应该是早就从那里离开,此后的两月时间,不知去了哪里。陈琳和郑老头现在反被那马脸给反咬,这可就麻烦了。 正想着,只听阿紫低声问了一句:“你怎么啦?” 我恍然一惊,这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细腻,大约是看出了我有些异样,笑道:“没什么。” 阿紫道:“你就跟我哥一个样,每次我见他愁眉苦脸,问他一句,他就说没什么。我家陆哥哥肯定就不会这样。” 我无奈地一笑,正想说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转眼就见那两个杀气很重的老人并肩进来。 鹰钩鼻起身笑道道:“两位回来了,辛苦了。” 那两人一声不吭地继续往里走。他们的袖子本身就很大很长,这时候笼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头微微下垂,眼皮低垂。 我看得有些异样,鼻中似乎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猛地心中一惊,伸手拉起阿紫的胳膊就往后退去,同时掩住她的眼睛,叫道:“都闪开!” 话音刚落,就见那两个老人将笼在身后的手同时朝前挥出,就见两个圆溜溜的东西抛了过来,血腥气充斥其间。 252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五十三章 雷池”开始阅读 115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8 08:18 这两个圆溜溜的东西,须发雪白,双目圆睁。我仔细瞧了一眼,立即就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那两个老爷子。是乔家两个老太爷的脑袋! 这一瞬间,厅中就已大乱,更是夹杂着鹰钩鼻、二郎腿等一干乔家子弟的哀嚎。但片刻之后,这种惊乱就变成了飞溅的鲜血。那两个老人缓步前行,每有一记刀光闪出,就必有一颗人头飞出。不过是瞬息之间,最靠近门口的几个乔家下人已经身首异处。 我拉着阿紫就往人最少的地方退去。瞧这两人的模样,八成又是被控了尸。但凡这种阴物,一般都是寻着生气追逐猎物。人越多的地方,生气就越是旺盛。 片刻之间,厅中已是血流成河。那陈俊生手指化符,两道焚阴符燃起,化作两团淡蓝色火光朝二老射了过去。但刚到近处,就见两道刀影闪过,符箓在半空就被斩落在地。 这两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这出刀的速度也太恐怖了。那陈俊生一见不妙,也是立即就往后逃去。就算他符法 再高明,一旦被那两人近了身,刀光一起,恐怕一颗脑袋就得落了地。 那周先生护着鹰钩鼻和二郎腿,这两兄弟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几欲疯狂。 我见阿紫那小姑娘脸色煞白,紧要着嘴唇,知道她害怕得紧,低声道:“不许睁开眼知不知道。” 见小姑娘点头,松开了遮住她眼睛的手,匆匆瞧了一眼 厅中的局势,趁着那两个杀神般的老头奔着人多的地方而去,赶紧拉了她趁乱就往厅外逃去。 115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8 09:48 眼看着快到厅门,只听到身后一声惊叫,听声音是那瘦子的。回头一瞧,就见其中一个杀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朝我们这边追了过来。他妈的,大概都是被那瘦子招惹过来的。 我正想绕到一旁避一避,就听又是一阵惊叫,原来是那个叫乔东的矮胖,被那瘦子推了一把,直朝着那杀神扑去,而瘦子趁机就奔出了门去。 眼见那矮胖一颗脑袋就要分离,我将早就扣在手中的一枚铜钱朝那杀神弹出,也不去看到底成没成,拉了阿紫转身就逃。 一直到逃出厅门,进了院子,只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一看,是那个矮胖逃了出来,满脸惊恐,冲我叫:“谢谢啊,谢……”一句话没说完,又是发一声叫,直朝外逃去。 我往他身后一瞧,头皮就是一阵发麻,那杀神居然追出来了,正在后头面无表情地赶上来。赶紧拉了阿紫就逃,叫道:“可以睁眼了!” 小姑娘一睁开眼,挽着我的胳膊就跑。我腿脚不利索,毕竟跑不快,眼见那杀神越来越近,朝前方一看,已经到了院门外,叫道:“咱们到那片林子去!” 乔家这宅院坐落在这一大片的树林之中,这地方看起来平常,实际上被那周先生布置了好几层的阵法。这人的符法虽然一般,但术数上的造诣不弱。我领着阿紫在林中拐了几拐,就拉了她站到一颗笔直的松树底下不动。 115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8 11:19 不一会儿,就见那杀神自黑暗中缓步而来。只觉得手臂上一紧,是阿紫那小姑娘贴在我身边,拽紧了我的胳膊,一张小脸煞白,大约是吓得不轻,只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我冲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缓缓呼吸,放松下来。这地 方是这个阵法中的隐位,被困在阵中的人是无法见到我们的。但这杀神现在不纯粹是个活人,能否藏得住,就很难说了。 我观察着怪物的一举一动,知道这阵法估计撑不了多久。 抓了阿紫的手,用手指在她手掌上写了几个字,让她等下听我指令,撒腿就跑,什么也不要管。 小姑娘就冲我摇摇头。 我皱了眉头,冲她狠狠瞪了一眼。小姑娘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就是摇头。 我心中无奈,再这样下去,我们俩一个瘸子,一个娇弱的小丫头,一个都别想跑得了。眼见这阵法已经挡不了杀神多久,心中砰砰乱跳,千头万绪。闭上眼睛让自己平复了一下,主意已定。 捏了捏阿紫的手背,又朝地上指了指,让小姑娘呆在这里别动。小心地从包中取出一袋铜钱,冲小姑娘看了一眼,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调息了几拍,运转阴阳瓶,将体内阴阳气机融入周遭,接着就拄着拐杖朝外头踏出了一步。 直到离了隐位,见那杀神仍然背对着我,继续朝前迈出,敛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杀人如麻的怪物,将铜钱取出,在地上排开。 115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9 08:44 一旦发现那杀神有所异动,立即就快走几步,躲入最近的隐位。 这东西半人半尸,对气机的变化极为敏感。我躲躲藏藏,终于将二十八枚铜钱尽数排好。又在地上画出一道地阴符。 朝后退出几步,随即阴阳瓶运转,猛地震荡了一下周身的气机。那杀神立时就察觉,笔直地朝我走了过来。 我在心中默默地数着,直到他走进了铜钱圈中,立即将 一枚锁骨钉拍入土中。本来这里用的最好是阳铜所铸的长钉,但此时没有条件,也只能用锁骨钉勉强代替。 只见那杀神一行到那铜钱连成的线圈边缘,就又退了回去,只在圈中兜兜转转。我心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这个铜钱阵叫做“雷池”,又叫锁煞阵,是茅山术中专门用来禁锢邪祟的阵法。 按照道家理论,日属阳,夜属阴,一般阴气深重的邪祟都喜欢在夜间活动就是这个道理。古时候的先人很早就将夜空分为了二十八个星区,也就是所谓的“二十八星宿”。而雷池的布法,其中的灵感就来自于这二十八星宿。每个铜钱都代表了二十八星宿中的一宿,铜钱属阳,以二十八星宿方位排布,造成一个后天的阳境。 那些阴物邪祟一旦陷入阵中,就会因为对阳境的天然惧怕,而无法越雷池半步。这也是“雷池”这个叫法的缘由。这雷池虽然无法对那杀神造成什么伤害,但禁锢一时还 是没问题的。 115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19 10:15 我观察了一阵,就要去拉了阿紫继续逃命。就在这时,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位于其中关窍位置的两枚铜钱突然炸裂成碎片。 那杀神老头顿时脱困而出。我运转了阴阳瓶,却是停住不再动。在这一瞬间,我心中就明白,我这“雷池”上的两枚铜钱,不是自己炸裂的,也不是那杀神造成的,而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既然背后的人都已经到了,那此时这杀神老头在他人的控制之下,就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方位,用阴阳瓶也就无法隐瞒过去,只能稍稍对他造成一些迷惑。 背后被渗出的冷汗浸得湿透,冰凉刺骨。我微微地吸了一口气,双眼只盯着一步步过来的杀神,一瞬不瞬。眼见着那老头走到跟前,离我还有三步远,再往前走上一步,随手一刀就能结果了我,轻轻地吁出一口气,见他再迈出一步,立即身子一矮,直接朝他冲了过去。 就在这刹那之间,那杀神老头身子微微地僵了一僵,以至于刀光没卷出,我就已经到了他后背,手掌夹着一枚锁骨钉,瞬间拍入他后背。这杀神随即一动不动。 之前每一次用锁骨钉,都是用在活人身上。其实按照老驼子的说法,锁骨钉发明之初,就是用来封镇尸体的,远比用在活人身上更加有效。 我一击得手,半跪在地,心中通通乱跳。幸好之前我布置完雷池之后,不放心又在自己站立的位置布置了一个“陷 空井”,虽说不是什么复杂的阵法,但就是这么个小小的阵法,让那杀神踏入的瞬间僵住了那么片刻,才让我趁机得了手。 1153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0 08:23 我来不及擦去额头的冷汗,爬起身来,只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响,是阿紫那小姑娘见状跑了出来,挽着我的胳膊,给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道:“你吓死我了。”一张小脸已经是煞白,挽着我的手也是冰凉冰凉。 我这番心神损耗确实极大,再加上身子本就没有恢复,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道:“我们走。” 阿紫“嗯”了一声,搀着我走出几步。我在心里默数了几声,片刻之后,果然就见前方的树丛中走出一个人来,佝偻着个背,眯着一双眼睛,双手啪啪啪地拍了几下,发出沉闷难听的声音。 他妈的,最近果然是霉运到了极点。 阿紫小声说:“那有个驼背的大爷。”她说话的声音已经极轻,但还是被那人听到,发出一阵怪异沙哑的笑声:“小姑娘,快过来大爷这边。” 阿紫吃了一惊,我低声道:“别理他。”随即带了她转身就朝反方向走。 没走几步,那老东西就突然在我前边的树丛穿出,背着 手走到我俩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啧啧了几声,道:“我的好徒儿,果然是跟别人那些垃圾徒弟完全不一样。你这手锁骨钉,用得帅气!” 我心中暗叫晦气,知道刚才逼不得已用了锁骨钉,立即就被老东西识破了身份,心里头飞快盘算,究竟该怎么脱身。 老驼子见我不说话,呵呵笑道:“徒儿啊,咱们每次见面,你都是另一副面孔,啧啧,这还真是巧那。” 1153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0 09:54 我瞧了一眼阿紫,见这小姑娘一脸迷茫,低声问我:“这大爷是你师父呀?” 那老驼子哈哈大笑,道:“徒儿啊,你这女人缘还真是不错!嗯,这小姑娘我瞧着就不错,比上次那两个好!怎么样,睡过了没,滋味如何?” 我一听,真恨不得把这老东西一张臭嘴给撕下来。一瞧阿紫,这小姑娘虽说年纪小,心思纯正,但这样简单的意思还是听得懂的,立即就涨红了脸。我怕她着恼,惹怒了那老东西,立即打断道:“别瞎说八道,这是我家小妹。” 那老东西“哦”了一声,一双老眼上下打量着阿紫,点头道:“原来是我徒儿的妹子,怪不得看着这么顺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徒儿的资质这么高,妹子也肯定差不了。” 我没有说话。那老东西道:“徒儿,可别怪为师的当日在海上弃你而去。徒儿这么机敏伶俐,为师相信你福大命大,绝对能化险为夷,这不,徒儿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说着,又是呵呵呵几声。 我冷笑了一声,道:“还真是福大命大,刚才差点就操控的那东西给一刀削了脑袋。” 老东西啧啧了几声,道:“为师这还不是要试一试你,真到了那一步,为师自然会喊停的。” 我心想,信了你这老王八那真是要命了。就听那老东西发出一阵怪笑,道:“徒儿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其他且先不说,你这临危不乱,机变百出的性子实在是难得。 115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0 11:25 哈哈哈,不错,不错!等为师忙过了这阵,好好教导教导你,必成大器!” 这时候,只见老头子背后走出一个人影,到他跟前垂首以待。我仔细瞧了一眼,见这人左侧半边脸血肉模糊,连眼睛都只剩了个黑窟窿,瞧剩下的半张脸,应该是个年轻人,左臂挂着一截袖子,山风吹过,轻轻扬起,里头空空荡荡的,是只断臂。 我瞧了一眼阿紫,这小姑娘虽然也在瞧着那人,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恐惧之色。虽然这人样子狰狞,但她作为大 夫,跟着她师父学习多年,倒是一点也不畏惧。 老驼子也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什么事?” 那人垂首道:“那帮人要逃。”他这声音一出口,就像是一口破风箱,极为沙哑干涉,听来十分难受。 老驼子“哦”了一声,发出一阵夜枭似的笑声,道:“咱们再等着瞧瞧。” 那人应了声“是”,就退在一旁不说话。 我仔细打量着这人,觉着有些奇怪。这老驼子向来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多了个跟班的,这人身上阳气明显,是个正常的活人。 老东西大约主意到我的异样,道:“这是为师在南洋救的一个可怜孩子。郭冲,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徒儿。” 那郭冲上前一步,朝我躬身道:“郭冲见过少爷。” 我听得哭笑不得,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搞得跟地主家儿子一样,说:“叫我大丑就行。” 115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1 09:05 那郭冲没说话,默默地退了回去。 老东西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道:“这郭小子可怜,他们一家子在南洋海路上被人劫杀,他掉落海里,正巧遇上为师,这才捡回一条命,不过这张脸和一条胳膊是毁了。” 我有些吃惊,道:“遇上海盗了?”但之前也没听说南 洋海路上有盗匪出没啊。 老东西嘿了一声,道:“要说真是海盗,那也就罢了。咱们这次,就是来给这郭小子报仇来啦。” 我心里头一突,猛地就醒悟过来,脱口而出:“是乔家?”老驼子眯着双眼,往乔家大院方向看了一眼,道:“可 不就是。” 这老东西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有些怀疑。我跟这老东西相处了一阵子,他什么脾性,我自然还是摸清了一些。这老家伙心机深沉,心狠手辣,哪里是会管这种闲事的人?如果说他不远千里跑到这深山,就单单是为了替这郭冲复仇,我是不信的。 老驼子道:“你这腿还伤着,就别站着了,坐会儿。”说着就在地上坐下。 我经历了刚才一阵追逃,的确是有些累了,知道这时候想走也是走不了了。阿紫挽着我的胳膊,搀着我坐下,跟着坐到我旁边。 老驼子道:“你自己来说罢。”那个叫郭冲的,在后头应了一声,上前几步,用沙哑的声音将两月前发生在南洋的事说了一遍。 听得一阵,就觉得手臂上一紧,见阿紫那小姑娘小脸发白,一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大约是有些被吓着了。 1155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1 10:35 原来,这郭冲他们家在青州当地,也算是个经商世家。自从明代开始,郭家就开始了海贸生意。虽说经历百年前那场大劫难后,郭家已经大大衰弱,不过直到近些年,也还算得上是家境殷实。 郭冲的父亲继承了祖业,仍然是做得海贸生意。不过相比起祖上,郭父更像个学究,学识渊博,尤其是对一些古代的东西极为感兴趣,家中也收藏了无数的古董玩物。 大约是三个多月前,郭冲刚从外地回来,就被父亲单独叫去了书房,并且屏退了所有人。当时郭冲就有些奇怪,知道父亲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交代。但到了书房之后,郭父并没有立即跟他说什么,而是一直坐在椅子上发愣。 郭冲也不催促,就一直在旁边等着。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郭父像是突然清醒过来,跟郭冲说,有件事情他一直在犹豫不决,所以想跟他这个郭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商议一下。 郭冲听他父亲说得严重,就更加好奇。 郭父打开了书房中一道暗阁,从里头取出一个木盒子。郭冲认得这个木盒,是十几年前,他父亲无意中收到的一件古董,整个木盒都是用阴沉木所制,珍贵异常,父亲十分看重。 他有些奇怪,父亲为什么突然把这盒子拿了出来。可是郭父取出盒子后,并没有说有关这盒子的事,而是将盒子打 开。 郭冲就看到里头躺了一只黑银所铸的古朴手镯。 1155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2 08:46 听这郭冲提到“黑银手镯”这几个字,我一颗心猛地狂 跳了数下,忍不住瞧了那老驼子一眼,正好这老东西也把目光转了过来,脸上的神情饶有深意。我把目光转开,心里头只想到一个东西,当年被我卖出去的那个原本属于青子的黑银手镯。 怪不得这老驼子肯费心费力地跑来这里,原来是为了这手镯而来。 我按捺下心中烦乱,继续听那郭冲说下去。 “当时我一见这镯子,就觉得有些疑惑,因为我之前从来见父亲拿出来过。我父亲沉默了一阵,就告诉我,这手镯是他五年前在临州一个典当行里买到的,当时他就觉着这镯子非比寻常,以三十万的价格买下了这镯子。” 我听到这里,回忆了一下临州的地理位置,应该是就在潭城附近。钱老头家中世代经营典当行,临州自然也会有他们的网络。这钱家倒真是赚钱的一把好手,一转手价格就翻了三倍。 郭冲道:“我当时问我父亲,这镯子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古董,能值这么多钱。我父亲就笑了一声,说:‘能用三 十万买下这个镯子,那真是我天大的运气了。’父亲说要不是这地方没人能认出这镯子的价值,又刚巧让他碰上了,根本就不可能得到这个镯子。” 这郭冲对于古物这一道,所知寥寥,也就听得稀里糊涂。郭父叹了口气跟他说:“我当时匆匆一看,就知道这镯子肯定不简单。 115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2 10:16 可是等我拿回家,仔细钻研了一番之后,就有些后悔拿到了这东西。” 当时郭冲就很奇怪,问是不是这东西不值这个价钱。郭父就说,经过他仔细考证,这镯子很有可能就是那只被人从秦陵中盗出的阴阳二物镯。郭冲听得糊涂,说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什么阴阳镯,也从没听人说有人曾经盗过秦陵。 郭父就告诉他,秦陵被盗一事一直是在他们古玩界内部流传的一个传说。据说当年搬山道人破秦陵,虽然死伤惨重,但还是让他们带出了一件东西,就是这个镯子。 郭冲根本连什么是搬山道人是什么都不知道。郭父说,这镯子如果真是那阴阳二物镯,那就干系重大,一个不好就会给郭家惹来灭门的大祸。郭冲当时很是不信,认为这是他父亲太杞人忧天了,不过是个镯子而已,哪会这么严重。 但是郭父却不这么看。他说他也曾经多次想过,干脆把 这东西给公开交出去,这样就不会给郭家惹麻烦,但他对古物痴迷之极,尤其是像阴阳镯这种传说中出自秦陵的神奇物件,他更是无法舍得。这一犹豫,就拖延了数年,直到今天。 郭冲当时就对父亲说,既然这么多年都没事,说明根本没人知道咱藏了这件东西,让父亲安心收藏就是。郭父就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当年既然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这东西,就肯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1157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2 11:47 尤其是最近,他突然听到了一些风声,似乎是有人摸到了临州,又从临州摸到了潭城,在打听当年跟这镯子有关的人事。 郭父十分紧张,所以才把儿子招过来,商议要不要把这镯子公开脱手出去。当时郭冲一来觉得父亲有些大惊小怪,二来他这人很是孝顺,知道父亲痴迷古玩,也不忍心夺了他的心头好,就建议说还是先把东西收着,看看再说。 这一再看,就是一个月。当晚郭父又找到了郭冲,说是事情似乎越来越失控了,他很是不安。郭冲不忍见父亲这样,回去就想到了个主意。他们家本来就是做得海贸生意,尤其近几些年来,也把生意重心转到了海外,国内倒都没剩什么了。 于是他就建议,不如举家搬去南洋,在那里找个不起眼 的小国家住下。一来是家中生意都在那边,二来又可以避开这边的风云诡谲。 郭父原本就极其舍不得这镯子,听了儿子这主意,当时就大喜过望。生意人效率都是极高,不出几日,就收拾停当,一家人计划先到泉州港,然后乘坐他们家的一条商船前往南洋。 这事情本来应当是进行得十分隐秘,家中除了郭家父子两,连他母亲都不知道事情的真实缘由。只是这郭冲当时正好处了个对象,叫做甜儿的,小两口正在热恋期,这下子郭冲一家要突然举家搬去南洋,女方自然是难以接受。 115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3 08:29 郭冲用了各种理由,好说歹说,想要劝甜儿随他一起去南洋结婚定居。但甜儿说她父亲肯定不答应,而且她也不愿背井离乡去海外。郭冲实在没办法,就把镯子的事情透露给了甜儿,并央求她体谅自己,等过了这个风头,一定再回来。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姑娘给哄得应允了。甜儿答应回家劝说她父亲跟他们一起去南洋,但是能不能成她也不知道。说如果她父亲不肯,她也是不会去的,他俩的事就这样作罢。 郭冲当时既开心又紧张,在苦等了一天之后,甜儿终于给他来了消息,她父亲答应随他们一起去海外。郭冲一阵雀跃,约好了两家人在泉州汇合。 听到这里,我几乎已经能猜到,这甜儿父女,应该就是那乔家老三和他的闺女。说来也是巧了,当日我被茅山一行人带到泉州港,我们出海的那一天,也正是郭家出海的日子。当时乔家父女上的那艘商船,应该就是他们郭家的。 不过这层渊源,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 这对父女长船后,两家人见面,也是分外热闹,郭冲更是分外开心。 “当船到了外海的时候,我们当时遇到了风暴,船在海上多绕了好多天。后来天气终于转好,我们正庆幸不已的时候,谁知当天夜里,那畜生就突然冲我家人下了毒手!”郭冲剩下的一只眼睛通红,声音发颤,似乎是在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愤恨,“那畜生将我父母家人全部杀光,正好被我撞见,我冲过去跟他拼命,结果中了他的邪术,迷糊中用刀斩断了自己一条手臂,落入了海中。” 115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3 10:00 说到这里,郭冲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像一只狂怒的野兽,散发着无穷的恨意。阿紫那小姑娘紧了紧挽着我的手臂,显然是有些被他给吓着。 我岔开话题道:“后来怎样?” 那郭冲显然也意识和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顿时就微微垂首,将暴烈的情绪敛去,道:“我在落海之后,幸好就 遇上了老爷,被他救了起来。” 他口中的老爷,自然也就是老驼子了。我计算了下时间,按这样推算下来,当时应该是那老驼子被白脸魔吓走,一个人逃出朱砂岛,最后倒是正巧把这郭冲给救了。 我瞧了一眼那老东西,见他眯缝着眼,神情坦然,倒是没有半分带尴尬的。 郭冲道:“我中了那畜生的邪术,虽然老爷救治及时,但也只能保住一条性命。” 我见他半张脸被毁,只剩下一只独眼,应该就是拜邪术所赐, “等老爷带着我去追赶的时候,早已没了我家那条商船的踪迹。后来老爷就带着我回到了陆地。我虽然知道那畜生姓乔,但根本不清楚他的底细。”郭冲恨恨地道,“幸亏老爷神通广大,查出那畜生原来是会定州乔家的老三,当年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乔家。” 阿紫“啊”的低呼了一声,这小姑娘大约这时才完全明白过来,这郭冲口中的甜儿父女就是乔家老三那对父女。 老驼子呵呵笑道:“小姑娘,你是想到了什么?”。 255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五十六章 曼陀尸香”开始阅读 115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4 09:31 阿紫把眼皮一垂,抓着我的胳膊,不说话。这小姑娘是记住了我刚才交代的话,不管怎样,都别理这老东西。 老驼子道:“好徒儿,你又想到了什么?” 我呵呵了一声,道:“乔家那老三我也见过,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东西瞧了我一眼,道:“那徒儿觉着,这乔家老三究竟为什么要冲郭冲一家下这样的毒手啊?” 我琢磨了一阵,道:“难不成这乔家老三是看中了郭家的财富,想要谋财害命!这他妈的,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老驼子呵呵了几声。郭冲咬牙道:“少爷说的是,这乔老三根本就是个畜生,比强盗都不如!我当时赶过去的时候,这畜生正把我母亲的两只耳朵割下,逼问我父亲阴阳镯的下落。哈哈,那女人答应跟我去南洋,原来根本就是图着我家的阴阳镯而来!” 我见他笑得凄苦,心中微微一黯。郭冲哈哈大笑:“都是我!都是我这个不孝子,害了我全家!哈哈,都是我啊!”他虽然放声大笑,却是比哭还难听。独目血红,却是半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阿紫突然出声道:“或许那乔甜儿也不知道他父亲的图谋,只是被人给利用了。” 郭冲呵呵大笑,厉声道:“他们父女合谋,有可能这两人早就盯上我家,说不定连我俩相识,都是他们设计好的!” 阿紫见他叫得凄厉,小脸发白,怯生生地道:“你也不要太过伤心,那乔甜儿如今也很是凄惨,说不定她也不知内情。” 115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4 11:02 柔声细语的,把乔甜儿的怪症说了一遍。 郭冲大笑几声,连说了几个好:“这都是那恶毒女人的报应!” 我只是听听,也不说话。那老东西道:“这姓乔的,就是盯上了郭家的阴阳镯,想要据为己有。”我呵呵笑了一声,也不接话。 老东西道:“咱们这次来,一是要替郭小子报仇雪恨,二是要取回那阴阳镯。” 郭冲道:“阴阳镯本就该交给老爷这样的人保管才是!”老东西笑笑,道:“咱们原本可以直接上去灭了那乔家 满门,只是这阴阳镯的下落,恐怕就不太好找。” 我心中冷笑,垂着眼皮,只当没听见。这时候,阿紫突然捂嘴打了个哈欠。我瞧了她一眼,见这小姑娘一脸的睡意,眼皮耷拉,抱着我的胳膊直晃荡。 我心里一惊,瞧了一眼那老驼子,就见他眯缝着眼睛, 似笑非笑地正盯着我瞧。 我拍了拍阿紫的脸蛋,小姑娘迷糊得不行,抱着我的胳膊,小脑袋直往我怀里钻,含糊地道:“好困。” 老驼子道:“放心,为师怎么会我家好徒儿的妹子,只是让小姑娘好好睡一觉。等好徒儿回去乔家,把镯子给找出来,小姑娘正好也就睡醒了。” 我心中冷笑,这老东西果然就一肚子的心计。 老驼子道:“为师这些日子迟迟不动手,就是没找到那阴阳镯的下落。 1160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4 12:32 也是为师的运气,居然在这里遇着了徒儿。以徒儿的机敏聪慧,再加上为师在旁策应,阴阳镯还不手到擒来。一旦拿到了镯子,就是屠灭乔家满门,替郭小子报仇的时候。” 郭冲立即拜倒称谢。 他妈的,这老东西想得倒是美。 “这主意倒是不错。只是那乔家看重的是我家小妹的医术,要是光是我一个人回去,我一个没用的瘸子,也没人会要啊。”我不动声色地道。 老驼子沉吟了一阵,道:“这小姑娘倒是像你,聪明伶俐,你带上她也好。等她睡一阵,自然就会清醒。” 我心里盘算着,道:“那事不宜迟,我就立即赶回去。” 把已经睡得昏昏沉沉的小姑娘背起,就朝林外走去。只听那老驼子在后头道:“好徒儿,为师真是年纪大了,还有件事忘了说。这小姑娘闻的是为师独门的曼陀尸香,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嗜睡,直到……呵呵。” 我咬了咬牙,恨不得把这老东西这张嘴给撕的稀巴烂。也不去理会他,背着阿紫出了林子,一跛一跛地朝乔家大院走去。 回到这一路上,见到的尽是端肢残骸,显然是被那两个杀神糟蹋得厉害。一路进去,也没遇到阻拦,刚进院子,就见一群人聚在院中,那鹰钩鼻以及几个乔家子弟头上扎了白布,双目通红,乔慧扎着白布,与那陈俊生呆在一处,周先生手中的核桃早已经不见了,余下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个个狼狈不堪。 116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5 08:32 我扫了一圈,几人中少了那二郎腿的身影,再看瘦子和那个叫乔东的矮胖,两人正缩在角落里痛苦,大约就明白,那二郎腿怕是在刚才的厮杀中没能逃得性命。 见到我进来,几人都是一愣。鹰钩鼻走过来道:“两位能逃过大难,实在是太好了。” 这时候,又听得一阵颇为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就见那乔家老三,头扎白巾,背着他女儿出来。这乔甜长衣长裤,包 裹得严严实实,头上也戴了一顶大帽子,蒙了口罩,不露一丝缝隙。 我见他们收拾了行装,大概是正准备突围出去。 鹰钩鼻大喝一声,所有乔家子弟跪下朝屋内跪拜,接着 那鹰钩鼻一声令下,剩余的几个乔家下人将整个宅院点了火,瞬间火光四起。一行人趁着火势朝外行去。 我背着阿紫,走在队伍中间,见一行人极为紧张,一路上不停地四处观望。我知道老驼子此时必然就在附近,只是既然让我混进来取阴阳镯,这时候就不会再发动什么像样的袭击。 再走了一阵,天色就微微有些发白。一见到天亮起,众人都纷纷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在白天,相比晚上可要安全得多了。这时候,只觉得背上动了一下,听阿紫有些迷糊慵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这是……怎么睡着了?” 她稍稍一清醒,就要让我放她下来,一着地,就挽着我的胳膊,道:“哎呀,你怎么不把我给弄醒,你这腿怎么能背人。” 116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5 10:03 我笑说:“你分量轻,还吃得消。” 小姑娘不满地道:“以后不许这样了,这腿要是走废了,看你怎么办。” 这时候正好那鹰钩鼻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歇息,阿紫就搀着我坐到旁边的一块岩石上,替我检查了断腿,才稍稍吁了口气,道:“幸好你身体强健,恢复得比预想的还好些” 我笑了笑。小姑娘过来坐到我身边,道:“你饿不饿啊?”说着,就起身去找前头的人要了些干粮过来,是些昨晚蒸出来的馒头,倒是还软和着,随意地吃了一些。阿紫低声问我,后来发生什么了,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简单地讲了几句,把一些关键的略过不提。休整过后,队伍又继续前行,这丹桂岭地势险要,山道崎岖,行走起来极为艰难。白天日头高照,周围一片明亮,众人倒是都觉得格外安心些。 接近傍晚的时候,阿紫那小姑娘就又开始发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我背着她继续往前,心里将那老东西骂了一百遍。乔家一行人打起电筒,继续前行,说话声也少了,气氛比白天也紧张了许多。 这时候,队伍行进至一个绵长的峡谷,朝头顶看去,只见到两侧岩石耸立,只剩下一条缝隙可以看见夜空。众人默默前行,只听到脚步声有节奏地传出。突然,一阵奇怪的啼哭声猛地自队伍中响起,众人立时大乱,惊惶地朝四处散去,各自戒备。 紧接着又是一声怪异尖锐的啼叫声。我之前就听过这种怪叫声,因此倒有了心理准备,被这阿紫只是稍稍往后退了 一步。过得片刻,其他人八成也都明白过来,这怪声是来自乔家老三背后的那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女人。 256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五十七章 夜袭”开始阅读 1161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6 08:27 我避在一旁,见这乔甜儿发出几声根本不似人声的怪叫后,就猛地开始癫狂起来。乔家老三根本就无法再背住,只能翻过身来,将他女儿牢牢扣住。乔甜儿浑身抽搐,不停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吓得周遭几人连连后退。 鹰钩鼻直朝我过来,急道:“小顾大夫,小顾大夫快去看看!” “小顾大夫睡着了。”我微微侧了侧身,让他看到我背后睡得正迷糊的阿紫。 鹰钩鼻急道:“那赶紧叫醒啊,我家侄女病发了!” 我摇头道:“没法子,小顾大夫之前被吓坏了,这时候谁也叫不醒。” 鹰钩鼻脸色一沉,道:“什么意思?”眼看就要发作。 这时候,那陈俊生上前道:“伯父,这位是慧儿的堂妹?” 冲乔甜儿的方向看了一眼。 鹰钩鼻凝重地点了点头,道:“这是你三叔家的甜儿堂妹,得了一种怪症。” 陈俊生道:“我瞧这应该是中了邪祟,我去瞧瞧。”说罢就转身朝乔家老三走去。我见那鹰钩鼻狠狠地盯了我一眼,随即拂袖而去。 我在边上冷眼旁观。见那陈俊生走到乔家老三边上,低声说了句什么,只听那乔家老三一声怒吼:“我女儿的身体怎么能让你看!” 那陈俊生一脸讪讪,羞恼地往后走开。那鹰钩鼻赶紧跑上去解释,隐约听到什么“三弟太过担心女儿”什么的。 1162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6 09:57 那乔甜儿的叫声越发凄厉,叫得人心里头发毛。隔了一阵,那鹰钩鼻又过来,一脸焦色,道:“小顾大夫怎么还没醒?我家侄女实在是等不了了。” 我瞧了一眼正睡得沉的阿紫,道:“我也叫不醒。” 那鹰钩鼻脸色发黑,叫了一声,就见人拿上来一壶水,道:“用水泼一下,还是把小顾大夫弄弄醒。” 也亏这老东西想得出来。我瞧了他一眼,道:“我先过去瞧瞧。”背着阿紫过去,那乔家老三不让任何人靠近,看清是我,倒是脸色稍霁,红着眼道:“小顾大夫呢?” “睡着了,我来瞧瞧。” 那乔家老三立即喝道:“不行,你能瞧出什么?” 我正想退开,就觉得后背动了一下,只听阿紫在后头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怎么好吵。”原来这小姑娘醒了。我将她放下来,这小姑娘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贴在我胳膊上,有些不知道状况。 倒是那乔甜儿一声凄厉的啼叫,彻底把她给吓得清醒过 来。 阿紫道:“我来瞧。”立即蹲下给乔甜儿检查。那乔家老 三瞪了我一眼:“你还留这干什么,走开!” 我也没说什么,朝后退了出去。那鹰钩鼻一声令下,其他人也跟着再退出去十来步。我在一块石头上坐了,远远地看着阿紫给那乔甜儿诊治,心中只觉得越发古怪。 这乔甜儿得的怪症十分诡异,乔家老三作为父亲,不想让不相干的人见到她女儿的这副丑怪模样,这也可以理解。 1162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6 11:28 但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也未免实在太过激了。 过了大约有半刻钟,那古怪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声终于消停了下来,我见周遭人等的脸色,也像是轻松了许多,毕竟这种叫声实在是令人瘆得慌。 不一会儿,见阿紫回来,在我旁边坐下,就道:“累不累?”小姑娘摇摇脑袋,道:“还好。” 我见那乔老三正守在他闺女身边,一脸的紧张,低声问: “那乔甜儿怎么样?” 阿紫道:“还是老毛病,我又重新给她施了针,也只能暂时稳住病情。哎,还是我的本事有限,找不到病根。” 我轻笑道:“就你这年纪来说,已经是很厉害了。” 小姑娘一双雪白的小手托着脸颊,叹了一口气,道:“我陆哥哥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能把我从鬼门关给救回来。跟陆哥哥比,我实在是差远了。” 我笑道:“你可比他强多了。”小姑娘怏怏地道:“你就别逗我开心了。” 我低眉琢磨了一阵,压低声音问:“那乔甜儿的怪病,是不是因为肚子里藏的那东西?” 阿紫道:“应该是。有那人在旁边盯着,我刚才都不敢去检查她的肚子。”她说的那人自然就是乔家老三。这小姑娘也是机敏,自从我叮嘱过她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警惕。 我心中越发笃定,这乔家老三之所以那么紧张,应该是她闺女肚子里藏了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东西。 116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9 10:16 我凑到小姑娘耳边,低声问:“有没可能她肚子里藏了这个。”在她手心上写了“阴阳镯”三个字。 阿紫“啊”的低呼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瞧着我,红扑扑 的小嘴微微地张着,半晌才道:“不会吧?”隔了一会儿,又道,“这是他亲女儿啊。” 我瞧一眼她纯净的小脸,心中微微有些黯然,心想世间人心的险恶,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阿紫微微地摇了摇头,道:“如果只是那东西藏在里面,不应该会造成这种怪病。” 我微微一转念,隐隐想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这时候,就听那瘦子吆喝了一声,原来是催促众人继续上路。 阿紫扶着我起来,跟上队伍。走了一阵,小姑娘贴着我的胳膊道:“我刚才是不是又睡着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安慰道:“也许是太累了罢。” 阿紫道:“不对。”抽出一只手,将一根手指搭在另一只手腕上给自己诊脉,小眉头微皱。 “怎么样?” 隔了一会儿,阿紫松开手指,疑惑地道:“我好像真的生病了,脉象很奇怪。” “能看出什么?”我问了一句。要是能把这曼陀尸香给解决了,就可以不用淌这趟浑水,直接走人。 阿紫摇头道:“我没见过这种奇怪的脉象。”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困意。抱着我的胳膊,迷迷瞪瞪地道, “怎么又想睡了,你快用力掐我一下。” 116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29 11:46 不一会儿,这小姑娘又沉沉睡去。我摸了下她的额头,只觉得身子凉得吓人,知道这是曼陀尸香的作用,再这样下去,生机必然会越来越弱,伴随着体温不停下降,最后将会生机断绝,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我将阿紫背起,见乔家一行人默不作声地往前赶路,气氛压抑寂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琢磨着找个机会脱身出去,找到那老东西要了解药再说。 但那鹰钩鼻布置得严密,我俩被夹在了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有人,想要悄悄溜走,并不容易。再走了一阵,夜色已经深沉,眼前这段山路变得平坦起来,只是两旁的树木也变得茂密起来。 再走了一阵,清凉的山风从林间吹了过来,从中我闻道了一丝淡淡尸臭味,心里一动,朝四周瞧了几眼,逐渐放缓了脚步。过得片刻,就听两侧的林中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只听那大堂兄大叫了一声:“有东西!” 不一会儿,只听到树丛中响声大作,无数黑影带着刺鼻的尸臭味扑了上来,瞬间杀入人群。我定睛一瞧,这些个黑影全身都是干涸的血迹,有些甚至是身子残缺不全,瞧装束,都是之前在乔家大院战死的下人,此时成了活尸,反过来袭击原来的主人。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老驼子的杰作。 队伍立即被一群活尸冲得散乱,惊叫声中,不停有火光闪出,只见那陈俊生不断地祭出符箓,那些活尸一旦遇上,立即被符火焚身。 1164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30 09:16 我趁乱往暗处一闪,见没人注意,背着阿紫沿着树丛潜行了一阵,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下来歇息。 把阿紫放下来,探了探她额头,小姑娘的身子是越来越冰了。等了一阵,就见老驼子佝偻着背的身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好徒儿,咱们师徒俩真是心有灵犀,配合默契啊。”老东西啧啧连声。 我没搭理他。这老东西突然放出这许多活尸,看似凶猛,其实乔家有陈俊生和那周先生在,这些鬼东西并没有多大杀伤力。唯一用处也就是引起混乱,让我有机会脱身溜出而已。 “解药拿来。”我冲着他把手一摊。 老东西嘿嘿一笑,走到我边上坐下,道:“年轻人总是心急得很。”瞧了一眼阿紫,道,“你看小姑娘睡得多好。” 我也没心思跟他废话,道:“你要的东西,很可能被那姓乔的藏在他女儿身上。” 老东西抬了抬眼,“哦”了一声,道:“你是说那个乔甜儿?”说罢,摇摇头,道,“以那个乔老三的心计,不可能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贴身携带,一定是藏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那乔甜儿得了一种怪症。”我将她的病症简单描述了一遍,“而且在她的肚中藏了异物。” 老东西神情一变,眯了眯灰白的老眼:“你是怀疑他把东西藏在了女儿腹中?” 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说道:“那异物是在乔甜儿的胞宫里头。” 116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30 10:46 瞧了那老东西一眼,见他神情一连变了数变,知道他应该想到了什么。 老驼子皱眉道:“难道是鬼胎?”沉思了片刻,朝我问道,“你说闻到了很大的鱼腥味?” 我点头道:“而且我们来之前,乔家有好几个下人被她给咬了,身上都散发了很大的鱼腥味。”又把之前那几个乔家下人的症状说了一遍。 老驼子“唔”了一声,眉头拧起,起身在地上连踱了好几圈,转头瞧了我一眼,道:“难道是海母阴胎?” 我听得迷糊,道:“那是什么?” 老驼子嘿嘿笑了一声,道:“为师这就来好好教教你。这海母就是指海里一种极为特殊的水母,只在极深的海沟里 存在。这种水母性属极阴,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身躯会长得极大。这种东西时常在夜时浮上海面,猎杀经过的船只,以活人为食。一些知道的老海员,称他们为食人水母,以为他们是为了吃人肉。” “只有咱们这些行内人才真正明白,这些怪物猎杀活人,并不是要吃人肉,而是为了吸食阳气。所以这种怪物真正的 名字叫做阴海母。而所谓的海母阴胎,就是取在年幼期的阴 海母,让其钻入女子的胞宫中,形成一个阴胎。” 我听得头皮发麻,道:“这海母阴胎有什么用?” 老驼子道:“自然是有用的。最早开始豢养海母阴胎的,是一些炼丹方士。 116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30 12:17 他们以此阴胎来炼制丹药,据说能延年益寿,驻不老容颜。嘿嘿,不过这都是些瞎扯蛋的事情。除此之外,这海母阴胎,倒是还有个作用,就是能隔绝任何的阴阳气机波动。” 我听得心里一动,道:“你说是这姓乔的拿到阴阳镯后,害怕被人发现,就索性在她女儿身上做了个海母阴胎,并且把镯子同样放入,以绝了别人窥视?” 老驼子一拍手道:“我徒儿就是聪明!” 我琢磨了一阵,摇头道:“虽说那什么阴胎有这样的作用,但害得他闺女变成这副怪模样,那不是更惹人注意么? 这从道理上讲不通。” 老驼子道:“海母阴胎刚入体的时候,那女子是不会有任何异样的。只有在经过一段时间后,那阴胎逐渐长大,才会出现这种极明显的症状。” 我听得心里一动,琢磨了片刻,道:“难道是这姓乔的,拿到镯子后,正好遇到了什么事,害怕被人识破,这才逼不得已给自己女儿用了那什么阴胎,以图暂时蒙混过关?” 老驼子一合掌,道:“徒儿说得没错!这小崽子八成就是因为这个!哈哈哈,这人也真是个人才,心狠手辣,半点不拖泥带水!”笑了一阵,道,“这阴阳镯绝对就在那小子的闺女身上!” 我也没心思理会这判断究竟对不对,把手一摊,道:“解药拿来。”赶紧拿了解药走人才是正理。 1165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31 08:02 老驼子起身道:“你且放心,你这妹子不会有事。徒儿先在这儿等着,待为师先去把乔家给灭了再说。”说罢,发出一阵怪笑,步入阴暗之中。 我知道这老东西怕是要开始猛攻了,抱起阿紫就走,这地方离着杀戮场太近,到时候别给殃及了。这两边的人,我一个都没有好印象,谁胜谁负我也不关心。 仔细分辨了一下厮杀的声音,朝着相反的方向过去,打 算找一个地方先躲起来。正好见前面有个土坡,下头形成一个凹形的坑道,杂草丛生,颇为隐蔽,就走了过去,准备在里面藏匿一阵。刚跳将进去,就听林子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心中一阵狂跳,只听那脚步声由远而近,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影跟着跳了下来,这人两鬓斑白,气喘吁吁的,身后被还背着人,竟是那乔家老三父女俩。 “小兄弟,真的是你们啊!”那乔老三见到我们,脸上不由得一喜。瞧了一眼我跟前这土坑,道,“这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咱们就在这躲上一躲。”随即就抱着女儿藏了进来。 这坑洞本来就窄小,被这两人挤进来,就显得拥挤不堪。我说了句:“真是好巧啊。”心里不由暗骂。我可不想跟着瘟神挤在一起,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正想着要找个借口离开,就闻到随风飘过来一股淡淡的尸气。 这种尸气我自然是有些熟悉,不是普通的行尸,而是来自那两个被老驼子控制的杀神。 1166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1-31 09:33 心里不由得焦躁,正在这时,阿紫在我怀里动了一动,小姑娘又醒了过来。大约是挤得厉害,迷迷糊糊地扭了一下,一睁眼,发现当前的状况,不由得就呆了一呆,开口想要说话。 我立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嘘了一声。侧耳听去,就听到在另一边的林子那头,隐约传来了一阵人声,听这声音,似乎来的有好几人。 过了片刻,那尸气是越发地浓了,想来那杀神离我们越来越近。而另一头的人声也听得越来越清晰,这时候那乔老三大概也听到了,脸上出现一丝惊诧。 我松口捂住阿紫的手,冲她做了个手势,几个人屏住呼吸,不发出任何声响。就听那人声渐进,有个人叫道:“师父,咱们是不是迷路了,这地方感觉都差不多啊!” 我一听这声音,就觉得有些耳熟。紧接着,听另一人道: “我看是真走得岔了。师父,要不咱们先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只听一个颇为冷肃的声音道:“这里有些不对劲,你们当心些。”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但自带了一股威严。我心中怦怦乱跳,对这人的声音我印象极深,他妈的是茅山派那个姓梁的。 另外两个不想可知,是他的两个徒弟陈青和吴恺。我实在是没想到,来的会是这帮鸟人。 就听那吴恺道:“师父,这里怎么了,没发现什么不对啊?”说话间,脚步声离这边越来越近。 我瞧了那乔老三一眼,见他听到几人的说话声后,脸色徒然一变,似乎很是紧张,心里不由有些好奇。这来得茅山 派一行人,如果光听他们说话,明显就是过路的,这乔老三有什么好这样紧张的。 116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1 08:36 我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就听那陈青道:“这地方的确不对劲,透着一股子尸气。” 那吴恺道:“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人声渐近,就听那吴恺突然“咦”了一声,叫道:“那边好像有人。”接着就听他扬声大叫,“喂,那边的人,先别走,跟你们问个路!” 我心里不由得暗骂,这人是不是脑子里缺一根筋。就听那陈青喝道:“回来,那两个人有问题!” 那吴恺道:“什么问题?看着好像是两个老人啊。”只听到三人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跳,就知道来的应该是那两尊杀神无疑。阿紫挤在我身边,只觉得她的身子僵了一下,气息忽然粗重了许多,喷到脸上有些痒痒的。这小姑娘大约也是听出了不妙,紧张得厉害。 我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只听那陈青道:“这两个不是活人,小心点。” 吴恺咦了一声,道:“是行尸?看着不像啊!”笑了一声,道,“不管是什么,让我去收拾了他们!”听脚步声响起,似 乎是吴恺那大鼻头正朝那头奔去。 我心里已经在替这人默哀了。就这小子,在那姓梁的手底下学习多年,法术上的造诣应该还可以,但这样冒冒失失的跑过去,恐怕还不够给那俩杀神一刀斩的。 这一念头还没转完,就听那姓梁的喝了一声:“给我回来!”紧接着听脚步声传来,那吴恺大约是又跑了回来。 1167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1 10:07 那姓梁的沉声道:“总是毛毛躁躁,我向来是怎么教你的?” 过了好一会儿,听那吴恺道:“师父,这不是徒弟急着清理邪祟嘛。” 姓梁的冷哼了一声,道:“清理邪祟?你知道这两人什么来路?” 那陈青道:“师父,他们好像停在那不动了。” 我听得心里一动。过了一会儿,又听那吴恺也叫道:“他们转身了,看来是要逃!师父,我跟青哥去追!”他这回是放聪明一些,要拉上陈青同去。 我闻了一下,风中那股子尸气果然在逐渐淡去。看来是那老驼子也在附近,上次在这姓梁的手里吃过亏之后,这老东西显然对这人很是有些忌惮,不想直接动手。 只听那姓梁的喝了一声:“胡闹!”隔了一阵,又道,“别 以为你们学了些法术,就可以横行无忌。就这两个人,要是你们真敢上去,就等着人来给你们收尸吧!” 那吴恺似乎颇有些不服气,吭哧了几声,但碍于他师父的威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陈青向来是最服那姓梁的,只说道:“师父教训的是。” 我瞧了一眼那乔老三,见他神情紧张,尤自不减,心中正奇怪,就听那姓梁的道:“底下的朋友,可以出来了。” 我吃了一惊,就见那乔老三也是脸色大变。我们躲在这坑洞里,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知这姓梁的早就已经发现了。 116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1 11:38 只听那吴恺奇道:“这里头有人?”过了一阵,就见那大鼻头跃了下来,瞧见我们,张了张嘴,朝上头道,“师父,还真有人啊!”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起身,阿紫挽着我的胳膊起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那吴恺身上转了一圈。我朝他身后望去,就见那姓梁的和面瘫男走了过来。朱砂岛一别后数月,这三人倒也没什么变化。 那吴恺愣愣地看着我俩一阵,突然咦了一声,道:“这不是乔三爷么?”眼睛看向我身后的乔老三,神情颇为惊喜。 我心里一动,一个念头飞快闪过,原来这乔老三跟茅山 派这几人认识。只听那乔老三道:“这不是吴小兄弟么?唉哟,还有梁先生和陈小兄弟也在。” 那姓梁的笑道:“乔三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快,吴恺,陈青,去把乔三爷扶上来说话。” 那乔老三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说着背着女儿,从坑中出来。 我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出去。那姓梁的打量了我跟阿紫一眼,道:“这两位是?” 我垂了垂眼皮,没有说话。那乔老三道:“这两位是我们乔家请来的大夫。” 那姓梁的“哦”了一声,瞧了一眼他背上的乔甜儿一眼,道:“这是甜儿么?怎么,是甜儿病了?” 那乔老三道:“小女身子是有些不舒服。哎,幸亏是遇到梁先生几位了,刚才我们几个差点就遭了毒手!” 姓梁的道:“怎么回事?刚才那两个老人,是冲着你们来的?” 那乔老三飞快地把事情讲了一遍,说到乔家被毁,两位老太爷被杀,已经泪流满面。 1168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2 08:53 那吴恺气愤道:“哪来的妖邪!也算是他们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了我师父!乔三爷你放心,咱们茅山派就是为了降 妖除魔的,一定替你们做主!” 那乔老三一听,连声称谢。姓梁的道:“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其他人,别被害了性命。”那乔老三连连称是,在前领路,朝山林里头赶了回去。 我一时间也无法可想,只得硬着头皮跟上。那吴恺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冲我打量几眼,道:“这位朋友,你这是得了什么病?”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逼于无奈,压了压嗓子,尽量用含糊的嗓音道:“之前受了些伤,已经不要紧了。” 那吴恺“噢”了一声,又打量了我几眼,这才转过头去。一路过去,不时见到山道上有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有些还在燃着火焰,星星点点。只见林中聚着几人,模样都甚是狼狈,从人数上来看,又是少了好几个。 见到我们一行人过去,那鹰钩鼻带着那大堂兄和瘦子立即迎了上来,喜道:“三弟,你没事就好!”随即才注意到跟在后头的茅山派一行。 “这几位是?” 乔老三立即道:“大哥,这位是梁先生,几位是茅山派的高人。刚才就是他们惊退了那些个邪祟,我们才逃过一劫。” 那鹰钩鼻一听,惊喜道:“原来是茅山派的高士!”迟疑了一下,道,“三弟,这位梁先生难道是……” 乔老三道:“这位就是梁庸梁先生。” 1168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2 10:24 那鹰钩鼻“啊”了一声,大喜过望:“原来是您……您来了就好了!我们乔家有救了,我们乔家有救了!”话音中都有了颤抖,显然激动一场。看来这梁庸果然名头响亮。 阿紫挽着我的胳膊,悄声道:“这三个好像比那个龙虎山的要厉害。” 我不由得失笑,道:“应该是的。”那龙虎山的陈俊生其实也不差,有可能比这吴恺还要高明一些,不过比陈青应该要差上一些。只是这群小辈,相比起那姓梁的来,那无论是心机还是能耐,都能差出去不知道几条街。 这姓梁的一出现,连老驼子都得避其锋芒,可见其厉害之处。 那些个乔家子弟还有周先生,也纷纷上来跟姓梁的等人见礼。最后是那陈俊生,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到姓梁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道:“后辈陈俊生,是龙虎山天师道降魔弟子,拜见茅山前辈。” 姓梁的“哦”了一声,上前扶了扶,道:“不必多礼。”打量了他一眼,道,“尊师是哪位?” 那陈俊生道:“我师父姓张,讳正善。” 姓梁的“啊”了一声,道:“原来是张天师的高徒,真 是一表人才,前途远大!” 陈俊生呵呵了一声,道:“梁师叔谬赞了。”虽说是谬赞,这脸上的神情却是颇为自得。 姓梁的招呼了一声,陈青和吴恺也上来见礼。那陈俊生 “嗯”了一声,道:“两位师弟好。”。 116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3 09:24 我在边上冷眼旁观,不禁有些好笑。这姓梁的未必比陈青年纪大,随口叫一声师弟,那实在是有些托大了。陈青向来是个面瘫脸,倒是没表现出什么,那吴恺当场就有些不高兴,只是碍于师父在场,也不便发作。 鹰钩鼻道:“现在有茅山派和龙虎山两派高人在此,什么妖魔鬼怪来了都不用怕了!”只见余下的一干乔家人也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想来人人都紧张得要死。 那陈俊生朝一旁的乔慧道:“我早就说过不必担心,现在总放心了吧。”那乔慧抱着他的胳膊,柔顺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陈俊生颇为意气风发,道:“乔三叔,我看你跟我梁师叔他们好像之前就认识?”陈俊生虽然是龙虎山的,但龙虎山与茅山同为道门,称呼姓梁的为师叔,倒也没错。 我见那乔老三神情似乎一滞,随即笑道:“是啊,当日我们父女俩在海上遇到风暴,差点没命,还是多亏了梁先生 相救。” 那姓梁的道:“不敢当。其实当日在海中发现两位的,是那位燕子姑娘,跳海相救的也是她的两个同伴。梁某人只是帮衬了一下而已。” 我听得心中剧震,这说得不就是燕子姐、麻老大和黑毛他们三人! 只听那乔老三笑道:“当日在船上几位,都是我们父女俩的救命恩人。这番恩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答。” 1170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3 10:54 我心中念头飞转。原来这乔老三屠杀郭家满门后,在海上又遇上了风暴,途中被燕子他们所救,最后居然是跟燕子他们搭乘的同一条船。仔细想来,当时船上的人应该有顾家一行人、麻老大三人和茅山派一行人。 这群人中除了顾小子和茅山派几个年轻弟子,其他人个个都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眼睛毒辣得很。那乔老三想必就是因为这缘故,生怕手里有阴阳镯的事被人识破,这才不惜对她亲生女儿下手,在她体内豢养了海母阴胎,以保证阴阳镯不漏出一丝气息波动。 我其实更想知道顾小子和麻老大他们是否平安抵达了,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得到他们确切的消息,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鹰钩鼻道:“不知梁先生和两位高徒来此地是?” 姓梁的呵呵笑了一声,道:“其实也是凑巧了,我们路 经此地,正好是遇上了。” 那吴恺插口道,“我师父带着我俩本来是来蜀中办件事。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师父想起他有位认识的长辈住在丹桂岭上,就正好带着我俩上来想拜会他老人家一下。谁知在山中迷了路,倒是碰巧遇上了乔三爷。” 那鹰钩鼻笑道:“这实在是缘分!不知梁先生要找的长辈是哪位?丹桂岭这边人烟稀少,可没有多少人居住。” 姓梁的道:“是位医术高明的老前辈,姓方。 117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3 12:25 这位前辈跟我们茅山派很有些渊源,听说他老人家近些年在此定居,所以这次路过,就想着去拜访一下。” 这姓梁的话音刚落,阿紫就“啊”的低呼了一声。那鹰钩鼻也是愣了一下,笑道:“这可真巧了。梁先生说的应该就是丹桂岭上那位方老先生,他老人家已经出门远游去了。咱们这位小顾大夫,就是方老的高徒。”说着,指了指阿紫。 姓梁的“哦”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阿紫身上。小姑娘倒是面不改色,朝那姓梁的道:“您是茅山派的梁叔叔吧,还有两位茅山派的哥哥,我代师父向三位问好。我师父出门远游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告知他老人家。”她 虽然年纪幼小,但出身高门大户,见惯了这种人多的阵仗,当着众人面前,神情自若,再兼语音清脆,声音娇柔,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姓梁的惋惜道:“那实在是可惜了,只能下次再来拜见他老人家了。”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道,“这位是?” 我心里一跳。小姑娘挽着我的胳膊,道:“这是我大丑哥哥,是我的好朋友。” 姓梁的点了点头,道:“这位小兄弟可是受过重伤?”小姑娘道:“对呀,已经好多了,不久应该就能恢复。”姓梁的笑道:“那就好。”一双眼睛又盯着我瞧了几眼, 像是不经意地道,“小兄弟是哪里人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你的身形有些眼熟。” 117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4 09:02 我心里狂跳了数下,压着嗓音,含糊地说了一句:“可能是我长得普通,看着跟谁都有些像。” 姓梁的点了点头,道:“那也是有可能的。”又道,“怎么,小兄弟的嗓子不舒服么?” 我头皮一紧,正想找个什么托词,就听阿紫道:“哎呀,你本来就受了重伤,嗓子不好,就别说太多话了。”又朝姓梁的道,“梁叔叔,你瞧这人一点都不听话的。” 姓梁的呵呵笑道:“那就该听大夫的话,好好将养。” 我点头称是。阿紫道:“梁叔叔,他的腿不好,我就先扶他过去一旁歇息啦。”见姓梁的点头,就搀着我去了旁边的石头上坐了。 我心中暗赞了一声:“小丫头机灵。”见那姓梁的已经回头去跟乔家人说话,没有注意这边,小姑娘就贴了过来,小声道:“你认识茅山派那些人啊?” 我低声回道:“有些过节。” 小姑娘“噢”了一声,道:“那咱们就藏好一些,别让他们给认出来。” 我赞了一声:“聪明。”小姑娘道:“那你可得听我的话,你这腿伤得好好养。”说着又给我检查了一下断腿处,倒是有些诧异地说,“你恢复得挺快啊,状况挺好的。” 我笑道:“小顾大夫治疗得好。”小姑娘道:“别耍嘴皮子。” 我见她一张小脸又白了几分,问道:“你冷不冷?”小姑娘道:“是有点冷,我大概是真得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病。” 117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4 10:33 我安慰道:“没事的,可能是最近太疲倦了。”小姑娘点点头,笑道:“可能是的吧。” 这时候,只听那鹰钩鼻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似乎是在问那姓梁的接下来准备去往何处。我仔细听了一阵,那姓梁的 说既然方老不在,他也就准备离开,可能会先去江临那边去瞧瞧。 那鹰钩鼻听完大喜过望,道:“我们也正好要前往徽州,正好顺路,不如大家一起上路,也好有个伴。” 那姓梁的笑道:“那正是巧得很了,原来各位是要去徽州,那是再好不过。” 那陈俊生插口道:“我师父师叔他们就在徽州,只要找到了他们,就再也不惧那些妖孽,更可以趁机诛灭邪魔,替乔家这么多人报仇了。” 那鹰钩鼻双目一红,咬牙道:“正是!” 这几人一说定,于是队伍再度启程。阿紫搀着我跟上众人,此时天色漆黑,两旁寂寂,这一路过去,再也没遇到什么风波。等天亮之际,众人又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势处休整,阿紫那小姑娘坚持不住,又已经沉沉睡去。我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只觉得越发地冷了,连原本红扑扑的嘴唇都开始有些发白。 我把外衣脱下给她披上,心里琢磨着该如何脱困。这老驼子生性狡诈,谨慎之极,当日在朱砂岛一见情形不对,立马就能急流勇退,就可见这人宁愿错过机会,也绝不打没把握的仗。有茅山派一行人在,这老东西看来是不会冒头了。这时候队伍又再度启程,朝着山下行去。到中午时分, 已经是到了山脚下,开始有了较为平坦开阔的山路,走得也 轻松了许多。 260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六十一章 林文静与刘楠”开始阅读 117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5 09:58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落了下来,令人觉出一些暖意。阿紫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道:“我怎么又睡着了。”说着就让我放了她下来,见身上披着我的衣服,就要脱下来还我,道: “你还伤着呢,不能着凉。” 我帮她把衣服拉拉好,道:“看你冻成什么样了,还逞强!” 小姑娘扁了扁嘴,也就不再坚持,挽着我的胳膊道:“你的腿怎么样?”瞧了瞧四周,道,“我们这是到山下了么?” 我正想说是的,突然脑中一阵剧痛,眼前就是一黑,心跳像是突然中断了片刻,猛地什么都不知道了,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很久,也许只是眨眼的功夫,我的意识突恢复了过来,紧接着就听到阿紫的惊叫声灌入耳内。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摔在了地上,阿紫原本是搀着我,但小姑娘身子娇弱,气力不及,没能拉住我,反 被我带着一起摔倒在地。 我只觉得一颗心咚咚咚地剧烈跳动,没跳动一下,就像是一柄巨大的铁锤在往下砸着。头晕得很,呼吸急促,过了好一阵,才逐渐地平复下来。 我见乔家和茅山派等人听到响动正朝我这边走来,深呼了一口气,从地上坐起,朝阿紫低声道:“扶我一把我。” 小姑娘有些惊魂未定,把我的一只胳膊绕到她肩膀上,用力扶了我起来。 1171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5 11:29 我只觉得浑身酸麻,整个人似乎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把大半的重量都压到小姑娘的身上。 只见那姓梁的走在最前头,关心地道:“小兄弟是伤势发作了?我来给你瞧瞧。”说着就要上前。 我喘了一口气,压着嗓音,笑道:“没什么事,小顾大夫已经给我瞧过了,刚才就是有些累。”朝阿紫道,“是不是啊,小顾大夫。” 阿紫道:“梁叔叔,他就是有些累了,也不记得吃东西,就晕了过去。你们有没吃的,给我们一些就好。” 那鹰钩鼻立即命人拿过来一些干粮和水。阿紫接过了,道:“没事的,歇息一下就好。” 鹰钩鼻传了下去,队伍原地休整,那姓梁的瞧了我一眼, 道:“那好好歇息。”就同那鹰钩鼻到了一旁。 我稍稍松了口气,被阿紫扶着在石头上坐下,只觉得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给浸湿了。阿紫见其他人不再主意这边,急急问道:“你刚才是怎么了?”立即搭了一根手指到我腕上替我诊脉。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起初我以为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刚刚那种几乎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痛楚,根本不是寻常肉体上的剧痛能够描述的。 阿紫也没有瞧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晕厥。用她的话来说,我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极好,虽然伤后身体虚弱了些,但根本不可能会因此造成晕厥。 1172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5 12:59 我歇息了一阵之后,总算是缓过来一些。吃了些东西后,队伍又继续出发。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在路上遇到了几个住在附近的山民,找了个村子借宿了一宿,补给了有些吃食和水,天亮时一行人继续上路。 在山村的时候,我和阿紫就借口身体不好,要在村里留下养病,但那鹰钩鼻和乔老三坚决不允,说是没有小顾大夫在,万一甜儿发病了,根本没人可治。两边有些僵持不下,那姓梁的就上来插了一句,说是外头那群妖邪说不定还尾随 在后,虎视眈眈,要是我俩落了单,遭了毒手不说,还会害了这一村的村民。 我见那姓梁的虽然不动声色,但似乎对我已经有了些疑心,只怕再坚持下去,更加惹了他怀疑,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跟着这批人上路。只是阿紫这小姑娘中曼陀尸香日久,身子越发有些虚弱,我实在是担心。 再往外头走出去,山路就越发地平坦起来,周遭的人烟 也稠密起来。那大堂兄与瘦子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车子,一行人终于不用靠步行,搭着车子往山外驶去。 蜀中多山,一路上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夜里路途难行,就到野地驻扎休息。在这之前我又昏厥过去两次,幸好两次阿紫都正好醒着,有她照料着,也不至于出了大岔子。 而当晚在野外休息的时候,我又出现了第四次的昏厥。在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中,于神志即将沦陷的边缘,我突然感觉到两具冰凉的躯体紧贴在我身上,乌黑湿滑的长发缭绕在我脖颈间。 117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6 08:48 这种感觉在很早之前曾出现过一次,那次是我落入寒骨井中,在濒临死亡的边缘,突然出现了这种状况。这两具冰凉的躯体紧紧地贴在我两侧,与我紧密不分,感觉是如此的清晰。 那是林文静与刘楠那两个鬼丫头! 在这一瞬间,蓦地一个念头从我心底生出。原来我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接连的几次突然昏厥,恐怕是两个鬼丫头即将从我身上分裂而出的征兆! 幸好每次昏厥的时间极短,有阿紫打着掩护,也没有惹来其他人更多的注意。这些日子以来,车子一直挑着人烟稀少的地区行进,是那姓梁的主意,说是怕殃及池鱼。 只是那老驼子再也没出过手,也不知这老东西是在暗中观察着我们伺机而动,还是已经放弃离开。 这天车子已经出了蜀地,又走了大约两天有余,这天傍晚时分,往车窗瞧去,见四周山峰耸立,风光优美,听那大堂兄在前说了一声,原来已经是到了宜昌。 在我印象中,宜昌就位于潭城的北部,离得潭城已经是很近。据古书记载,宜昌大约有两千多年历史,古称叫夷陵,早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历史渊源极深。这时候阿紫也刚醒过来,小姑娘的状态越发地差了,听我说已经到了宜昌,倒是精神头一振,朝窗外望去,道:“宜昌古称夷陵,底蕴深厚,我很早就想来这里看看的。” 117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6 10:19 我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小姑娘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楞楞地望着窗外。车 子继续沿着山路驶去,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车子一片寂静,大多数人都在闭目休息。 这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车子剧烈地摇晃了一阵,一阵急刹,在路旁听了下来。众人惊魂未定,那鹰钩鼻大叫一声:“怎么回事?” 坐在车子最前头的是那大堂兄和瘦子,朝后头喊道:“轮胎爆了。”众人下车一看,就发现这条路上居然被人洒了无数的八角棱,这车子一开过,四个轮胎立即爆炸。这道路的一侧就是悬崖,要是刚才一个把控不好,所有人都得摔了下去。 阿紫本来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这时候被一吓,倒是又清醒了过来,挽着我的胳膊,跟着众人下车。这车子四个轮胎皆爆,是没法再用了。我见那鹰钩鼻和那姓梁的等人一阵悄声商议,就决定在附近找个地方就地休整。 我打量了这四周一阵,见周遭山峦叠嶂,树木茂盛,风景倒是挺好的。阿紫道:“我们这是到了哪啊?” 我瞧了一眼,见这小姑娘眼皮耷拉,迷迷糊糊,一双小手虽然挽着我的胳膊,倒不如说是挂在我身上。我知道她有些坚持不住了,将她背到身后,道:“这是到了兴山县,你看这座很高的山峰,就是仙女山。”我也是隐约听到前头再讲,才知道这是哪里。 小姑娘“嗯”了一声,说:“这就是仙女山啊。”说话的 声音却是越来越低。隔了一会儿,小姑娘像是突然惊了一下,身子一颤,在我耳边小声道,“大丑哥,你用力掐我一下,我不想睡着。” 我听得心中难过,道:“你这是累了,就安心睡一会儿吧。”小姑娘道:“你快掐我,我没力气了。” 我只得在她大腿上掐了一下。小姑娘“啊”的低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道:“大丑哥,我怕是真的得了治不好的重病了。” “别瞎想,就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哪里来的什么重病。” 小姑娘絮絮地道:“你说我会不会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我想我爸,我哥,我师父他们了。” 我笑道:“你是不是傻,人累了就要睡觉,不是很正常的。” 小姑娘声音越发微弱:“我还没见过我陆哥哥呢,我一直都在想……在想见到他时的情形……我……”终于是睡了过去。 我心中有些酸楚,想起当日我也拼了命的不想让自己睡去,可是最终我还是失去了知觉。等我再醒来,就再也见不到身边的人。 1172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7 08:15 我背着阿紫,跟在众人身后在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山林里安置下来,打定主意,今晚必须要找机会脱身。这条山路本来就比较偏僻,却被人撒了这么多的八角棱,显然不是个什么意外,最大的可能是老驼子和那郭冲下的手。如果我估计没错,这老东西可能忍不住要下手了。 阿紫的状况越来越差,必须得趁这个机会找那老混蛋要了解药。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分布,找了个相对隐蔽容易开溜的位置坐下歇息。我的腿伤确实如阿紫所说的,恢复得很快,经过这几天下来,倒是已经好了许多。虽说行动还是不便,但已经没了之前那种一碰就痛不可当的情形。 我闭眼养了会儿神,等到夜深人静,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的时候,我小心地抱起阿紫,就要偷偷离开。就在这时,脑中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心中暗叫不好,好死不死的,居然在这时候发作了。 我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响,只撑得一会儿,就晕厥了过去。幸好每次发作,晕厥的时间不长,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到这边。只是发作之后,整个人汗流浃背,浑身虚脱,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提不起力气。 我只得收敛心神,调息了几拍,让自己尽快恢复。也不知过了多久,耳中突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我豁然一惊,一睁眼,就见到离我大约一尺处,有条赤黑色的怪异长虫,大约手指粗细,三寸来长,样子有些像蜈蚣,但是更加 丑陋凶恶。 117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7 09:45 两只极细小的眼睛在夜色中发着幽绿的光芒。 我头皮一阵发麻,屏住呼吸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虫子,只等它一有异动,就一掌拍死它。但我这也就是想得美而已,此时我手脚发软,等那虫子真的扑过来,简直快若闪电,我 手才刚软绵绵的提起,就被它在大腿上咬了一口。 那虫子咬过之后,突然身子抽搐了一下,就落在地上不动了。我趁机立即捡起一块石头,就把它给砸了个稀巴烂。扒开裤腿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极细小的伤口,渗出些许的血丝,微微有些疼,其他倒没什么感觉。 这虫子来得实在是有些古怪,正有些惊疑不定,就见黑暗中,一道黑影朝这边掩了过来。那人很快就来到了我跟前,身后还背着个人,原来是那乔老三。 “兄弟,怎么样啊?”那姓乔的背着闺女坐到我边上,压低声音道。仔细打量了我几眼,瞧了一眼地上被我砸得稀烂的虫子,笑道,“你已经被它咬过了,就算砸得再烂也没用。” 我心中暗骂,原来是这姓乔的搞得鬼,心里念头一转,假作疑惑又恼怒地道:“你干什么?” 那姓乔的仔细端详着我,道:“是不是浑身冷汗直冒, 手脚发麻,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停在你骨头里啃噬啊?” 我略略有些奇怪,我现在的确是冷汗直冒,手脚发麻,但那是林文静和刘楠两个鬼丫头作的死,至于什么骨头里什么东西啃咬的,我却没有半分感觉。 1174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7 11:16 心中虽疑惑,脸上却是惊怒道:“你……你放的这个虫子?是不是……是不是有毒!” 那乔老三道:“也说不上是毒,不过比毒更厉害。”见我害怕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也不需要担心,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话,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乔老三嘘了一声,道:“小声些。”我这边离得其他人有些远,倒是不虞被人听到。乔老三道:“等再晚一些,你抱着那小姑娘跟我一起走。” 我心里一跳,道:“那……那是要干什么?” 乔老三一皱眉头,道:“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我家闺女的病还要你们来治,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我听得心中一动,忽然就明白了这乔老三的意思。这段时间以来,茅山派一行人寸步不离,乔老三就有些骑虎难下。 眼看时间拖得越久,乔甜儿身上的海母阴胎就越发难以隐瞒,看来这乔家老三忍不下去,要趁机独自脱身了。只不知这是 他一个人的主意,还是跟那鹰钩鼻合计的结果。 那乔老三道:“只要你照我吩咐的做,保你性命无忧。”等过了子夜时分,那乔老三一推我肩膀,示意我抱起阿 紫跟他走。我歇息了一阵,倒是恢复了些气力,见他想要带着女儿独自脱身,正合了心意,背了阿紫,跟在他身后。 117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8 09:37 小心翼翼地刚摸出没几步,谁知就把旁边一人给惊醒了。 “三叔,你们这是?”是那个叫乔东的矮胖,这家伙一 个人躺在林子出口方向的一棵树底下。那乔老三立即冲他嘘了一声,小声道:“别吵,我带小顾大夫给你堂妹治病,继续睡!” 那乔东噢了一声,果然躺了回去。 出得林子,这才加快了速度,朝着山林西侧行去。这一路过去,都是挑得荒僻的地方,连路都没有,那乔老三走在我后头,一直催促着赶紧走。 走了一阵,我就觉出有些不对了。这山林间的气机十分异常,并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被人在此中布置了某种阵法。而且周遭虽然寂静无声,但这种安静也实在是太过了,甚至连虫鸣鸟叫声都无。 我心中暗想,难道是老驼子在这里做了布置,忽然听到哎哟一声惨叫,回头一瞧,就见那乔老三表情痛苦,一条左腿沉入土中,直没到小腿处。他使劲往后拔,却怎么也拔不出来,痛苦地呻吟了几声,朝我喝道:“还不快来帮忙!” 我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只觉得情形有些诡异,过去一看,这乔老三大半只腿陷进土里,被卡得死死的,那些土似乎有着诡异的生命力,像是在不停地往下吞噬。 我稍稍退后一步,仔细瞧了那些泥土一眼,见颜色呈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赤红色,心里一动念,想到了一个名叫“土窨”的法术。 1174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8 11:08 这个法术在天师道和茅山派中都有记录,不过说是法术,其实更多的应该算是一种触发式的陷阱禁制。一旦有人不小 心踏入此中,就会被这个法术给束缚住。 能布出这种禁制的,不是天师道就是茅山派的人。心中念头刚起,忽然就见到几团火光飞出,悬在我们头顶。我瞧了一眼那火光构成的形状,心中一惊,想要逃离已经来不及,只能返身把阿紫抱在怀中扑倒在地,只觉得头顶呼啦啦一阵响,后背一阵触电般的灼痛,顿时神志便迷糊了。 隐约林中有人大叫了一声:“逮住了!”紧接着林木中传来哗哗声,听来有许多人从林中钻了出来,人影晃动,转瞬 间就将我们四人团团围住。 我浑身发麻,不停地发颤抽搐,努力睁眼望去,只见那乔老三也已经扑倒在地,脸色焦黑,身上冒起淡淡的一层黑烟,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想来我也差不了多少。来人大约有十来个,年纪都是甚轻,在二三十岁之间,还有几个是年轻女子,这一群男女,气质都颇为不俗。其中几人欢呼一声,叫道:“抓住那个淫贼了!”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宽脸的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阵,冷笑了一声,道:“看你还能往哪里逃,带走!” 这时候,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有这么多天师道的人?”随即脖子上一痛,就此陷入昏迷。 117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9 08:40 等我再度有了知觉,鼻中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烛味,周遭很是有些嘈杂,有许多人在说话。一睁眼,只觉得火光耀眼,稍微适应了一下,就见到眼前立着几座高大的神像,匆匆瞥了一眼,似乎是三清,道家的三位天尊。室内点了几排蜡烛,映得灯火通明。这似乎是在某个庙宇之中,内里站了一大圈人,一时间也看不分明。 稍稍一动,只觉得后背一阵刺骨的灼痛。那乔老三就躺在我边上,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像是被火烧了一大块,一片焦黑,散发出阵阵皮肉焦臭的味道。我脑子一清,心里就 是一惊,急忙去找阿紫。 就听有一人高声道:“师父,这人就是那个淫贼,只是故意把脸给弄成这样!” 跟着有人附和道,是个女声,“师兄说得对,这淫贼虽然狡诈,但一条跛腿就露出了破绽。我们逮他的时候,这淫贼正好抱了个小姑娘。幸好我们去的及时,否则这小姑娘就得遭殃!” 我听得有些糊涂,脑袋昏昏沉沉的,在地上坐起,扫了周遭一圈,见阿紫被一个身穿绿色短衫的女子抱着,似乎正在沉睡,这才心下稍安。只听那个女声道:“师父,那淫贼醒了,咱们拷问一番就知道了!” 我寻着声音望去,见说话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身形高挑,嘴唇很薄,眉间狭窄,面相显得有些刻薄,一见我瞧她,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骂道:“你这淫贼,瞧我不剜了你的眼!” 我懒得理会她,转眼看向那个被她称为师父的人。 117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9 10:11 这人须发皆黑,穿了一身半旧的道袍,身量不高,但是气势沉稳,不怒自威。 我摸了后背一把,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看可知,就跟那乔老三一样,皮焦肉绽。朝那道人道:“你们这群强 盗还有没有王法,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那女人脸上怒气大作,正要说话,被那道人摆手制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淡淡地道:“我们是天师道的门人,并非什么强盗。” 我心里一转念,叫道:“天师道我是知道的,听说是专门降妖除魔,为民除害的,怎么可能是你们这些害人的强盗!” 那女人恨恨地道:“你这淫贼狗胆包天,敢祸害我家师妹,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说着,已经是红了眼,脸上悲怒交加。 我心里一惊,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心想难道真有个跛腿的淫贼害了天师道的女弟子。说道:“那你们怕是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可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淫贼。” 那道人道:“明心,你确认他是那个害了怡儿的恶贼?”只见他身后一人回道:“师父,那个祸害怡儿师妹的, 十分狡诈。我们赶到时,那人已经逃之夭夭,我们只见到了个背影。而且那人戴了顶帽子,样子也很难看清,不过跟这人一样,都是瘸了一条左腿,那是确定无疑的,而且身形也差不多。”这人身材高大,浓眉宽脸,之前在林中曾经见过。 117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09 11:42 那女人跟着道:“明心师兄说得对!我们一路追踪那淫 贼到这里,设下重重禁制,就是等着他上钩。结果这人就撞了上来,而且身形体貌全都符合,要说不是那淫贼,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又一指被另一名女弟子抱着的阿紫,道:“我们抓住这淫贼的时候,这小姑娘就被他给抱着,而且直到现在还昏睡不醒,这不是中了迷药又是什么?” 他妈的,这女人开口淫贼,闭口淫贼的,声音又尖又厉,吵得我头疼。 “要照你这么说,你们见人就是又打又杀的,我就瞧你们根本不像什么天师道的,你们就是一群强盗!” 那女人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你这淫贼还牙尖嘴利,看我……”就要发作。 那道人轻喝一声:“明真,站到一边去。”那女人一听,跺了一脚,咬牙瞪着我,退到一边。 那道人瞧了我一阵,道:“你陈师叔那边有没有消息?”那个叫明真的男子道:“还没有。” 道人“唔”了一声,似乎陷入了沉思。我见那乔老三趴在地上,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脖颈,脉象倒还算平稳,人应该没有大碍。心里头却是有些疑惑,瞧这帮人也不像是在装模作样,不知道什么人这么大胆,连天师道的弟子都敢碰,而且还这么巧,也是个跛子,而且还正巧逃到了这仙女山。 一想到“跛子”,我心里就突了一突,猛地想起我遇到 的人当中,的确有人是个跛子。 1176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0 08:21 就是阿紫口中那个漫爷。听她说,那人是在送我来丹桂岭的途中,伤了左腿,结果因为不忿,也把我的腿打折了走人。 但转念一想,天底下也不至于有这么巧的事。正有些惊疑不定,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儿就见奔进来一个年轻人,朝那道人躬身道:“明空师兄回来了!” 那道人“哦”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听一串纷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材敦实的年轻男子,最先奔进了门,喜道: “师父,抓到人了!” 我心中一定,心想这回是抓住正主了,也省得被他们冤枉。同时也是好奇心大起,忙朝门口望去,只想看看那淫贼究竟长什么样。 不一会儿,就见一行七八个人奔了进来,却是抬了两个人,一进门,就把两人往地上一扔,齐齐朝那道人行礼。 我匆匆瞥了一眼,那两人分别被两口网缠住,瞧身形,一个应该是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另一个身材颇为瘦小,瞧着是个男的。心想,难道这淫贼正好在祸害女子时,被他们给逮着了。 再仔细一瞧,就觉得两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心头猛地一 震,顿时认出原来两人是陈琳和郑老头! 我见他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由得担心,想要上去查看,只听一人喝道:“你这淫贼干什么!”眼前人影一晃,那个叫明真的女人上来就是一脚踹了过来。 1176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0 09:52 我见她来得凶猛,侧开身子避了一避,顺势在她腿上托了一下。那女人没料到会一脚踹空,又被我一牵,顿时身形不稳,一个劈叉就朝地上摔去,总算她反应也是迅速,双手在地上撑了一下,硬是又扳了回来,没有丢个大丑。 这女人顿时气歪了鼻子,抬手就是两道符箓祭出。天师道身为符箓三大宗之一,这些门人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事事都极为依赖符法,至于近身搏杀的身手真是不怎么样。 我在手里暗中扣了两枚三棱针,只要她敢出手,我也只能抢先废了她。 那女人含愤出手,但两道符刚化起,还未升到空中,就自动熄灭。那道人喝了一声:“胡闹!”那女人吓得一哆嗦,赶紧退了回去。 我看得头皮一麻。这道人刚才纹丝未动,就把那女人已 经祭出的符消弭于无形,这份本领那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了。就算是当日在康平镇见过的那个姓柳的道人,跟这人比起来,恐怕也差了不少。 那道人走到陈琳边上,将她扶起,抓着网绳轻轻一扯,那手指头粗细的绳网便应声而裂。我看得心头狂跳,见陈琳脸色苍白,嘴角隐隐淌出一丝鲜血,双目紧闭,显然是受了重伤。 那道人摸了摸脉搏,道:“明真,你来照料一下。” 那个叫明真的女人应了一声,上来扶起陈琳走到一边。至于郑老头,任他倒在地上,却是没人理会。 117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1 08:52 殿中烛影摇曳,那道人目光森然地瞧了我一眼,道:“你 好好呆着,如果证明是个误会,我天师道自然会给你个交代。”说罢,就再不看我一眼。 我微微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这时候,只听到一个有些迷糊的声音叫了一声:“大丑哥。”我回头一瞧,原来是阿紫醒了。 这小姑娘乍一醒来,见了满屋子的陌生人,很是有些迷惑,起身就要朝我走过来。被那个叫明真的女人一把拽住,道:“小妹妹,是不是这人想要糟……欺负你?不要怕,尽管说!”朝我一指。 阿紫从她手里挣开,奇怪地道:“我大丑哥怎么会欺负我。”摆脱她,径自就朝我走过来,道,“咱们怎么在这儿,我又睡着了。”瞧见那乔老三趴在地上,顿时惊呼了一声, 说,“他是怎么了?”蹲下身子替他摸了摸脉,知道他只是晕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四周望了一眼,道:“那位乔姐姐呢?” 听她一说,我才想起来乔甜儿。仔细看了一圈,才发现那乔甜儿是躺在一尊神像的脚下,身下垫了蒲团,两个天师道的女弟子在那守着。 我瞧了一眼那个叫明真的女人,见她脸色变了数变,朝阿紫叫道:“小妹妹,你是不是被这淫贼给哄骗了?快回到姐姐这边来!” 阿紫小脸顿时一红,道:“你说什么……什么贼的,我大丑哥是我好朋友,你瞎说什么。” 117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1 10:23 我也懒得跟那女人废话,朝那道人道:“那现在能不能证明是个误会?” 那道人神情分毫不变,道:“还不能。” 阿紫上来挽着我的胳膊,问我道:“什么误会?你的腿伤怎么……”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啊”了一声,急道,“你后背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了?” 我摇头道:“没什么,你去给这位老伯伯还有那位姐姐瞧瞧伤势。”分别朝郑老头和陈琳指了指。 阿紫乖巧地点头应了,朝郑老头走过去,就被那明心拦 下,道:“你干什么?” 阿紫道:“我是个大夫,我去瞧瞧他。”那道人道:“明心,退下。” 那明心依言退后,阿紫就上前给郑老头检查了一番,说道:“昏过去了,有些皮外伤,其他倒是还好。”又过去给陈琳检查了一番,道,“这位姐姐伤得很重,我得马上替她施针。” 那明真正要阻拦,被那道人一个眼神退了回去。阿紫娴熟地连下了几针,一番忙碌,道:“这位姐姐不仅受了重伤,而且心力交瘁,必须得好好调理了。” 我见有阿紫出手,也稍稍放了些心。见那道人在原地踱了几步,道:“清微派的人来了没有?” 那明心出列道:“清微派的秋吟师叔正好带着弟子在潭城一带,我们早就派人前去通知,从时间上来算,想必应该是要到了。” 117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2 08:26 那道人点了点头,道:“这女弟子毕竟是清微派的人,还是得等到她门中的师长到了才能处理。” 那明心恨恨地道:“这女人勾结妖孽,害死了咱们天师道这么多人,等他们清微派的来了,我看他们怎么交代!”红了眼睛,哽咽道,“只可怜咱们的柳师叔还有那么多师兄 弟,我……” 那道人摆摆手,道:“尘归尘,土归土,你柳师叔他们死得其所,也没什么遗憾的。” 这时候,又是一个天师道弟子奔进来,气喘吁吁,显然来得十分急促。那明心道:“可是清微派的人来了?” 那弟子喘气道:“是……是……” 他一句话还没说话,就听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一下子来了许多人。不一会儿,就见一行人进了大殿。匆匆一瞥,居然一下子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人立即从人群中奔了出来,来到那道人跟前,垂首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师父,您老人家在这。”这人体格修长,长相不俗,是陈俊生那个小白脸。他既然叫那道人师父,想必这道人就是龙虎山那个什么张天师张善正了。 人群中,茅山派姓梁的师徒和乔家一行人赫然在列。那鹰钩鼻和周先生衣衫破裂,脸上身上都是灰土,颇有些狼狈,一进殿,就看到了我跟阿紫,不由呆了一呆,道:“你们……”随即就见到了趴在地上的乔老三,立即“啊”的一声,抢上去急叫:“三弟,三弟!” 在这一行人之后,紧跟着又进来一群人,大约有六七人,领头的是个大约五十来岁的中年女子,身形高大,神情肃穆,衣袖飘飘,大步踏入殿内。 1178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2 09:57 紧随在她身后的是六个年轻人,二男四女,都是一身白衫,齐齐进来,煞是惹人注目。 在这几人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在列,双眉微蹙,似有无限忧虑,是在朱砂岛一别就再未见过的刘子宁。于是立即就明白过来,这是清微派到了。 清微派那位身形高大的中年女子一进殿,就直奔那张善正而去,眉头一竖,道:“陈琳呢?” 那张善正微微一笑,道:“秋吟师妹来了。” 我一听,心想原来这人就是那明心口中的秋吟。只见她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扫了殿内一周,瞧见陈琳卧在一边,立即脸色一边,疾步走了过去。明真等几个天师道弟子上前见礼,被她喝了一声:“闪开!”随手一拂,就给推到了一旁。 阿紫正在一旁仔细照料,见她过来,也不惊慌,道:“这位姐姐伤得很重,你别吵她,让她好好歇息一下。” 那秋吟上前查看了一下陈琳的伤势,冷声道:“你是龙虎山的弟子?” 阿紫道:“我不是的。我是个大夫,我跟我大丑哥本来好好的在赶路,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他们给带到了这里。”小姑娘随即朝我指了指。 那秋吟朝我瞧了一眼,道:“这些人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小姑娘你放心,有什么事我替你做主。”她口中的“这 些人”自然指的是天师道一行人,一旁明真等弟子听了,脸色都有些难堪。 秋吟回到那张善正跟前,冷声道:“你们龙虎山好大的威风!我家琳儿不过是一个小小弟子,值得你张天师亲自出手?” 那张善正脸上带了一丝苦笑,道:“秋师妹,这话是如何说起,都是些误会。” 那个明心上前道:“秋师叔,我师父这次来,是为了调查柳师叔他们遇害的事。这位陈琳师妹不听我们劝说,不肯束手就擒,这才被我们师兄弟……”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秋吟就怒喝一声:“你又是谁?我跟你师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哼哼,说我家琳儿不肯束手就擒?我们清微派的弟子凭什么要束手就擒?” 那张善正喝道:“明心,还不退下!”朝秋吟笑道,“秋师妹,且消消怒火,陈琳师侄性子有些刚烈,两边一动起手来,未免就失了分寸。” 秋吟冷笑一声:“失了分寸?哼哼,以后你们龙虎山弟子别让我们撞见,我也怕不小心失了分寸!” 张善正苦笑道:“秋吟师妹,这话就未免有些强词夺理。”那秋吟正要发作,就听一人道:“张师兄,秋师姐,咱 们同属道门,关系原本就亲得很,何必为了一些误会伤了感情。” 我寻着声音望去,就见那梁庸从人群中行了出来。乔家这一行人个个灰头土脸,唯独他却是齐齐整整,从容淡定。 264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六十五章 对峙”开始阅读 1178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3 08:13 那张善正一见,立即迎了上去,颇有些诧异地道:“哎哟,是梁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梁庸笑道:“原本是带着两个徒弟去蜀中拜访一位长辈,谁知事有凑巧,就跟几位朋友到了这里。”说着就将乔家人引荐了一番。 那鹰钩鼻和周先生本来还在查看乔老三的伤势,这时候也立即起身,恭敬地道:“原来是张天师当面,久仰久仰。”那陈俊生抢了上来,道:“师父,这几位都是徒儿的…… 嗯,家人。”倒是有些扭捏地将他跟乔慧的关系说了一遍。那张善正笑道:“原来都是一家人。” 鹰钩鼻指了指地上的乔老三道:“这是我家三弟,还有我家侄女在哪?”说着朝殿内四周张望,显然是终于看到了乔甜儿。 张善正一听,倒是有些歉然地道:“那都是误会,大水 冲了龙王庙了。” 那秋吟立即冷笑一声:“又是误会!” 我听得有趣,也跟着问了一句:“道长,现在能不能证明我这淫贼是个误会?” 那鹰钩鼻一指我道:“这位小兄弟也是跟我们一起的,是我家侄女的大夫。” 那张善正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朝我道:“看来这真是个误会了。”说罢就转了身,至于什么交代,那是半点也无了。 我冷眼旁观,也懒得与他废话,只想着该如何应付接下来这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117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3 09:43 那梁庸又朝秋吟行了一礼,道:“刚才多谢秋师姐相助。”秋吟冷哼一声,对这姓梁的不理不睬。那张善正“哦” 了一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梁庸道:“我们一行人路经此地,原本在林中休息,不想遇到妖邪偷袭,幸好秋吟师姐带着一干弟子路过,助我们击退了那些个邪祟。” 秋吟立即冷笑道:“要是早知道是你梁先生在此,我们清微派绝对不会来管这闲事。” 那梁庸碰了个钉子,面色却是丝毫不改,道:“秋师姐 说笑了。” 张善正瞧了两人一眼,大约是有些诧异究竟两人有什么矛盾,岔开话题道:“什么妖邪这么大胆,连茅山派都敢偷袭?” 梁庸就将乔家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那陈俊生躬身道: “还望师父给乔家做主!”那鹰钩鼻也红了眼,跟着道:“还望您给我们乔家做主啊!” 张善正怒道:“这妖邪如此狠毒!乔爷你且放心,今日咱们茅山、清微、天师道三大宗门齐聚,正好斩妖除魔,灭了那鬼祟妖孽!” 那鹰钩鼻大喜过望,连连称谢。 秋吟冷笑一声道:“这种斩妖除魔的事,有你们茅山、天师道也就够了,不必拉上我们清微派。子宁,卢霞,扶了你陈琳师姐我们走!” 只听刘子宁和她身边另一个女弟子齐齐应了一声,上前去要人,却被那明真等一干天师道弟子拦住。 117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3 11:13 秋吟怒喝一声:“给我滚开!” 那张善正道:“秋师妹,不要动怒,有话好好说。”那姓梁的也跟着道:“秋师姐,何必跟小辈动气。” 秋吟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当日在朱砂岛,我妹妹自 刎拼敌的时候,你这位梁先生又做了什么?” 我听得心里一动,这时才知道,原来这秋吟是当日在朱砂岛用阳魂裂那位秋英前辈的姐姐,怪不得两人名字相近,相貌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那位秋英长辈性情柔中带刚,这位却是同那红脸膛一般,是个火爆脾气。 那梁庸面色一滞,倒也不动怒,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其中的是非曲折,自有公论。” 秋吟冷笑道:“好个自有公论!子宁,卢霞,你们还等什么?” 眼见双方就要动手,那张善正脸色一沉,道:“秋师妹,你这脾气还是收敛些为好。” 秋吟呵呵一笑,道:“我这脾气都火爆了这么多年了,众所周知,又需要收敛什么?” 张善正道:“我们天师道这么多门人在康平镇遇害,同时出事的还有徽州数位有名的前辈,兹事体大,不得不慎重行事。琳儿师侄被妖人蒙骗,一时误入歧途,令人痛心。不过只要她迷途折返,将那些妖孽的来路供出,咱们念在她年轻识浅,总会酌情处理。” 秋吟怒道:“是哪个说的我家琳儿与妖人勾结?让他给我站出来!” 张善正叹了口气道:“我也不希望这件事与琳儿师侄有 关。 117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4 08:46 只是这事是黄鹤观的成风道长亲眼所见。成风道长为人刚正不阿,他的人品是大家所公认的,他说的话咱们还能有什么不信的呢?” 秋吟冷笑道:“那个什么成风,跟你们天师道本就是一路!你们信他,我可不信!他在哪,让他出来跟我说话!” 张善正道:“实在有些不巧,成风道长嫉恶如仇,与我的两位师弟出去围剿一个淫贼了。” 秋吟冷哼了一声,道:“什么淫贼?” 张善正道:“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秋师姐暂且歇息歇息,我看师弟他们应该就快回来了。” 秋吟冷冷地道:“那就等他回来。”说罢,就再也不理会两人,过去看陈琳的伤势。阿紫处理完毕之后,就回到我身边,挽着我的胳膊扶我到墙边坐下,让我稍稍往前倾一下,仔细看了我背后的伤口,去问天师道弟子讨要了一盆清水过来,又从自己衣服上私下块布,洗干净之后,用清水先替我处理伤口。 我低声问:“那位姐姐和伯伯怎么样?” 阿紫道:“那个姐姐伤得很重,不过只要好好调理,应该没有大碍。那位伯伯是被击晕了,过会儿就能醒。”凑到我耳边,小声道,“你认识他们啊?” 我点头道:“是我的好朋友。” 阿紫“哦”了一声,说:“那就也是我的好朋友。等下我再去给那个姐姐瞧瞧伤势。” 118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4 10:17 我不由一笑,说了声好。这时候,只听到“哗”的一声响,抬头望去,就见那个叫明心的,端了一盆水,朝郑老头当头泼了下去。 小老头被冷水一激,顿时身子一颤,醒了过来。那个明心把脸盆一丢,厉声喝道:“说!那姓陆的小畜生和那个妖女究竟去了哪里!” 那郑老头大约是迷糊了一会儿,隔了一阵,才清醒过来,叫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小哥和陆小姐都是好人!” 那明心勃然大怒,飞起一脚就朝郑老头踢了过去,正好踹在他肚子上,小老头立即像一只虾米一样弓了起来,身子抽搐,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冷冷地瞧了那明心一眼,道:“扶我起来。” 阿紫小心地帮我擦拭完后背,小声说:“你歇息一会儿,我去。”说完就朝殿中走了过去,见那明心还要再踢,立即叫道:“你干什么?” 奔到郑老头跟前,给他检查了伤势,朝那明心道:“你干什么乱踢人?” “小姑娘快走开!”那明心不耐烦地挥手就要将阿紫赶开,手还未触及,就见两道白影晃过,拦在了他跟前。两人俏立当地,都是面容姣好,风姿绰约,原来是刘子宁和那个叫卢霞的女弟子。 “你们干什么?”那明心愣了一下,随即颇有些恼怒。刘子宁道:“这样的小姑娘,你也要欺负?” 那卢霞瞧着年纪要比刘子宁小上一些,眼睛很大,脸蛋圆润,跟着道:“真是不要脸!” 那明心被两人怼得脸皮有些发红,恨恨地道:“我柳师叔和众多师兄弟,都是被这狗贼勾结那姓陆的妖人给害死,就算踢死了又如何!”说到动情处,双目通红,睚眦俱裂。 刘子宁道:“事情还没弄清楚,小景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那卢霞也跟着道:“就是!陆景小哥哥才不会是这样的人!当初在朱砂岛上,要不是陆景小哥哥跟他那位陆小姐,我们一个也回不来!他们俩怎么可能是什么妖孽,我瞧你倒是更像一些!” 她俩话音刚落,就听阿紫那小姑娘“啊”了一声,一张小脸紧张得有些发白,道:“你……你们说的陆景小哥哥是谁?”。 118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5 08:57 那卢霞正要说话,就听一人冷笑道:“那陆景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妖孽!”随着声音响起,就见一个道人带着两个年轻人从外头进来。这道人身材高大,一张脸极长,不是黄鹤观那个马脸是谁? 只是相比当日所见,这人从额头到嘴角,划了一道长长的伤疤,显得很是有些狰狞恐怖,径直走到那张善正面前,施了一礼。 张善正道:“情况怎样,两位师弟呢?” 那马脸道:“适才在西山那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郑吴两位道长带着弟子追了过去,让我回来先同传一声。” 张善正笑道:“道长辛苦。” 那马脸脸露笑容,正想说什么,就听一声冷喝传来:“你就是那个成风?” 秋吟一脸寒意地走了出来。张善正道:“这位是清微派的秋吟居士。”秋吟是俗家弟子,所以用居士相称。 马脸立即笑道:“原来是秋……”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秋吟给打断,冷声道:“就是你说我家琳儿勾结妖孽,害死天师道一干门人?” 那马脸被劈头盖脸这样一通质问,有些讪讪,道:“事实就是如此,贫道亲眼所见。琳儿本性是好的,只是被那姓陆的恶贼蛊惑,以至于铸成大错。” 郑老头立即大叫:“你胡说八道!小哥和陆小姐明明是 来帮我们康平镇的,你哪里见到他们害人了!”但他的话,根本被置若罔闻。 118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5 10:27 马脸笑道:“大家是相信我这个黄鹤观观主的话,还是相信这骗钱神棍的话?” 秋吟冷哼了一声,道:“我只相信我门内弟子的话。等琳儿醒了,我自然会问个明白!” 那马脸重重地叹了口气,道:“那日柳道长与一干天师道弟子,还有多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被妖人害死,他们的头颅被垒成了一座小山!”说着,眼圈通红,眼角淌下泪水,悲愤地叫道,“要是让我再见到那姓陆的小畜生,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替柳道长他们报仇!” 我冷眼看他表演,压下心头烦乱的情绪,心中飞快究竟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这样直接跳出去肯定不行,对方人多势众,怕是根本容不得我分说。 那些天师道门人一听,人人义愤填殷,悲怒道:“诛杀妖孽,替同门复仇!”一时间喊声震天。 我听到郑老头在不停大叫,给我们几人分辨,说当日的真实情形,但是根本没人理会。今日茅山、清微、天师三大符箓宗门齐聚,他一个乡野神棍,在这些名门眼中,根本就上不了台面。任他喊破了喉咙,也根本不会有人理会。 我见阿紫试图将郑老头扶起,但他全身被绳网缠住,根本就站不起来。小姑娘想把绳网解开,立即就有几名天师道弟子上前阻拦。其中一人朝老头小腿上踹了一脚,骂道:“一个老神棍,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小老头吃不住力,一下子就摔倒在地,阿紫小姑娘年幼力弱,根本就托不动。 118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5 11:57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善正、梁庸和秋吟三大宗门巨头的身上,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边的情形。 人声嘈杂中,一声夹杂着屈辱和不甘的尖叫声徒然响起: “我要问道!” 这一声嘶叫来得突兀,声音又尖锐又难听,却犹如暗夜中滚过的一声惊雷,让场中的嘈杂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愕然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小老头,只见他被绳网捆着像一只虾米一样蜷曲着,滚倒在地上,又是嘶声大叫了一声:“我要向龙虎山问道!” 满场皆静。 所谓的“问道”,就算不是道门中人,也有很多人都耳闻过。这是向一个宗门下的战书,任何一个门派都必须正视。殿中一片寂静,大约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被这一声呐喊给惊住了。 一个没什么本事,也没任何背景的乡间老神棍,居然向道门中威名赫赫的龙虎山发起问道,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大约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个笑话。 “给他松绑。”张善正沉声吩咐道。立即有两名天师道弟子答应一声,上前将郑老头身上的网绳解开。只要是有人问道了,那就不管这个问道的人是谁,就算他是一个乞丐也罢,任何宗门都得给予他起码的尊重,这也是对自己门派的尊重。 郑老头终于能站了起来,脸色通红,冲着众人叫道:“我说的话你们为什么都不肯信!琳儿侄女多好的姑娘,还被你们打成重伤!”激动之下,声音都已经是发颤了。 118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6 09:01 张善正神情淡然,道:“既然阁下指明要向我们龙虎山问道,那就请吧。”他话音刚落,就有许多天师道弟子纷纷请命应战。众人情绪激昂,脸上充满愤怒,显然认为像郑老头这样的老神棍居然敢像他们龙虎山问道,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 张善正道:“明心,你去向这位老人家讨教讨教。” 那个叫明心的高大男子领命而出。这人被众天师道弟子称为师兄,显然在殿中众弟子中位份最高。姓张的能派他出场,也算是对郑老头足够的敬意了。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 也说明姓张的对此次问道的看重。因为问道是决不能输的,一输,就等于是让外人砸了宗门的牌子,那是要留下一世污点的。 那明心站到场中,朗声道:“请诸位叔叔伯伯,姐姐弟弟且退开一边,我龙虎山也是被人逼上了门,让诸位笑话了。” 众人纷纷退避到墙角,只剩了那明心和郑老头在殿中,阿紫那小姑娘虽然年幼,但出身不凡,想必也懂得“问道”一事是极其严肃的,不容任何人干涉,只能退了回来,坐到我身边,担心地道:“那老伯伯怎么斗得过他们啊。” 我双眼一瞬不瞬地瞧着孤零零站在场中的这个瘦小老头,眼睛微微有些发热。曾几何时,我是很瞧不起这老家伙的,觉得这人很是市侩,惯会见风使舵,典型的乡间老神棍做派,后来相处下来,虽说印象已经大大改观,但他刚刚嘶声吼出的那一句“问道”,还是把我深深地震撼到了。 118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6 10:31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明心站在场中,昂首挺胸,神色从容,尽显大家子弟风范,朝郑老头一合礼,道:“请了。” 郑老头站在场中,与高大挺拔的明心一比,就显得又瘦又矮,仔细看时,就能看出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颤声道:“我 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为什么就不信……小哥和陆小姐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 明心道:“咱们这就开始了。”取出一个比拳头还稍小一些的黄铜盒子,打开伸手朝里面醮了一醮,飞快地在掌中画了起来。我仔细瞧了一眼,原来那是个符墨盒子,里头装的并不是画符常用的朱砂,应该是龙虎山特质的符墨。 这明心不徐不疾,将掌中符文画好,又将符墨盒子收起,道:“我们龙虎山自然不会跟你一个老人家为难。只要你能破得了我这一符,就算你赢。”他这话说得大气,尽显名门风范,惹得围观众人一阵叫好。 那张善正也是脸露嘉许之色。我匆匆一瞥间,看清了那符文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这道符叫做“番天咒”,又叫 “番天印”,是一道很是高深的符箓,从这明心的年纪来看,差不多应该是这人所会的最高深的法术。说起来轻轻巧巧,这殿里头这么多人,能接下这番天印的,恐怕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阿紫焦急地道:“那位老伯伯好像神志有些迷糊了,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我去拦住他。” 我把她拉了回来,“问道”一旦开始,任谁要插手,都是与该门派为敌。从我这边看去,只见郑老头身子抖个不停,显然又是激动又是害怕。他虽然在万分无奈之下吼出了“问道”,但终究是怕的,也根本没有一丝的心理准备。 那明心淡淡地道:“我来了。”他站得位置,离郑老头还有十数步远,看似随意地一挥手,那只画了“番天印”的手掌朝着郑老头遥遥按下。 只是在空中虚虚一按,就听到“砰”的一声响,郑老头 根本来不及反应,瘦小的身躯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倒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又是接连打了几个滚,朝着我们这边滚了过来。 阿紫惊呼了一声,我把她往后一拉,伸手往撞过来的郑老头后背一托,卸去了大半力道,还是随着他翻滚到了一旁。 “你怎么样?”阿紫急忙过来拉扯我们。我压低声音道: “用身子挡一下。”阿紫一愣,随即就会意过来,一边喊,一边用身子遮挡住视线。我手指沾了清水,在郑老头后背飞快地书了一个符。 这是当日在海上漂流时,青子教过我的一道符。 1183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7 08:42 我将符文书完,低声道:“老头子怎么样?”阿紫道:“老伯伯昏迷过去了,还好伤势不是特别严重。” 我说了声“好”,低声道:“你坐过来挡在我前面。”阿紫没有说话,立即过来在我前面坐下。 只听殿中欢声雷动,不过更多的是讥笑声,说的都是“不知天高地厚”之类的话语。唯独那清微派的秋吟冷笑了一声,道:“番天印都用出来了,龙虎山真是好大的威风!”话语中 已经是充满了讥讽。 张善正微微一笑,道:“既然是问道,双方就应该全力以赴,以示对双方的尊重。明心,还不去把人给扶起来。” 那明心微笑应命,他这一仗赢得干脆利落,自然是颇为得意。我藏在阿紫身后,心中默诵青子教我的口诀,随着口诀成篇,体内的阴阳瓶突然自动运转,缓缓绕出一个螺旋,原本倒伏在地的郑老头动了一下,随即爬了起来。阿紫“啊”的低呼了一声,随即捂住嘴。 我心念一动,郑老头立即睁开了双眼,朝着明心缓步行 去。 原本嘈杂的殿中又是一静。我察觉到体内的阴阳瓶正以 一种极为有韵律的方式缓缓运转,而随着我的心念一动,郑老头就随念而动,犹如我的手臂一般。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我深深为之震撼。 不过一刹那间,就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那明心身上。这人见郑老头爬起,虽有些惊愕,神情倒是淡然,显然对自己极有自信。 118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7 10:13 我心念一动,郑老头立即取出了符囊,手指飞掠,从里头拣出五道镇尸符,双手飞拍,分别贴在自己前额眉心,胸口檀中,后脖颈和后背两侧腰际。 那明心原本是立即要出手,此时见到郑老头贴符,随即收手,静立在一旁等待。郑老头五道符贴完,随即又取出四道六丁六甲神咒符,分别贴在双臂和双腿膝关节处,这一下子,整个人贴满了黄符,看上去一片黄澄澄的。 周遭立即传来一阵哄笑。今日在场的众人都是行家,尤 其是天师道、茅山和清微派,那更是用符的高手,任谁都知 道这镇尸符和六丁六甲神咒符只不过是最普通的符箓,而且 是用来辟邪的,天底下也没有用这符来往活人身上贴的用法。 我将符贴完,就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明心,任凭那些嘈杂的议论声鸹噪个不停。那明心微微一笑,道:“我来了。”将画有番天印的手掌抬起,凌空虚虚按下。 我紧盯着那只手掌,心念动处,郑老头立即左脚上缩,成金鸡独立,左手握拳在腰际,右手手掌展开,小指从第四指背过,用中指勾住,大拇指掐第四指第三节,中指掐掌心横纹,二、四指伸直,结了一个紫薇印。 那张善正突然厉喝一声:“住手!”但话音未落,那明心的一只手掌已经遥遥拍落。 只听到一阵极其尖锐的鸣叫声在空中响起,就像是窜天猴划过天际,响声急促刺耳。 1184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7 11:43 郑老头纹丝不动,那明心反倒是捂着手掌,神情痛楚, 整个人不停发抖,那只画了“番天印”的手掌已经是鲜血淋漓。 那张善正转眼就到了那明心跟前,惊怒交加。 这番天印极为厉害,就凭着郑老头身上那堆破烂符箓,根本就别想跟他硬抗。也算小老头运气好,死人脸当初为了与茅山派作对,不仅收集了三派的法术,更是针对一些法术另辟蹊径,专门想出了一些古怪的破法。 以普通的镇尸符和六丁六甲神咒护住身体窍门,再辅以天师道的紫薇印,以点击面,破去番天印。不过这走得只是一种偏门,投机取巧,可一不可二,要是对方有了防备,这办法就不可能成功。 我操控郑老头正要回来,突然人影一晃,一人跃入场中,厉声道:“无耻的妖孽,哪里偷学的紫薇印!” 这人嗓音尖利,一出手就是两道符祭了出来,正是那个叫明真的女人。 阿紫立即叫道:“你们明明是输了,不是耍赖皮么!”那明真冷笑道:“这人偷学我天师道的法门,怎么是我 天师道输了!”双手连挥,瞬间两道符燃起,升到空中。我心念动处,郑老头立刻向后退出数步。那明真却是如影随形,连行数步,在地上踏出一个北斗罡,随即又是两道符升上了空中。 我立时觉着不对,引着郑老头再往后退,但那明真身形 转了几转,始终半步不离。 118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8 09:52 我朝那空中燃烧的数道符箓瞧了一眼,一见这几道符箓排成的形状,立时就是一惊,是天师道的雷火符阵。 之前在山林中,我和乔老三就是被这雷火符阵给击倒在地,背后的伤就是被那雷火所灼。只不过当时是有数名天师道弟子同时出手,所以符阵几乎在瞬间就成型。而此时明真要一人独立排阵,就要脚踏禹步,分了数次将雷火符升空。我心中一紧,这雷火符阵虽然并不算真正的雷法,但也 有了几分雷火的威力,乔老三被击了一下,到现在都还没醒,换了郑老头的身子骨,说不定就得一命呜呼。这女人也真是够恶毒的! 也不过刹那之间,那女人已经将最后一道雷火符升空,符阵连成,立即就要发动雷火。那女人仍不放心,双手一抖,又是两道符竖在掌中,脚步一移,就出现在身侧,飞快地朝后背拍了过来。 这下子一旦被拍中,必然被雷火阵烧个正着。我心念急转,眼见她双掌拍到,心头微微一跳,郑老头身子忽然古怪地一斜,双腿交叉侧移,倏忽转到了那女人身后,劈手就抽了那女人一个耳光。 而当此时,头顶呼啦啦一阵响,是雷火开始激发,郑老 头脚步一交叠,身形如鬼魅一般,抢在那女人前头,踩在了一个北斗罡的摇光位,此时雷火发作,立即轰然而下。 在雷火符阵之下,不分敌我,只有踏在北斗罡摇光位的人才可不受雷火所伤!正在此时,一人怒吼了一声,跃入场中,将已经惊慌失措的明真护住,雷火瞬息而下,全都落在那人背上,被他护在下头的明真倒是逃过了一劫。 118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8 11:22 火光中,就看清来人原来是那个叫明空的,这人体格壮实,不过身量偏矮,但此时怒吼中护住明真,身形却像是瞬间高大了不少。我立即明白此人是用了巨灵神符,眼看他用后背承受了雷火一击,只是脸露痛苦,并没倒地,就知道除了巨灵神符,恐怕还加持了数种护体符。 那明空将明真往外一推,背上尤自带着燃烧的火光,怒吼一声直接劈头扑了过来。我心念一动,郑老头双腿一个侧移,诡异地交叠几下,身形转出,正好来到那明空后方。左手手掌平伸,继而拢起第四指,小指和四指头背入中指,勾掐掌心,以大拇指压中指,形成天师道的拘邪指,微微翘起,正好戳在那明空的后腰眼上。 这拘邪指本来是一种法指,是用在作法时引灵的,用以拘妖诛邪。我用在此处,看似是拘邪指,实质上用的却是用的针法中的截脉针,只是以指法代替了针法,封了那明空一 处关窍。 趁此时机,操控郑老头飞快后退出几步,避到清微派近处,以防再有人暗加偷袭。只听那无数天师道弟子惊叫道: “拘邪指!你们看,刚才那个是不是拘邪指!” “看着很像,但拘邪指怎么会是这种用法!” “这老头怎么会咱们的拘邪指?不可能啊!” …… 一时间喧嚣声大作,人人色变。清微派的秋吟及时站出,拦在郑老头身前,冷声道:“胜负已分,你们天师道不会还要胡搅蛮缠吧!”。 118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9 08:26 一时间殿中死寂一片,人人面面相觑,大约谁也想不到问道的结局会是这样。天师道明子辈三大弟子一齐出手,居然还闹了个灰头土脸。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额头已经是冷汗涔涔。只是这口气一松,立即就觉着无尽的疲倦涌了上来。刚才虽然只是以法诀操控了郑老头片刻功夫,但已经是心神大损。勉力支持着,就想让郑老头回来,以免露出破绽。 就在此时,只见那张善正一脸阴沉的上前,走到郑老头跟前。秋吟往前一拦,冷笑道:“怎么?难道你张道长还要亲自出手不成?” 那张善正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郑老头一阵,道:“之前恕我们龙虎山失礼了,不知朋友是葬门的哪位高人。”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在场诸人纷纷色变,连我都大感诧 异。 秋吟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善正冷笑了一声,道:“这位朋友刚刚用的是‘魑魅 步’,秋师妹没看出来吗?” 我心中悚然一惊。我刚才用的这步法,是年幼时三叔教我的其中一种步法。这步法我虽然练的极熟,倒还是第一次使用,平日里用得最多的倒是禹步。 那秋吟似乎是吃了一惊,道:“葬门的‘魑魅步?’”皱 眉道,“葬门那是最古老的宗门之一不假,只是早已销声匿 迹多年……不过之前听几个弟子说,当日在海外一个小岛上,倒是出现了一群自称葬门传人的人。 1186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9 09:56 不过葬门消失多年,恐怕也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罢了。”此时一人插口道:“秋师姐近日诸事繁忙,可能是消息 闭塞了些。”随着话音响起,一人越众而出,是那个姓梁的。秋吟身为秋英前辈的姐姐,大约是因为妹妹的事,对这 姓梁的极为看不顺眼,见是他说话,立即冷冷地驳了一句: “我倒不知我是怎么个消息闭塞法了。” 那梁庸笑道:“张师兄应当也知道了这个大消息。” 那张善正点头道:“正是。”秋吟冷哼一声,道:“不知道搞得什么鬼,有话快说!” 那张善正脸色一肃,道:“阴阳阁于三日前,突然公布了一个消息。”顿了一下,才道,“葬门宣布,将在三月后,于桐宫重开宗门。” 此话一出,那秋吟似乎是愣了一愣,我心里头更是极为震惊。 秋吟道:“桐宫?哪里还存在什么桐宫?”也难怪她会如此诧异。桐宫,其实是指商代时在桐地的宫室,相传是商汤的陵墓所在地。只是商汤时期的事迹,向来正史鲜有记录,绝大多数都是流于传说。这桐宫更是一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陵墓。 那秋吟转头瞧了郑老头一眼,道:“你当真是葬门的人?”只是此时的郑老头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 那梁庸道:“听说这一代葬门之主是个姓冯的。” 我心中剧震,突突地跳了几下,差点就掌控不住。 118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19 11:27 只听那秋吟冷然道:“冯什么?” 我心中怦怦乱跳,一个念头在脑中盘来盘去,就听那梁庸道:“似乎是个叫冯远崖的。” 那秋吟道:“怕不是一些鸡鸣狗盗之辈冒充葬门而已。”朝郑老头道,“喂,你快说是不是葬门的人!” 我只觉得越发疲倦,双手都开始微微发颤,但此时直接把郑老头拉回来,就显得太过突兀,一时间颇有些骑虎难下,低声朝阿紫道:“取针在我耳下三寸扎一下。” 阿紫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我的模样,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多汗。” 我把下针的手法飞快地说了一遍,阿紫跟着她师父学医多年,针法娴熟,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精要,取了一枚三棱针精准地刺入我耳际。我立即精神一振,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小腹中攀起,流向全身。 这是茅山派的一门借阳针,目的就是在精疲力竭之时硬生生地提一口精气。当然,万物都不可能无中生有,这借阳针借用的是人体本身的阳气,效用过后,就会立即反噬。但此时我已顾不得许多。 阿紫担心地替我擦去额头的冷汗。就在这时,只听一人冷笑道:“什么葬门高人,大家伙都被骗了!” 我抬头望去,就见那马脸一脸阴沉地缓步而出。 “这人不过是个老神棍而已,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地很!”走到郑老头身边,连连冷笑,绕着他缓缓地转起圈,“这人在康平镇厮混了多年,就是个会蒙人的骗子而已。” 118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0 09:07 张善正等人都是眉头紧皱,眼见郑老头默不作声,都是惊疑不定。 那马脸一边说,一边依然绕着郑老头在慢慢转圈。我起初还没在意,但见他连续转了三圈之后,猛地就是一惊,心中狂跳数下,不及细想,立即将手指划破。 与此同时,在郑老头周遭徒然升起四道黑影,大殿之中阴秽之气大作。那四道黑影各具形状,显然就是四种灵性兽类死后的怨孽,被那马脸召了出来。这老小子刚才不停地绕着郑老头转圈,就是在布置这阵法。虽说这阵法布置仓促,比不上当日的“天灯阵”,但一旦发动,郑老头势必尸骨无存。 我再也顾不得起他,曲指一弹,将一枚染了血的五帝钱破空射出,刚至半空,古钱上就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那马脸此时站立的方向正面朝我,立即就察觉,脸露不屑之色,挥手就朝火焰劈手抓去。 就听那张善正厉喝一声:“快闪开!”同时身形一晃,就朝着马脸而去。也就这刹那功夫,淡蓝色火焰从升起的四道兽影中穿过,这沸沸扬扬的阴秽瞬间消弭无形,接着就撞入那马脸的手掌中。 一道蓝色火焰腾地自马脸掌中燃起,凄厉的惨叫声中,火焰犹如跗骨之虫,倏忽沿着手臂爬将了上去。 此时人影晃动,那张善正已经到了马脸跟前,挥掌在马脸肩膀一斩,马脸一条手臂立即齐齐而断。 118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0 10:37 断臂跌落地上,瞬间被蓝火化成灰烬,火光这才熄灭。那马脸捂着手臂大声惨嚎,大殿之中人人变色。这一瞬 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这一边。阿紫小姑娘似乎被吓了一跳,一双小手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角。 张善正脸色大变,沉声道:“五帝火!你究竟是什么人?”那清微派的秋吟也是脸色奇异,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 道:“的确是五帝火。” 我原本就心力交瘁,虽然凭着借阳针强提了一口气,但刚才情急之下勉强弹出五帝火,立即眼前发黑,胸中厌烦欲呕,再也控制不住,郑老头失了掌控,顿时颓然倒地。 我一阵头晕目眩,迷糊中只觉得阿紫紧紧地拽着我的胳膊,托着我不让我倒下,听到那姓梁的轻笑了一声,道:“刚才的事,恐怕都是这人在背后捣鬼。” 我缓过一口气,朝阿紫低声道:“再扎一下,快。”阿紫担心地道:“你这样不行。”但在我坚持之下,还是咬着嘴唇又给我下了一次借阳针。 我稍稍清醒了几分,见那姓梁的似笑非笑,道:“张师兄,秋师姐,我倒是有九分把握,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 那张善正和秋吟同时“哦”了一声,道:“这人什么来路?” 那姓梁的瞧了我一眼,道:“是你出来,还是要梁某过去,伤着了你身旁这位小姑娘可不好。” 我心中一片冰寒,知道这姓梁的心思狡诈,这人本就对我已经有些起疑,再凭着我刚才弹出的这一记五帝火,立即就确认了我的身份。 268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六十九章 避无可避”开始阅读 118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1 08:05 此时已经是避无可避。我心中微微苦笑,调息了几拍,从地上缓缓爬起,阿紫立即挽着我的胳膊,用力搀扶着我。走到场中,朝阿紫道:“你去给老伯伯看看。”说的是郑老头,又朝站在一旁正盯着我瞧的刘子宁和卢霞道,“子宁姐,卢霞小姐姐,麻烦你们二位帮忙把人抬一下。” 刘子宁猛地一怔,卢霞更是双眼一圆,失声道:“你是……”被刘子宁及时拽了一下,道了声,“好。”拉着她就跟阿紫一起去把郑老头抬到一旁。 秋吟上下打量了我一阵,皱眉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朝他微微一躬,道:“前辈好。”自从朱砂岛一战后,我对清微派的印象就颇好,而且这秋吟的性情也是直爽,不让人生厌。至于那张善正和姓梁的,我就懒得理会了。 那张善正沉着脸,道:“梁师弟,还是你来说吧,这人究竟什么来路。” 姓梁的呵呵一笑,朝我一指,道:“这个小朋友,说起来与我还是故识。” 张善正和秋吟同时“哦”了一声。我冷眼旁观,只见那姓梁的无声地笑了笑,道:“这人最擅长的可不止是这五帝火。”顿了一下,才道,“而是一种叫‘画皮’的法术。” 这人话音刚落,大殿中立时就想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张善正和秋吟同时惊道:“画皮妖术?” 姓梁的笑道:“正是那活剥人皮为己用的残忍妖术。” 1189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1 09:35 大殿中立即喧嚣声大作,人人议论纷纷。这时候,我心中倒是平静下来,知道今天是难逃一劫了。就见一道苗条的身影冲了出来,指着那姓梁的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当初约好了大家一起……你这人……”声音清脆急促,原来是清微派的女弟子卢霞。 我仔细瞧了她一眼,见她脸颊通红,呼吸急促,显然气恼已极,蓦地觉着有几分眼熟,想来她也是当日在朱砂岛的 其中一个女弟子。 “小霞回来。”这时候,刘子宁已经出来拉住了她,朝姓梁的道:“梁师叔,恕弟子无礼,听说这‘画皮’妖术早就失传,这人看着年纪轻轻,又怎么可能会懂这种厉害的法术?” 秋吟也皱了眉头,瞧了一眼姓梁的,冷笑道:“饭可以乱吃,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这年轻人我瞧着就不错,哪里像是会‘画皮’妖术的?” 张善正脸色阴沉,道:“梁师弟,你这话可有什么凭证?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姓梁的道:“当日在海外,我们茅山宗携手清微派,还有诸多好朋友一起,与一干邪魔外道大战朱砂岛。”朝我指了一指,道,“这人用了‘画皮’邪术,当时在场诸人,有目共睹。” 刘子宁道:“梁师叔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罢?当日朱砂岛大战,我俩也正巧在场,可没见过什么画皮。”拉了拉卢霞,道,“你可是见了?” 卢霞立即道:“我可是从未见着,倒是看见了一群贪生怕死之辈!” 姓梁的微微一笑,道:“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两位师侄可不要信口开河。” 118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1 11:05 刘子宁道:“当日我师父和远山师叔被妖人害死,我们清微派死伤惨重,但是只要是还活着的,人人都可以作证!”朝人群中喊了一声,“陈丰,王元,你们当日也在场,你们可曾瞧见。” 只见清微派众中两个年轻男弟子越众而出,齐声道:“从未见过!” 那姓梁的面色不改,却是不再理会刘子宁和卢霞两人,朝张善正道:“张师兄,勾结妖孽害死柳道长他们的,是不是一个姓陆的小贼?” 张善正脸上有些惊疑,道:“正是。”姓梁的笑道:“我这就让他现形。” 我心中骤然一紧,就见刘子宁身形往前一冲,想要挡上一挡,但瞬息之间,那姓梁的就已经越过她出现在我跟前。我此时手脚发麻,根本就无法闪退趋避,就要将早就扣 在手中的一枚五帝钱弹出。但手指刚动,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腾空而起,已经被那姓梁的抓住脖子,一下子贯在地上。 顿时整个人像被一辆重型卡车给撞过,浑身立时就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只一个念头在转来转去:“他怎么能如此快法?” 迷糊中,只听到阿紫那小姑娘惊叫了一声,似乎想要奔 过来,但半途就被人给拦了下来。浑身又痛又麻,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咬了一口舌尖,稍稍清醒了些,就听刘子宁喝了一声:“结阵!” 脚步声响起,我趴在地上,只能看到有数道人影奔到我身前站定。 118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2 08:48 就听那秋吟喝了一声:“子宁,你们干什么?” 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刘子宁回了一句:“师叔,我们师父……”耳朵嗡嗡作响,后头就没能听清。 等再恢复些意识,就觉得身子被人抓着后脖子,从地上拎起,只听到姓梁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只要把这人脸上结的疤撕开,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心里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不少,只觉得一只粗糙坚硬的手已经摸到了我脸上。就听阿紫那小姑娘的声音从后头传了过来:“梁叔叔,他是我的病人,还是让我来处理吧。”姓梁的道:“这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小姑娘还是别 碰为好,要有个闪失,可没法跟你师父交代。” 只听小姑娘道:“梁叔叔,我早就听师父说,梁叔叔人品儒雅,最是心善。这人伤成这样,也没法再动。他这伤疤还没完全结好,还是我来处理好些,也让大家能看清楚他的本来面目。” 我此刻虽然伤痛难忍,但听到这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瞎说八道,还是忍不住有些想笑,笑过之后,莫名地有些心酸。就听那秋吟道:“就让小姑娘去吧,有你们这些人在, 还怕得什么?” 随即就觉得后脖颈一松,被那姓梁的放开,身子没了支撑,不由自主地就倒了下去。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被一个小小的个子给托着,一起倒在了地上。 1190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2 10:18 我努力睁眼瞧去,见阿紫小姑娘小脸雪白,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中尽是忧色。我冲她笑了笑,抬眼瞧去,见刘子宁、卢霞他们站在一旁,一脸忧色地瞧着这边,在他们身周,拦了一圈的天师道弟子。 只听姓梁的催促一声:“动手吧。” 阿紫瞧了我一眼,从一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打开瓶塞,从自己的裙角撕了一块布,将里头带着一丝草香的清澈液体倾倒在上头,小心地抹到我脸上坚硬的结疤处,轻声道:“会有点疼。” 我垂了垂眼皮,趁着这个空档,努力地让自己多恢复些力气,只觉得脸上冰冰凉的,倒是让脑子清醒了不少。只听那姓梁的又是催促了一声,阿紫伸出雪白娇嫩的手掌,在我脸上从上到下开始揉按,就觉得脸上那一层血痂开始脱离皮 肤。 阿紫手指一凝,小心地将一层血痂轻轻撕下。顿时觉得 脸上一阵清凉,睁眼瞧去,见小姑娘一双清澈的眼睛正怔怔地望着我,雪白的脸颊上微微起了一层红晕,用轻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道:“陆哥哥……” 就听一声刺耳沙哑的怒吼声响起,只见那马脸冲了出来,右手断臂处已经被裹上了厚厚的纱布,脸色铁青,面目狰狞,指着我嘶声大叫:“你们看!你们快看啊!这就是那个姓陆 的狗贼!就是他勾结妖孽,害死了柳道长他们!对!还有康 平镇上的百姓也是被他害的!” 状似疯癫,犹如恶鬼。 119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3 08:03 马脸嘶声大叫,指着我历数各种罪状。姓梁的笑道:“张师兄,这人就是你们要找的陆景。” “张师叔明鉴,小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陆景小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这一齐出声的是刘子宁和卢霞两人。 “给我闭嘴!”秋吟怒喝一声,道,“都给我站着好好思过!”眉头一拧,朝那张善正道,“这也只不过是某些人的一面之词,一切等琳儿醒了再说。” 那马脸大叫道:“有我和茅山派的梁先生亲口证言,你 们清微派还推三阻四,只怕是跟那些妖邪有所勾搭吧!” “住口!”那张善正厉喝一声。 秋吟立即勃然大怒,道:“你这张嘴还真是开口就来啊!”当时就要发作,被张善正给拦了下来。 张善正道:“秋师妹且息怒。这事情有梁师弟和成风道长同时作证,事实俱在,你们清微派要是再加阻挠,恐怕会遭人非议。” 秋吟冷笑道:“什么非议!我清微派行得正,坐得直,害怕什么非议!我看倒是你们这些人,心思叵测,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张善正脸色发黑,愠怒道:“秋师妹这话有些过了吧?来人,把这姓陆的先看押起来。”登时就有四名天师道弟子上前,朝我走了过来。 秋吟大喝一声:“谁敢!”刘子宁等一干清微派弟子立即要上前拦人。 1191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3 09:33 但是今天在场的天师道门人要比清微派多了许多,立时就被人阻在了一旁。 那四个天师道弟子立即趁机上前,就要将我扣住,就见阿紫腾地转身站起,手里头已经拿了一块碧绿色的玉玦,环形的玉身中,隐隐透着一丝丝的赤色。小姑娘右手不知从哪 拿了一把小刀,瞬间在雪白的手掌上划了一刀,鲜血立即沿着玉玦蜿蜒淌下。 小姑娘满手鲜血,持着玉玦道:“这是一块千年的玉殄,你们全都退后!” 那四个天师道弟子一听,尽皆变色,纷纷朝后退去。 我心里头又是焦急,又是难过,却是连半根手指也动不 了。我跟着三叔从业这么多年,自然不会不知道玉殄是什么。玉殄,其实是古代葬在墓中的一种玉,通常用来当做一个葬阵的阵眼。 这玉殄是种极为罕有的玉石,为死玉所雕成。死玉,又被成为阴沉玉,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吸收阴煞之气。而由死玉雕成玉玦,成为玉殄,就能将吸收的阴煞气存储于玉身。这玉殄通常是用来镇守古墓,一旦有外人侵入,触发古墓中禁制,就会释放出玉殄中积累的阴煞气,将闯墓之人尽数杀死。 玉殄可以说是一种邪玉。但世上任何东西,本来都不存在正邪之分,只看他如何使用。阿紫当日被人用引葬大法牵引了葬气所伤,如今贴身佩戴玉殄,想必是有高人指点,就是防备那人故技重施。 1191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3 11:03 如果是懂行的人,只要一瞧这枚玉殄青中带着丝丝缕缕的血丝,就知道这枚玉殄的成色,至少是千年以上,而且天 长日久,在古墓中不止积累了多少的阴煞之气。 阿紫割破手掌,就是以血引煞,想来这枚玉殄被她佩戴已久,已经有了血脉上的联系,只要她心念引动,玉中累积千年的阴煞气就会瞬间喷涌而出。到了这时,这大殿之中,就算张善正、梁庸、秋吟等一干人能逃过一劫,但其他本事稍弱的弟子,必定尸骨无存。 在场诸人,人人色变。 张善正立即挥手示意那四个天师道弟子退后,道:“小姑娘可不要做傻事,你可知这玉殄一旦引动,最先遭殃的就是你自己!” 阿紫手捏玉玦,鲜红的血珠一粒粒从雪白的手掌滚落,朝秋吟道:“清微派的前辈,我家陆哥哥是冤枉的,是他们瞎说八道。”又朝众人道,“清微派的名声大家都知道,绝不会姑息坏人。只要你们答应让清微派的哥哥姐姐们先看着我陆哥哥,是非曲直等调查清楚了再说,我就放了玉殄。” 她年纪虽小,但面对殿中各门各派,却是毫不怯场,声音清脆悦耳,有理有节。 秋吟道:“小姑娘说得有理。这人就先交给我们清微派,等事情水落石出后,该如何处理,自然会有公论。” 那张善正沉吟片刻,笑道:“这小姑娘说得的确有理。” 1191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4 08:37 我见他虽起了笑容,眼神却是有些闪烁,心中只觉得一阵异样,正要喊“小心”,但刚一张嘴,就见那姓张的身形突然暴起,倏忽来到阿紫跟前,而那块玉殄也已经落入他手。 “明真,把这小姑娘带走。”张善正一手拿着玉殄,一手拎着阿紫,将她朝那个叫明真的女人推了过去。小姑娘虽用力挣扎,但哪敌得过那在龙虎山长期修炼的明真。 这一下兔起鹊落,实在太快,似乎连那秋吟都没反应过来,怒道:“张师兄真是好手段!” 张善正淡淡地道:“我们天师道柳师弟和一干同门遇难,抓凶手的事,还是由我们天师道亲自处理为好,就不劳秋师妹操心了。” 我见阿紫被明真那女人揪着,小姑娘原本个子就娇小,被那身材高大的女人提着,根本无力反抗,努力提起一口气,叫道:“那婆娘,把小姑娘放开,有事冲我来!” 那明真脸上挨了一巴掌,此时还未消去,原本就对我恨 之入骨,这时候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使了一个眼色,那四个 天师道弟子立即上前把我按下,其中一人在我腿上踹了一脚,骂道:“还不老实!” 阿紫那小姑娘一见,立即就急了,张嘴就朝明真那女人手腕上咬了一口。那女人怒叫一声,甩手就“啪”的一声打了阿紫一个耳光。这女人含怒出手,小姑娘顿时就被抽飞了出去,原本一张雪白的小脸,登时肿起了半边,嘴角溢血, 爬起来就朝我这边冲过来,被那明真一把揪住,骂道:“哪来的小村姑,看我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 “还不给我住手!”秋吟怒喝一声,就要出手阻止,却被那张善正拦了一拦,道,“明真,教训过就行了。” 119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4 10:07 我脑海中嗡嗡作响,心中酸楚,胸口烦闷欲裂,体内原本缓缓流转的阴阳瓶突然变得混乱不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就在这时,只见从门口走进来两人,瞧样貌穿着,应是两个天师道弟子。 这两人行动僵硬,神情惊恐,倒得近处,才看出原来在这两人身后还紧贴着两个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家在那两个天师道弟子的脖子上。面目森眼,冷酷无情,似乎只要那两人敢稍有异动,这两人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杀。 张善正怒喝道:“什么人?”但两名弟子落在人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两个黑衣人默不作声,一直挟持着两个天师道弟子直入殿中。这时候,殿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见三个天师道弟子齐齐摔了进来,殿中众人的注意力未免一分。就在此时,那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就动了,其中一人已经鬼魅般绕到了那明真身后,将短刃抵在她脖子上,另一人则拉起阿紫,飞快地退往殿门。 这一下声东击西,兔起鹊落,快得无与伦比。就听到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一行人疾步走入殿中。 当先是一人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浓眉阔鼻,不怒自威,双手背在身后,大踏步进入殿中,瞧了一眼一脸惊恐的明真,淡淡地道:“我顾家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他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人上前,走到那明真面前,扬手 就是两个耳光过去。这人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可见力气是有多大,那明真顿时被抽得懵了过去。那大汉却是不停,拎了她起来,又是接连几个耳光。 1192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5 08:22 “住手!”那张善正眼见弟子被虐打,脸色阴沉,怒声道,“你们什么人?” 那中年人却是看也没看他,只是看向阿紫,原本肃然的神情登时就是一柔。小姑娘半边脸高高肿起,见到这中年人,叫了声:“爸。”终于小嘴一扁,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入男人怀中。 我仔细地端详了那中年男子半晌,终于把他与当年在南疆的那个男人重叠了起来。原来是顾思寒的父亲到了。心里一松,顿时混乱不堪的阴阳瓶又逐渐恢复了正常。 小姑娘从他父亲怀中探出脑袋,道:“爸,这些坏人要抓我陆哥哥。” 顾父拍了拍女儿肩膀,柔声道:“有为父在,谁也动不了你陆哥哥。” 随后从顾父身后走出来一个面目慈和的灰衣老人,头发花白,但是面色红润,精神极是健旺,抓过阿紫的小手,就替她裹起伤口。小姑娘一见他,顿时泪眼婆娑地叫了声“师父。”那老人微微一笑,拍了拍她脑袋。 顾父目光一转,就落到了我身上,微微笑道:“小景,好久不见了。” 我冲他微微点头致意,听阿紫叫那个灰衣老人师父,知道他应该就是医术高超的方老先生,勉强提起一口气,哑声道:“顾伯父好久不见,阿紫她中了曼陀尸香。”勉力说了这一句话,一口气就再提不起来。 见那位方老先生正在给小姑娘查看,不由得稍稍心安。 119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5 09:52 此时“啪啪”声却仍是不绝于耳,那大汉拎着明真依旧抽个不停。我见那张善正脸色漆黑,盯着顾父道:“阁下也不要太过分了!” 顾父面色一沉,冷冷地道:“谁还想教训教训我顾家女儿的?”环视一周,殿中寂静一片。随即吩咐了一声,那大汉停手,将人往旁边一丢,那明真竟是活活被扇得晕了过去。 张善正阴沉着脸道:“哪个顾家?” 顾父负手而立,淡淡地道:“这世上还有哪个顾家?”那张善正脸色一变,目光闪烁,沉声道:“就算你们是 根底深厚的老家族,可是这样不将我道门放在眼里,是不是也太狂妄自大了?” 顾父冷然道:“你们道门自然是渊源流长,人多势众,不过我们这些世俗家族也不是吃干饭的。再说了,什么时候你们龙虎山就能代表整个道门了?”说罢,就不再理会,扫了一眼殿中诸人,朗声道,“这位陆景小朋友,是我顾某人儿子的至交好友,更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他就是我们顾家人,谁要动他一根毫毛,那就是我顾家的死敌!” 大殿中,一时寂静无声,为顾父的气势所夺。我听得心中一暖,就见那张善正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沉声道: “我们道门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干涉!” 顾父瞧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顾家的人,还轮不到你们龙虎山指手画脚。” 1193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5 11:22 眼见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凝重,那秋吟上前一步,插口道:“顾家主,咱们又见面了。” 顾父见是秋吟,脸色稍霁,道:“多谢秋居士告知我儿下落。”挥了挥手,道,“还不去把人扶回来!”立即就有四个黑衣人领命,快步朝我奔来。 张善正厉喝一声:“谁敢胡来!”立时一众天师道弟子涌上了前。 眼见双方一触即发,秋吟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中间,道: “当日我门下几个弟子在海外遇难,幸得顾家公子援手,我们清微派也是感激不尽。不知顾家主可寻到人了?” 我听得心里一颤,心想难道顾小子和麻老大他们并没有回去顾家?有心想要询问,却是连一丝说话的力气也提不起来。 顾父道:“未曾寻到。”盯着那张善正瞧了一阵,转向一旁的梁庸,道,“这位就是茅山派的梁先生罢?” 那梁庸微微一笑,道:“顾家主。顾家与我道门向来交好,何必弄得如此紧张。” 顾父微微一晒,道:“听清微派几个弟子说,我儿当初从海外回来,与梁先生是乘的一艘船,是也不是?” 那梁庸笑道:“当日也是多亏了顾贤侄,我们茅山一行人才能乘船回到陆地。只是抵达泉州港后,我们就与顾贤侄分别,之后的情形梁某就不太清楚了。怎么?顾贤侄没回顾家么?” 顾父盯着那姓梁的瞧了一阵,目光森然,道:“我儿的确是一直未归。” 119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6 09:15 转向张善正道,“我也不与你废话,今天这人,我顾千重是要定了!” 我听得心中一阵暖意,朝顾父身后瞧了一眼,见阿紫那小姑娘已经在他师父怀中沉沉睡去,大约是曼陀尸香又发作了。在方老先生身边,倒是又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穿着一身麻衣,跟个种庄稼的小老头似的,我瞧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瞧向了我,冲我点了点头。是齐老。 正待仔细再看,就听那张善正冷笑道:“今日我道门三大宗门齐聚,你顾家就算再狂妄自大,也得掂量掂量!”厉声喝道,“众弟子听令,一旦有人要夺人,立即将那姓陆的就地斩杀!” 一时间殿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就见顾家有一人越众而出,走上前来,笑道:“张师兄。” 我仔细瞧了一眼,见这人大约四十来岁年纪,面目儒雅,一身的书卷气,乍一看,倒像是个学识渊博的读书人。那张善正见了那人,似乎愣了一愣,脸上惊疑不定,半晌才道: “你……你是小鹿子?” 那满身书卷气的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原来张师兄还记得荣鹿。”笑容中却是隐藏着一丝怅惘。 那张善正神情似乎颇为复杂,涩声道:“你……你还活着?” 那个叫荣鹿的中年人微微苦笑,道:“当年幸得顾老哥 相救,否则荣鹿哪能再见到张师兄。” 张善正道:“你这么些年,怎么也不来找我。” 119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6 10:45 荣鹿苦笑了一声,道:“我这龙虎山弃徒,哪敢污了张师兄的清名。” 张善正道:“你……你这……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听得奇怪,这姓荣的读书人,倒似乎原本是龙虎山的 门人,而且与这姓张的似乎关系极为亲厚,不知怎么的后来居然成了龙虎山的弃徒。 荣鹿微微一笑,道:“往事皆随风去,荣鹿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小鹿子,张师兄又何必挂怀。”朝我一指,道,“这个小朋友是我徒儿的至交好友,还望张师兄高抬贵手,放这小朋友一条生路。” 我一听,随即明白这人原来就是顾思寒的师父,顿时对他心生亲近。 张善正拧起眉头,半晌才道:“小鹿子,你可知道,你的柳师兄被妖孽害死了?” 荣鹿脸现悲色,微微一叹。张善正厉声道:“就是这个小贼,勾结的妖孽,害死了你的柳师兄,你还要保他?” 荣鹿道:“这位小朋友我虽是第一次见,但既然他能是我徒儿的至交好友,那他的品性,我就绝对信得过。柳师兄 遇害一事,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是与这位小朋友有关,我荣鹿在此立誓,必当手刃仇寇,替柳师兄报仇。但时下情况未明,只听一些人一面之词,也未必太过轻率。” 那马脸立即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成风道长说一是一,怎么是一面之词!” 张善正立即喝道:“成风道长,你还是别说话为好!”那马脸一听,顿时有些讪讪地退了回去。 那张善正沉吟了片刻,道:“这人我们天师道绝不会放。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事情一日不查清楚,就不会对这小子怎么样。” 荣鹿道:“多谢张师兄。那我这位小朋友,就拜托给张师兄了。” 那张善正“嗯”了一声,瞧向顾父。 顾父背着手瞧了我一眼,道:“小景,你且安心养伤,你背后站的是顾家,看谁敢把脏水泼在你头上。” 又朝张善正道:“荣先生说的话,就等于是我说的话。小景可以留在你们天师道,但是他要少了一根汗毛,呵呵。” 张善正道:“我天师道岂是说话不算话的?俊生,你带几个师弟,扶这陆……陆景下去治伤。” 只听那陈俊生应了一声,从人群中出来,领着几个天师道弟子就过来,将我扶起,架着我往后殿走去。 1193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7 09:03 这时候才觉出这寺庙其实颇大,出了后殿,就见到了一大进的房舍。沿着走廊而去,还能见到几个和尚出入。想来这座佛门的寺庙,倒是被道门给临时征用了。 几人架着我进了其中一个房间,将我抬到床上,陈俊生拍了拍手,看了房里一圈,道:“怎么样?要不要拿点东西给你吃?” 我的确是有些饿了,只是也没力气说话,只能费力地点了点头。那陈俊生吩咐一个师弟出去拿吃的,笑道:“你这人藏得还真是深啊,连我都看走了眼。” 我笑了一笑。 那陈俊生道:“咱们也算是一起共过患难了。你这人吧,虽然看着也不怎么讨喜,不过比那个叫成风的顺眼多了。” 我也没力气回他。这时候,就见那个天师道弟子回来,端了几个馒头和一碗菜汤过来。陈俊生道:“你那个小妹妹不在了,可没人再照顾你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喂你?” 我张了张嘴,勉强说出一句:“我躺一会儿就行。” 陈俊生呵呵一笑,道:“行,那你就躺着。”又朝几个师弟道,“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外头看看。” 见他出去,我就合上了眼,躺在床上慢慢恢复。后来就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大约是有人进来,又有人出去。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醒过来后,觉得胸口的烦闷倒是好了一 些,只听房中有几人在窃窃私语。 119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7 10:34 听声音似乎是有两个女的,三个男的,大约是天师道的几个年轻弟子。 只听其中一个女声道:“你们说,这个陆景是不是真的勾结妖孽?” 一个男声道:“这还用说?成风道长你们谁不知道,这人嫉恶如仇,刚正不阿,那是连咱们掌教都亲口夸赞过的人,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另一个女声道:“我瞧这陆景,长得眉清目秀,怎么看也不是个坏人。” 之前那个女生附和道:“我也瞧着不像。也不是说成风道长说假话,你说有没可能是道长看错了?” 一个男声嗤了一声,道:“你们就拉倒吧?你们这些女弟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见人长得好看,就觉得不是坏人?古语说,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你懂不懂?” 那女声道:“就你懂!那你有没听说过‘相由心生’啊?我就觉着这陆景不像坏人!而且你们听说没有,那姓郑的老头大败咱们三位师兄师姐,其实就是这陆景在背后操控。他用镇尸符加紫薇印破番天印那招,据说连张师叔都没想到。” 另一女声道:“对啊对啊,他还会使拘邪指,你说他会 不会是跟咱们天师道有什么渊源?” 那个男声道:“你们可就拉倒吧!这人用的明明就是妖法,要不然怎么能操控别人?还有这拘邪指,咱们宗门哪位长辈教过你拘邪指是这么用的?我看就是邪门歪道!” 那女声回道:“我瞧你是强词夺理!那……”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略显沙哑的男声打断: “这事是你们该操心的吗?这陆景是不是妖邪,自有张师叔他们公断。” 119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8 09:10 这时候原先那个男声道:“师兄,你说张师叔他们急匆匆的是去了哪里?”两个女声也好奇地跟着问,说是清微派和茅山派的也都跟着出去了。 那沙哑的男声道:“这事我也是听到了些风声。”其余几人纷纷催促他快说。 沙哑男声道:“听说是之前带领弟子在外设伏追捕淫贼的两位师叔那边出了问题,张师叔领着大家去支援了。” 一个女声奇道:“不可能吧。有两位师叔带队,就算那淫贼再怎么狡诈,也不可能翻上天啊?”众人纷纷道:“就是啊,有两位师叔在能出什么问题?” 那沙哑男声道:“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见张师叔他们出去的时候,神情很是凝重,怕是出了什么大的变故。” 房中一时间就安静了片刻。一个女声叹了口气道:“哎,这次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霉运,咱们天师道折损惨重。我自打入门以来,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另一个男声道:“我也是啊,这次总觉得有些心里毛毛的。哎,以前一直都是顺顺当当的,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时候另一个女声冷笑了一声道:“那是咱们赶上好日子了。想想百年前那场浩劫,光咱们整个道门就折损了多少人?有多少渊源流长的宗门就此陨落的?咱们天师道到今天还能如此兴盛,已经是咱们祖师爷保佑了。” 听得众人连连称是。 1195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2-28 10:41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嗓音在外头说道:“是不是闲得皮痒了,聚在这里议论师门长短?” 就听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脚步声响起,似乎进来了好些人。 原本在议论的几人纷纷叫道:“明真师姐!”原来是明真那个女人来了。 “你们的法术都修炼得很好了?本事差还不好好用功,成天就知道在一起嚼舌根!”那明真似乎心情极差,一进门就是劈头盖脸一通骂。想想也是,这女人被顾父手下逮了,抽耳光抽到晕过去,心情能好才是怪事。 那几个弟子都是唯唯诺诺。明真喝道:“还不给我滚出去!” 其中一个女弟子战战兢兢地道:“明……明真师姐。我们是奉……奉了张师叔之命,在这里看守的,不能……”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明真厉声打断:“就你们这样还看守人犯?这姓陆的妖人如此歹毒狡诈,你们就这样把他放在床上?人跑了谁负责?” 那女弟子颤声道:“这……这陆景伤得极重,根本就动不了……再……再说,张师叔临走前,吩咐要好好照料这人,不得……” 明真立即喝道:“不得什么?还陆景陆景,分明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妖孽!咱们柳师叔是被谁害死的。一个个都忘了?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恶贼给捆起来!” 那沙哑的男声道:“明真师姐,这样不好吧?” 那明真冷笑道:“到时候人要是跑了,你就知道什么是不好了!你们这帮废物,还不给我滚出去!” 那几人弱弱地应了一声,只听到脚步声远去,似乎是几人退出了房间。我睁眼瞧去,就见那明真站在房中,脸上的红肿一片,要不是听出她的声音,乍一看还真有些认不出来。在他身后还站着两男两女,大约是随她前来的四个天师道弟子。 “你终于是醒了,不装昏迷了?”那明真瞧了过来,双 目中满是怨毒之色。 我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几分。他妈的,这女人奈何不了顾家,这是要把一腔怨恨都宣泄在我头上了。 我这一觉睡过,感觉力气倒是恢复了不少,道:“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你这大嗓门给吵醒了。” 那女人目中寒意大盛,厉声道:“还油嘴滑舌!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把人给捆起来?要是让这妖孽跑了,你们承担得起吗?” 她身后四名弟子立即应了声是,两个男弟子上前将我从床上拉起,按到房中的一根廊柱上,另外两名女弟子将一团麻绳套了过来,捆绑得结结实实。原来是早有准备了。 那明真在房中踱了一圈,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冷笑道:“你之前不是挺威风么?现在还不是乖乖落在我们天师道手里?” 我根本就懒得理她,倒是桌上那几个已经冷了的馒头和那碗菜汤,更让我感兴趣。之前提不起力气,没吃到,真是可惜了。 272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七十三章 昨日因,今日果”开始阅读 119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1 09:53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那明真猛地尖叫一声,状若疯癫。我转过来瞧了她一眼,见她身后的四个年轻弟子都被她吓了一跳。 这女人也算是天师道门下位份颇高的弟子,在龙虎山修习多年,但这人性格本来就比较偏激刻薄,是之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了个大洋相,想来是心境失守,情绪有些崩溃了。 见我没理睬,这女人挥手就要朝我抽过来,八成是平时打耳光打得顺手了。她身后的一个男弟子立即叫道:“师姐,这脸上的伤太明显,张师叔他们会看出来的。”其余三人也跟着附和。 那明真总算还有些理智残存,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脸色却是铁青,怒气勃发。她身后一个鼻梁上长了颗黑痣的女弟子道:“师姐,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包管把这恶贼收拾得服服帖帖,外人又瞧不出来。” “说!” 那黑痣道:“师姐可听说过‘巨灵缩骨’?” 我一听,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这些道门弟子脑子里想得东西还真是差不多,前人创出“巨灵缩骨”这种符箓用法,原本是为了克敌制胜,却被这帮人用来当做酷刑来用。 那黑痣笑道:“这巨灵缩骨原本是茅山派最先发明出来的,不过咱们也能用。听说这法子一上身,什么硬汉都得变 成一滩烂泥,咱们正好试试。” 那明真“嗯”了一声,道:“去吧。” 1196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1 11:24 那黑痣迟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师姐,还得劳烦您给画一道‘巨灵神符’,一道‘缩骨符’。这两道符有些深奥,我们几个都还没窥得门径。” 那明真冷哼了一声,道:“平时不用功!”从符囊中抽出两道符,递了过去。我瞧了一眼,正是“巨灵神符”和“缩骨符”。 那黑痣恭敬地接过,道:“师姐您就瞧好的吧。”将两道符分别贴至我的胸口和心窝处。顿时胸口就是一窒,紧接着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两道符一个是往内缩骨,一个是向外生长,一正一逆,全身骨骼格格作响,其中的痛苦,没经受过的人根本难以想象。 只是对于从小在青子督促之下炼眼炼体的我来说,很多常人根本难以忍受的痛楚,也只是寻常。更何况,早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尝过了这种苦痛,只是定定地盯着那女人瞧。那明真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厉声道:“怎么这人还能 站着?” 那黑痣脸色有些发白,不解地道:“这……这……听说这巨灵缩骨是极其残忍的酷刑,没人能抵受得住的……” 那女人脸色铁青,从符囊又抽出两道符,分别拍到我的胸口和心窝。那黑痣惊呼一声:“师姐,这……这是要死人的!” 明真双目赤红,哈哈笑了一声,恶狠狠地道:“仗着自己有个老爹,就以为有多了不起,就能随意羞辱人了么?”这女人嗓音越发尖利,几欲疯狂,盯着我道,“你这野小子总没了吧?有本事你也去喊你爹啊,呵呵呵,没爹啊,喊你妈也行啊!” 双倍的巨灵缩骨,简直就是个绞肉机,全身的血肉骨骼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打散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只隐约还能听到那女人濒临疯狂的尖叫。 1196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2 08:53 心脏突然开始突突突地狂跳,那种跳动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简直就像在我耳边擂鼓。脑中一阵撕扯般的剧痛,似乎整个世界都在粉碎扭曲。无止境的痛楚之中,突然神志又清醒了几分,清晰地感受到有两个柔软冰冷的身躯紧紧地贴在我身体的两侧,漆黑的长发缠绕在我脖颈之间,柔腻湿滑,带着森冷的阴寒气息。 也许是在濒临死亡的瞬息,我又一次见到了附在我身上的两个鬼丫头。但与以往不同,这两个鬼丫头原本紧贴在我身上的脑袋,突然动了一下,也就在下一刻,让人疯狂的撕 裂刹那间潮水般地涌入我的脑海,让我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紧贴在我身上的两具雪白躯体,猛地朝外一分。那 种由内而外冒出的森森寒意,让我瞬间神志为之一清,就见站在眼前的明真,脸上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惊恐,双目圆睁,嘴大张着,胸前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染成了血窟窿。而插进她胸口的,是一条雪白纤细的手臂。 耳边只听到令人牙齿发酸的“格格”一阵响,一条雪白的长腿伸了出来,也就是转瞬之间,两道苗条的身影落到了地上。 两人雪白的躯体一丝不挂,漆黑的长发垂在肩上,身上蒸腾起丝丝的白雾,就像是夏天里刚取出的冰块。 那只手掌从明真的胸口缓缓地拔了出来,明真的尸体随即颓然倒下,鲜艳夺目的血珠顺着那雪白的手臂一滴滴地滚落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1197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2 10:23 这时候,那剩余的四人才似乎醒过神来,猛地张口就要尖叫,但嘴巴刚刚张开,脸上刚刚露出惊恐之色,四人的口鼻之中就齐齐淌出鲜血,咕咚一声倒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息。 也不过眨眼功夫,五个天师道弟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惨死当场。 我心中咚咚狂跳,见那两人缓缓地转过身来。左侧的那少女一张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身材娇小,皮肤白得异乎寻常,煞气逼人,一只手上染满了腥红的血液,尤其显得鬼气森森。 右首那少女脸蛋微圆,五官圆润,虽然也是浑身冒着让人颤栗的寒气,但是眉目间却少了几分戾气。她身材修长,要比左侧那少女高了几分了。 这两人身上都是一丝不挂,身躯白腻到没有半分血色,唯有一头漆黑的长发垂落在颈间。比起当年来,两人的身量长高了不少,容貌也变了几分,只是毕竟幼时的烙印还在,仍能一眼就认出来。刘楠,林文静。 两个鬼丫头。 空气似乎是凝固了一般,只有刘楠手上的血仍在一滴滴地往下淌落,在地板上发出清微的“噗噗”声。我瞧了一眼在房中躺了一地的天师道弟子,除了明真之外,其余四人都是七窍溢血,毫无征兆地就猝死当场,想来是被刘楠那鬼丫头那双恐怖的眼睛瞧了一眼,立即心窍碎裂而死。 只是比起当年,这鬼丫头身上的戾气似乎是更加的浓烈了。她站在那里,虽然是一副娇美的少女模样,但根本上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女。 我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自从两人从我身上分离后,原本阴冷冰寒的身体,似乎重新涌起了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转全身,连巨灵缩骨造成的伤害都似乎减轻了一些。过后就明白 过来,是两个鬼丫头脱体而出,没了这两个负累,我原本被她们分薄的阳气逐渐恢复,让我重新有了些许体力。 原本紧紧捆缚在身上的麻绳,因为巨灵缩骨的原因,被绷得松弛了不少,腾出手去,扣了两枚五帝钱在手。心中咚咚地跳,浑身紧绷,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两道幽冷的倩影。 刘楠一双漆黑的眼睛,犹如看不到底的深泉,雪白的小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突然幽影一闪,那张脸突然就在我眼前放大,已经来到了我近前,尤自滴着鲜血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插向我胸口。 我毫不犹豫地曲指一弹,将两枚染了伤口鲜血的五帝钱弹出。刘楠手掌蓦地收回,身形诡异地朝左侧平平地移出,堪堪将两朵五帝火避开,手掌立即再次抓出。 119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4 09:04 我正要将左手扣的两枚三棱针射出,就见另一只雪白的手掌突然拦在我身前,将刘楠的手腕扣住。 “不要!”林文静抓住刘楠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想要将她硬生生扯回。就在这时,刘楠柔腻娇小的身躯突然一扭,猛地回头望了我一眼。 我措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闭眼,就见那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突然出现了一个叠影,似乎是一只眼睛中诡异地出 现了双瞳! 我心中咚的狂跳了一下,浑身冰冷,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我终究还是死在这鬼丫头的手里!”眼前就是一黑,随即眉心突突地跳了一下,只觉得双目一片冰寒,就像是两只眼睛结了冰霜一般。 也不过是片刻功夫,双目又从黑暗中恢复了视觉,放眼望去,就见刘楠那鬼丫头双目紧闭,一行鲜血从眼角蜿蜒而下。整个人都在微微地发颤,显然痛苦以极,但一张脸依旧面无表情,不露半分痛意。 林文静紧紧地揽着刘楠,扶着她靠到墙角,又从地上两名天师道女弟子身上扒了两身衣服,给刘楠和她自己穿上。走到我身边,瞧了我一眼,有些发白的嘴唇微启,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将我身上的绳子弄断了一条,就揽着刘楠的腰肢,出了房门。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上早已经被冷汗给浸湿。 1197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4 10:34 靠在廊柱上缓了一阵子,心里头突然就生出一个念头,当年青子盯着我炼眼,折腾得我死去活来。我当时还满腹牢骚,现在想来,我这没日没夜苦炼出来的,恐怕真不是夜眼那么简单。要不是这些年在炼眼上所受的苦,今日恐怕只能 跟这几个天师道弟子一样,落得个心窍碎裂的下场。 又想到,青子明明说是十八岁以后,这两个鬼丫头才会脱体而出,可现在算来,明明还得有十几天才满十八,怎么就突然提前了? 但琢磨得一阵,就有些心酸地明白过来。不是脱体的日子提前了,而是三叔弄错了我的生日。我本来就是他捡来养大的,又哪里能精确地知道我是哪天生的?原来到了今时今日我才知道,我的生日究竟是什么时候。 靠在柱子上歇息了一阵,终于恢复了些力气。身上的麻绳已经被林文静弄断了一根,再稍稍一用力,也就把其他的绳子也一起解开了。房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过去仔细看了看,几人都已经断气多时,是没得救了。尤其两个女弟子被扒光了衣服,躺在地上尤其刺眼。 我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下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房门口听了听,见外头没什么异响,就准备悄悄溜出去,临走时见到床下扔着一件东西,心中一喜,拎出来一看,是我的背包,幸好当时在雷火阵下,被我藏到了胸口,没什么损伤,里头的东西和青子的画像都在。 119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4 12:05 把碗里几个冷掉的馒头也一起放进了包中,背起就出了门。走出几步,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一路走 过去,不时就见到地上倒伏着的天师道弟子,另外还有原本这寺庙中的僧人,都是胸口破了一个血窟窿,瞬间毙命。 我看得寒意大作,想必是这两个鬼丫头出去,撞见人就杀了。只是不知是刘楠还是林文静出的手。等以后遇到青子,我可得好好数落数落她,当年非得在我身上养了这两个鬼丫头,自己又不来管。 不过这事儿不用想也知道,这死女人肯定又什么都不会管,最后这麻烦事儿还得落到我头上。 这样一来,我倒是轻而易举地就逃出了这座寺庙,趁着天师道大批人马没赶回来,赶紧地逃入了密林之中。 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有些微微发亮,马上白天就要来临。我在林中小心翼翼地向前潜行,从之前那几个天师道弟子口 中得知,那张善正等大批人马,恐怕此时都在仙女山中搜索,一不小心就可能撞入了他们的包围圈。 再行出一里多地,天色就开始亮堂起来,我的腿伤本就没好,再加上身上的伤势,就有些吃不消,白天也不利于潜行,正好见前方地势突然下沉,往下乱石成堆,有一条涓涓细流从乱石间流过。 我在旁边潜伏了一阵,见没有什么异状,就溜下坡去,捧着水连喝了几大口,再往乱石堆深处看了看,见里头有个颇为隐蔽的洞穴,朝周遭看了一阵,就朝里头摸了进去。 1197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5 09:22 这洞颇为幽深,往里头走得一阵就漆黑一团。这正合我意,又在四处寻摸了一阵,见洞壁上方有个极为隐蔽的所在,立即爬了上去,往里面一缩,正好将整个人都藏了进去,就算有人进洞,也极难发现。 我也是倦得狠了,取出冷馒头吃了一个,把剩下的放了回去,躺下闭上眼睛歇息。这一觉睡得极为绵长,等我醒来的时候,洞中一片死寂,也不知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不过经这一阵歇息,体力却是恢复了不少,比之前的状态要好了许多。 正准备爬下去看看是什么时间,如果已经是夜晚,就可以趁夜色再潜行出去。正要动身,就听到前头传来“骨碌”一声,似乎是有人踢到了一颗石子。 我立即又小心地缩了回去,将整个人藏匿起来,屏气敛息,过了一阵,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中,由远而近。 远远看去,这人手里似乎还抱了一人,走路的样子有些异样,看了一阵,就知道是左腿不便,所以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我心想,这倒是遇上个同病相怜的,不知是谁? 但仔细一琢磨,心里就是一惊。在这仙女山中,除了我之外,似乎另外还有个跛子。心念未绝,就见那人已经到了近处,应该是个男子,身量看起来跟我应该差不多高,穿着 一身颇为宽大的灰色衣衫,头发略有些长,大约是被山风吹过,有些乱七八糟的,一直低着头,就看不清长什么样。 1198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5 10:53 倒是他抱着的那个女子,穿了件白色的裙衫,这身装扮看起来有些眼熟,随即就是一惊,明白过来这是清微派的弟子的服饰。 立即仔细瞧去,见他抱着的那女子年纪很轻,面目圆润,双目紧闭,是那个口口声声叫我陆景小哥哥的清微派女弟子卢霞。 我心中一凛,更加小心地敛去声息。就见那人抱着卢霞,朝洞中仔细打量了几圈,似乎也是不惧黑夜,在洞中举止无碍。随即将姑娘放到地上,伸手就去解她的衣衫。 我从暗处摸了一粒碎石子,朝洞口的方向丢了过去。那人听到声音,警觉地在原地顿住,朝外头望去,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就朝洞外悄然摸去。 我见他走远,立即爬了下去,抱了卢霞起来,正要找个隐蔽处躲起,就听一个声音冷笑道:“哪里来的小贼?” 我将卢霞放下,回头望去,就见一人站在我身后五步开外。看来这人刚才只是假装被我支开,等我下来,就悄然摸了回来。 仔细瞧了一眼,就见这人生了一对八字眉,其实这五官 分开来也算是周正,只是这凑在一起,让人一眼看去,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骚包! 这人就是长了一张骚包脸。 我脑海中立即就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我靠,怎么又是你!”还不等我喊出这人的名字,那人反而抢先叫了出来,一双小眼睛瞪着我,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我他妈的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1198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6 08:02 听这人叫了一声,我立即就确认了他就是阿紫口中那个叫漫爷的骚包脸。将身子微微侧了一侧,暗中扣了一枚锁骨钉,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淫贼。” 那骚包脸八字眉一挑,随即冲我叫道:“我靠,你个扫把星,说谁是淫贼!” “说的就是你。”还他妈的不承认,听说是有个漂亮的天师道女弟子被这淫贼给先辱后杀,怪不得龙虎山上下,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人给揪出来。 那骚包脸骂道:“你个扫把星,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右腿也打折了!” 他不提这个也就罢了,一提起来我这火就腾腾腾的往上 冒。要不是被这货给打折了腿,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番田地。 “今天就打断你这淫贼的狗腿!” “我靠,你来啊!”那骚包脸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抓在手中。 我也跟着抓起一块,“有种你上来啊!” “他妈的,你来啊!” 两人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却是谁也不肯先往前挪动一步。我随即就明白过来,这人正被人满山的围剿,大约也是心存 顾忌,虽然嘴里喊得凶,其实根本不想跟我发生冲突。 至于我,其实现在的处境恐怕比他还遭,一旦寺中的血案被人发现,我恐怕是得立即成为天师道的死仇。 “扫把星,我也懒得跟你纠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阳关道!”那骚包脸把手里的石头一扔。 1199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6 09:33 我却没扔,冷笑道:“你个淫贼还有理了!” 那骚包脸怒道:“他妈的再叫我淫贼试试,看我不修理你!我他妈的哪里……”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朝躺在地上的卢霞一指,道,“外头那帮人非盯着本大爷不放!我抓了这妞来,只是想借了她衣服穿,你别血口喷人!” 我盯着他,冷笑不已。那骚包脸怒道:“你漫爷行事, 向来光明磊落,你冷笑个屁啊!” 正在这时,只听到里头传来一声低呼,想来是卢霞醒了。我立即就敛去了声息,悄立不动,那骚包脸也是立时闭了嘴。这洞中霎时间一片死寂。 过了一阵,就听卢霞在里头喊:“子宁姐,子宁姐,你们在哪儿?”声音有些发颤,微微带了一丝哭腔,显然突然在这漆黑一团的洞中醒来,一时间恐惧难当。 我瞧了那骚包脸一眼,这货也正好敲向了我,此时倒是默契,谁也不发出些许声响。 不一会儿,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不过并不是朝我们这边走来,听声音是朝洞穴深处走去。不时传来几声“哎哟”,大约是这姑娘在漆黑一团的洞中不辨方向,原本想出洞的,却反而往深处走了过去,洞中并不平坦,想是黑暗中摔了几跤。 那骚包男朝我做了个手势,大概是说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走各的。我稍稍一迟疑,就听洞内深处传来卢霞的一声惊叫。 1199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6 11:03 我对这姑娘印象挺好,怕她出事,也顾不得隐藏身形,朝洞内奔去。 这洞往里倒是还有挺长一段,倒得近处,就见卢霞摔倒 在地上,正举着双手在地上乱摸,离她不远处似乎卧着几个人。 卢霞也听到了脚步声,惊叫了一声:“谁在那?”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一声不吭。只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回头一看,是那骚包脸也跟了过来,见我瞧他,冲我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里头。 我越过卢霞,上前去一看,见地上乱石之间躺着五六个 人,瞧这服饰,像是天师道的弟子。摸了摸其中一人的脖颈,早已经是断气多时了。又仔细瞧了一眼,见这几个弟子中, 还有个身穿黑色道袍的道人被几个弟子压在下头,拨开一瞧,是个中年道人,两鬓已经有些白了,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 脸色焦黑,嘴唇黑中发青,拨开眼皮一瞧,眼白中泛着一条 条墨绿色的细丝。 我心中正有些狐疑,突然洞中火光一闪,光明大作,回头望去,就见到卢霞身前一道火光悬浮在空中。再往地上一瞧,见边上散落着几张符箓,想必是之前死的这些天师道弟子散落的,被卢霞无意中给摸着了,随即挥手点燃。 那姑娘被火光刺得眯了眯双眼,再一睁开,第一眼就瞧见了我,不由得一呆,半晌才道:“陆……陆……你是陆景?” 随即才注意到另一边的骚包脸,疑惑地道:“你又是谁?”搞了半天,这姑娘怕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形下就被人掳了来。 1199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7 09:54 那骚包脸道:“先别管我们是谁,总之不是坏人!” 卢霞瞧了我一眼,又瞧了他一眼,道:“陆景小哥哥当然不是坏人,你我可不知道。” 那骚包脸道:“我是你陆景小哥哥的朋友,当然也是好人!”说着就凑了过来,将那几具天师道门人的尸体翻了翻。 卢霞这时才注意到地上的异状,“啊”的惊叫了一声: “这……这个好像是龙虎山的陈师叔。” 我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一听之下还是有些心惊,只见那骚包脸将那陈姓道人的尸体翻了翻,道:“是中了很厉害的尸毒。” 我当然也瞧出这姓陈的道人是中了尸毒而死,心里头立即就浮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那骚包脸啧啧了几声,道: “这牛鼻子本事不错,把我赶得满山跑,谁知竟是在了这里。” 这时候,室内火光一黯,是那道符烧完了。卢霞又从地上摸了一张,挥手燃起,难过地道:“陈师叔本事这么厉害,是被谁给害死了?”隔了一阵,突然瞧了那骚包脸一眼,奇怪地道,“陈师叔为什么要赶得你满山跑?” 我见这姑娘一脸娇憨,想来平日里也是个心计不多的,就听那骚包脸岔开话题,道:“这人不仅中了尸毒,而且胸口的肋骨全断了。能把这老道士撞成这样的,那得是一股巨 力。”皱了皱他的八字眉,道,“估计是什么秘法炼制的活尸干的。” 120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7 11:24 我瞧了他一眼,我到现在也没摸清这人的路数,也不知这人究竟是正是邪,不过当日是他送了我去丹桂岭,这是确定无疑的。青子的下落,还是只能从他身上着手。 这人对于老道士死因的判断,与我差不多一致。但我是基于对老驼子的了解,而这人却几乎是凭空推断。 这时候,卢霞又烧了第三道符箓。洞中火光闪烁,映得几具尸体的脸尤其有些阴森恐怖。 卢霞道:“陆景小哥哥,你怎么在这?龙虎山那帮人总算知道你是冤枉的,把你放了啊?” 我一时有些语塞,只得道:“是啊。”那骚包脸瞧了我一眼,神情古怪,似笑非笑。我别过头去,朝卢霞道:“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着了坏人的道。” 姑娘摸了摸膝盖,苦着脸道:“就是刚才撞得有些疼,其他倒没什么。” 这时候空中的火光又将燃尽,卢霞随手捡了一张,又点了起来。那骚包脸盯着空中的符火瞧了一眼,有些奇怪地道: “这符火怎么是这样的?你化的什么符?” 卢霞“啊”了一声,道:“我也没仔细瞧,应该是普通 的辟邪符吧,就是拿来烧火照明的。” 那骚包脸上前捡起其中一张符箓一看,立即脸色一变, “靠”了一声叫道:“他妈的引香符!” 我听得头皮一麻,忙捡起一道符一看,果然是天师道独门秘传的“引香符”!这玩意儿没其他作用,点着了也没任何异像出现。这符唯一的作用就是引香,是天师道用来召集同门用的。 120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8 09:58 这引香符一经烧化,就会散出一股常人闻不到的气味,但是只要有天师道弟子在附近,就能顺着这香气寻了过来。只不过这符箓在距离上有些鸡肋,仅限于二里之内,而且不能有大风,否则这香气就会被泯灭。这些符大约是其中某个天师道弟子刚刚取出,但还没引燃,就死在了当场。 那骚包脸将那符箓团了团,往地上一丢,就一声不吭地往洞外走去,只是他跛了一条腿,走得再快也有限。 卢霞有些奇怪地道:“你那朋友怎么了?” 我现在也是被这姑娘整得有些晕圈,道:“咱们也得走了,天师道的人很快要追着香气摸过来了。” 姑娘疑惑地道:“为什么呀?等他们来不是正好,可以告诉他们陈师叔遇害的事。” 我见这姑娘一脸纯真,有些哭笑不得,拉了她就往外走, 道:“咱们要在这里被他们撞到了,那可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这时候,空中的符火已经烧尽,洞内一片漆黑,卢霞被我拉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奇怪地道:“咱们怎么会害陈师叔他们?”隔了一会儿,“啊”的低呼了一声,“他们难道会以为是咱们害了陈师叔他们?” 我有些无奈,这姑娘的心思也太单纯了些。拉着她赶紧朝洞外退去,其他且先不说,要是让人见到她跟我呆在一起,怕就再也脱不了干系。 120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8 11:29 行得没多久,就见那骚包脸一瘸一瘸地奔了进来,脸色发黑,压着声音冲着我们就叫了一句:“妈的有人来了!” 越过我们,就朝洞内奔去。我一听,二话不说,拉了卢霞就往回跑。这姑娘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声不吭,跟着我就跑。 等我跑到里头,就见那骚包脸正往洞壁上攀去,目标正是我刚才藏身的那个地方。这是这个洞穴中唯一一个隐蔽的所在。我拉着卢霞奔到下方,将她往上一推,道:“爬上去。” 姑娘急道:“我看不见!”我压着声音冲上头喊了一声: “还不赶紧帮忙!” 那骚包脸伸出脑袋,骂了一声:“真是扫把星,遇到你 准备好事!”还是伸了手下,拖了卢霞上去。我跟着爬了进去,顿时三个人就挤成了一团。 卢霞正要说话,我一把就将她的嘴捂住。这时候,洞口那头已经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隐隐听到有人喊道:“是在这里头!” 接着那脚步声由远而近,跟着火光大亮,就见十数个天师道弟子奔了进来,有几人手中举着火把,将洞内照得大亮。 其中一人喊道:“大家小心,继续往里面搜寻!” 那骚包脸往下边瞧了一眼,冲我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要下去把这些人给撂倒。我还没回应,就听下头一个女弟子喊道:“张师叔和茅山派、清微派几位师长随后就来,大家加紧搜寻!” 那骚包脸一听,顿时闷了头,不再打这主意。 120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8 12:59 紧接着,下头人声喧哗,片刻之后就听到一阵惊呼和哭泣声,想来是他们发现了那一堆天师道门人的尸体。 有人悲声大叫:“快去通知张师叔他们!”脚步声纷乱,下面乱成一团。 我见卢霞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正要松开手,就见那骚包脸飞快地姑娘身上连点了数下,出手之快,卢霞连一声都没发出,就闭目晕了过去。就见那骚包脸冲我嘘了 一声,指了指卢霞,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我仔细一查看,这姑娘的状态似乎极为古怪,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还有极其细微的跳动,但整个人的气息却似乎是突然敛去了,就算我此时紧贴着她,如果只是靠感觉,也察觉不到一丝她的气息存在。 心念一转就明白过来,大约是被这骚包脸用某种秘法封了几处关窍。这种手法我倒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时候洞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有许多,应该是天师道张善正等人赶过来了。 我心里一动,顿时明白了这骚包脸的意图。连着调息了几拍,将调息法运转到极致,收敛去周身的气息,再去看那骚包脸,发现他身上也是气息全无。这样一来,我们三个人躲在这里,转瞬间就成了冰冷的石头,只要不是有人留了心,到我们近处查看,就算张善正这样的人到来,也未必能发现我们。 不过我却瞧不出那骚包脸用的是什么法门。 1200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9 09:40 那骚包脸瞧了我一眼,也是脸露诧异之色。就在这时,脚步声逼近,就听那张善正的声音急急传来:“人在哪里?” 脚步纷乱,接着就传来许多天师道弟子的哭喊,听声音,似乎有许多是那陈师叔的门下弟子。 “哭什么!”只听张善正厉喝了一声,“龙虎山弟子是像你们这般哭哭啼啼的么?” 顿时山洞中就为之一静。就听一人道:“张师兄,从陈师弟等几位的致命伤来看,下此毒手的怕是个炼尸术士。”这人的声音我自然是特别熟悉,是茅山派那个姓梁的。 那姓梁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乔家那鹰钩鼻的声音厉声叫 道:“梁先生说得没错!肯定就是那个炼尸术士,不仅要屠 灭我乔家,还害得陈道长惨死,我……我乔家与他势不两立!”紧接着就听到几个颇为年轻的声音齐齐呐喊了一声,原来是 几个乔家子弟也跟着来了。 那张善正发出一连串的冷笑,显然愤怒以极。这时候,就听一个女声道:“你们龙虎山什么时候跟一个炼尸术士结了仇?”声音宏亮,爽利,是清微派的那个秋吟。 张善正沉声道:“我们龙虎山弟子遍及天下,降魔诛邪,无意中跟一些歪门邪道结仇,那不是很正常!” 那姓梁的道:“秋师姐说得很有道理。就算这恶贼跟龙虎山有仇,也没必要挑在这个时候动手。这会儿仙女山上咱们道门三宗汇集,这恶贼此时寻衅,不是自投罗网么?” 这人似乎是沉吟了一下,又道:“我看这恶贼恐怕是追着乔家而来,无意中被陈师弟他们撞破。 120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09 11:10 想咱们陈师弟嫉恶如仇,肯定就与那恶贼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结果被恶贼奸计所害,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张善正怒喝一声:“敢动我天师道门人的,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必将其碎尸万段!”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碎石激射,想必是那姓张的牛鼻子含怒出手,不知是砸了洞里哪块石头。 那姓梁的道:“这恶贼能把陈师弟他们都给暗害了,说明不是一般的妖孽,咱们得嘱咐众弟子小心行事,务必不能落单。” 那张善正冷哼一声,道:“不管他是什么,都叫他有来无回!”一连串指令下去,似乎是要在这一带布下天罗地网,众天师道弟子齐齐领命,喊声震天。我头皮一麻,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洞口方向传来,很快就到了近处,只听一人大声叫道:“陈师兄他们捉到了一个妖孽!” 我心里一跳,紧接着就听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就听陈俊生的声音响起:“师父,我捉到了一个很可疑的家伙。”一阵喧哗声之后,又听那陈俊生道,“我们正巧在东边林子遇见这人鬼鬼祟祟地领着几个人往南边潜行,上前追查之下就发现除了这人之外,其他那几人都是活尸,被我们一下子干掉了!” 我心想难道是老驼子被他们给逮住了?但只是一转念,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是。就凭陈俊生等一干年轻弟子,要真撞见老驼子,那恐怕得被那老东西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一念想的功夫,就听一人厉声叫道:“你们来呀!我郭冲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乔家!哈哈哈!”又是一阵凄厉的大笑。 276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七十七章 阴阳二物”开始阅读 1201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0 09:21 我听得心里头一紧,没想到是郭冲被他们捉到了。就听那陈俊生又是惊呼了一声:“陈……陈师叔他们……” 只听那张善正厉声道:“你究竟什么人?” 接着听到郭冲一阵悲凉的大笑,骂道:“你们这帮狗贼,跟这乔家同流合污,要杀就杀,废这么多话干什么!” 立即有天师道弟子纷纷骂还:“我们天师道向来除恶扬善,诛邪驱魔!哪来的狗崽子在这里胡说八道!” 只听那姓梁的微笑道:“在你面前的这位道长是龙虎山赫赫有名的张天师,这位是清微派的秋居士,还有我们茅山派,咱们道门三大宗都在此,怎么可能与谁同流合污?” 那郭冲好一阵子没说话,过了半晌,才听他有些迟疑地道:“你们是道门的?” 那姓梁的笑道:“你说呢?瞧你年纪轻轻,相貌端正,也不是什么奸邪之辈,怎么跟一些歪门邪道混在一起?” 那张善正怒喝道:“说!我陈师弟他们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只听那郭冲道:“那我可不清楚。我只是要跟乔家讨还血债,让他们血债血偿!”声音中充满悲愤! 张善正怒喝道:“你背后那个炼尸术士在哪?还不如实交代!” 郭冲呵呵冷笑道:“什么炼尸术士,我可听也没听说过。”张善正厉声道:“你不知道炼尸术士?那些活尸是哪来 的?” 郭冲只是冷笑,不说话。 120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0 10:52 那姓梁的插口道:“这位小兄弟也不用如此偏激,咱们也是替你着想,可不要着了那些歪门邪道的诡计,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郭冲大声笑道:“被人利用?别说别人利用,只要能宰了乔家这些狗贼,就算把我这条命拿去,我也心甘情愿!” 只听那鹰钩鼻的声音厉喝一声:“原来是你这狗贼在背 后使坏,我叫你血债血偿!”紧接着下面一阵纷乱,想必是那鹰钩鼻和一众乔家子弟要上前,被挡了下来。 “都给我闭嘴!”猛地响起张善正的一声怒喝,想来天师道连遭不测,已经让这位张天师的耐心消耗殆尽。洞里顿时为之一静。 隔了一会儿,只听那张善正又道:“你叫郭冲是吧?把你跟乔家之事细细讲来,是非曲直,我天师道自然会给你一个公断。”说话的声音却是柔和了许多。这人也真是厉害,转瞬间就控制了情绪。看来是想从郭冲这儿突破,找到凶手的下落。 那郭冲冷笑了一声,道:“好,就说来给你们听听。”将乔老三如何借着闺女上船,又如何将郭家上下满门害死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郭冲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被那鹰钩鼻厉声喝止,说他是血口喷人,但被张善正给阻止了。等那郭冲说完,下头一片低声议论。 那鹰钩鼻急道:“诸位绝对不要听信这小贼的谎话。这 小贼勾结妖孽,杀我乔家上下数十条人命,我与他势不两立!”说着下头又是一阵纷扰。 120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1 09:35 张善正喝道:“鸹噪什么?谁对谁错,这里这么多人在, 自有公论!”洞中立时静了下来。 那姓梁的插口道:“你说这乔家老三灭你郭家满门,是为了窃取一件珍贵的古物?据我说知,这乔家可是数百年的老家族,根底深厚,什么珍贵的古物没见过。要说他为了图谋这么一件东西就杀了这么多人,未免说不过去。” 那鹰钩鼻大声道:“梁先生明鉴!我们乔家底蕴深厚,哪是郭家这种小门小户可比的!说我乔家为了图谋他们的财物杀人,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郭冲怒喝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乔家丧尽天良,迟早会有报应!” 只听那张善正突然问道:“那究竟是件什么古物?” 洞中一时寂静,那郭冲却没有回答。鹰钩鼻大笑道:“大 家看,这小贼就是在满口胡言,说不出来了吧!” 我心中不由得突突地跳了一下,就听那郭冲怒喝一声: “你们乔家才是十恶不赦的狗贼!我父亲收藏的那件古物是个镯子!”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失声道:“什么镯子?”一听这声音,竟然是那个马脸。 他这句话大约是一时不察脱口而出,洞内一时俱静,只听那马脸有些讪讪地道,“我是有些好奇。” 张善正道:“是什么镯子?” 那郭冲半晌没说完,过了好一阵,道:“是个黑银手镯, 我父亲说它叫‘阴阳二物镯’。” 1203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1 11:05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到洞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我瞧了那骚包脸一眼,见他皱着个八字眉,似乎也是若有所思。 只听那张善正沉声道:“你确定是叫‘阴阳二物镯’?你没记错?” 郭冲道:“怎么可能会记错。” 张善正道:“那镯子什么样,你仔细描述一遍!”那郭冲当即将镯子的模样仔细说了一遍,讲得颇为细致,倒是与我印象中青子那枚镯子差不多一模一样。 只听那姓梁的道:“乔爷,可有此事?” 那鹰钩鼻道:“梁先生,绝无此事。什么阴阳二物镯,我是听都没听说过!不就是一个黑银手镯,我乔家要几个有几个,何必为了这东西杀人?” 姓梁的呵呵笑道:“张师兄,我看这事儿有些蹊跷。这阴阳二物镯就算在咱们道门,知道的人也有限,何况像乔家、郭家这样的世俗人家。”我一听,他这意思显然就是直指郭冲在说谎了。 我觉得有些怪怪的。就听那姓梁的继续道:“这阴阳镯本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就算咱们三大宗门里头,也没人真正见过。”心中猛地一跳,立即就明白过来。这姓梁的在 此极力否认阴阳镯的存在,怕是想引开其他人的注意力,好让他趁机夺取镯子。 又想,这姓梁的好巧不巧的,正正好就出现在丹桂岭,难道这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个巧合?还是说,这老狐狸早就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像闻见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一头扎了过来? 只听清微派秋吟的声音传来:“这阵子有关阴阳镯的事,的确是传得满城风雨。这镯子传说了这么多年,都从没有人见过。这时候突然浮出水面,我看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搅风搅雨,哪来的什么真的阴阳二物镯!” 那鹰钩鼻叫道:“对,恐怕就是这郭家在背后捣的鬼!”他话音刚落,就听那秋吟冷冷地说了一句:“荒谬!”冷 声道,“这镯子之事连阴阳阁都给惊动了,哪是郭家这样一个小门小户可以挑得起来的?” 洞中一时间无人说话。过了片刻,只听那陈俊生道:“师父,这什么‘阴阳二物镯’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最近倒是常常听人提起。不就是个银镯子么,我可不信我乔伯父他们会为了一个镯子去害人性命!”这人跟乔慧是对情侣,这时候自然要替未来岳父家说话。 一阵寂静过后,只听那张善正道:“告诉你们也无妨。这阴阳二物镯据传是千多年前,搬山道人从秦陵之中盗出。能藏在秦陵之中的,那不用想也是件稀世宝物。但之所以这 么多人闻风而动,豁出性命不要,还是另有原因。” 张善正顿了顿,继续道:“这镯子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玄女镯。据说咱们龙虎山祖庭之中收藏的半部《神章经》,其中有一副玄女娘娘的画像,她手腕上的那枚镯子,就与这秦陵中盗出的阴阳镯一模一样。”。 1203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2 09:39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听上去都是一些天师道的年轻弟子,他们可能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宗门中的《神章经》还有这样一个典故。 只听那陈俊生奇道:“难道咱们的《神章经》上真有玄女娘娘的画像?” 那张善正道:“确有此事。正因如此,便有人以讹传讹,认为那阴阳镯跟玄女娘娘有关。而且传言当年搬山道人盗秦陵,就是为了得到这镯子,想凭此来找到玄女娘娘的陵墓。” 这张善正话音刚落,洞内就轰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陈俊生难以置信地道:“这……这……玄女娘娘被咱们 道门奉为‘九天玄女元君大天尊’,那……那可是神仙啊,神仙怎么可能有陵墓?” 其他天师道弟子也是纷纷表示难以相信,一时间洞内喧哗声一片。 张善正道:“吵什么?所以说这些事情都是以讹传讹, 荒诞不经,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我告诉你们这些事,就是要让你们明白,什么阴阳二物镯,什么玄女墓,统统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天师道门下弟子,绝不能学那些愚鲁之辈,去追逐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违者立即逐出师门,听懂了没有!” 众天师道弟子齐声答应,响声震天,气势倒是极大。我在旁听着,也不知道这张善正此番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只听秋吟沉声道:“这阴阳镯的谣言流传了千百年,不知有多少利欲熏心之辈,想凭着一个镯子找到玄女墓,盼着侥幸能在里头找到完整的《术藏》,或者玄女娘娘留下的稀世珍宝,甚至是不老之术!简直是痴人说梦!我清微派弟子听明白了,谁要是鬼迷心窍,敢去染指什么阴阳镯,趁早给我滚出我清微宫!” 清微派一干弟子也是齐声应诺。 1203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2 11:10 我躲在上头,听一众道门弟子纷纷表态,只觉得有些莫名的荒唐感。如果底下这些人知道我当年十万块钱把这镯子卖了出去,又会作何感想? 只听那郭冲厉声叫道:“对,他们乔家就是这种利欲熏心之徒,他们肯定是想用阴阳镯去找玄女墓!所以才狠毒地 杀人夺宝,害我全家!” 乔家那边鹰钩鼻毫不示弱,怒喝道:“你这无耻小贼,明明是你勾结妖孽害我全家,还在这里恶人先告状!你没听张天师说吗,这什么阴阳镯根本就不存在,你小小一个郭家又怎么可能有?这摆明了就是血口喷人!” 郭冲哈哈大笑道:“你叫那个恶毒的乔老三出来,还有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女儿,叫他们一起出来见我!哈哈哈,让他出来好好瞧瞧我这个未来女婿!” 鹰钩鼻骂道:“你这阴毒的小贼,明知我侄女得了重病,我三弟要陪着他无法前来,就在这里恶意污蔑!我们乔家的闺女,能看上你一个小小的郭家?” “行了!”张善正喝道,“谁是谁非,我们自然会查个清楚!郭冲,现在你可以把你背后那个人交代出来了!这人心狠手辣,只怕也是奔着阴阳镯而来,你就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再不说出来,连你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那郭冲呵呵一笑,道:“我的性命本来就是别人给的,有跟没有,又有什么打紧!听说你们龙虎山、茅山派、清微派,都是道家名门,向来是匡扶正义,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陈俊生喝道:“当然是真!我三大宗门威名赫赫,谁人不知!” 郭冲突然笑道:“你就是那乔家的女婿?呵呵,兄弟,我可是要奉劝你一句,乔家的女儿娶不得啊。 1203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2 12:40 你看看我,我就是你的榜样!” 我听郭冲说得悲凉,想起他断了一臂,容貌被毁,不由心中黯然。那陈俊生似乎是滞了一滞,才道:“你……你瞎说什么!” 那姓梁的道:“张师兄,当务之急,应该将派出去的弟子收拢,以免再遭了那术士的毒手。” 张善正冷笑一声,道:“我龙虎山弟子本就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何惧生死?传令下去,所有天师道弟子封山,结北斗阵!” 我听得心头一颤,见那骚包脸也是把两道八字眉凝成了疙瘩,想必这人也听出了北斗阵是什么。北斗阵,全名叫做真武北斗七元大阵,为龙虎山天师道镇山大阵之一。这个阵法最核心的秘要为“召龙致雨,收气聚烟。日月五星,北斗七元”,整个阵法由至少三十六个天师道弟子组成,人数越多,阵法越庞大,笼罩的范围自然越大。 这个北斗大阵并不是寻常的法阵,脱胎于奇门术数,更接近于战场之上的奇门兵阵。阵法秘要之中有“收气聚烟”一句,说的就是“引香符”,分成七元的天师道弟子在大阵中按照北斗星辰,不停交替变化,以引香符互为联系,如神龙乍现,变幻莫测,一方有异动,其他六元立即首尾相助。 虽说由于今日在场的天师道弟子人数有限,无法封住整座仙女山,但要是他们在这一带布下大阵,那像我们这种逃犯可就没得好日子过了。 1204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3 08:39 只听下面一众天师道弟子齐齐领命,紧接着这命令就一个接一个传了出去。那张善正大声道:“明心,你和俊生带几个弟子仔细搜查这个洞穴,其他人随我走!” 我听得眼皮直跳,那骚包脸也是脸色发黑。这时候,就听又有人疾步奔了进来,脚步声还远,就听一人大叫一声: “不好了!不好了!”人还未到,已经是哭了出来。 张善正厉喝道:“慌什么!成什么体统!” 那人哭叫道:“师……师伯,咱……咱们留在归元寺的所有弟子,都……都死了!”说罢就伏地大哭。 我听得心中怦怦直跳,只听一人猛地咆哮一声:“你说什么?明真呢?你明真师姐呢?”听那声音,立即就想起了当初跳出来在雷火符阵下护住明真的那个矮个男子,大概是那个叫明空的。 那报信的弟子哭道:“ 明…… 明真师姐也…… 也死了……都死了……” 只听到张善正冷如冰霜的声音:“怎么回事?给我好好说!” 那报信的弟子颤声道:“我……我和几个师兄回去时,就发现寺里的人全…… 全出事了,那姓陆的小贼也不见了……明真师姐他们就死在那……那小贼的房里……还有两位师妹衣不蔽体……呜呜……” 我听得头皮发麻,就听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在洞中响起: “竖子!”张善正这一声怒吼,震得我耳膜微微刺痛。 120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3 10:09 只听到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响起,顿时响起几人的惨呼,似乎有人冲出了洞去。 “明空!” “明空师兄!” 那明心和陈俊生齐声大叫,显然这像受伤野兽般冲出去的,是那个明空。 我拽了拽手心,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寒栗,就见那骚包脸回头瞧了我一眼,脸上似笑非笑。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回去。 这时候下头脚步声纷乱,瞬息之间,人群就撤了个一干二净,想来是要围剿我这十恶不赦的恶贼去了。 等洞中再无其他异响,这骚包脸回头盯着我,神情古怪地道:“原来你才是那个大淫贼!” 我立即喷了回去:“淫贼不要跟我说话!” 骚包脸目光闪烁,盯着我瞧了一阵,道:“真不是你干 的?” 我懒得理睬他。他妈的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骚包脸突然笑了一声,道:“现在你知道被人冤枉是什么滋味了吧?” 我冷冷瞧了他一眼,道:“你是真淫贼,怎么一样?”骚包脸怒道:“他妈的,要我真是淫贼,早就把你一巴 掌扇死,然后把这妞给……妈的,你个扫把星!” 我心中正烦闷欲死,立即呛了回去:“你倒是来试试!”临了又重重地补了一句,“二逼!” 那骚包脸眉头一挑,本来要大怒,突然一笑,道:“你总算不叫我淫贼了,开始相信了吧?” 我懒得理会。静了一阵,那骚包脸道:“那帮牛鼻子肯定在外头留了人,咱们等会儿再出去。” 这也正是我的想法。隔了一阵,那骚包脸突然道:“你居然会胎息经?”。 120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4 09:09 我心里一跳,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胎息经”三个字,上一次是在九仙台被那个死老头掐着脖子卡在树上。 “你也知道胎息经?”我对这人有些好奇起来。我用过这么多次调息法,也只有当初那个老头一口咬定是什么胎息经。 那骚包脸道:“葬门的独门秘传,连我都没见过真本,没想到还有人会。” 我听这人说的口气极大,冷笑道:“我这是调息法,哪是什么胎息经,不懂装什么行家!” 那骚包脸眉头一拧,不屑地道:“你懂个毛线!本大爷号称‘万法皆通’,天底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法术、方技!” 他妈的狗屁万法皆通,简直是胡吹大气。不过仔细一想,这人的能耐确实挺大。就比如那个“引香符”,其实是天师道独有的一种符箓,而且很是生僻,我虽在死人脸的笔记上见过,但印象也并不十分深。但这人只是瞧了一眼,就立即说了出来。 那骚包脸指了指脑袋,道:“天底下各门各派的法术,全都在本大爷的脑子里装着,以后你就能明白,本大爷是有多厉害。” 我冷声问:“你也会胎息经?” 那骚包脸神情突然一滞,含糊地道:“像这样的葬门秘术,我是没见过真本,自然也不会。但只要本大爷瞧一眼,就能看出你用的是什么!” 我心里一动,运起阴阳瓶,道:“那这是什么?” 那骚包脸盯着我瞧了一阵,八字眉深深地皱起,脸色古怪,过了好半天,愕然道:“他妈的,你这是什么东西?” 我冷笑了一声。 1204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4 10:40 那骚包脸一副匪夷所思地样子,皱眉苦思了半天,喃喃道:“不可能啊,不可能还有我不认识的法门……” 眉头一拧,急道:“你再演一遍给我看!” 我冷笑一声:“什么万法皆通,胡吹大气。”说罢,见他失魂落魄,不似作为,突然问了一句,“谁让你送我回来的?” 这骚包脸正想得心神恍惚,应道:“是……”才说了一个字,就猛地惊醒过来,盯着我瞧了一眼,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冷声道,“不该你打听的事,最好别打听!” 我冷笑了一声,正要说话,就觉得身边的卢霞动了一下。仔细一瞧,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是要醒来的征兆。过得一会儿,就见这姑娘睁开了双眼,我怕她迷糊中惊叫,立即抢先道:“我们都在,别怕。” 那姑娘有些睡眼惺忪,有些迷糊地道:“我怎么睡着了?” 那骚包脸道:“咱们下去吧。”率先爬了下去。 我牵着卢霞先下去,让那骚包脸在下面接着,才跟着爬下来。三个人在洞中蹑手蹑脚地走出一段,就停下听一听前方的动静,走走停停,倒是费了好一阵功夫,才到了洞口。这时候才发现,天色已近傍晚,不过还没入夜。光线从洞口透了进来,刺得卢霞那姑娘眯了眯眼睛。 “我师叔他们是不是来过了?”姑娘问,仍有些迷迷瞪瞪的。她在洞内被骚包脸制住,全程昏厥,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1205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4 12:10 “来过又走了。”我听她叫秋吟师叔,心里一动,就问, “你是那位红脸膛前辈的徒弟?” 卢霞一听,怔了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哽咽道:“是啊,我……我师父在朱砂岛被那妖人害死……” 我顿时就想起,当日那个从人群中飞奔出去,独自面对白脸魔的清微派女弟子。后来她师父被那白脸魔用《鲁班书》的邪门法术咒杀,鲜血浇了这小姑娘一头一脸,她如今还能这样乐观开朗,实在是难得。 正说话间,那骚包脸打断道:“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说点正经事?”瞧了我一眼,道,“你会不会北斗阵?” 卢霞“啊”了一声,道:“龙虎山的北斗七元大阵?”骚包脸道:“你会啊?” 卢霞微微一窘,道:“这是龙虎山的镇山大阵之一,我哪里能会,只是听说过它的名头。”隔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不……不会是张师叔他们在这里布了北斗大阵吧?” 见我俩不说话,这姑娘脸色顿时一白,随即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道:“幸好张师叔他们没在洞里发现咱们,就算 被抓着了问题也不大。” 那骚包脸瞧了我一眼,神情诡异。我心里飞快盘算,还是得尽快跟卢霞这姑娘分开,省得把她给卷进这趟浑水。只是如今这仙女山中龙蛇混杂,也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必须得找个机会送到她同门手里。 1205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5 08:43 瞧了一眼那骚包脸,道:“你不是号称什么‘万法皆通’,这北斗大阵不是小菜一碟?” 那骚包脸一张脸微微一窘,怒道:“我是通各种法术,不是通阵法!” 我微微冷笑。那骚包脸怒道:“那些个奇门阵法我自然也读过,只是太复杂,本大爷懒得去记而已!” 我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心想这人究竟什么来路,如果他说的不假,这世上又有什么地方能有这样的能耐?青子的去向成谜,也只有从这人身上下手。 那骚包脸愠怒道:“废什么话,你到底懂不懂北斗大阵?” 我见卢霞也转了脸瞧向我,看了看天色,道:“咱们先在这等一会儿。”那骚包脸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可累死本大爷了。” 我运转阴阳瓶,粗粗感知了一下这山中阳气流转的方向, 大约在心中有了个轮廓,眼见天色越发黯淡下来,估计了一下时辰,叫了一声:“走吧。” 卢霞应了一声,去把那骚包脸叫了起来,三人朝着西南方向行去。此时夜幕降临,正是傍晚时分,是北斗大阵任冲交替的时候,此时沿着西南快速前进,就可以堪堪避开。快速行了一阵,那骚包脸突然叫了一声停,转头朝身后疑惑地盯着瞧了一阵。 “怎么了?”卢霞问道。 骚包脸沉声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我瞧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凝重,不像是装模作样,只是我刚才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状。 1205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5 10:13 骚包脸盯着后头瞧了好一阵,道,“走吧。” 我回头瞧了一阵,见林中寂静,没有任何异响,心中隐约有些古怪。三人又行了一阵,那骚包脸突然一转身,叫道: “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西南侧的一片荆棘丛中微微一响,就见一道 青影如离弦之箭,直朝着我们射来。骚包脸挺身而立,两只 手掌在胸前微微虚握,猛地就朝那飞射而来的青影斩了过去。 我心中悚然一惊,不及细想,一脚就朝骚包脸踹了过去。我离得他极近,他全副心神又在飞来的青影上,顿时就被我 结结实实地踹个正着,顿时朝地上摔了出去。 那道电射而来的青影顿时射入我怀中,在我腰间一转,迅速地盘上我脖颈,伸出红扑扑的舌头在我脸上舔了几下,顿时脸上一阵黏糊。 那骚包脸从地上爬起,怒气冲冲就要破口大骂,突然“咦”了一声。卢霞站在我身边,出其不意,倒是吓得尖叫了一声: “什么东西!”伸手就要来把那东西从我身上赶开! 那青影极其灵活地一扭,就躲到了我背后。我忙拦住卢霞,道:“别怕,不是坏东西!” 身后那道青影发出“啾啾”几声愉悦的鸣叫声,又吐了小舌头在我脸上舔了一口。卢霞那姑娘脸色发白, 道: “这……这是什么?” 我伸到脖子后面,把她给拎了出来,就见这小怪胎睁着乌溜溜的一双眼睛,冲我发出“啾啾”几声名叫,小腮帮子鼓了鼓,吐了吐红扑扑的小舌头。 我忍不住失笑。小怪胎,好久不见。 1205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6 08:23 卢霞虽然起初有些害怕,但见了小怪胎这可爱的模样,顿时就怜爱之心泛滥,伸手去摸了摸旺财的脑袋,道:“好可爱。” 旺财扑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瞧了卢霞一眼,发出“啾 啾”几声。这小怪胎多日未见,却是长大了不少,五官也越发地清晰起来。 那骚包脸连着“咦”了几声,诧异地道:“这是你养的?啧啧,这品种还真没见过。”伸手就去摸旺财的脑袋,结果小怪胎小嘴一张,露出一排细细白白的牙齿,就冲他伸过来的手指咬了过去。也幸亏这人缩手得快,以我印象中这小家伙牙齿的咬合力,恐怕这一下直接就能把他的手指给咬断。骚包脸“靠”了一声,骂道:“你这宠物他妈的还认人? 不是漂亮美女还不让摸了?” 我懒得理睬他,把小怪胎放到地上,道:“你是怎么到了这里?”当初我在潭城郊外被老驼子捉走,就此跟这小家伙就分了开来。后来是从那马脸那里,才知道这小家伙还跟这牛鼻子撞到过,差点还被这鸟人捉去做成了灯笼。只是这里地处宜昌,与徽州相距虽然不远,但也不近,不知这小家伙是怎么到了这里。 那骚包脸“靠”了一声,道:“你搞毛啊?别说你这宠物还能听得懂人话!” 我根本懒得理会这人。见小怪胎歪了歪脑袋,昂起头,发出“啾啾”几声,就转身朝东南方向游去,游出去几步,又转头冲我“啾啾”叫了一声。 1206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6 09:54 我根据现在的时辰,推算了一下阵法变化,现在往东南方走,只要速度快,暂时应该不会撞上人,举步跟了上去。那骚包脸“靠”了一声,和卢霞一起跟了过来。为了照 顾我们两个瘸子,旺财只能最大限度地降低了速度,不时转过头来,不满地发出几声“啾啾”声,显然是嫌弃我们两个太累赘。 在密林中疾行了一阵,七拐八绕的,简直跟走迷魂阵似的,再过去就出现了一道隐秘的峡谷,越往里走,树木越是茂密,潮气十分之大,阴气深重。那骚包脸绞着八字眉,神情有些凝重,不停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道:“这地方有些不对。” 我朝卢霞道:“小心些,你走在我们两人中间。”姑娘点了点头,大约是被我们俩凝重的气氛所感染,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旺财还是一路往密林深处钻去,再行得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阴暗的谷地,长满了各种高大的树木和藤萝,空气又湿又冷。 旺财在前头突然发出“啾啾”两声,冲着前方昂起了脑袋。我一见,快步上去,走到近处,就见前方一处荆棘林中,露出了一条雪白的大腿。这时候骚包脸和卢霞也已经跟了上来,走上前去一看,见是个衣不蔽体的女子,脸色惨白,嘴唇乌黑,已经是断气多时了。 卢霞“啊”的惊呼了一声,叫道:“好像是天师道的师姐!我之前见过她的!” 我拨开低矮的荆棘,仔细瞧去,见这女子年纪很轻,大约二十来岁,五官精致,生前应该非常漂亮,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原本雪白的躯体上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累累,显然是死前奋力挣扎过。 1206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6 11:24 那骚包脸在旁边叫了一声:“你倒是瞧得挺起劲的,没看到人家是个美女啊,你不应该避嫌?” 我懒得搭理他,将女子蜷曲的双腿分开,就见到她下身血肉模糊,尤其是大腿两侧那种奇特的伤痕,瞧着有种熟悉的感觉。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腥味。 卢霞“啊”的一声捂住了嘴,脸一下子白了。 那骚包脸“靠”了一声,骂道:“什么鬼东西!你个扫把星看到了吧,这才是淫贼!他妈的,害老子被人追得跟满地跑!” 我将她周身检查了一遍,又将她凌乱破碎的衣物捋了捋,将身子盖上,起身道:“走罢。”朝着峡谷深处走去。 听得身后脚步响起,是两人跟了上来。那骚包脸叫道: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没理会他,只是看了一眼在前领路的旺财,心中念头纷乱。这种伤势,我在六年前就见过一 次。那次是出现在旺财的母亲身上。 两人的伤势几乎一摸一样,大腿两侧的那种奇怪的刮痕,正是来自于某种鳞片。还有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淡淡的腥味, 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六年之前的情形。 骚包脸在身后叫道:“扫把星,叫你没听……”说到这,突然就停了下来,低声道,“里头有古怪!” 卢霞还有些迷糊,朝四周望了望,问道:“发现什么了?”就在这时,旺财在前头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我们一眼。 1206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7 09:15 我见她在那里昂着个小脑袋,一张小脸上似乎有迷惑之色,心中微微一黯,朝两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瞧瞧。”走到旺财身边,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小家伙伸出红扑扑的舌头,在我手上舔了一下,又把小脑袋靠过来,亲昵地磨蹭了几下,朝里头游去。 走了几步,就听身后脚步声响起,两人跟了上来。卢霞道:“出什么事啦,我们一起去啊。”骚包脸骂了一声,一脸狰狞:“他妈的,本大爷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旺财回头“啾啾”了两声,催促我们赶紧跟上。 再往里头走,就可以越来越清晰地闻倒一股子腥气。在走几步,突然那骚包脸眉头一皱,拉住我俩就躲到一边的草 丛,旺财也是倏忽钻了过来,霎时之间,谷中腥风大起,就见一条巨大的青蟒从密林中钻了出来,尾巴在地上一扫,顿时一阵飞沙走石。 我此前见过最大的蟒蛇,当属在董爷那里,用画皮术造 九龙拉棺的时候。那时候所见的九条巨蟒就已经是巨大无匹,但这条青蟒却尤有胜过。 我们三人顿时屏气敛息,连大气也不敢出。我瞧了一眼旁边的旺财,见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条青蟒,脸露疑惑之色,心中就是一跳,旋即那个念头就更加清晰。眼前这头青蟒,说不得就是这小怪胎的父亲。旺财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八成就是跟踪着他的气息来的。 1207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7 10:45 正琢磨着,就见那青蟒突然在地上翻滚起来,蛇身扭曲,似乎极为痛苦。随着他的身子翻动,林中腥风阵阵,沙土飞溅。 卢霞脸色煞白,大约也是紧张得不轻。骚包脸扭头冲我做了个手势,是要赶紧溜走。我拎了旺财,就跟着二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直到退出一里多地,才稍稍松了口气。 旺财盘在我腰上,歪着小脑袋,“啾啾”了几声。卢霞拍了拍胸口,道:“哪里来的这么大一条怪蛇!” 骚包脸一脸古怪地看看她,道:“你是清微派的吧?” 卢霞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道:“是呀。” 骚包脸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道:“那你没跟这种东西打过交道?你们平时都干什么?” 卢霞道:“平时啊,我和同门师兄妹们就在山上练功啊,学习法术啊。” 骚包脸一脸匪夷所思,道:“那下山出师门的时候呢?”卢霞道:“我们下山的时候很少的。每次出来就是跟着 师门的长辈历练,到各地走一走,长长见识呀。这么大的蛇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好吓人!” 那骚包脸“靠”了一声,道:“这都什么鬼!那茅山派和天师道也是这样的?” 卢霞道:“应该差不多吧。” 那骚包脸还待再说,被我不耐烦地打断:“废什么话,赶紧说正事!” 那骚包脸“靠”了一声,道,“你急个毛啊!”朝卢霞道, “什么时候道门弟子成这样了?那你知不知道柳家?”。 280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八十一章 血疑”开始阅读 1207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8 09:00 “柳家?”卢霞迟疑了一下,道,“是哪个姓柳的人家?”见骚包脸一脸惊诧,“啊”了一声,道,“你是说‘胡黄白柳’的四大仙家?” 那骚包脸瞧了她一眼,道:“总算还没无知到家。” 我听到他们说道“胡黄白柳”,心里就是一动,在一旁听他们说下去。卢霞“哦”了一声,道:“你原来是说的这个柳家,那我当然知道啊。师父在传业授道的时候都跟我们讲过的,除了我道门之外,北方还有出马弟子,也是世代降妖除魔,这柳家就是四大出马仙家中的其中一家。只不过,我还从来没跟出马弟子打过交道呢。” 骚包脸呵呵了几声,连连摇头,直瞧得卢霞那姑娘脸色发窘,突地醒悟过来:“刚才那条大蛇不会就是柳家的吧?” 骚包脸啧啧了几声,道:“总算还没蠢到家。” 卢霞那姑娘倒也不生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这经验是浅薄了些。” 我冷眼旁观,只觉得这骚包脸有一种十分奇怪的特质,这人似乎对很多事很了解,又似乎很不了解。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从哪里来?说道:“那几个天师道女弟子就是被它给祸害的。” 那骚包脸哈的一声,道:“扫把星,你总算知道自己你之前是多么的无知!” 卢霞惊道:“是那东西害死了天师道的师姐?可柳家不 是四大仙家之一么,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骚包脸不屑地道:“就算你们道门中,难道就没有几个坏秧子了?妈的,还追得本大爷上天入地的,要不是本大爷脾气好,见一个宰一个!” 我打断他道:“哪来这么多废话,说正事!” 骚包脸瞪了我一眼,道:“自古以来,蛇性最淫,就是个淫贱胚子。 1207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8 10:30 据说这柳家就因为此事,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物,差点被人给杀得绝了种。虽说好歹是苟延残喘了过来,不过柳家人从此以后都留了严重的后患。” 卢霞好奇地道:“那是什么?” 骚包脸瞧了一眼姑娘,道:“你也好好学着点。一个道门弟子,连这点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在世间行道。” 他妈的,这鸟人废话真多。就听他继续道,“至于什么后患,那我就不清楚了。你们刚才也瞧见了,这淫货那痛苦的模样,八成就是那后患发作。” 我瞧了一眼,道:“你是想?” 骚包脸“哎哟”了一声,道:“你这扫把星脑子倒还可以!”一拍手,道,“咱们不正愁那劳什子北斗阵烦人么?正 好把那群鸟人给引到这里,让他们干上一架!” 我瞧了一眼旺财,想起她当年还没出生,母亲就已经惨死,差点闷死在腹中,寒声道:“挺好。” 那骚包脸“咦”了一声,看了我一眼,但没说话。 我就地演算了一下北斗阵的变化,领着众人先藏到一处空隙,朝卢霞道:“等下一有机会,你就跟你同门师兄弟汇合。” 卢霞迟疑地道:“那你们呢?” 骚包脸道:“管我们干什么?把你自己照看好就得了,回去以后,好好修炼,多历练历练,你这底子实在太薄了。” 这人一说起来,就长篇大论,没个完。 1208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9 08:52 我立即打断他,道:“你去把人引过来,走东南方位,三十息之后,朝左疾行。” 骚包脸“靠”了一声,道:“凭什么是我去!” “那你懂北斗阵啊?要么你来指挥?” 骚包脸骂了声“靠”,起身出去,往东南方而去。卢霞担心地道:“那……那个谁不会出事吧?”大概是叫不上来名字。 我说:“你就叫他骚包脸,这小子不会有事的。”对这人的底细虽然不了解,但对这人的身手,我倒是很有信心。 卢霞呆了一呆,“啊”了一声。旺财那小怪胎绕着我的腰爬上来,又在我脸上舔了舔,湿漉漉的,黏糊得不行。我把她拎了起来,丢到卢霞怀里,道,“跟小姐姐玩去。”卢霞欢呼一声,倒是跟旺财玩得不亦乐乎。 过得片刻,就见骚包脸的身影在前方出现,一瘸一瘸的,不过速度倒也不太慢,很快就见到一群天师道弟子在后头出现,大约有六七人,追了上来。骚包脸却不是走得直线,在林中左拐又绕,引着一行人直奔谷中而去。 过了好一阵子,就见骚包脸从另外一个方向绕了回来,一头扎了进来,道:“成了。”奔了这么久,也没见他怎么喘气的。 “走!”我起身带着几人朝西北方向撤去,隐隐能听到谷中传来几声惊叫。疾行了一段,立即喊了声“停”,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见到一批天师道弟子急速地路过,正是朝着谷地方向赶去。 120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19 10:23 北斗大阵原本就是一方遇敌,其余各方立即来援,这一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整个大阵立即被调动了起来,所有的人力都朝着谷地汇聚而去。 我们趁机就越出了封锁圈,脱出大阵之后,又一口气行出数里地,快到山脚的时候,这才停下来歇息一下,缓一口 气。 骚包脸骂了一句:“他妈的,总算摆脱这帮子鸟人了! 行了,咱们到这儿也可以散伙了,各走各路,以后永不相见!”卢霞急道:“骚包哥,你要去哪?” 骚包脸愣了一下:“什么骚包哥?”旋即怒道:“我靠,是不是你个扫把星教她的?” 卢霞迷糊地道:“你不是叫骚包哥吗?那是叫什么?”骚包脸道:“行行行,你爱怎么叫怎么叫,我走了!”扭 头就要下山。 我将他拦下,道:“是谁让你送我到丹桂岭的?是不是个很漂亮的美女?她在哪?” 骚包脸冷笑道:“我跟你说过了,有些事情你别瞎打听!至于什么美女,什么丹桂岭,我怎么知道?”举步就要走。 我移步挡在他跟前:“你到底什么来路?” 那骚包脸顿时脸色骤冷,八字眉紧紧地凝在一起,显得一张脸都变得有些狰狞,寒声道:“我说过了别打听我的来历,不然我就宰了你!” 我冷笑道:“死过来啊!” 卢霞冲到我俩跟前一挡,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狗屁的朋友!”我跟骚包脸异口同声地骂道。 卢霞又气又急,道:“你们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 子一样!” “你个脑残!” “你个二逼!” 我跟骚包脸大眼瞪小眼,正僵持不下,突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凄厉惊惶之极,让人毛骨悚然。 我霍然一惊,道:“等下再找你算账!”就朝惨叫传来的方向赶去,身后脚步响起,那骚包脸跟卢霞也跟了上来,旺财那小家伙昂着个小脑袋,游得尤其快,很快就赶到了我前头。 再行出十数步,就见旺财突然停了下来,身子昂起,似乎颇有惊惧之感。我们三人立即放缓了脚步,小心地上前,就见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下,伏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倒在地上,伸在外头的脚还在不停地抽搐,另一人看身形似乎是个女的,正伏在那人身上,背对着这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那底下的人身上染满了暗红色的血液,远远看去,似乎是有什么像藤蔓似的东西扎进了身子。 “快救人!”卢霞叫了一声,立即就起身朝那东西冲了过去。我一个没拉住,暗叫一声不好,立即追了上去。与此同时,身边人影闪过,那骚包脸也一起冲了出来。 1209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0 08:11 卢霞那姑娘一边飞奔,一边双手在胸前合拢,我在她身后瞧不清,大约是结了某个手印。只听她轻喝了一声,发出一个急促怪异的音节。那是个短促的咒文。 我立即扣了两枚三棱针在手,分别朝那女人背后的几处关窍弹出。而骚包脸与我齐头奔进,双手飞快地在胸前交叠。我匆匆瞥了一眼,就见他左手结出个紫薇印,又是却是个小金光印。这两个手印分别属于天师道和茅山派。 就在这时,那伏在地上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猛地一转身,就露出了一张靛青狰狞的脸,嘴上沾满了血, 显得尤其恐怖。在她的身上,有许多细小的赤红色藤蔓在随 风舞动,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藤蔓,而是一些像触手似的 东西,沾了人血,被染成了赤红色。 又是一阵尖叫发出,瞬间飞沙走石,我立即将三棱针曲指射出,就见卢霞那姑娘身子猛地腾空而起,倒摔了回来。我咬牙用力一跃,将她接住,顿时就跟她一起摔了出去。 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抬头望去,就见那骚包脸站立当地,右手手掌伸出,朝前虚虚按下。瞧那手法,用的正是天师道的番天印。 只是由他用来,这番天印的威力却是比那明心要强了许多。番天印砸下,当即狂风大作,那颗大树发出咔嚓一声,树枝纷纷断折。树底下那恐怖的女人又是一阵尖叫,转身离去,瞬间就消失不见。 120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0 09:41 那骚包脸回过来,脸色发黑,骂道:“他妈的,哪来的海母阴胎,居然还长这么大了!这笨丫头怎么样,没事吧?” 我把卢霞平放在地上,这姑娘额头上肿了一大块,应该是被飞过来的石头击中,晕了过去,倒是没什么大碍。 骚包脸过来仔细瞧了一眼,啧啧了几声道:“这笨丫头本事也就寻常,胆子倒是真大,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冲出去救人!” 我想起当日在朱砂岛,这姑娘独自一人就跑出去怼那白脸魔,不由失笑,道:“这丫头有些太热心肠。” 骚包脸摇摇头道:“有机会我得好好教育教育她,这样下去迟早得吃大亏!”说着,就过去那树底下看倒在地上那人。 我抱了卢霞起来,走过去一瞧,见这人身上扎满了血窟窿,脸上更是被啃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骚包脸啧啧了几声道:“谁这么脑残,还敢养海母阴胎,真是嫌命太长!” 我听得心里一动,将卢霞放下,上前仔细地查看那血人。只听骚包脸在后头叫道:“喂,扫把星,你以前是干嘛的?对死人这么上心,也不怕恶心!” 我没搭理他,仔细瞧了几眼,就认出这人原来还是个熟 人,左耳缺了一半,是那个乔家老三。一张脸已经被啃没了一半,双目圆睁,早已经断气了。这人既然是乔老三,那刚才那个海母阴胎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 120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0 11:12 乔老三的闺女,乔甜儿。 没想到这乔老三机关用尽,最后竟是被他闺女给吃了。那骚包脸道:“怎么,你认识这人啊?” “算认识吧。” “我靠,是你朋友还是仇人?这脑子真是没药救,养什么不好养这鬼玩意儿,不知又得害多少人。” 我正想说话,就听到隐隐传来几声人声。 “师伯,刚才那怪声就是从那头传过来的!”在当中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赶紧躲起来!”我压低声音朝骚包脸喊了一声,拔腿就往旁边的荆棘丛躲去。骚包脸正要去抱起卢霞,我扯了他一把,道,“是她同门来了!” 骚包脸随即醒悟,跟着我和旺财远远地藏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见清微派的一行人出现在前方,紧接着就听几个女声叫道:“那里!”脚步纷乱,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树底下。 “是小霞!”刘子宁的声音响起,见她抱起卢霞,其余 几名弟子又去查看那乔老三。我见是秋吟亲自带队来的,也 就放了心,带着旺财就悄然起身离开,骚包脸也一声不吭地退出来。 闷头沿着山道走了一阵,只听那骚包脸道:“从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大家各走各的!” 他妈的你才走独木桥,我没理会他,径自往山下走去。听脚步声还在后头响起,道:“那还跟来干什么?” 那骚包脸“靠”了一声,叫道:“下山就这一条道,你让我往哪走?” “爱往哪走哪走,吵死了!”我没心思睬他,只是在不停琢磨,走了一阵,突然回头道,“原来你是阴阳阁的!” 我见这人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更多的了。 1209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1 09:13 这骚包脸怒道:“我叫你不许再打听我的来历,你是聋子啊!” 我没瞧出什么异样,不由得一阵失望,闷头继续往前走。刚才对付乔甜儿,这人又是紫薇印,又是小金光印的,简直是信手拈来,最后甚至还来了个番天印,而且论起威力和手法之娴熟,比起天师道明心这样的大弟子都犹有过之。这人号称什么“万法皆通”,恐怕还真不是吹的。 可是除了来历神秘莫测的阴阳阁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能 出这样的怪胎? 正琢磨着,就听那骚包脸倏忽挡在我跟前,拦住我去路,八字眉紧皱,神情冷肃地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再打听我的来历,也不许跟任何人去提及!否则别怪我不念情分,把你给宰了!” 我盯着他半晌,心里突然一动,冷笑道:“要是我出了意外,你就不怕把我交托给你的人不高兴?” 那骚包男怒道:“老子给你送到丹桂岭就仁至义尽了,还他妈的照顾你一辈子啊!” 我立即道:“那你事情办成了还不回去!” 骚包男立即道:“我他妈的为什么要回……”说到一半,突然打住,冷冷地盯着我道,“你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这地方把你宰了,谁也不知道!” 我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应该的确是受人之托把我送来了丹桂岭。 121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1 10:44 但这人是不是青子,还真说不好。而且这人似乎很忌讳别人打听他的来历,就好像…… 突然间心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原来你是逃出来的!”话一出口,就见那骚包男脸色铁青,目露凶光:“你要 找死,那也是没办法。” 我微微地调息了几拍,摒除一切杂念,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人的眼睛,随时准备拼命。就在这时,只见数道火光飞起,直落到我们头顶上方。匆匆一瞥,就看清是数道符火。 我来不及细想,立即把旺财一捞,抢上几步,踏在北斗罡的摇光位。刚刚站定,眼前人影一晃,那骚包脸居然也跟着抢了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雷火符阵成型,雷火呼啸而下。雷火阵范围内,唯有踏在摇光位的才不会受到波及,骚包脸抢得慢了一步,只进来半个身位,顿时被雷火给劈个正着。 顿时一阵焦臭传来。火光之中,我见这人后背的衣物顿时被烧成了灰烬,但是下面的皮肉却只是微微发红,隐隐有符文一晃而过,立即明白这人恐怕是在瞬息之间给自己加持了某个护体符咒。 骚包脸顿时大怒,正要破口大骂,就见又是数道符火飞来,才悬在头顶,就又是接连几道符火飞出。我头皮一麻,立即就向前踏出一步,那骚包脸一见,立即也跟着抢了上来。就在这瞬间,双腿交叠侧移,硬生生又向前移出一步,同时双手飞快交叠,齐齐捏了个玉环印,翻上头顶,同时矮身下蹲,将旺财护在身下。 雷火倏忽劈落。我只觉得浑身一阵灼热发麻,顿时胸口发闷,手脚微微发颤,趁着火光掩盖,捞了旺财撒腿就跑。这回是两个雷火符阵一起发动,两阵叠加之下,原本的 摇光位也会被另一个雷火阵波及,也就是说,在这两阵交叠之下,根本就避无可避,只能硬抗。我抢先踏进的那个位置,其实是“开阳”位,那骚包脸以为是避雷位,也跟着踏进,我趁机退走,往前挪入“天枢”位。 在雷火阵下,开阳位是雷火威力最强之位,我踏入天枢位,立即双手结玉环印,并矮身下蹲,虽然也受到雷火波及,但绝大多数雷火的威力都被那骚包脸在“开阳”位给承受了,再加玉环印的加持,虽然也受伤不轻,但不至于像上次那样直接被劈昏过去。 但就算如此,衣服也被烧得一片焦黑,头发被雷火灼掉一大半,满身的烟火气。 1210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2 09:00 刚奔出几步,就听身后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那骚包脸烟熏火燎的追了上来,头发上燃着星星点点的火焰,怒声叫道:“他妈的你个扫……”一句话没说完,就见又是数道符火射了过来。 我一声不吭,趁着符阵还没来得及成型,一鼓作气奔了出去。就听两旁有数人大喊:“别放跑了两个淫贼!”立即明白过来,这天师道为了以防万一,原来还在这下山的口子设了埋伏。 那骚包脸吃两个雷火符劈个正着,模样虽然狼狈,看上 去倒是没受多少伤,中气十足,追上来就是一阵骂。我没功夫搭理他,只顾拼命跑路,眼见前方出现一条颇为狭窄的山道,直通往前方的一处密林,定睛瞧了一眼,立即心中升起一股异样,身子猛地硬生生停住,往左侧连着踏出三步,接着往右再踏出一步。 那骚包脸与我齐头并进,见我突然收势,一个迟疑,身子早就冲了过去,顿时“哎哟”一声,身子往前一倾,一只脚大半个小腿就陷入了泥土之中。我额头微微见汗,幸亏刚才反应及时,这地方被布了“土窨”,要是真陷了进去,那真是只能就地等死。 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和呐喊声,是天师道的人追到了。我立即往前连跨三步,又朝左行一,再进二,奇拐八绕,终于逃出这片布满“土窨”的山道,逃入密林之中。行得不久,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接着脚步声咚咚咚地传来,回头一瞧,就见那骚包脸怒气冲冲地赶了上来,腰部以下的裤子只剩了短短的一截,腿上全是泥巴,渗出些微的血丝。 1210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2 10:30 我瞧得暗暗心惊,心想这人不会是硬生生淌着“土窨”过来的吧。这人对法术精通,对阵法禁制果然是生疏得很。 骚包脸赶了上来,大声道:“暂时先合作!”我说了一句: “行!” 两人奔得一阵,我见前头出现几滩乱石,叫道:“跟我走!”随即往旁边的草丛跨了进去,骚包脸硬生生地顿住身形,跟了上来。走了个弧形绕过那片乱石后,就继续往前逃去。但我们两个瘸子,山路崎岖,跑得再快也有限,后头的追兵始终摆脱不了。 骚包脸怒道:“他妈的,我去把他们给收拾了!” 我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地形,道:“要是把那姓张的也给引过来了,你能不能干掉?” 骚包脸闷声不吭,那显然就是不能。我看好一处地形,飞快地捡起一块石头,朝他道:“会不会刻地阴符?” 骚包脸不耐烦地道:“那又什么不会?”又道,“我拿什么刻?” 我取了一枚锁骨钉丢给他,道:“刻十个地阴符,六个落金符!”自己则取了铜钱,分别按照九宫飞星,将铜钱一一埋入。 那骚包脸动作倒是快,片刻就将刻了符咒的石头扔了过来,我将他们按照各自方位排好,隐隐听到不远处人声传来,道:“跟着我走,别踏错了!”旋即从惊门入坎宫,转离位,进坤宫,直至踏出阵外。 闷头又疾行了一阵,实在是有些累得走不动了,眼见后头再没有动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一屁股坐到地上。 1210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3 09:34 旺财在我脖子上一环,朝我脸上舔了一口。我把她的小脑袋拍开,这小怪胎不满地“啾啾”几声。 那骚包脸也跟着坐了下来,喘着气道:“你这人在阵法禁制这一道还挺在行!这钉子倒是挺特别,谁教你的?”摊开手掌,指着锁骨钉道。 我把钉子拿了回来,正想说话,突然周身一寒,身上起了一层寒栗,朝骚包脸使了脸色。这人起初有些疑惑,过了片刻,脸色就是一凝,低声道:“是在东南侧的草丛里。” 我“嗯”了一声:“应该是乔甜儿。”又补了一句,“海母阴胎。” 骚包脸道:“应该是。” 不过此时我俩都是有些筋疲力尽,骚包脸道:“先歇一会儿,只要那东西不招惹我们,我们也别去理他。” 正在这时,原本盘在我腰间的旺财突然昂起小脑袋,盯着西北方向的林子发出“啾啾”几声,神情极为紧张。我立即知道有异,骚包脸也跟着会过意来。还没等我们反应,就见林中闪出一道人影,不过瞬息间,就到了我们近前。 我一看清那人的样貌,立即头皮发麻,浑身寒气直冒。这人一脸冷肃,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行来,正是茅山派 那个姓梁的。 骚包脸一见了这人,也是一脸凝重,想来他也瞧出这人 是个不好惹的。这姓梁的看似走得缓慢,实际上片刻功夫就到了我们跟前。 “又见面了。” 1211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3 11:04 姓梁的朝这边瞧了一眼,微微一笑。 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其他人,知道他是一人前来,心头发冷,笑了一声,道:“请问您是?” 那姓梁的盯着我端详了一阵,笑了笑,没有说话。我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见他眼睛微微眯起,心中警兆大起,就见这人身形突然暴起,原本还离着我们六七不远,瞬息之间人就到了跟前。 骚包脸同时暴起,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一个人影就摔了出去。我不及细想,将手里扣的两枚三棱针射出,就地一滚,从地上爬起,就见骚包脸也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脸色凝重,一手番天印朝朝那姓梁的按下,一手结了个洗灵印。 我在手中扣了两个五帝钱,将手指划破,就要弹出五帝火,就见一道人影笔直地朝双手结印的骚包脸撞了过去,砰的一声就将他撞得腾空飞起。我曲指弹出,两道淡蓝色火焰倏忽破空而去,但眼前一花,人影就此消失。 我心头警钟大鸣,本能地双腿交叠,朝斜后方转了过去,就见一道人影转到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不及细想,左手曲 伸,形成拘邪指,朝他后腰关窍点去。 但手指还没触及,就觉劲风迎面而来,我立即弃掉拘邪指,双臂奋力往面前一挡,顿时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凌空就飞了出去,骨碌碌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手臂剧痛,像是骨头断裂了一般。 就听那骚包脸怒吼了一声,正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双手飞快地凌空书符。我暗叫不好,这家伙也是气急失去理智了。见那姓梁的站立的地方正好背对着那乔甜儿躲藏的地方,立即手指连弹,连续两朵五帝火弹出,一朵射向姓梁的,一朵射向他身后的草丛。 见五帝火飞到,那姓梁的也不敢硬接,闪身避开,旋即直插到骚包脸面前,不等他符画完,就一掌斩在他肩膀上,直接把他斩趴在了地。而同一时刻,被五帝火惊到的乔甜儿猛地从草丛中奔出,发出一声尖叫。 那姓梁的一侧身,避开乔甜儿的一扑。那乔甜儿似乎也对姓梁的心存畏惧,发出一声怪叫,就朝外飞奔了出去。 那姓梁的弃了骚包脸,立即追了出去。 我爬将起来,奔到骚包脸跟前,叫了一声:“死没死,还不赶紧起来!”那骚包脸在地上抽了一下,骂了句:“他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身形有些踉跄,到底还死不了。 旺财从旁边游了过来,一张小脸煞白。这小怪胎也是个贪生怕死的,知道来的是个硬茬,早早就躲到了一边。 趁着那姓梁的追乔甜儿去了,两人一蛇赶紧跑路。一通狂奔,直到逃出去老远,这才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歇息。两人都是气喘吁吁,额头冷汗直流,倒是旺财这小家伙行若无事。 1211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5 09:24 稍稍缓过劲来,骚包脸骂了一声,道:“差点就挂了!”喘了几下,道,“那人什么来头?” 我喘了几口气,道:“茅山派的一个老贼!” 骚包脸道:“妈的果然厉害!”隔了一阵,奇怪地道,“那海母阴胎是你给撩拨出来的?你是怎么知道那老贼会先去追她?” “人家是茅山正宗,宗旨就是降妖除魔,当然要优先对付海母阴胎!” 骚包脸冷笑了一声,道:“你就拉到吧!骗三岁小孩呢?”我瞧了他一眼,心里一动,说道:“其实也很简单,因 为这乔甜儿肚子里很可能藏了一件东西,那老贼想要得很,自然放过我们先去追她。” 骚包脸奇道:“什么东西?” 我不动声色地道:“听说是个叫阴阳二物镯的东西。”说罢,就仔细地观察他的神情变化。 那骚包脸大吃了一惊,道:“阴阳二物镯?这东西在那海母阴胎身上?” 我心里一动,道:“那谁知道,都说这什么阴阳镯是传说的东西,根本不存在,说不定只是以讹传讹。” 骚包脸皱着眉头半晌,道:“这是那些人无知。阴阳二物镯当然是真的存在,就是不知道那阴胎肚子里头的是不是真的。” 我假意道:“你不懂就别瞎说了,连那张天师都说这镯子是以讹传讹,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头蒜。” 1212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5 10:54 骚包脸道:“你说那姓张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阴阳镯是真的存在,只是骗骗你们这些无知之辈。”皱了眉头,喃喃地道,“这东西要真出现了,那就有意思了。” 我听得真切,道:“怎么个有意思法?” 骚包脸眉毛一挑,道:“没什么。”就此闭嘴不说。瞧了我一眼,道,“你怎么样,骨头断了几根?” 他一说,我立即就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被那人劈过的手臂,到现在还是钻心的疼,扒开袖子一看,只见到两道青黑色的印子。 “这老贼怎么能快成这样?”我始终想不明白,这姓梁的怎么能这样快法,而且力大无穷。每次我遇到他,基本就是跟小鸡似的,任他拿捏。 骚包脸道:“这有什么好奇怪?说明这老贼是真有本 事!” 我不解地道:“这姓梁的是茅山派的高手,道术自然是很厉害的。我想不通的是,他的速度怎么能这么快法,而且力气也大得出奇。” 骚包脸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懒得理会。骚包脸奇道:“你是真不知道?”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我,一脸的匪夷所思。隔了好一会儿,道,“他们茅山派属于道门,修炼的自然是道术,但道术又不单单是指法术。” 我是真的不明白:“不是指法术还能指什么?” 骚包脸奇怪地盯着我,道:“自古以来,道家修炼,都是讲究的修身炼体,造化阴阳,将自己的身体淬炼升华,以求延年益寿,筋骨强健,甚至是长生不老。” 121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6 09:43 顿了一下,摇头道,“道术道术,就是先道后术,不管你修炼的什么法术,到最后炼的都是人,任何法术都只是细枝末节。” 瞧了我一眼,又道:“你别看那帮天师道弟子法术乱丢,追得我们上天入地的,真要把老子给惹恼了,来一个弄死一个。可那个姓梁的老贼一来,我们就得夹着尾巴跑路。你刚 才也瞧见了,那姓梁的什么法术都没用,就直接一拳头砸下来,我的什么番天印,你的什么拘邪指,在人家面前,还不就是个屁!” “所以说,无论是修的什么法术,最后看的还是人。要单论法术种类,我会的绝对比那姓梁的老贼多,但要真打起来,我用番天印,那老贼同样用番天印,那死的那个绝对是我。” 我听得若有所思。那骚包脸又道:“我看你对正一派的法术挺熟悉啊,《茅山符诀》你应该学过吧?” 我“嗯”了一声。骚包脸道:“那不就得了。你学符诀的时候,难道不学《茅山心术》?” 我瞧了他一眼,在死人脸的笔记中的确有提到过《茅山心术》,但他毕竟不是从正途得来,因此通篇并不齐全,我也就看过几次。我从中学得更多的是一些符箓、法术、阵法、禁制等等。至于什么心法,就所知寥寥了。 那骚包脸像是看一只怪物一样看着我,“靠”了一声,道:“你不懂茅山心术,怎么画茅山符?”隔了一阵,又叫道,“不对啊,你会《胎息经》,怎么可能不知道内炼?” 至于什么胎息经,我就更是不明不白了。 1212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6 11:13 三叔教我的时候,只是当做一种呼吸的法门,是让我用 来调节气息的。我也是每逢遇到极其紧张的局面,才会用它来调整心绪,让自己更快地冷静下来。 “我靠!”那骚包脸瞪着我,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拿着《胎息经》不用来内炼,你拿来调节呼吸?”盯着我半天,骂道,“是你脑子有病,还是你师父脑子有病?” “吵什么吵!”我瞪了他一眼,被他劈头盖脸一阵嘲讽,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那骚包脸似乎很是激动,骂道:“他妈的,《胎息经》这种葬门的独门秘术,连我都没读过,居然被你这么糟蹋!” 我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心中疑窦丛生。要真像这人说得那样,那三叔究竟为什么故意说它是个调息的法门。是三叔也不清楚《胎息经》的真正作用,还是说他根本不想让我知道《胎息经》的真正用处? 又或者说,三叔当年只是想让我平平淡淡的过个小日子,所以才故意隐瞒了许多事情?就比如他教给我的许多东西, 当年他只说是一些普通的法门,但事后证明,很多都是葬门 秘传,就比如被那姓张的认出的“魑魅步”。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那骚包脸上下打量着我,道:“你也真是个奇葩!”隔了一会儿,脸色一变,冷声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正想着心事,不耐烦地道:“谁有空来跟你废话!”那骚包脸连连冷笑,道:“你要是真从来没内炼过,就刚才被 那姓梁的老贼砸的那下,你还能起得来?” 我眼皮也没抬,道:“我向来身体健壮,就这点伤还不至于就要了命。” 骚包脸哈哈笑道:“就这点伤?你知道那姓梁的这一拳头砸下来得多少力?换普通人早就筋骨断裂了!” 我听得心里一跳,算起来这一阵子我经历了不少大事,身上也是大伤小伤不断,但似乎恢复起来是快过常人。不过,这应该是被青子逼着日日夜夜在寒骨井底锻炼的功劳。 一时间,心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过了好一会儿,听到旺财“啾啾”地叫了几声,靠过小脑袋来在我身上直磨蹭。我知道这小家伙是饿了,想起包里还有几个冷馒头,就拿了出来,给她一个,又给那骚包脸丢过去一个。 “靠,硬成这样怎么吃?”骚包脸嘀咕了一声。 我没搭理他,爱吃不吃。把馒头塞进嘴里咬了一口,道: “在歇息会儿,就得跑路了,免得被那姓梁的追上。” 那骚包脸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几口,一脸嫌弃,道: “真他妈的难吃。”刚嚼到一半,突然间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我吓了一跳,就见他抱着脑袋,在地上打起滚来。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像珠子一般颗颗渗了出来。起初他还能咬牙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不一会儿就再也无法忍受住,低低地哀嚎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痛苦与无助。 284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八十五章 五阴锁魄”开始阅读 1212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7 09:27 我上前一把拽住他,想要看清他出了什么状况,却被他一个手掌扫到胸口,顿时摔了出去,胸口一阵钻心剧痛。那骚包脸随即连着打了几个滚,大声哀嚎,拿脑袋不断地去撞旁边的岩壁,顿时额头鲜血直流。 我看的暗暗心惊,厉喝一声:“不要动!”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裤腰,将他往一边拖了回来。“忍住别动!”我一把将他按在地上,大声叫道。骚包脸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张脸因为无法承受的痛苦,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但总算是听清了我的话,将身子硬生生地挺着,双手却是在地上不停地抓着,很快就抓得满手的鲜血。 我将手掌贴到他额头,只觉得他整个人不停地在发颤,连着用手指按了几处关窍,心中念头飞快地闪过:“封魂咒?” “不对。”随即就自我否定。 “追魂咒……也不对。” “也不是千魅咒……究竟是什么?” …… 这骚包脸的三魂七魄有异常,应该是中了某种魂魄类禁咒,这种发自魂魄深处的诅咒,怪不得能将他给痛成这样。 那骚包脸突然大叫一声:“是五阴度厄锁魄咒!啊……”终于经受不住,拿头疯狂地撞击地面,砰砰作响! “怎么解?”我急问,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咒文。用力将他按住,免得他因为太痛,把自己脑颅给磕碎了! 骚包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中都泛起了血色,颤声道:“解……解不了……荡……要荡……荡魄!我不会……没人会……” 我听得心里一动,见他双眼中血色越来越浓,简直要溢出血来一般,立即取了一枚三棱针扣在手中,沉声道:“你忍耐一会儿,不要动,听到没有!” 骚包脸“啊”的大叫一声,将身子一绷,脸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张开的口中尽是鲜血,显然是牙齿咬得太紧,已经渗出了血。 1213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7 10:57 我微微地调息了几拍,看准时机,单针飞快地挑了一下他喉间阴雀魄,随即针不留行,接着心窝处吞贼魄、非毒魄……将七魄顺行一遍,紧接曲指往天魂处轻轻一弹。 以挑针法穿刺三魂,这叫做荡魂,穿刺七魄,这叫做荡魄,是我当初跟二婆婆学针法时知道的叫法。这时候我也无 计可施,只能赌上一赌。 七魄一荡,骚包脸逐渐平复了下来,最后躺在地上再不动弹,地下一滩水迹,全是这人淌出的汗水。旺财“啾啾”叫了几声,游到边上,昂着小脑袋看了他一眼,小脸煞白。我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细微,但连绵不绝,应该不会 出什么大问题。大约一刻多钟后,这人吐出一口气,醒了过来。 “你是怎么回事?”我在一边坐了,揉着胸口问道。刚才被这人扫了一下,我都怀疑是不是肋骨断了。 骚包脸喘了几口气,脸色苍白,盯着我道:“你……你还会荡魄?”一张嘴,就见牙齿上全是血,看上去红扑扑的,好不恶心。 “你不是万法皆通么?”我拿起没吃完的馒头咬了一口。骚包脸咳嗽了几声,坐起来,道:“万法皆通那是个形 容词,是说明我通的法术多,总有几种偏门的是我不知道的。”盯着我瞧了几眼,道,“你会荡魄?那你会不会画皮?” 我嚼着馒头,眼皮也没抬,道:“会啊。” 1213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8 09:40 反正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骚包脸“靠”了一声,这一激动,立即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咳嗽,叫道,“我去,这种奇门法术你都会?你到底什 么来路?” 我瞧了他一眼,道:“你又是什么来路?” 他冷哼了一声,就此不说话。我又问:“你中的那什么五阴什么锁魄咒的,是怎么回事?” 骚包脸不说话,半晌才道:“刚才还是要多谢你了。”我吃着馒头,道:“那个咒,这样就算解了?” 骚包脸露出一丝苦笑,道:“哪那么容易,这只是暂时解了我的苦痛罢了。”顿了一下,又道,“这样已经算很好了,否则我还真不一定能挺得下来。” 我摸了个馒头出来,道:“吃不吃?”骚包脸瞧了一眼,道:“那就吃一点吧。” 我把馒头扔了过去,道:“你本事不错啊,谁给你下的咒?” 骚包脸咬了一口馒头,脸色却是越发地白了,道:“你就不要问了,对你没好处。” 我见他神情中隐隐透着一股子惊惧,拿着馒头的手微微发颤,心中暗暗奇怪,究竟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人也给吓成这样。 我将馒头吃完,靠着岩壁坐了一阵子。我们现在所在地方是一个颇大的岩洞,进来的洞口虽然小,但到了里头,空间却是很大,再洞内深处望去,还能见到好几个洞口,也不知通向哪里。 1214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8 11:11 再歇息了一阵,我估摸着时间也不早,拍了拍屁股站起来,道:“你怎么样,还能不能爬的动?” 那骚包脸“靠”了一声,道:“你才需要爬!”跟着站起身来,瞧了瞧身上,道,“等下看看能不能撞见几个鸟人,扒了他们的衣服换一身。” 也难怪他会有这么一说,此时我俩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上半身基本上等于没有,下半身也是破破烂烂,头发烧焦了 一片,烟熏火燎,乍一看还以为是哪里冒出两个野人。 原路返回,行得一阵,走在前头的骚包脸突然“咦”了一声,叫道:“洞口呢?”扫了一眼四周,一脸的惊诧。 旺财溜上前去,昂着个小脑袋,“啾啾”几声,似乎也很是疑惑。 “他妈的真是见鬼了!我们没记错吧?”只听骚包脸在那里发牢骚,一边伸手去摸洞中的岩壁,还用力拍了几拍。 我仔细地看乐周遭一阵子,心中升起一股子凉气,道: “我们回去看看。”几个人就又走了回去。刚才那地方倒还在,地上还残留着那骚包脸脑门上磕出的血迹。 结果我们来回走了好几趟,愣是没找着原先进来的路。骚包脸不停咒骂,我则是头皮发麻。 我们这是进了别人布下的阵了!最可怕的是,我们居然 无知无觉,要不是那入口无端端地消失了,我们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寒气直冒。这种鬼斧神工的布阵手法,我真是从所未见! “都小心点,跟着我走,看到的东西别乱碰!”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既是说给旺财听,也是说给骚包脸听。旺财 “啾啾”叫了几声,顺着我大腿爬了上来,缠到我腰上。 “等下!”那骚包脸总算反应过来,诧异地道,“我们这是进别人阵了?” 我小心地打量着四周,道:“不然呢?” 骚包脸“靠”了一声,这人对法术一道极为精通,只是遇到术数奇门阵法一类就一筹莫展。 我在前领路,朝洞内深处走去,一边观察,一边手指掐算,开始算沙。但是越算,就越是心惊胆寒。这个阵法之复杂,结构之繁复,不知是叠加了几层。凭我的能耐,跟这布阵之人比起来,恐怕是小孩比巨人。 走了一阵,前方就出现了两个洞口。骚包脸叫道:“走哪个?” 我按照九宫格算了一遍,觉得不对,再配合六仪、八神,还是隐约地测算出个大概,硬着头皮道:“走这边。”挑了左侧那个洞口进入。进去之后不久,就见到前方又出现了三个洞口。 1214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9 09:42 看着出现的三个洞口,我心中一阵狂跳,转身回望,就见原先进来那个洞口已经不见了。骚包脸“靠”了一声,叫道:“搞得什么鬼,难道是鬼打墙?” 我没理会他,额头冷汗直冒。这他妈的要真是鬼打墙就好了,我至少有几十个办法能走出去。 我心中咚咚直跳,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挑了中间一个洞,往里走。进去之后不久,就见到前方出现了四个洞。 骚包脸顿时就骂开了:“这他们什么鬼!” 我一阵心惊肉跳,头皮阵阵发麻。这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啊! 继续往里走进去,果然就见到了五个洞。如果我没料错,接下来就是“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八卦生九宫”,最后“九宫生无穷,一切归十方”。 到了那时候,我们就会彻底迷失在这无穷无尽的洞穴中,直到死都走不出去。 我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骚包脸急道:“你干什么?在别人阵中还这么乱来,不是找死么?” 这人虽然对术数一窍不通,但眼光还是有的。我们在别人的阵中这样,的确是找死的行径。只不过,我们现在陷入 的这个阵法,根本就不是我能破解的。布置阵法这人,手段不知比我高出多少。 我干脆在地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好好歇息一会儿。 1215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9 11:12 这个阵不可能是很早以前就布下的,应该是最近才排成,而且布阵的人此时应该就在某处看着我们。以他这样神鬼莫 测的手段,陷在他这个阵中,我们简直就像泥捏的娃娃,想 被他怎么玩就被怎么玩。 一旦陷入别人的阵中,首先要做的就是冷静,否则心慌意乱之下,乱碰乱撞,那真是神仙都救不了。我听骚包脸还在那里叫,说了句:“别吵,先睡一会儿。” 骚包脸“靠”了一声,叫道:“你开什么玩笑?”隔了一会儿,跟着一屁股坐了下来,瘫在地上,道:“算了,死在这里也省得麻烦了。” 我闭着眼睛,心中飞快盘算。不是算这阵法的破绽,而是在推算这布阵之人的心思。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骚包脸似乎是真睡着了,洞内一片寂静。脸上倒是微微一热,是旺财无聊之下伸了舌头过来舔了一口,我一把将她的小脑袋推开。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说道:“进二,再右进三,六转,三息,转七,转九。”语音清脆,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 我霍然睁开双眼,爬起来朝着前方踏出两步,照着她所说的又连转几步。此时骚包脸被我惊动,也立即爬了起来。我停了三息,立即转七,再转九。就听那女子紧跟着又 说出一番话来。我紧跟着踏出,依言前进。经过数转之后,就见眼前豁然一变,出现了一个空荡荡的石洞,洞内摆着一张椅子,坐着一个黑衣老人,头发斑白,垂到肩头,脸色微微有些焦黄,有些病容,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1215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29 12:42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年轻姑娘,身材苗条,一身大红衣裙,扎着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五官精致,容貌秀丽,一撞上我的目光,就垂了垂眼皮,避了开去。 我倒是很有些意外。这两人我都认识,那红衣姑娘,是姜狐狸的女儿梁若芷。她边上的那个黑衣老人,则是她的外公姜恒,当日在朱砂岛匆匆见过一面,倒是约略还有些印象。 一见到这位老人,心中各种疑团也就一下子释然了。这姜恒是茅山派有名的术数大师,尤其擅长阵法禁制,当日在朱砂岛他重伤之余用乱石堆随手布了个阵,就把我们全数挡在了外头。既然是他布置的这个阵法,也就不奇怪了。 我见骚包脸没跟上来,知道他还陷在迷失在阵里,心中默默推算了一阵,依着刚才得的提示,又退了回去,把骚包男给带了出来。 “他妈的,这什么……”那骚包脸想必是吃够了这阵法的苦头,接连大骂,猛地就见到眼前的姜恒孙女俩,大吃了一惊,道,“什么人?” 我见那姜老头坐在椅子上,正朝我看来,上前一步,道: “姜老好。” 那姜老头微微笑道:“好久不见。”那梁若芷在一旁,瞧了我一眼,神色复杂,张了张嘴,道,“陆……你……你是叫陆景吧?” 我冲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有些日子没见,这鲁莽精看起来倒是沉稳了许多。 1216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30 09:23 梁若芷道:“嗯……你……你……”咬了咬嘴唇,却没说出什么。 骚包脸在一旁道:“这阵法是你布的?”姜老头瞧了他一眼,笑道:“没错,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你的法眼?” 骚包脸嘿了一声,道:“厉害厉害,您老这奇门阵法的造诣我是八辈子也赶不上了。”靠近我身边,用细若蚊鸣的声音道,“这是你朋友啊?” 我目不斜视,低声道:“茅山派的大佬,那姓梁的就是他女婿。” 骚包脸“靠”了一声,顿时脸色发黑,浑身紧绷,显然 是要随时暴起。 那姜老头呵呵笑了一声,道:“听说你们两个小子把咱们茅山、天师道、清微派三大宗门全给惊动了,正在这仙女山上布下天罗地网,誓要把你俩碎尸万段那。” 只听骚包脸冷哼了一声,身子微微弓起,我心里倒是略略一定,微笑道:“姜老爷子,您老总不会也跟着他们瞎起哄,要把我俩给碎尸万段吧?” 那姜老头突然发出一阵笑声,道:“怎么?我难道不是道门的?” 我心里倒是越发地安心了些。就这姜老头的本事,既然已经把我们困在阵中了,要真想朝我们动手,还用得着跟我们废这么多话。 骚包脸也是个聪明人,大约也看出了苗头,低声道:“这老头好像没什么敌意啊?他那孙女跟你什么关系?” 妈的,我真懒得理会。 1216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30 10:53 只听那姜老头垂了垂眼帘,笑道:“你们放心,你们在我这个阵里,外头那些人找不进来。” 我摸不清这老头的心思,只得呵呵笑了一声。姜老头道: “小陆景,咱们爷俩在朱砂岛一别,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罢?” 我听他叫得亲昵,觉得有些怪怪的,道:“那次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爷子,要不是老爷子放了一马,我当时就得困死在乱石阵里头。” 姜老头呵呵了一声,道:“虽然那日是我们第一次见,不过我可不是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 我听得一阵诧异。就听老头道:“我那闺女,你应该认识吧。”她那闺女姜狐狸嘛,我当然是认识的。 老头道:“自从几年前她从潭城回来,就跟我提过好几次,说是有这么个叫陆景的小孩,她很想收了做徒弟,只是可惜了。” 我听得心头一动,没想到这姜狐狸还真动过这样一番心思。那老头笑道:“我这闺女的眼光可不是一般高,能让她瞧上眼的人可真是不多。我那时就记住了你这小孩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老头说这么多,究竟是什么意图,只是呵呵笑了一声。 姜老头道:“我这孙女,当日也是多亏了你相救。” 我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见那鲁莽精站在他身边,眼睛看着地上,咬着嘴唇,神色复杂。 我心中念头一转,问道:“姜老这次来是?” 那姜老头微微一笑,往后靠了一靠,眼睛微微眯起,道: “人老咯,说几句话就累了。若芷,你来代我说。”。 1216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31 08:27 那姜老头说完,果然就闭起了眼睛。他身边的梁若芷似乎有些措手不及,转身去瞧了她外公一眼,眼神中带了一丝慌乱,咬了咬嘴唇,细声道:“我……我外公他是特意来找你的。” 我很是有些诧异,道:“怎么?” 梁若芷看了我一眼,随即把目光避开,看着地上,道: “当日我们从朱砂岛回到陆地,我妈就跟我爸大吵了一架,我妈就一个人走了。” 我有些意外,一直以来,那姓梁的和姜狐狸都是极为恩爱,两人同进同出,没想到也会大吵。又想到当日在朱砂岛,那姓梁的各种借口推三阻四,姜狐狸独自一人站出代茅山派接下顾思寒的英雄令,大约是那时就闹下了矛盾。 梁若芷道:“我当时正好在照顾外公,后来知道这事后,就跟外公一起出来找我妈。” 我心里头一动,道:“你们那时候是不是跟顾思寒他们在一起?” 梁若芷瞧了我一眼,目光随即避开,“嗯”了一声,道: “我们当时是搭的顾家的船回来的。” “那后来他们去了哪里?”我急忙问道。 梁若芷道:“我跟外公去找我妈,就先离开了。也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最近听说是顾家一行人都没回去,在半 道上失踪了。我跟外公一路查访过去,也没打听出什么消息。” 我听得心里一一阵阵不安,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呢,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听梁若芷道:“我跟外公一直在外寻访,后来就听说我爸他们去了蜀中,我们就想着找他问问情况,后来到宜昌境内的时候,就听到消息说天师道、清微派还有我们茅山派在仙女山布下北斗大阵,要捉两个十恶不赦的……小贼,其中有一个就是你。 1217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3-31 09:57 外公就带着我上了山,然后挑了这个地方布下了阵法,说是在这里等着你俩上钩。” 听鲁莽精说完,我不由得暗自苦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俩真是老老实实地上钩了。 骚包脸插口道:“你们这是想捉了我们,还是要放了我们?” 梁若芷朝这边瞧了一眼,道:“这……这个……”一时间却是回答不上来了。 骚包脸冲姜老头叫道:“老爷子,嘿,老爷子醒醒了!”那姜老头“唔”了一声,睁开眼,搞得好像真是睡了一 会儿似的,朝我们这边瞧了一眼,道:“说完了?” 骚包脸道:“老爷子,咱们爽利点,就说你想把我们怎么办吧?” 姜老头微微一笑,道:“那你们究竟是不是淫贼?” 骚包脸一拍胸口,道:“我绝对不是,至于我旁边这个 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 我懒得睬他,也没说话,只是在旁静静地看着。这姜老头来得蹊跷,摆那么大阵仗,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对付我们那么简单。 姜老头朝我指了一指,道:“若芷,那你信不信他是淫贼?”那鲁莽精瞧了我一眼,摇头道:“我……我不信。” 骚包脸“靠”了一声,低声道:“你跟那小妞到底什么关系?” 姜老头笑道:“既然我孙女都不信,我这个做外公的,自然也是不信的。” 1217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1 09:31 骚包脸长松了一口气,一手搭在我肩膀上,笑道:“我俩是好哥们,我自然也是清白的!” 那姜老头微微眯起眼,看着我们半晌,突然道:“你身上的五阴度厄锁魄符怎么样了?” 话音一落,那骚包脸顿时笑意敛去,身子紧绷,厉声道: “你怎么知道?” 我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倒是吃了一惊,道:“刚才我们在洞里的情形,老爷子都见到了?” 姜老头微微一笑。那骚包脸一听,倒是脸色稍霁,身子明显放松了下来,道:“原来你是偷听了我们讲话。” 梁若芷道:“我们怎么是偷听,是你们自己在那里大声嚷嚷。” 骚包脸八字眉挑了挑,一张脸微微有些发红,大概是想起他身上锁魄咒发作,在地上哭嚎乱撞的狼狈模样,都被这爷孙俩瞧了去。 我见他脸色有些羞恼,不过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倒也不去跟一个小姑娘斗嘴。隔了一阵,见他眼珠子转了一下,朝姜老头问道:“老爷子,您也知道五阴度厄锁魄符?”说罢,似乎神情极为紧张,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头瞧。 那姜老头微微笑了笑,道:“听说过。” 那骚包脸神情大变,急声道:“听谁说的?”声音已经微微有些发颤。 我看得有些诧异,见那姜老头只是笑了笑,盯着骚包脸瞧了半晌,才道,“只是听一个人说起过。” 1218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1 11:02 说到这,就不再往下说,朝他孙女道,“把东西拿出来。”就见梁若芷点了点头,将手掌往前一摊,就见她雪白的 掌心中,躺了一枚黄铜戒指。 这枚戒指的样式如此熟悉,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不知已经看了多少遍,只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三叔留给我的那枚铜戒,也是很多人口中的葬门符戒。惊讶过后,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我这枚戒指当初丢在朱砂岛上,原来被她收了起来。 姜老头笑道:“是你的罢?” 我点了点头,一见这戒指,不由得就想起当日在朱砂岛,在生死关头,青子翩然而至,如今却不知她身在何处,一时间竟有些痴了。等回过神来,就见梁若芷朝我走了过来,将戒指递了过来,细声道:“你……你拿着。”塞到我手里,就转身快步回到姜老头身边。 我将戒指捏在手中,还微微有些余温。只听老头道:“老头子冒昧问一句,这戒指是谁给你的?” “是我三叔。”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倒是盼着能借此机会听到一些有关我三叔的蛛丝马迹。 我见姜老头的目光似乎凝了凝,他沉吟了半天,问道: “你三叔叫什么?” 我见他神情凝重,心中暗暗诧异,道:“我三叔姓冯,平时大家都叫他冯三。” 姜老头听完,似乎若有所思,喃喃地道:“冯三……冯三……” 我心中怦怦乱跳,但忍住没出言催促,隔了一会儿,听姜老头问道:“你三叔姓冯,你姓陆,这是?” 我涩声说道:“我是三叔捡来养的,并没有血缘关系。”想起冯老三从小当爹又当妈将我养大,不由得眼眶发热,心中酸楚得厉害。 姜老头“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有没听说过‘冯远崖’这个名字?” 我心里一跳,道:“之前刚刚听人说起过,好像是说葬门要在桐宫重开门户,那冯远崖就是这一代葬门宗主。”一阵心惊肉跳,不知道他此时突然提到冯远崖是为了什么。 姜老头道:“没错,你也听说了。”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两道白眉皱起,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这老头的想法,心中却是不停地打鼓。过了一会儿,那老头像是突然惊醒了过来,道:“对不住,刚才想得有些入神了。”眉头展了一展,道,“其实在六十多年前,我也见过一个叫冯远崖的人。” 我心头一跳,却是有些疑惑,接口道:“真是好巧。”心里却在想,冯远崖并不是一个太生僻的名字,就算遇到一个同名同姓的,也属正常。但这老头既然在这时候说起,必定有其原因。 姜老头皱着眉头,似乎又有些出神,道:“当年我才二十岁出头,我师父刚好卸任了茅山掌教一职,就带着我去山 下游历。”。 1218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2 09:36 我知道茅山再往上两代的一任掌教,好像是个姓左的,印象中很早就过世了。听姜老头道:“那时候我年纪轻,本领也微薄,可就是傻大胆,又特别爱管闲事,我师父是对我又头疼有无奈。”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我听他这样说着,莫名地就想到了青子。当时在康平镇,要不是我脑子被猪油给蒙了,非得又跑了回去,又哪会到如今的田地。要没有此事,此时我恐怕正在陪着她四处游历呢。忍不住就想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正恍神间,就听姜老头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当日我与师父正游历到西山的一处村落,原本想着找户人家借宿一晚。谁知一进村,就发现这整个村子居然空无一人,不仅一个人不见,甚至连家中豢养的牲口都一只不见。我和师父当时就觉着情形有异,一路追查下去,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村子里的人和牲口似乎是被尽数掳进了村子后面的深山之中。” 我听得有些心惊,瞧了一眼姜老头身边的鲁莽精,见她也是听得十分入神,一脸紧张,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她外公说起。 那骚包脸插口道:“是有邪祟作怪?那遇上你们茅山派 也算他们活该倒霉了!” 姜老头笑了笑,继续道:“我与师父探查之后就发现,这山里头是藏了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墓,而那个村里的人是被人掳去在古墓外头布置了某个阵法。” 1218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2 11:07 骚包脸道:“拿活人和牲口布阵?这是什么鬼玩意儿?”我听得心里一动,就问是个什么样的阵。姜老头瞧了我 一眼,就把当时所见的说了一遍。想必此事对他影响极大,所以印象极深,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能如数家珍。 我越听越是心惊,脱口而出:“十八冥轮!” 骚包脸“咦”了一声,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道:“这你也懂?” 姜老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复杂,道:“你果然是知道。没错,当年那些人在古墓外头布的就是这个叫做‘十八冥轮’的葬阵。” “是葬门的人?”我立即想起当日在朱砂岛的经历。 姜老头道:“我当时年轻气盛,见识也浅薄,根本不知 道这十八冥轮是个什么样的阵法,只见到这些人这样歹毒,当下就义愤填膺,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说到这,脸上露出悲凄之色,“结果害得师父跟我一起陷进了十八冥轮中。” “在那天之前,我原本以为凭师父的本事,就算遇到任 何妖孽邪祟都不用怕,但在这古墓中,当时就有几人将我师父团团围住,逼得他险象环生。而且除了这几人之外,还有一个黑衣中年人就一直负手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姜老头脸上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我眼看师父因我遇险,真是懊悔欲死!当时见到那个中年人突然要朝我师父动手,心中又急又恨,就用了‘阳魂七现’,要与那人同归于尽!” 姜老头说到这,鲁莽精“啊”的一声惊呼了出来,一张小脸吓得煞白。 1218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2 12:37 我心中咚咚直跳,姜老头说的这个“阳魂七现”,其实跟清微派的“阳魂裂”异曲同工。茅山派与清微派同属正一道分支,在许多法术上都是有共通之处。 这“阳魂七现”的关键处也是点破身体七脉,让阳气泄身,并且以茅山派的“钻心指”,去点头顶百会,让周身阳气成百倍暴涨,与敌同归于尽。 我听得心惊肉跳,似乎隐隐想到了某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就听姜老头道:“我点破七脉,刚刚奔近,就被那中年 人随手一拂,拍在了脑门之上。” 我头皮发麻,身子微微发抖,颤声道:“后……后来怎样?”身边的骚包脸则是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姜老头怔怔地不说话,突然叹了口气,道:“我当时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鲁莽精掩着嘴,颤声道:“那……那后来呢?” 我只觉得一颗心咚咚咚地狂跳不止,耳朵嗡嗡作响,只 见姜老头朝我深深地望了一眼,一时间身上起了一层的寒栗,颤声道:“七脉泄阳,煞气灌顶?” 姜老头一声惨笑,道:“没错。” 我脑中一阵眩晕,整个人忍不住发抖。半晌,才艰难地道:“后……后来怎样?” 姜老头沉默了一阵,道:“后来……后来我只知道是我师父拼着重伤,把我给救了出来。但七脉泄阳,煞气灌顶,是不治之症。” 1219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3 09:28 鲁莽精一双手紧紧地拽着她外公的手,脸上尽是紧张之 色。 我只觉得胸口发闷,心跳得厉害,吸了一口气,让自己 尽量冷静下来,无意中瞧了一眼身旁的骚包脸,只见他两道八字眉紧紧地皱在一起,死死地盯着姜老头,神情极为古怪。 这时候就听姜老头道:“你们现在也瞧见了,我不仅活了下来,还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 鲁莽精道:“外公,那当年是不是太师公他老人家救了 你?” 姜老头忽然笑了笑,道:“没错,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救了我这个不肖弟子。” 我紧拽着手心,听姜老头道:“我师父为了救我,带着我去了一个地方。”老头子话音刚落,我突然听到身边传来极为粗重的呼吸声,转头瞧了一眼,就见那骚包脸双拳紧握,牙关紧咬,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就像一只随时要暴起的猛兽。 “是……什么地方?”我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涩声问。姜老头摇了摇头,道:“当时我一直重伤昏迷,根本不 知道师父带我去了哪里。等我醒来的时候,早就不见了我师父的踪影。当时,是有一个人送我到了蜀中一带。” 我心中砰砰乱跳,忍不住瞧了一眼骚包脸,却见他神情极为古怪,盯着姜老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人是谁?” 姜老头瞧了他一眼,微微一叹,说出一个名字:“赵淳封。” 12194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3 10:58 我心中大为诧异,全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姜老头道:“当年的赵淳封,也不过跟我年纪相仿。我向他追问我师父的下落,但他怎么也不肯透露分毫。急怒之下,我就跟他大打出手。不过以我当时的本事,根本奈何不了他。后来也算不是冤家不聚头,我跟他针锋相对,最后反 倒成了至交好友。” 鲁莽精“咦”了一声,道:“原来赵太师叔跟您还有这段渊源,怎么从没听你们说起过。” 姜老头微微一笑,道:“后来淳封他无意中撞见了清微派的一个女弟子,并对她一见倾心,于是就入了清微派。”叹了口气,道,“只可惜那名女弟子命运多舛,年纪轻轻就在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出了意外,死于非命。” 鲁莽精眼圈一红,道:“那赵太师叔不是要难过死。” 姜老头道:“当时清微派门人尽出,查出害死那位女弟 子的是柳家一名年轻子弟。” 我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得看了骚包脸一眼。鲁莽精疑惑地道:“柳家?”愣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难道是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的柳家?” 姜老头微微点头,道:“没错。当时清微派上门交涉,那柳家却抵死不认,并且联合其他四大仙家给清微派施压。” 鲁莽精恨道:“实在是太嚣张了,当咱们道门是好欺负的么?我们茅山派和龙虎山也不会坐视不理!” 姜老头道:“没错,当时咱们茅山派和龙虎山,以及道门中其他几个门派都派了门人前去襄助清微派。但我们的人还没赶到,当夜就传来了柳家被血洗的消息。” 鲁莽精“啊”的惊呼了一声。我屏住呼吸。 只见姜老头目光炯炯,缓缓地道:“后来我才知道,是 淳封独自一人杀入柳家,将柳家满门屠戮殆尽。”。 288 大家看的舒服麻烦给楼主点个赞,今天先更新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右手灵异】继续阅读,回复 90060,从“第二百八十九章 芳踪”开始阅读 1219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4 08:01 我听得暗暗心惊。心想骚包脸说的柳家曾经因为得罪了一个人,以至于遭受重创,难道就是说的这个赵淳封? 只听鲁莽精叹息了一声,道:“原来找太师叔是因为这事,才出家做了道士。” 姜老头道:“没错,淳封正是因为此事,才万念俱灰。”顿了一下,又道,“自从我师父失踪后,我一直在追查他老人家的下落,但淳封一直不肯松口,只说我师父是去了一个地方,不会有危险,让我安心。我寻访师父无果,只能转去追查当年在古墓中袭击我们的那些人。” 我心中一紧,屏住呼吸,只听老头道:“后来终于让我查出,当年那些人应该是葬门中人。” 鲁莽精吃惊地道:“葬门?是说的那个很古老的葬门么?这门派不是很早以前就销声匿迹了?” 姜老头道:“能布出十八冥轮的,除了葬门之人,也不作他想。”怔怔地出神,过了好一阵子,道:“数个月前,我 与淳封一起出了一趟海,这事你们应当都知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两个年纪一大把的糟老头子,不在山上好好呆着,怎么突然一起跑到了海外?” 我听他突然提到这事,不由得一愣。这事当时的确让我很是不解。姜老头道:“我跟淳封之所以突然出海,是我无意中听人提起,说是南洋海路上出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当时仔细一琢磨,觉得可能跟葬门有关。 1220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4 09:31 淳封听到此事,就与我一同前往调查。” 我想到朱砂岛那群葬门的遗老遗少,心想难道是他们引起了老头的注意? 姜老头道:“当时我跟淳封追到海外,谁知在海上遇上了风暴,结果无意中进了当地人传说的海坟场。” 听到海坟场,不由心里就是一跳,瞧了姜老头一眼,却见他目光闪烁,嘴唇有些微微发白,半晌,沉声道:“也是天意,在那片鬼海里,我俩竟然撞见了当年在古墓伤了我的那个黑衣人!” 鲁莽精“啊”的低呼一声。姜老头脸色有些古怪,出神地道:“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就跟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没什么大的分别。唯一不同的……这次他身边跟了一个戴着青铜狐狸面具的怪人。” 我听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胸口闷得厉害。马上就觉出不对,问道:“您老撞见那黑衣人时,已经是六十多年前,怎么这人才三十几岁?” 姜老头皱着眉头,喃喃地道:“是啊,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顿了一下,又道,“我当年见到他的时候,虽然时隔这么多年,有些模糊了,但印象中,这人应该是四十来岁,六十多年过去了,这人却似乎比以前还要年轻上一些。” 鲁莽精插口道:“这人会不会只是长得相像?又或者是当初那人的后辈?” 姜老头摇头道:“这也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 1220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4 11:02 但这两人实在是太像了,我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我心中怦怦乱跳,涩声问道:“这人……长什么样?”姜老头微微皱了皱眉头,将那人的样貌描述了一遍:“三 十来岁,应该不到四十,嘴唇上两撇细细的胡子,模样挺周正的。”末了,又补了一句,“只是……似乎有些大小眼。”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失声叫道:“他……他……”一时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听姜老头突然问了一句:“他可是你三叔?”声音有 些冷厉。 我吃了一惊,霍然清醒过来,额头已经是冷汗涔涔,道: “我三叔六年前在南疆遇难,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怎么会是他。” 我垂了眼皮,却感觉到那姜老头一直在盯着我瞧,一阵心惊肉跳。半晌,只听那姜老头又道:“我和淳封当时就跟两人大打出手,结果却是我跟淳封重伤,拼了命才逃了出来。” “后来我与淳封逃到一处孤岛,没想还是被那两人追及一番恶斗,我落入海中,淳封却……” 鲁莽精眼圈发红,哽咽道:“赵师叔他……他老人家仙去了。” 姜老头脸色悲戚,道:“我昏迷前,模模糊糊听到那人在岛上大笑,自称是葬门宗主冯远崖。” 我心里头一团乱麻,只觉得脑中轰轰作响,颠来倒去的只有一个念头:“三叔究竟是不是冯远崖?冯远崖究竟是不是三叔?” 可是转念一想,就知道这不可能!这个冯远崖既然带着青面狐狸,那就说明他同当日在九仙台出现的那个黑衣人是同一人,而他身边那个道人恐怕当真就是赵淳封。 12203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5 09:06 这么看来,冯远崖就绝对不可能是三叔!其中的道理实在太简单了,三叔怎么可能会杀我?这事绝不可能的事情!我此时只想知道这姜老头的师父去哪了,因为我隐隐觉 得,青子应该跟他师父去了同一个地方。一时间紧张得浑身发冷,只等着听姜老头继续说下去。 谁知这老头却在这时却打住了,盯着我瞧了良久,突然道:“你当时被煞气灌顶,伤得比我当年还要重得多。” 我措不及防之下,一下子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半晌才听鲁莽精吃惊地道:“外公,陆……他……他怎么会被煞气灌顶?” 我紧紧地盯着姜老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来转去: “他怎么知道的?” 姜老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在你重伤昏迷后,你家陆小姐曾经来找过我。” 我胸口像被大锤重重地敲了一记,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忍不住手脚发抖。 “外公,你……你说的什么陆小姐?”鲁莽精一脸迷糊地道。 姜老头道:“你家陆小姐最先是上丹桂岭找的老方,哦,老方是我的一位故友,是个医道高手。” 我立即明白他说的老方就是阿紫的师父,那位方老先生。我万万没想到,在我昏迷期间,青子曾经带我找过他。 姜老头道:“老方虽然医术极为高超,但对于七脉泄阳、煞气灌顶这种绝症也是一筹莫展。 1221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5 10:36 最后无奈之下,他只能告诉陆小姐,让他来找我。因为世上除了淳封和我师父之外,也就唯有我这位故友,知道我曾经受过煞气灌顶的伤,而且最后痊愈了。” 我只觉得浑身寒气直冒,手脚微微发颤:“然后你告诉了她?” 姜老头目光微微一凝,点头道:“没错。” “她究竟去了哪里?”我一想到这姜老头寻了他师父数十年,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就不由害怕得发抖。 姜老头微微一叹,瞧了一眼我身边的骚包脸,道:“你这位朋友应该最清楚。” 骚包脸两道八字眉竖起,神情狰狞,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姜老头,似乎随时要暴起伤人。 姜老头微微一笑,道:“在这个阵法里,你想杀人灭口,恐怕是做不到。” 良久,骚包脸紧绷的身子一松,像是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盯着姜老头道:“你会不会解五阴度厄锁魄符?” 姜老头道:“我那位老友与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他当年偷跑出来的时候,身上也是被种了锁魄符。”顿了一下,又 道,“他号称符法通神,自然是已经将锁魄符解了,而且也告诉了我解法。” 骚包脸面色一松,道:“那你能不能帮我解?” 姜老头微微一笑:“那得看小陆景的意思。”我只想知道青子的下落,简直心急如焚,骂道:“赶紧说,废什么话!”。 1221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6 09:59 那骚包脸面色发黑,瞪了我一眼,骂道:“急个毛线!”毕竟有求于人,咬了咬牙,道,“你要是敢把我说的事情泄露出去,我宰了你!” “少说废话!” 那骚包脸瞧了我一眼,转过身,朝梁若芷道:“这位小妹妹,你们茅山派是不是有个叫叶修静的?” 鲁莽精大约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道: “叶修……啊,你是说我叶师祖!他老人家是我外公的太师父。”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就有些印象。这叶修静应该是曾经的一任茅山掌教。据传说,这叶修静将茅山掌教之位传给徒弟后,就离开了茅山,此后再无音讯。很多人都说,这叶修静是自知大限已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化了。 鲁莽精有些疑惑地道:“我叶师祖早已经仙逝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老人家?” 骚包脸呵呵笑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盯着鲁莽精瞧了好一阵,道:“就在不久前,我还在伺候你家叶师祖吃饭、更衣呢。” 鲁莽精愣了一下,旋即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叶师祖也是你可以随意编排的!” 骚包脸无声地笑起来:“我可没有胡说,我的的确确才见过你家叶师祖不久。我就是平日里负责他起居用度的童子。” 鲁莽精怒道:“你……你再胡说……我叶祖师早就……”骚包脸呵呵呵笑了好一阵子,道:“小妹妹,我可真没 骗你。 12220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6 11:30 你叶祖师活得好好的,你怎么能咒他死呢?” 我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也不像说笑,倒是被他话里头的意思给惊得毛骨悚然。 鲁莽精气得脸颊发红,摇了摇姜老头道:“外公,你看这人拿叶祖师胡说八道!” 姜老头睁开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骚包脸,沉声道:“我太师父可好?” 鲁莽精惊呼一声:“外公!”我听得心惊肉跳,姜老头这么问,显然是信了这骚包脸所说的话。 骚包脸道:“这老东西已经老得不行了,全靠天天吃药吊着。”姜老头道:“除了我太师父外,那里还有些什么人?” 骚包脸冷笑道:“人倒是还有一些,都是些老不死,一个个行尸走肉的,比死人也好不了多少。呵呵,那地方他妈的就是个活死人墓!不对,比活死人墓还可怕!”说着,脸上露出一种十分恐惧的神情,“要不然你那个叫赵淳封的朋友,为什么要拼了命地逃出来?我们就是不想再成天呆在那种鬼地方!在那里呆久了的人,都他妈的成了疯子!” 我听得糊涂,忍不住打断道:“你还能不能说人话?”骚包脸怒吼道:“我他妈的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那地方 就是个疯子呆的地方,都他妈的是疯子!要说清楚是吧?那地方被他们叫做昆仑府!聚集着一帮自以为是神仙的疯子!” 我见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简直是在嘶声大叫,知道这人应该是心中压抑到了极点,这会儿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12221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6 13:00 索性不说话,任他把憋在心里的东西都喊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骚包脸终于是平静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从来没这样大喊大叫过,真是舒服。” 我见他终于恢复了理智,道:“那个叫什么昆仑府的地方,住着一群自以为是神仙的人?” 骚包脸喘了一口气,道:“没错。那里住着一群疯子, 给自己册封个神仙的称号,就以为自己是神仙了。呵呵,在里头的人一个个心如铁石,不得有任何感情,也不得有任何情绪。” 鲁莽精愣愣地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姜老头突然问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骚包脸愣了一下,道:“老爷子,您老师父的名讳是?”姜老头道:“姓左名慈。” 我只记得那一任的茅山掌教姓左,原来是叫左慈。骚包脸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道:“原来是他。我知道有这个人,但从没见过,这人很早就死了。” 姜老头脸色一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失声道:“怎么可能?” 骚包脸道:“这位左慈,我有些印象,听说是为了救徒弟,一路跪上昆仑府,后来好像还被册封为三茅道君。原来他就是您老的师父。” 姜老头老泪纵横:“师父啊,你……你这是何苦啊。” 鲁莽精哭道:“我……我太师公是……是怎么没的?” 骚包脸道:“听说是进了昆仑府不久,就胡乱服药而死。” 12222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7 09:45 叹了口气,道,“大约这位左慈先生也是根本无法忍受那种活死人的生活,才选择了这条路罢。” 鲁莽精双眼通红,哽咽道:“我……我太师公既然不愿意在昆仑府,为什么不回来?” 骚包脸冷笑道:“一旦进了昆仑府的人,就会被种入禁制,谁还能逃得了?像我和那位姓赵的前辈,我们都只是昆仑府的杂役,就被下了五阴度厄锁魄符。呵呵,像左慈掌教那样的人,身上的禁制那就可想而知了,根本就没人能逃得出去!” 我听他说了这么多,总算搞明白这昆仑府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说穿了,就是世上一群最顶尖的人物,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他们可以追求的东西,于是就聚到一起,妄图去更上一层楼,甚至想着去得道成仙。 骚包脸道:“这些个疯子,还真他妈当自己是神仙了。信奉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为他们就是天命,躲在阴暗里,肆意玩弄世人,甚至操纵朝代的更替。呵呵,只是到了近百年来,谁还信这一套,谁还肯无欲无求,活得跟死人一样?所以再也没人肯上昆仑府,这活死人墓如今也已经衰败得不成模样,就只剩下些苟延残喘的老古董。” 姜老头已经是老泪纵横。鲁莽精在一旁不停地劝慰,可是又有什么用呢?逝者已矣,是再也追不回来了。不过相比于在那个冰冷灰暗的昆仑府里度过这漫长岁月,或许左慈早早地死了,对他也是个解脱吧。 1222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7 11:16 心中控制不住地升起一股巨大的酸楚,手脚微微地发颤,盯着骚包脸道:“她怎么样了?”我如今能手脚齐全地站在 这里,那也只能是青子保住了我,就跟当年左慈一样,去求 上了昆仑府。想到以青子的性子和气派,却要为了我这块废 料,去委屈求全,就忍不住想把自己抽昏过去。 骚包脸神情古怪地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半晌才道:“你家那位大小姐究竟什么来头?” “废什么话,她到底怎么样了?”我现在脑中一片混乱,恨不得立即冲上那疯人院去。 骚包脸连看了我几眼,“靠”了一声,道:“别人求上昆仑府,哪个不是恭恭敬敬,苦苦哀求。你家那位大小姐倒好,拎了一根短棍,一路就杀了上来,见一个敲断一条狗腿!他妈的,老子不就是去拦了拦……” 我瞧了一眼他的左腿,原来是被青子给砸断的,怪不得后来把气撒在我头上,冷笑一声:“怎么没把你两条狗腿都打折了?”催促道,“快说后来怎样?” 骚包脸冷哼了一声,咬牙道:“你家那位大小姐带着你这个二五仔,直接就杀到了最里头。我被她打折了腿,躺在那里半天起不来,又哪里知道后来怎么样?”隔了一阵,呼出一口气,道,“你家那位大小姐是厉害,但里面那几个老不死可不是玩的。这还能怎么着?只能是被那几个老家伙给 捉了去。不过既然他们能把你给救活了,我猜你家那位大小姐应该也是跟左慈一样,被他们给强制招进了昆仑府。哎,可惜了。” “再后来,我就趁着把你送出昆仑府的机会,逃了出来。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12227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8 09:44 听骚包脸说完事情的经过,我愣愣地站在当地,脑海中一片空白。等我醒过神来的时候,姜老头和梁若芷爷孙俩都已经不在了。骚包脸就在边上,靠着石壁懒洋洋地坐着,朝我道:“别看了,他们去旁边的石洞了。” 我默默地走到他边上,靠着石壁坐下。 骚包脸指了指面前吃剩了半盆的馒头,道:“那个小妹妹留的,吃不吃?” 我拿了一个,放到嘴里嚼着,道:“你们那个疯人院在哪?” 骚包脸霍然坐起,厉声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别想着杀进那地方去救人!就你这点破本事,连我都能宰了你!” 我慢慢地咀嚼着,道:“说不说?”骚包脸怒道:“说个毛线!” 我吃完一个,又拿了个馒头,“嗯”了一声:“不说就算 了。”骚包脸嘿了一声,道:“算你还有些脑子。” 我“嗯”一声,道:“那个什么五阴什么锁魄符的,也算了。” 骚包脸“靠”了一声,一张脸登时黑得快要滴出墨来,怒道:“你这人脑子真是有病!”过了好半晌,喘着粗气道, “那地方你是别想着去了。不过我知道,你家大小姐不久之后应该会到一个地方。” 我心中狂跳,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什么地方?” 骚包脸把我的手甩开,气恼地嘀咕了几声,道:“你家大小姐既然入了昆仑府,就肯定会被册封。 12235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8 11:14 我记得当年左慈被他们册封了个‘三茅真君’,册封的地方是在茅山。” 我心中念头飞转,这“三茅真君”又被称作“三茅君”,被奉为茅山派的创教祖师。其实三茅真君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三兄弟,分别是茅盈、茅固、茅衷三人。 左慈是曾经的茅山派掌教,被昆仑府封了个“三茅真君”,倒也是合乎情理。 骚包脸道:“不知道那帮老东西,会给你家大小姐封个什么名号。以我猜测的话,很有可能是在‘罗浮山’或者‘林屋山’这几个地方。因为近百年来,册封的地方大多都是在 那里。”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罗浮山应该是在循州不知道那个县,而林屋山是在洞庭湖口,与这边相距倒是不远。问道:“大 约是什么时候?” 骚包脸计算了一下,道:“应该就快了,可能会在这一个月之内。”顿了一下,又道,“你见了她也没用。她又不像我们这些杂役,不可能只是被种了锁魄符。昆仑府下的禁制,没人可解。” 我懒得搭理他,只要见到了青子,总会有办法。他妈的,什么破昆仑府,不过就是一堆的老小疯子! 我默默地琢磨了一阵,突然想到一件事,道:“那个阴阳阁,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骚包脸道:“阴阳阁?你是说那个,还真被你猜对了,这阴阳阁原本还真是昆仑府设在俗世的一个机构。 12238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8 12:45 不过到了现在,那帮老东西的手早就伸不了那么长了。嘿嘿,阴阳阁也早就脱离了昆仑府,再不受控制。” “那暗网是什么?” 骚包脸摇了摇头,道:“不清楚。那帮老东西据说也派人调查过,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昆仑府早就没有昔日的威风,查了几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正说着,就见梁若芷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两套衣服,到我俩跟前,道:“你们把衣服换一下吧。”把衣服放下,看了我一眼,道,“陆……嗯……我外公说你换好衣服,让你过去一下。” 我不知道姜老头找我有什么事,说了声好。梁若芷就转身出了石洞。 我瞧了一眼骚包脸,再看看自己,我俩的衣服确实是已经破得惨不忍睹。骚包脸先挑了一套,道:“这小妹妹还挺贴心。”就将他那条破得像个裤衩的外裤脱下。 我也将衣服换了,取了些喝的水抹了把脸,就起身出了洞。到洞口的时候,就见梁若芷还等在外头。 “跟我来这边。”那鲁莽精垂了垂眼皮,领着我往右边的石洞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一路看过去,也不知现在看到的是真实的岩洞,还是被姜老头的阵法所修改过的。 鲁莽精微微慢下几步,到我身边,低声道:“那日我打了你一巴掌……不过是你先打我的,我们就算扯平了。” 我难道还真能跟她计较,道:“扯平了。” 12239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9 09:11 鲁莽精“嗯”了一声,又走了一阵,道:“还是要多谢你救了我。” 我正要说话,就见她咬了咬嘴唇,道:“但你那天晚上借故……借故……我也不与你计较了,咱们就算扯平了。” 我想起当晚在老驼子的老巢,虽说是逼于无奈,也是当真抱了她一夜,不由得有些尴尬,道:“都扯平了。” 鲁莽将道:“那你不许跟别人说,也不许记恨我以前打过你。” 这种小姑娘的古怪心思我还真猜不透,道:“咱们互不相欠。” 鲁莽精“嗯”了一声,低着头走了几步,道:“其实我小时候就听说过你,我妈老是提起你的。特别是跟我爸吵架的时候,总说要是她收了你做徒弟,保准打得他两个宝贝徒弟满地找牙。” 我不由得失笑,想起姜狐狸的模样,道:“你妈经常跟你爸吵架么?看不出来啊。” 鲁莽精道:“他们其实也就是斗斗嘴,我爸总是让着我妈的。不过这次,我妈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跟我爸大吵了一架,就一个人出去了。也不知她现在去了哪里。”说着,叹息了一声。 我说:“她大约是去哪里散散心吧,就你妈这样聪明厉害的女人,你还怕她吃亏了?” 鲁莽精噗嗤一声笑道:“你也觉得我妈厉害啊?我妈跟我说,说你肯定暗中骂过她。你跟我说实话,你骂过没有?” 我笑道:“哪有的事,我也就是叫她姜狐狸而已。 12246 楼 作者:匪夷 V 日期:2019-04-09 10:41 不过这可不是骂,是赞她聪明。” 鲁莽精“哎哟”一声,道:“你就不怕我告诉她,说你骂她是狐狸!” 我笑道:“说不定你妈听了这名字,还喜欢呢?”鲁莽精道:“看在你人还不错的份上,我就替你保密了。”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一处石洞,只见姜老头坐在里头,这老头看上去似乎又苍老了一些,脸色也比之前差上不少,大约是因为得知了他师父的遭遇,心神大动。 鲁莽精道:“你进去吧,我走了。”说罢,就转身离开。姜老头大约是听到声音,睁开眼,朝我招了招手。我冲 他点了点头,走到他跟前。 姜老头微微笑道:“坐下说话。”我应了一声,在他跟前的椅子上坐下。 姜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道:“当初在朱砂岛上,我就一直想着问问你,你这术数是跟谁学的。只是一直没寻得空档。” 我听得心里一跳,一时间念头飞转,也不知究竟该不该实话实说。毕竟死人脸当初曾是茅山弟子,后来因为跟他师父起了冲突,成了叛逆之徒。 姜老头笑道:“怎么,不方便讲?”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说为妙,正想找个什么由头蒙混过去,就听他道:“是不是钟不平?” 我心里狂跳了数下,钟不平正是死人脸的名字。姜老头一双眼睛盯着我,笑道:“果然是他。” 我一时间也无计可施,知道再怎么狡辩,估计也行不通,只能听之任之。姜老头道:“说起这钟不平,当年在茅山,他还曾向我讨教过术数之道。这人还真是个术数一道的奇才。”。 12247 楼